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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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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西戎小侯予取予求,尤其事涉他自己也喜欢的一个女人。其次,怎么也得谈判一下、要个好价钱不是?蝶笑花如果催得越急。崔珩越可以端起来卖。
    所以蝶笑花现在也不可以急。双方陷入胶着。
    崔珩仍然在询问北方回防的可能性。毕竟能打个胜战的话,又比和谈要好。林代留得下来的话。比送出去好。
    大臣们计较:北胡倒真是不要紧了。多亏谢云剑先前那场大捷,摧毁了他们的主力。接下去北方一片凄冷,进入艰苦的冬季。他们没什么力量能跟中原叫板了。
    崔珩现在考虑的,就是该调哪一个回防:云剑还是余秋山?
    余秋山是老将军。留在那边,大部分人比较放心。但正因为他年纪大了,似乎也应该让他回一回中原。不便老让他留在那儿。然而回防西线,似乎也不能称为对他的照顾与奖励。
    云剑年轻。缺乏经验,他一个人在边防的话,又是不是撑得住呢?会否容易出岔子?是不是让他回来冲杀西戎,反而更合理?
    朝廷这种疑虑,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云剑自接谢小横的信后,已经使了些手腕,确保余老将军回防,则他自己撑在北边。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是这样计谋着,偏偏谢老太太熬过了夏暑,却在这秋凉时节过世了。
    诚如谢小横所言,她还不如吃好喝好,享受最后的人生乐趣。
    她的葬礼,非常隆重。停灵的时间,从七七四十九天起算。一边丧讯报往北边去,看京城的云舟、边防线上的云剑能不能回来奔丧。
    云舟与云剑接到丧信,就分别向京城上表,讯问能否回家乡奔丧。他们一个作为驻外大将、一个是朝廷命妇,哪怕亲爹妈、独养儿子死了,也非得拿到朝廷的恩准,才能回乡。
    云剑也不想在这时候回乡奔丧,但身为孝子贤孙,他没法子,就算硬装,也要装出要奔丧的样子,否则他的仕途也玩儿完了。毕竟现在的主流观点是,先当孝子、才能做忠臣。不孝,就会不忠。哪个皇帝肯用个不忠不孝的呢?何况还是武将?这不是给自己找死嘛!
    从这个角度来说,武将们拼着表现自己的憨厚、孝顺,也就不足为怪了。
    再说,云剑对谢老太太,也真有依依眷恋之情。他从没想到谢老太太说走就走,这样早、这样匆忙。他是真的哀痛。上表中的陈词,不是假的。
    “残月铺白,孤窗凝静,血毡无异芦席,金甲同乎麻衣。”这一句,宛映千古。
    云舟的恩准来得快。本来她接到谢老太太的凶讯就比云剑早。她都获准起身赴锦城了,云剑那儿才收到谢老太太的凶讯。
    云剑上表请求奔丧的时候,心里也知道,朝廷决定他和余老将军谁走谁留的命令,也该下了。不会真等他上表才决定。
    余秋山觉得肯定是云剑回去,他自己继续在前线留守。因为他在前线已经留了太久太久了。真的要边关很平定的时候才能获恩准回中原爽爽。现在明显不是那种时候。他都已经不指望了。
    云剑去拜访他。他以为是要走的小兄弟来跟他道别。他准备了些东西叫云剑捎回去。不光是他自己的,更是他身边的那些老兵们的。
    云剑却给他看那张上表的后半部分。
    原来云剑在前半部分虽然表达了对祖母的深切哀悼。后文却说了余老将军常年领兵在边关的悲壮:“他今已惯,这一身衣锦夜行看。”以及所有的老兵们“宛转成灰,霏微离骨,有一声嗟。”问其究竟,“非为标高不同世,实因志险欲舍身。”
    余秋山看到这里,鼻子微酸。
    云剑最后一段才是高朝:然而大陵总不能任老兵们“式微式微不归耶,灯火睡些些”。因此云剑志愿效古人负棺从军。若朝廷让他领新军们在此,换余老将军与老兵们回中原,他慨然接受,因他们都还年轻、为国报效的志气正高,纵死在边疆、马鞍裹尸还也是不妨的,须知“我薄情游子,此生视死如家。”
    余秋山的老泪终于盈眶。
    他一双粗厚的手,紧紧握住云剑刚健有力的双手。这是一个老兵能允许自己表现出来的最激越的情感流露。他对云剑道:“不论如何,我等感你盛情!”
