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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扶摇江湖-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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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年云烟,却仿若眨眼而过。
  有时候我坐在缥缈峰的峰顶上,看着远处绵延的雪山会回想起从前的事情,却总感觉自己丢掉了一块很重要的部分,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大多时候,我会觉得当一个孤独的老妖婆没什么不好,可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我不应该仅仅只是孤独终老。
  当我把这种感觉告诉灵绝的时候,灵绝面不改色地告诉我,是因为我从前受了伤把脑子弄坏了,然后他就会通知早已继承了枯木大师衣钵也成为少林寺方丈的灵门来给我送药。
  在灵绝和灵门两个人的忽悠下,我吃了那么多忘尘散,伴随着记忆的一次次湮没,我忘记了过往的云烟,也忘记了从前的爱恨。
  再遇无期,山水迢迢。
  前尘尽忘,半生情长。
  冰窖中,一旁的虚竹大叫了一声:“啊,姥姥你怎么了?!”
  我用袖子随意地蹭了蹭嘴角的鲜血和满脸的泪痕,似讽似笑地说道:“我,都想起来了。”
  虚竹有些慌乱地看着我:“那姥姥你刚才那副样子,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吗?”
  我沉吟了半响,说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这是躲不掉的命。”我朝一脸忧心的小和尚笑了笑,说道,“不过幸好,因为小和尚你,至少姥姥我都记起了从前的一切。”
  而此时,李秋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还记得当年碧云为了大师姐你一夕白了头发,如今小妹就在我身边,难道师姐也不肯出来相见吗?”
  我目光一冷,随即甩袖飞身而上,朗声道:“李秋水,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来杀我吗,有本事你就进来吧!”话音落,一道真气便如同冰簇一下子推开了冰窖的大门!
  虚竹刚喊了一声‘姥姥’便见那红衣女子早已飞身不见踪影,但听得从第一层冰窖中传来剧烈的砰嘭之声,显然李秋水已经被引进了冰窖之中。
  虚竹一拍自己毛茸茸的寸头,哎哟了一声:“那位前辈让我尽心照料姥姥,若是她出了什么好歹,那我岂不是失信于人?何况姥姥如今神功未成,也不知道是否是她那师妹的对手。”当下,虚竹便走上第二层去。
  然而刚上第二层,虚竹便听见一轻柔女声说道:“师姐难得三十年才下一次缥缈峰,师妹还以为师姐心性古怪,不肯同妹子相见。本来师妹还以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宵小作乱,扰了姐姐清修,不曾想大师姐竟然还是这般福泽深厚。”
  话虽然说得亲热,可是那三月湖水般的语气下,藏着的是漫长时光发酵下的怨恨。
  我抛出最后一大坨冰块彻底将冰窖洞口堵死,回身拂袖说道:“这里只有我们,李秋水,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戴着那块人皮,更需要在我面前还维持你那清雅温婉的风姿。”
  所谓宿敌,就是天生最了解对方劣根性的人。
  李秋水脸色一青,随即偏过头喝道:“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说罢,云袖一挥,水白长袖击打在冰墙之上,发出一声砰嘭巨响。
  虚竹一惊,动作快于意识地一个跟头便躲在了另一堵冰墙之后。
  我抢过李秋水一招,让虚竹顺利地躲了过去,嗤地一声笑道:“那是中原武林的第一风流浪子,外号人称‘粉面郎君武潘安’,你想不想见?”
  李秋水冷哼了一声:“什么第一风流浪子,不过就是当初背着你逃命的小和尚!”
  我抱着胳膊啧啧两声:“这么多年过去,你这看中皮相的毛病还是没改。好不容易嫁给了无崖子,却耐不住香闺寂寞,不但找了好些个美少年来练采阴补阳的功夫,还勾搭了丁春秋那个师门叛徒。二师弟能落得那个下场,秋水师妹你真是功不可没。”
  李秋水被我踩中了痛脚,一招朝我攻来:“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火光一闪,第一层冰窖中传出一星光亮,接着便是呼呼之声大作。
  虚竹抢上石阶探出脑袋望去,只见一团白影和一团红影都在急剧旋转,两团影子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联珠般声音,正是斗得正上头的两人。
  两个女子都是姿容绝色,身手之快当真到了鬼魅摇曳、匪夷所思的地步,一场比试当真是世上难寻的惊艳。而一旁冰墙上烧着一个火折,发出微弱的光芒,火苗随着两人身影的转换而来回摇曳着,仿佛一个绝世舞姬跳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折腰舞蹈。
  火折燃烧极快,片刻间便烧尽了,一下嗤声过去,冰窖中又是一团漆黑。
  我抢在秋水前面,一个旋身到了虚竹身边,轻拍他的肩膀说道:“第二种法门,出掌!”
