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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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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叫白兰芝时,叫的是“白兰芝小姐”;提到她时,则以“新来的”、“那个女的”称呼。她们为什么这么尊重白兰芝?她到底哪里不如白兰芝?
这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在她心中倒腾,简直快成为了她的心魔。
忽然,她脚步一顿,躲到墙后,她在走廊上看见白兰芝了!
白兰芝站在走廊里,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用脚尖磨蹭着地板。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手套,抱着手臂,微垂着眼。从贝丝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他修长的颈,利落的肩,线条凌厉的下颚。
贝丝在其他地方或许不聪明,男女的事情上却是惊人的敏感。她几乎一眼就看见,白兰芝眼中快要满溢出来的缱绻爱慕,她喜欢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口吻却不带一丝感情:“找我有事?”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包。养白兰芝的金主,他现在应该对白兰芝厌烦了吧?贝丝幸灾乐祸,同时,心里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若是她把这个男人搞到手,是否就能证明她比白兰芝更美丽更有魅力?
这个想法像是暮春疯长的野草,完全无法控制涨势。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此时此刻,奥黛尔的要求已被她抛到脑后,她只想证明自己不比白兰芝差……
“我想知道,你昨天那个吻是什么意思?”白兰芝小声问道。
埃里克顿了一下:“你觉得呢。”
白兰芝看向他。他的发音很标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口音,这显得他的来历无比神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他不管看什么神色都是轻描淡写,像是长期位极人臣一般,对任何华贵珍宝都不再稀奇。她讨厌他这样的神色,就像昨天他吻她那样,她因为那个吻意乱神迷、双腿发软,他却像用唇碰了一下杯沿般从容。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贝丝听不见具体内容,快要急死了。她比谁都更想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白兰芝会不会因为男人的冷漠而心碎,然后原地伤心流泪?最好是这样,只有这样,她勾。引起那个男人时才更有感觉。
贝丝呼吸急促,悄悄露出一双窥探的眼睛,然后下一刻,她就看见白兰芝扣住男人的手腕,用力把他扯进了房间里。
贝丝:???
教母有这样教过吗??
第28章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白兰芝一阵心慌意乱; 恨不得在埃里克的身上撞晕过去,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但别说撞晕; 只要稍微离他近一些,她都会紧张到呼吸颤抖。他的颈间散发着清淡却苦烈的香水味道; 是银装素裹的参天大树,给人一种冷冽、纯净、静谧的感觉,她却因为这个味道面红耳赤、心跳剧烈。
怎么办,她是真的好喜欢他。他的眼睛、睫毛、轮廓、喉结、手指,甚至是一个冷漠的眼神,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她都喜欢到难以形容的地步。不想再隐藏去了; 哪怕被他拒绝,她也要告诉他。
“埃里克。”
屋内光线昏暗,她看见他的喉结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他的不置可否; 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能暂时清空大脑,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地说道:“我喜欢你。”
本以为他就算不喜欢她; 也会礼貌地拒绝; 谁知他停顿了几秒钟,只是平静地答道:“你不会喜欢我。”
白兰芝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有些委屈:“你又不是我; 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你。”
“是么。”他的口吻漫不经心,“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哪里我都喜欢。”
“是么。”
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的站姿挺拔,声音低沉平缓,与平常无异;反倒是她双颊生晕,眼角浸着薄薄的嫣红。要说不对劲,也只有她不对劲。
可他以前的语气虽说也很冷淡,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躁戾而不耐烦。他似乎生气了,为什么?
是不是她的喜欢说得太随意了,让他觉得她有些轻浮草率,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也对,哪有人表白只说“我喜欢你”的。白兰芝垂着头思考了片刻,抬起眼,认认真真地问道:“埃里克,你养过宠物吗?”
她的话题转移得太快,他不由皱了皱眉:“什么?”