    这个时候,余秋山仍然领兵回中原的会是云剑。
    谁知老天可能抱歉自己这么快收回了谢老太太,于是又出了另一个事情弥补一下:出大灾了。
    那时候有一个姑娘乘着马车,跟着商队,正从中原往北疆走,临近未城附近,忽听一片喧哗,真可怕!就好像天边忽然起了一阵乌云,那乌云分千万片,片片互相磨擦,压着大地打雷。雷声就有这么可怕。又好像海边冲来大浪,远看仿佛一线,近了则是比山还高的水墙,直压过来,骨肉化为糜粉!浪声也就有这么可怕。
    这喧哗声还远,随行的最有经验的人就已经变色:“快跑!”
    “怎么了?”吓坏了的其他人们问他。
    “流寇。”这人已经逃远了,只来得及掷下一句话。
    他只想得到这个解释。
    但他也想不出怎么会有这么多流寇突然出现。
    路不平整,马车实在跑不快。车上的姑娘发现“流寇”中的第一拨人已经赶上了他们,都是逃难的本地居民,腿脚好,路径熟,翻山蹿林的,能发挥出猴子般的灵巧动作,背上都背着逃难的包袱,口里惨呼:“打来了打来了!”
    问谁打来了?却也说不清。
    车上的姑娘就跳下了车,似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宛留”。她抬头,却看不见那个世上最英俊可靠的男人。应该只是她耳鸣。
    正乱着,一匹马又伤了蹄子,宛留等人行路速度越发慢了,再后头一拨人又追上来,也是难民,这次说得清楚些了,是外头人打进来。大军!漫山遍野跟蚂蚁似的。至于问哪儿来的大军?有说北胡的、有说西戎的、也有说自己人造反的,不一而足。
    这么多人逃难,自然有互相推搡的、有彼此践踏的、有趁机发财的、有心烦闹事的、有不见了亲人放嗓子呼喊的,乱成一团。又有些富裕的,也驾车。这路本窄,本挤作一堆。
    宛留与同路人已经挤散,仿佛身处恶梦,又听一波喧哗声,更近、更响、更可怕。仿佛是利刀砍进骨头、斧子劈进柴结!
    这次真是大军追过来了!
    身边众难民被吓得,忙着踢打推挤奔拥冲窜——有人宁肯踩着同胞的身体也要让自己多往前一步,有人则把自己珍视的人高举过自己的头顶。L

☆、第七十二章 送离边界

有人跨马奔来,马蹄践人而去,一道血路,这是最方便的。
    可惜方便未必能久长。
    有人把马上的人拽下来了,按在地上殴打践踏。宛留最后看到的是,是沾在布料上的一团血肉。
    她没有特意去看他们。她只顾着自己逃生。
    这种时候,最大的威胁甚至不是所谓追来的大军,而是流民们自己。能不被流民们践死,才是生存的第一步。
    宛留跟着人流走,绝不迟滞挡住任何人的路,免得被人推倒。她在移动中注意看着,避开壮汉和大件物品,尽量靠着老弱病残。这样,万一受到挤压,她可以往老弱病残身上倒。而不用担心老弱病残跳到她头上。
    一边走,宛留一边尽量朝人流稀疏一点的地方移动。终于到了边儿上,看见一棵树后没人,她赶紧把自己分流到树后,让树干挡着人流,她总算从人流潮里脱离了。
    现在不用再担心被人潮踩踏而死,宛留总算有时间关心:到底谁打过来了?