  然而呆愣愣的小和尚还没有反应过来,李秋水的掌法便已经如影随形而来。虚竹不明所以,只觉寒风扑面,一股厉害之极的掌力击了过来。见小和尚还在发呆,我不满地摇头啧了一声,当下一踹他的胳膊肘,带着虚竹用第二种手法拍了出去!
  黑暗中掌力相碰,虚竹身子剧震,胸口气血翻涌,甚是难当,下意识地便以第七种手法化开。
  李秋水当下收回了掌法,疾声问道:“你是谁?何以会使天山六阳掌?是谁教你的?!”
  虚竹奇怪道:“什么天山六阳掌?”
  我一巴掌将小和尚的寸头给糊开了,懒懒上前,对李秋水说道:“他是无崖子的传人,又是逍遥派的掌门人,区区天山六阳掌,又凭何使不得?”李秋水一身白衣宫装,婷婷袅袅地站在那里,虽然光线幽暗,可是另外两人也能感受到来自女子身上的伤心与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御风冰封后来的事情,会在他的番外里面讲,而男主的分析也会在番外里面,大家不要着急。
  碧云的事情,会由秋水讲,所以大家也不要着急。
  关于本文的真人版MV我已经做出来了,不是之前的op加预告,会同结局一起放出来,如果预计没有失误,星期六晚十八点,本文就会大结局啦~~~~!!


☆、Chapter·160

  半响; 李秋水幽幽说道:“师兄当真是偏心得紧,就连临死之时,也要让自己的传人来找你。”
  我当下就翻了一个大白眼!明明无崖子让虚竹去琅嬛山洞找你学功夫,却让这小和尚误打误撞找上了我,还让我这些天来费心费力地把一个笨到家的小和尚勉强教出了模样,当一个冤大头我容易吗我!
  于是; 我没好气地抢白道:“你早就不在琅嬛山洞; 已是西夏王妃; 就算无崖子让他来找你; 小弟子到了琅嬛山洞也不过是竹篮打水罢了。枉费你自己对无崖子好一片痴心,可最后还不是水性杨花!”说罢,我上前一步; 冷声道,“再者; 你同无崖子怎样; 我没兴趣听你们风花雪月的无聊往事; 我只问你一句; 碧云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李秋水低声喃喃道:“你想见碧云……好,好,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小妹!”说罢; 她便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虚竹就直直朝我攻来。
  “你练成了白红掌力?”我一个侧身躲过了她凌厉的第一招,然而第二招便是紧跟而来。
  李秋水同我离得很近; 声音轻轻渺渺如烟如雾,问我道:“小妹是不是替你画过眉?”
  我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我,当下使着天山折梅手以招拆招:“碧云给我画过眉又怎样?”
  话音落,李秋水的掌法打得更加迅猛,只听她幽幽说道:“你害得小妹丢了自己的性命,我今日便是跟你同归于尽,也要替她拿回这条命来!”
  我还掌相迎,怒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当年我同碧云一别之后,便再没见过面,又何来害她性命一说?!”
  李秋水阴森森地冷笑了三声说道:“你自己见了小妹,亲自问她好了!”
  虚竹在昏暗之中,只听得二人相斗良久,劲风扑面,锋利如刀。虚竹抵挡不住,正要退到第一二层冰窖之间的石阶上,猛听得噗地一声响,似乎最顶层的冰窖门口传来松动之声,最后一道缝隙也被冰块给彻底封死了。相斗的二人对掌,便听一声巨响,两人纷纷向后倒去。
  虚竹只听背后有人冷声喝道:“阳勾钧天,出招!”