“公爵曾送给我们一只小猫,白色的,很小很软,像一团毛茸茸的棉花。它的吃喝拉撒,都有专门的仆人照料。对于做宠物这件事,它显然比我更有自知之明。都说猫是夜行动物,一到晚上它却自觉地钻进窝里睡觉,白天偶尔过来让我们陪它玩耍,但只要我们有其他事情要做,它就会立马离开。它异常驯服,即使有陌生人靠近它,也不会挣扎反抗。教母告诉我,猫都是敏感而胆小的,这只猫却失去了这一本性,但因此它的身价也更加昂贵。
“我想说的是,从前的我,和那只猫没什么区别。白天与黑夜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明暗的变化。我不懂反抗,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那座庄园,直到遇见了你。”
原本只是想让表白显得更庄重一些,却勾起了一些不愿深想的回忆。白兰芝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双手:“从那时起,我才发现白天和黑夜是那么不同,白天,我会期待着与你相遇;黑夜,我又会期待下一个白天。我能自由走动的地方不再只有庄园的花园,我可以走到你的身边,走到你的身后,走遍整个巴黎。我想走过你曾走过的国家,看过你曾看过的风景,读过你曾读过的文字。你让我见识到了更广阔、更壮观、更自由的天地,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我喜欢你,埃里克。”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本以为经过记者的围攻、天鹅岛的开解、沙龙上的并肩、探戈时的回吻,他对她再没有感觉,也会有一些好感,谁知他听完她的肺腑之言,至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问:“所以呢?”
尽管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发火,但他过于古怪的态度,还是让她有点生气:“所以什么?”
他冷不丁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得更近了一些,明明只是拉近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却突然有种被阴沉、扭曲、躁戾等负面情绪,包围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走过我曾走过的国家,”他轻蔑一笑,“你知道我都去过哪里么?”
自从认识他以来,他在她的面前一直是个冷静而理性的学者形象。他仿佛宏伟大教堂里冷漠却温和的神父,循循善诱她如何认识自己与世界。于是,她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如此刻薄而尖锐地跟她说话,不禁有些呆了。
“看过我曾看过的风景,读过我曾读过的文字……”他松开她的手,烦躁地扯开两颗扣子,口吻嘲弄,“你不会想知道我曾看过什么。”
思绪空白一片,她完全凭借着本能回答:“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
“是么?”他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假如我是一个举国追捕的逃犯,因为逃亡而走过那么多国家呢?假如我曾整日研究如何使人疯狂的酷刑,只看过尸山血海和死囚求死不能的表情呢?假如我看的文字,都是贵族之间的隐秘丑事,以此要挟他们,诈骗巨额财产呢……”他反客为主,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了角落里,“假如我的世界肮脏、卑鄙、血。腥,远非你想象的那样风光霁月,你还会想知道我曾看过什么吗?”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用力蹭了一下她的下唇,动作粗暴而下。流:“我只不过随口说了几句好话,你就认为我是一个好人。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
白兰芝有些被吓到了。
她无意识地后退,后背抵着墙壁,不断地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他也许只是在骗你,但撞上他压抑着阴郁的扭曲眼神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怪不得他看什么都云淡风轻,怪不得他的财力如此惊人……
他的背后并不是优越高贵的家世背景,而是鲜血、白骨和残酷。
她想要靠近的那个人,或许从没有存在过。