    她站在略高的地方,远远看见了大军。真是看见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的,服色没见过,就长相来看,似乎有戎、有胡、有更遥远国度的人,还有汉人。旗帜上倒是写了字,远远的也看不清。
    宛留想:往哪儿逃呢?
    动物的本能是结成大群逃窜。但结群之后有可能被群里同伴踩踏而死、缺衣少食时可能被强势的同伴当食物干掉。还有一种很大的危险,是猎人看见你们成群了,就冲着你们赶过来,一网打尽。
    宛留观察了一下,觉得还是躲开人流比较好。
    她看那奇怪的大军。正在追着难民潮跑呢,简直像把勺子要捞鱼。
    她还是躲远些罢了。
    那大军来的方向,青翘和云柯竟也在。青翘仍是小厮打扮,犹犹豫豫的又喊了一声:“宛留?”
    云柯手搭凉棚看了看:“哪儿呢?”
    青翘道:“觉得像看见了她,一晃眼又不见了。”
    云柯道:“不能吧?大哥应该没带她。她应该在锦城吧。”
    青翘也点点头:“该是我看错了。”
    云柯拉了青翘一把:“回来些。仔细裹进军队里去!”
    他们并不在正军中,而在随军人员那一队里。但他们不是家属、不是后勤,而是“准备治理”的一伙。顾名思议。军队打下了地盘之后。要有人负责维持地方秩序、管理地方,一个办法是用现有的治理班子,但考虑到敌对情绪。最好有自己的人在管理岗位上提纲契领。这人最好很懂得处理人际关系、对当地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
    云柯符合这条件,所以就作为准官员,跟在大军尾巴上过来了。
    至于宛留么,大约斜着跑了两个多时辰。总算脱离了人群,不至于被同类所杀伤了。却也陷身于荒凉的山脉中,耳边更听一声狼嘷。
    那只孤狼,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比一切的同类都瘦。却比一切同类都可怖。
    宛留瞪着它。
    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功夫可与虎狼搏斗。但是……当它咬向她时,她有没有可能。飞快的抓破它的喉咙,让它吞不下食物。结果只能饿死?
    一定要死的话,她总要杀一个够本。
    在她恶狠狠的目光下,孤狼居然也退开了。
    它实在是饿坏了,而且绝对不想死。它要吃了这个猎物。所以它要非常非常小心。用仅剩的力气,它要漂亮的干掉这个猎物,不能反而伤在猎物手下。它可不确定自己有多少体力可以用来疗伤。
    它估摸着猎物的战斗力,还是决定暂时先退后,但是不走远,只跟在宛留身后。
    倒也算是百步相随。
    宛留走得慢,它跟得也慢,肚子贴近在地上,缓缓爬行,是非常节省体力的一种爬行方式。现在它跟宛留打起消耗战来了。
    终于宛留也累了,知道狼跟在后面,不敢躺下,就双臂撑在地上休息一会儿,跟狼一样的姿势,却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是狼群包抄上来了?她抬头,看见眼睛……
    很多双眼睛。
    不是绿的。不是狼。但是贴着地,一群的慢慢蠕动过来,比野兽更像野兽。
    他们是一群流民。
    看着他们的眼神,宛留不用问他们想干什么。
    面对饿狼时,宛留尚且没有绝望,但此刻,她感觉到深深、深深的绝望。
    跟饿狼对峙,她尚且想着,自己可以做点什么,对这群人,她毫无抵抗之力。
    但这群人忽然发现她身后还有一条虎视眈眈的饿狼!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先惊叫起来,并且向后退缩了。后面的人也糊里糊涂的跟着掉头跑。宛留想笑。笑不出来。
    有个流民摔倒了。那饿狼一看有机可乘,立刻扑上去。那叫个快准狠。一口咬断了他的咽喉。汩汩流出的热血给饿狼提供了温暖、缓解了它的饥饿。它不由分说先饱饮了一大口,再呜咽着撒着欢咬将下去,同时警惕的抬头四顾,随时准备警告敢打扰它进食的。或者随时准备叼着食物逃跑。
    它遗憾的是这食物太大了,不方便整个儿叼着跑。要拖的话,也有点吃力。如果来犯的敌人太凶恶,它很有可能保不住整个食物。
    它希望绝不要有敌人来挑战它!