  说罢,不等虚竹反应过来,后面的人便一点他后背的穴道,虚竹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朝李秋水的后背打去,只听白衣女子一声长声惨呼,她后心“至阳穴”上便已是中了一掌。虚竹惊惧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刚想回头看背后之人时,那人又是出招点上他穴道,虚竹再次出拳猛击而出——
  一拳一掌,乃是贴身而为。李秋水根本来不及斜身闪避,便是仓卒中连运气护穴也是不及。整个人身子被虚竹一拳震飞,摔在石阶之上,手中火折也脱手飞出。只见那火折如同一只折了翅膀的蝶,从第三层冰窖穿过第二层,直飞上第一层,方才跌落。
  而整个过程,光影交错,恍若梦境,最后重归于一团黑暗。
  我站稳了身子,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被虚竹一拳一掌打中的李秋水,而虚竹害怕地睁大眼,连忙闪身过去却不敢挪动倒在地上的李秋水:“师、师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秋水前心后背,均受重伤,内力突然间失却控制,便如洪水泛滥,立时要溃堤而出。
  逍遥派武功本是天下第一等的功夫,但若内力失制,在周身百骇游走冲突,却又宣泄不出,这散功时的痛苦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我强自压下跳得疯狂的心脏,捂着胸口一个箭步凑到李秋水身前,只听她对虚竹叫道:“快,快在我百会穴上再击一掌!”但是这一次,虚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如她所说。
  此时,忽然隐隐有火光映下来,只见李秋水全身颤抖,一伸手抓去了脸上蒙着的人|皮面具,手指抓着自己面颊,登时血痕斑斑。她看着我,哭声求道:“师姐,算师妹求求你,看在同门一场的情分上,你……你快一拳打死我罢。”
  我有些不知所措,而见到秋水的那张脸,我便想到当日碧云为我续命真气的样子,当下点住她的穴道,减缓她的痛苦,冷冷说道:“你若是不说,我兴许还会要了你的命,可你既然这样说,我就偏偏不杀你。”
  冰窖中淙淙水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一道道水流,溢上石阶。原是火折脱手飞出,落在麻袋之上,登时烧着了棉花,冰块融为水流,激流而上。只瞧见火头越烧越旺,流下来的冰水越多,淙淙有声。
  “糟了糟了,发大水了,姥姥咱们现在怎么办?”虚竹惊慌失措地看着积水尺余的冰窖,跳脚说道,然而他更想提醒眼前的红衣女子,冰窖之中其实还有一个人。说话之间,冰水便已经到了膝盖的地方,并且还有迅速往上的迅猛趋势!然而冰窖的出口早已被层层冰石堵住,从地底深处也传来水声。
  我一惊:“底层的冰块沾水融化,让护城河的河水倒灌了!”
  虚竹六神无主地看着我,说道:“那如果再待下去,咱们会不会淹死在这里?”
  而李秋水靠在冰墙之上,半截身子都浸泡在冰水中。她的真气在迅速地流出,体内是沸腾的真气,而体外又是极寒的冷水,恐怕是受尽了散功的折磨。
  “虚竹,我记得你会凫水的,对吧?”我抓住虚竹的手腕,见他犹豫地点头,便厉声说道,“背上你师叔,马上同我走!”说罢,我便带着背上李秋水的虚竹一路逆行下了冰窖的最底层,果然见本来用来做冰墙的冰砖已经开始从最底层融化,而带着泥土味的河水汹涌地灌了进来!