白兰芝头脑混乱极了,简直无法思考。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反驳哪里。明明不久之前,她还觉得他不管什么地方都十分迷人,现在却感觉他的模样是如此陌生,尽管站姿未变,五官还是之前的五官,眼中的阴郁与躁戾却几乎化为实质,充满着浓浓的攻击性。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对于白兰芝来说,却是混乱无比的一段时间,像是终于控制住疯狂而紊乱的情绪般,他松开她的下巴,恢复了以往那副从容冷淡的模样。
“白兰芝,”他的语气清淡,像是从未失控过,“我不值得你喜欢。”
——
埃里克走出房间,取下大衣里衬的黑色皮手套,戴在手上。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忍不住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吻了上去。还好,他及时冷静了下来。她不会喜欢他的。
他十分清楚,她喜欢的是什么。她喜欢的是这张完整的皮相,喜欢的是他压抑扭曲后平和的假象,喜欢的是他心血来潮对她伸出的援手。
她喜欢的,都不是真正的他。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和达珞珈在英国参观的一家疯人院。那时,英国已对疯人院进行了一番整治和改革,但仍有许多私人疯人院层出不穷。它们降低入院标准,低价接纳患者,把患者安置在潮湿而逼仄的地下室里,并对外开放,让游客进来观赏游玩。
他没什么同情心,就算有,也应当被磨得一干二净。疯人院的种种惨状并不能引起他的感慨。他看了片刻,本想转身离去,达珞珈却拽住了他,示意他看角落。
一个衣着高贵的少女,正试图和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毁容男子交流。少女长得宛如天使般纯美,穿着层层叠叠的长裙,戴着蕾丝手套。男子的神智已退化成小孩,目光天真地看着她。少女叹息一声,接过女仆递来的一根小棍,逗弄猫狗般,轻碰了碰男子丑陋的面颊。
这似乎是充满神圣光辉的一幕: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周围是疯癫痴狂的患者,丑陋而可怖的男子戴着镣铐,牲畜一般被囚在笼中,高贵的少女却不嫌弃他的疯狂与肮脏,试图去接近他、可怜他。
然而就在她再一次探出小棍的时候,男子突然发狂,嘶吼一声扑向她;还好笼子足够结实,少女并未受到伤害,却也吓得够呛,躲进女仆的怀中泪流不止。
世事就是如此,不管真相粉饰得再如何美好,终会有暴露的那一天。到那时,她要么怜悯他,要么恐惧他,而他两者都不想看到。与其走到那一步,不如现在就断掉她的绮念。
想到这里,他忽然回忆起昨天的亲吻。
她的唇瓣,是他毕生未尝过的清香;她的眼神,是他从不敢奢求的深情。
她是如此美丽、善良、纯净。
不该和他这种怪物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一更(重感冒,可能会鸽,但鸽了也会找时间补给你们)
第29章
埃里克前脚刚走; 贝丝就迫不及待地跑进了白兰芝的房间。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伤心欲绝、泪流满面的白兰芝; 谁知后者不仅没有泪流满面,还点了两根蜡烛; 正握着羽毛笔在专注地写什么,和伤心一词完全不搭边。
贝丝不由大失所望:“你在干什么呀?”
白兰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贝丝; 你来得正好,这两天我有事,可能没办法带那些女孩——练舞室的那些,你今天才看了的,做基础训练。你带她们练习一下手势和脚位。”
贝丝忍不住问道:“有事?你有什么事?你要和刚才那个人去约会吗?可你们好像相处得并不愉快。”
哭吧,快哭吧,只在房间里待了那么点时间; 就转身离开了,连片刻的温。存都没有,两人肯定是吵架了。一想到白兰芝倒霉,贝丝就有点小开心; 但很快她就想起白兰芝之前的话语; “我为什么要幸灾乐祸,你的不幸能换来我的幸运?”贝丝顿时感觉那开心失去了滋味,被扫了兴般蔫头耷脑; 暗恨自己为什么要想她的话添堵。
白兰芝说道:“是相处得不愉快; 但追求一个人就是这样,总会被拒绝,或遇到磕绊; 我自己缓缓就好了。”
贝丝:“……”
她没听错吧?
原来那个人不是包。养白兰芝的金主,而是她要追求的人?
送走满脸困惑的贝丝,白兰芝关上房门,坐到书桌前,揉了揉眉心。
她刚刚被埃里克阴沉而强势的气场吓到了,等他离开之后,才渐渐回过神来。
逃犯、酷刑、诈骗……这些字眼看上去是如此穷凶极恶,但万一要是另有隐情呢?他口中说着自己肮脏、卑鄙、血。腥,可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俯身回吻了她,以及用力蹭了一下她的下唇。倘若他真的是个久经情场的卑鄙之徒,难道不是应该像加斯顿一样,先温柔地接近她,再把她引到郊外抢走钱财吗?倘若他真的是个做尽坏事的逃犯,难道不应该对自己的身份守口如瓶,为什么还要这么坦然地告诉她呢?
