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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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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脑子都听得打结了,这换来换去的,不知有几个弯弯绕,也亏她想得出来。不过经她这样一安排,竟然也很是妥帖。
  柳湘莲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一时有些羞恼,更没想到她在这里绕着自己,心里又有了点火气,“若是我不愿意呢?”
  禇英笑容渐渐消失了。
  深吸一口气,她淡淡道:“那就请柳少侠自便吧!跟着我们,也拖累了你的行程,我可过意不去!”说着说着,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干脆一秒变脸,“我原想着,既是一起行路的人,此事也没什么;没想到堂堂的柳少侠,帮个忙还要推三推四的。我只当你是个义气之人,谁知你原是小肚鸡肠——昨日不过和我争执了几句,这就摆起脸子来了;论起来,我和你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你这样处处针对我,至于吗?”
  这一顿奚落,要的就是他的不受用,毕竟禇英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你让我不爽,我岂能让你舒心?
  “你说我小肚鸡肠?”柳湘莲果然急了,唰地一声从马上跳了下来,“我但凡和你计较,还能护送你们到风津渡?我何时针对过你?难道不是你一直在针对我?”
  “你先不许人和你共骑,我也没说什么;后来没办法了,才央你换一换马,你也不愿意;你明知道我的青骡受了伤,我是没办法才和你商量此事,你却硬拗着不肯。怎么,这还不是针对我?既然都不痛快,大家各自散了,岂不安心?”禇英小嘴叭叭叭,论起打嘴仗,她还没怂过。而且对方这种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让她莫名觉得有些有趣;毕竟在她这个二世为人的老妖面前,这样的少年可算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都不够看的。
  柳湘莲脸都涨红了,却一句话也分辨不得。这一方面,是他没有认清自己和禇英置气的心理,一时间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够大方;另一方面,禇英说的也没错,他就是针对她,只是为了看她着急生气;可被她一点破,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思太过阴暗;作为一个自诩侠义的江湖少年、世家子弟,禇英的每句话都是在打他的脸!
  “走就走,我才懒得理你!”虽然自知理亏,柳湘莲却不肯在面上服软,“好像谁稀罕跟着你们似的;若不是被你们拖累了行程,我现在已经到了百花洲了!”
  飞身上马,他赌气般地回转马头,又对禇英道,“若不是冯兄弟再三叮嘱,我又何必跟着你们?罢了,现在莫说是冯兄在面前,就算是天王老子叫我,我也不跟着你们受气;再便看见你们,我也只做不认识!”马鞭啪地打了个鞭花,一夹马肚子,柳湘莲调过马头,飞快地望前走了。
  众人一时无语,都呆呆的看着禇英,银宝怯怯地问,“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禇英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他去吧!也不是没了他,咱们就不能走路了。我看这样,周成带着银宝骑你哥哥的马,把行李让这受伤的青骡驮着;我骑你的黑骡;周丰大哥骑这新买的老马,这样大概合适。”分派完毕,又问周丰,“如何?”
  周丰有些担心,“我这马到底劣了些,他们两个骑着,脚程是快不了的。”
  “咱们又不赶行程,要这么快做什么?只要今晚能赶到百花洲,有歇脚的地方,脚程慢些也不打紧。”禇英毫不在意地道。
  一行人缓缓出了镇子,禇英正留神观察路上的情形,就见前面路边一个熟悉的背影,青衣布履,戴一顶竹笠,正缓步前行,另一人落后他两步,正和他说着什么,看背影却是个窈窕少女。
  “前面可是傅先生吗?”禇英怕自己认错,便高声问道。
  两人闻声回过头来,青色衣衫的果然是傅山,而他身旁少女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生得眉目浓艳,皮肤晳白,身材凹凸有致,居然是个颇具异域风情的美少女。
  “是你?”傅山见是禇英,也有些意外,“昨日我有些急事,便先行离开了,实在失礼。”看一眼身旁的少女,他主动向禇英介绍,“这是我的弟子,姓冒,名浣莲,她是第一次来中原。我是专程过来接她的;刚刚我正在和她说你的事情,既然现在又遇到了,不如你再和她细说一下拆缝线的事情,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一学就会的。”
  禇英便和冒浣莲见了礼,又将观察伤口的要点也说了一遍,那冒浣莲果然听得很认真,还问了禇英好几个问题,禇英确认她记住了,傅山这才又道,“昨日未及细问,看你们的样子,这是要去很远?”