  本来还只是我们小腿的水,现在已经是在腰腹之上。
  冰凉刺骨,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千年寒冰做的刀刃,一下一下地剜肉剔骨。
  我冻得牙齿都在打叠,而之前同李秋水的那一架中受的内伤,让此刻五脏六腑都仿佛搅在一起。虚竹努力地把李秋水往上抬了抬,在激浪的水声中问我道:“姥姥,如今咱们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对虚竹喝道:“深吸一口气,我们从护城河底之中离开!”话音落,听见虚竹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而我双手画出一个整圆,双手激荡的内力将胸前的冰水震得起了一个不小的水花——
  在那短短的一瞬,眼前浮现出昔年故人的音容笑貌。走马观花地一闪,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流光溢彩地开出又开败,伴随着那些人的陨落。
  眼眶涌上一片热意,而我彻底地闭上了眼睛,双掌用力推出,便将面前冰窖最底层那堵冰墙生生拍出了一个巨洞。河水恍若一只难驯的野兽,张开着血盆大口一下子从那个洞口朝我们奔涌而来,快到措手不及,转眼便将我们毫不留情地吞噬。
  我打给了虚竹一个手势,虚竹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忙不迭地背着散功的李秋水用力向前游去。前方一片漆黑,只有遥不可及的地方才透出半分晨曦的光亮。怔怔地望着虚竹和秋水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我一阵心神恍惚,只觉得这一生都过得像是一个梦境。
  我成了天山童姥,不管是处于自愿又或者被动,都接受了她那一生反复无常的命运。
  而此刻,冰凉的水浸过我的眉眼,我才知道我早已很累。
  很多年前,我还不明白为何彭祖选择自己结束那天长地久、不老长春的寿命,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就像是一场焰火的绽放,在不顾一切地冲向天空璀璨绽放过后,江湖的传说坠落下,都是无休无止的漫漫时光,一如我在灵鹫宫的宝座上浑浑噩噩度过的那些年。
  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是胸腔中的空气也化作了气泡顺着水波,缓缓从我的面容上升起。我彻底地放空了自己,只觉得没有像书中那般同秋水斗得鱼死网破化作一个难看的老婆婆死去,能在这片静谧的黑暗里,怀揣着过往的记忆,平静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已是我悭薄的福气。
  就在我闭上眼整个人渐渐沉入水底之时,我便感觉手腕被人紧紧握住。我以为是去而复返的虚竹,但是很快发现不是他。因为伴随着手腕上的力度,我整个人就被人拽进了一个怀里!
  下一瞬,唇瓣上传来柔软的温度,伴随着空气的渡进。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然而水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见。但是这个怀抱与温度,来自我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
  黑暗仿佛是最好的保护色,将眼前一切都遮掩起来,但我依然能感受到身前男子流连在我脸上缱绻的目光。我怔怔地抬起手,在黑暗的水中,指尖准确地摸上面前男子的面容,一寸寸地贴上去——先是棱角分明的下颌,再是薄凉的唇角,高挺的鼻梁,再是深邃的眉眼。
  而最后,他握住了我冰凉的指尖,连掌心的纹路都是同我记忆中分毫不差的。
  到底是幻觉,还是梦境?咸涩的眼泪顺着我的眼眶滑落下来,转瞬又融入了水中,不见踪影。紧接着我就被身前的男子负在了背上,一路随着汹涌的水波,像极了两尾鱼转眼便消失在了冰窖之中。
  晨曦微开,四人顺着护城河的河水,一路出了西夏王宫。
  虚竹抱着李秋水费力地从河水中爬上岸,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笑说道:“姥姥,咱们总算是出来了!”然而最后一个字却是卡在了小和尚的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前、前辈。”
  独孤御风背着红衣女子飞身便上了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扶摇放了下来。虚竹连忙凑过去,看着双目紧闭的红衣女子,忧心问道:“前辈,姥姥她怎么了?”
  御风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女子面容上的碎发,一双赤茶色的眼瞳中沉淀着不为人知的情感:“她身上有内伤又受了刺激,所以暂时昏了过去。”他刚要起身去生火,却不想另一只手被红衣女子死死拽住,哪怕昏睡过去可力气也这般大,一双细长的剑眉皱得不成样子,可见执念有多深。
  御风失笑,语气带着宠溺:“乖,我只是去生火而已。”然而,扶摇依然死命地抓住他的那只手,就像是落水之人好不容易找到的浮木,生死一线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放掉。
  虚竹讪讪一笑,连忙说道:“那我去拾柴好了,前辈你还是陪着姥姥罢。”说罢他将昏迷着的李秋水安置在另一旁,便转身去找干枯的树枝去了。
  御风失神地看着红衣女子不安的睡容,他蓦地想起了从前他算着她返老还童的日子,他一路跟着她想要保护她,然而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总是发现他,然后问他到底是谁。那个时候,女孩的眼瞳清澈又带着飞扬的神采,仿佛从不认识眼前这个一身黑袍的白发怪人。
  他不知道眼前服下了忘尘丹的姑娘到底记起了多少往事,又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这个人。就在御风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时,身前传来一道女子微微沙哑的声音:
  “不是说,你要我忘了你吗?”
  感觉到手里握着的那只手一下子僵硬起来,我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眉眼轻触,再次重复了一遍:“不是你说的,从此以后,是生是死我们都再不相干吗?”
  独孤御风的面容恍若凝固,他缓缓抬起眼看着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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