他把自己形容得如此可怖,却从未在她面前做过可怖之事,他要她怎么相信?
不过,有一瞬间,她确实是被吓到了。
他步步紧逼的时候,眼神冰冷得几近凶狠,仿佛一头被迫摘下伪装的野兽,刻薄而阴郁地回绝着她的感情。她头脑空白一片,根本无法转动,只能跟着他的语言逻辑去思考,直到他转身离开,才慢慢找回原本的思考能力。
埃里克。
她在羊皮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他为什么要那样恐吓她?
是在考验她,还是在保护她?
他来自哪里,小时候靠什么生存,曾经去过什么地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非常迫切想要知道,他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
——
是人就会经历失恋,但生活依然要继续。除了埃里克的过去,白兰芝的心里还牵挂着一件事——世俗女隐修院。
她通过O。G的先生的男仆联系到O。G先生本人,跟他抵押了好几件首饰。O。G先生十分大方,一出手就是一百张一千面值的法郎。
白兰芝拿到皮箱后,却不自在极了,她去典当行打听过,她那些首饰最多只能抵押一万法郎,虽然当铺老板有压价,但一般不会相差太多,更何况当时她还带了几个人过去撑场面。O。G先生却直接给她翻了十倍,再加上他之前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白兰芝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也不能怪她这么想。公社的事情才过去没两年,世道艰难,人人举步维艰,除了特别重视名声的富豪,普通有钱人都是一毛不拔,想让他们出十万法郎救济妇孺,除非那群妇孺是他们的情。妇后备役。
但好在是填补上了空缺,事情尘埃落定,那些老弱孤寡,总算在下一场大雪降临前,有了一个温暖的住处。
白兰芝站在隐修院的外面,隔着黑栅栏看着花匠咔嚓修剪枯枝,身穿围裙的女仆忙来忙去,几个小女孩刚换上崭新整洁的衣服,互相还不太熟悉,正躲在罗马柱后面遥遥相望。
能救助别人的感觉真好。
只是,她的力量还不够,只能帮一时,不能帮她们一辈子。想到这里,她弯起的眉眼又耷拉了下去。
“你在担心什么。”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白兰芝转头,就看见O。G先生站在不远处。他戴着白色面具,露出凌厉的下颚,肩上扣着黑色的披风,手上拿着红木手杖。看见O。G先生的一瞬间,白兰芝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在小巷里,当他误会她和加斯顿关系后,那极其古怪而暧。昧的反应。
他不会真的……
对她……
这算什么?白兰芝有些郁闷,喜欢的人不搭理你,不喜欢的人却赶着来见你。埃里克就不能像O。G先生一样主动一点吗?上午临走前,她还特意当着他的面,声音清亮地告诉达珞珈,她要去看看郊外的世俗女隐修院。结果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钢琴前抄写乐谱,反倒是O。G先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她不禁大大地叹息了一声。
O。G先生侧头,又重复了一遍:“你在担心什么?”
白兰芝脸上的苦恼并非假装:“我的能力有限,帮不了她们太多。假如她们一直没有求生的能力,就永远只能在别人的羽翼下生存。我不希望她们成为这样的人。”
“我以为你是为了名利。”
白兰芝坦诚地说:“我确实想要出名。”她一边说,一边斟酌怎么打消这位先生对她的绮念,“我想赚更多的钱,帮更多的人。当然,我肯定要先还给您钱,我的首饰值不了十万法郎,我很清楚。然后,再帮我的‘朋友’还钱。”她刻意加重了“我的”的读音。
“朋友?”O。G先生眉头微皱,“你为什么要帮朋友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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