  禇英便将情形大概说了一遍,连昨天遇到山贼的情形也说了,只略去了柳湘莲不提。
  傅山唔了一声,“这一路行去,山高水远,你们之中单一个成年男子,又不是孔武之人,他如何照应得了你们?依我看,还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来护送才是。”
  说到护送,禇英一行人神情都有些讪讪的,傅山是何等敏锐之人,正要问个端的,就听远处一人叫道,“果然是师父!”一面打着马就来到了近前。众人一看,不是柳湘莲又是谁? 
  柳湘莲在很远处就跳下马,往这边疾走过来,银宝一见,立刻高兴地叫了声,“柳少侠!”一边还摇着禇英的手,表示着她的兴奋,知道自己是被柳湘莲救下的之后,她就对柳湘莲分外亲热了。
  柳湘莲走到近前,疑惑地看着他们;傅山和禇英也都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三人相互一看,都是一种你们怎么也认识的表情。柳湘莲也不和禇英说话,向着傅山深深一礼,“徒儿见过师父!数月不见师父,师父一向可好?”一面又看向旁边的少女,“这位便是浣莲师妹吧?柳湘莲这厢有礼了!”
  冒浣莲忙还礼,略带羞涩地叫了声师兄。
  傅山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一眼禇英,又看一眼柳湘莲,“怎么,你们认识?”
  “嗯,认识。”
  “不认识。”
  说认识的是柳湘莲,说不认识的却是禇英。
  “嗯?”傅山浓密飞扬的眉微微皱起,看向柳湘莲,柳湘莲脸色都变了。
  “我真的认识他们,我没有扯谎,徒儿,徒儿不敢瞒着师父的!”柳湘莲急忙辩白道。
  禇英立刻反唇相讥,“刚才说看见了也只做不认识的是谁呢?说过的话又不认,这不是扯谎是什么?”
  傅山又看向柳湘莲,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可这事儿哪是一两句说得清楚?
  柳湘莲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急得又红了脸,正踌躇着,一旁的银宝说话了,“傅先生,柳少侠是好人,昨日在老林子里遇到山贼,他还救我来着!他和姑娘原本就认得,不过斗了几句嘴,一时置气的!”银宝不忍心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受窘。
  傅山神色这才略缓和了些,知道其中必有故事。不过他也不想多问,便又问柳湘莲,“你方才路过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你了,这样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往何处?”
  柳湘莲拱手道,“徒儿适才赶路太急,没有注意到师父;往前走又见到了我那族叔,才知道师父就在附近,我这才连忙赶了回来相见;我此次要去平安州,是去见一位故人。这人乃是我父亲当年在军中的旧交,他前几日托人带了信给我,让我务必去一趟。”
  傅山唔了一声,问道,“此事紧急吗?”
  柳湘莲仔细地想了想,“倒也没说有多紧急,只是让我亲自过去,他有要紧的东西交给我。”
  “那这样吧,你先不忙着北上。”看了禇英一眼,傅山对柳湘莲道,“这位姑娘是我路上结识的小友,我与她有半师之谊。你们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我不管;你先把他们一行平安护送到睢阳,然后再北上。明白吗?”
  柳湘莲知道这个师父的严厉,愣了一愣后,还得无可奈何地应了,傅山见他似乎不怎么情愿,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柳湘莲立刻凛然,心里却在暗恼。
  说好的天王老子叫他也不去呢?
  没办法,怪只怪对于他来说,这个师父比天王老子还厉害!这世间千万之人,他打心底里服气的也只有师父一个。
  禇英呢?
  她上午和柳湘莲吵过嘴,此时正觉得别扭,但知道傅山是好心,又不好当面拒绝,心下也觉得郁闷。不过再一想,一路行去,若是再有昨天那样的险境和意外,以柳湘莲的身手和阅历,应该会安全许多。转眼看到柳湘莲的脸色,禇英就知道他也很憋屈,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一下子就畅快了许多。
  去就去,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整治谁呢!
  反正和你杠上就对了,要不然还等着为你抹脖子吗?
  你若不爽,便是晴天,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26章 白纷纷,洠Ъ苫�

  几人正说着话,又见到远处一中年男子骑着头毛驴过来,柳湘莲一见,便叫了声,“六叔。”
  那男人看来热得不轻,一头一脸的汗。停在不远处,他并没有从毛驴上下来,只是向柳湘莲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看向傅山道,“傅先生几时再回金陵?内子精神倦怠,胸脘饱胀,不思饮食己有数月,还想请先生替我诊视一番呢!”
  傅山淡淡一笑,“我暂时没有回金陵的打算。你若实在着急,就带着夫人到百花洲来寻我吧,我这几个月约摸都会住在此处。你呢?你不在金陵守着你那生药铺子,一个人游荡至此做甚?”
  柳六叔无奈地捊了捊小胡子,“我这也是没办法。半月前我进的一批生药,在百花洲竟然被贼给抢了!你瞧瞧,向来只听说抢银子的,抢人的,抢水抢田的,没听说抢药的!这且不说,竟然是大天白日之下,堂而皇之的抢!伙计也报了官,可当地没人知道那贼人的来路,你说奇不奇?” 
  众人都觉得讶异,柳湘莲更是连声问,“丢的是什么药?各有多少?您那些伙计可有伤亡?”
  柳六叔正要与他细说,傅山轻咳一声,“湘莲,此事想来也不是一时说得清楚;你们在此也耽搁了一些时辰了,不如先去吧;你六叔这事,我心里有数,但在你回程,便知端的。”柳湘莲知道师父从不轻易许诺,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自己倒不好再问。
  柳六叔这才注意到禇英一行,不由好奇地问,“这几位是?”
  傅山看了褚英一眼,笑向他道,“一位小友,要去睢阳探亲,我着湘莲护送他们来回。”
  一面又向禇英介绍,“这位先生姓柳,字善明,在金陵城里也是有名望的大夫,擅喘疾和小儿科的,是湘莲的族叔。”
  禇英连忙向他施了礼,那柳善明也不下地,只坐在毛驴上略一点头,但是好奇的看了褚英好几眼。褚英心想,这人也太不礼貌了吧,这么多人和他说话打招呼,他愣是不下来,可见这姓柳的为人都不怎么样。
  一行人与傅山等人告了辞,重新上路,柳湘莲冷着脸,也不说话,只管放着马在前面慢跑,待拉开一段距离后,他又远远的等着。禇英一见他这不情不愿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毕竟世界上最难看的,莫过于一张生气的脸。长相俊美又如何?还不是让人看了就憋气?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成算。自己心里本就对他有芥蒂,这一路相处,就没个痛快的时候,倒不如借机捉弄他一番。想到这里,她便打着骡子赶上了柳湘莲。
  见他瞟了自己一眼,禇英便压低了声音,故作好奇地问,“柳少侠,这位傅先生当真是你师父吗?”
  柳湘莲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本来不想说话的,此时却有心要显摆一番了,“这还有假?我师父这人,说是个奇人也不为过;医、巫、金石、武学、典籍,我师父无一不精,无一不绝,常人有他的一分才干,也足以傲世了;若不是我族叔的面子,师父才不肯轻易的收我为徒;即便如此,他收徒弟也是有讲究的,人品,性情,聪明,他都是要一一考究,能成为他的弟子,在江湖上已经算是相当有名望了。”
  “哦,世上真有这样无所不能之人?”禇英故作讶异地问,一边想,吹吧你就,我信你才有鬼。
  柳湘莲不说话,给了她一个你就是没见识的眼神。
  禇英也不以为意,又问,“你师父如何偏对女科如此精研,这其中必有缘故吧?”
  柳湘莲闻言立刻皱起了眉,但见她认真诚恳的样子,又觉得她并非故意,便冷冷道,“此事在我门中是忌讳。你以后便和我师父熟悉了,也万不可问起。”
  禇英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柳湘莲这样一说,禇英偏偏就开始感兴趣了。
  “莫非你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我知道啊!”柳湘莲说着,略带讥讽地看了她一眼,“可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禇英面色一滞,随即又微微的笑了,“是么?不过,你师父可当我是平辈在交往,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我相信他会告诉我的。你听到他刚才怎么称呼我来着?小友,呵呵,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柳湘莲冷笑一声,“这又如何?我师父是个体面人,不过对你客气一点,不摆架子,往常街头那些要饭的,他还称一声老友呢!你怎么不和那些人论辈份去呢?”
  见他嘴毒,禇英自然不能示弱,想了想,她抿嘴一笑,压低了声音问柳湘莲:“傅先生尤擅女科,作为他的弟子,柳少侠莫非有志于此?敢问柳兄是何时生了这般志向?柳兄跟着傅先生也有日子了吧?不知柳兄得了几分真传呢?”
  柳湘莲脸一下就红了。
  “你混说什么?一个女子,你知不知羞的?”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柳湘莲面色变得沉冷,“你想知道我师父为何要精习女科?你知道我师父是个怎样的人么?什么也不知道,你也敢在这放肆?”
  禇英一时愣住了,柳湘莲又冷冷地道,“我师父常言,女子处世艰难,待产育之时,更是一脚跨在鬼门关,生死只在须臾。无他潜心修习女科,你道平常女子看病寻的何人?三姑六婆罢了!头痛腹痛喝的符水,难产时被灌下童子尿,你也是女子,你愿意自己经历这些吗?我师父这些年来,救过多少女子的性命?那些病患和家人莫不感恩戴德;编排师父的,当然也有,可你要知道,那些人的下场,都不太好;女子最忌口舌,你千万记得我今日所说的话,若是你再对我师父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一言已毕,他再不搭理禇英,打着马飞快的望前奔去。
  禇英顿时大感冤枉。
  明明只是想开个玩笑的好不好。
   想起柳湘莲说这番话时的神态语气,禇英不由对傅山的经历越发好奇。通过柳湘莲的描述,这人简直是个十全十美之人,偏生还了解女人的苦处,更想到要精研女科,为世间女子的疾患产育论证施治,摸索出一套系统的理论,这简直是要成神啊!
  想起傅山那双始终忧郁着的眼眸,禇英觉得他一定有许多故事。她本想再问些什么,柳湘莲却己跑出去甚远,而且摆出一幅再不想搭理她神态。禇英觉得甚是无趣,只得远远地跟在后面。
  至晚便到了百花洲,这地方名字好听,景色也甚是宜人,沿着镇子有一条芦苇荡,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满荡子都是青灵灵的苇叶,间中开一片白生生花儿,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好看得紧。禇英见这些花儿开得甚好,一时兴起,便挽起裙子,摘了一大抱,和着苇叶编了个两个花环,打算一会儿银宝过来以后,和她一人一个戴在头上。
  柳湘莲并没有走丢,而是在进镇子的必经之路上远远等着。见到戴着花环的禇英,他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这是哪里弄来的?快丢了它!”柳湘莲很是嫌恶看着她,“满头白纷纷,也没个忌讳。”
  禇英就知道他说不出好话来,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生父长孝未满,我一向着的便是素衣裳,戴个白花环怎么了?好好的事,被你这样一说,才叫忌讳。我戴我的,你管我呢!”
  柳湘莲面上一僵,再不说话,也不再理会禇英,只放着马慢慢的往前走;禇英这才想起来,他是个自幼失怙之人,虽然也磕磕碰碰地长了这么大,但对比那些父母俱在的人来说,经历和心境到底是不一样的。
  前世多少学过心理学,禇英突然就对这柳湘莲多了丝理解与同情;想必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多少懂事了吧?在一个孩子的眼里,那白茫茫一片的世界,或许真的让他感到悲伤与无助吧?
  想到这里,禇英对他的成见倒是消散了许多。用力打着骡子,她奋力追赶着柳湘莲,差点将自己从骡子上颠了下来,柳湘莲回头一看,忍不住又开始讥笑,“如此笨拙之人,还想和我师父攀交情,叫他哪一只眼睛瞧得上!”
  禇英也不为意,“可惜呀,傅先生就是叫我小友,还说和我有半师之谊;你再酸,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可知道,我是如何让你师父另眼相看的?”
  柳湘莲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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