    流民是不会回来了。如果说有几个胆大的想着:“这匹狼瘦瘦的,也许可以打倒?”那么它稳准狠的一击、吞吃尸体的残暴样子,已经彻底把他们都吓住了。他们都不会回来了。
    宛留也准备逃跑。
    这时候她却听见更可怕的兽声。
    不是嗥、不是啸、不是吠、不是嘶,是嗥啸吠啸混和在一起,还加上无数蹄子践地声、毛发摩擦声。
    这声音非常恐怖。
    宛留一急,就爬到树上去了。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爬树。但形势这么紧急、附近又正好有一棵树,她的身体居然就自己拼命动起来,把自己搞上去了。
    宛留在树顶上,眼睁睁看着下头群兽奔腾,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有食肉的、有食草的,见人就触就咬,杀红了眼一般。连岩羚的蹄子上都沾着血污,更别提那些虎豹们了。
    两头大岩羚背上,却分别驮着两个人。
    宛留不认识,那是小蛮跟余和瞬。
    树下的野兽想把树放倒、把宛留弄下来的时候,小蛮看了看宛留惊恐的眼神,打了个唿哨,野兽们就放过了宛留。
    那匹吞吃尸体的狼,本来是惊慌的看着兽群们。但兽群像乌云一样漫过它,把它裹挟去了。它在小蛮那古怪的唿哨声中,也成了兽群的一部分。
    宛留一直在树顶上,直到兽群过去,又一支军队来了。
    这次明白无误是大陵的军队。领队的是余秋山。
    朝廷调回来的,不是谢云剑,而是余秋山。
    谢小横在朝廷中动的手腕起作用了。朝廷让余老将军回来。想着他压服戎军是分分钟的事情,完了之后可以在中原养一养老骨头。算是对他的优待。
    谁知戎军不止是戎军,还纠集了汉人的各路强贼们、更联合了北胡、甚至还有西戎更西的天竺、疏勒等*士,从沙漠那边偷溜进来,声势浩大,未城都被冲烂。
    余秋山更听说余和瞬在未城跟奸商勾结,把铁矿石卖到西戎去。气得他白胡子乱抖,先要把逆子杀了。
    小蛮一看事情不对。她可不能让余和瞬被任何人杀!哪怕被他亲爹也不行。余和瞬军队厉害,她就召唤兽群,保护他们两个逃走了。
    宛留被大陵军人救下来之后,则向余秋山解释:她是送家信来给谢云剑的。
    余秋山很诧异:为什么要你个大姑娘来送信?
    宛留太不好意思了,没法儿解释。她有那从谢府出来的勇气,却没有直接开口承认的勇气:我就是想他了。冒再大的险我也想见他!
    余秋山总算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而就是派几个亲卫兵把她送到了北边。
    谢云剑见到她,惊愕无比:“你怎么来了?”
    宛留颤抖着、颤抖着,看着他,看清了他,要说什么,没有语言,要哭,连眼泪都没有。
    她忽然撒开双臂抱住他,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云剑呆了呆,手动了动,终于没有把她推开,任她贴着。
    她嘴唇烫得像刚涌出胸膛的鲜血。
    云剑定了整整一刻钟,然后推开她,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回去吧。”
    宛留仰头看着他。军营的旗子颜色烧着她的眼角。她说:“嗯,我是来给你送信的。送到了,那我就回去啦!”
    千里奔波而来的姑娘,又被士兵送离了边界。
    谢云剑的军营中,保持了未有女眷的规矩。除了供士兵发泄生理需求的普通营妓。除了掩饰自己身份的狐娘子。
    狐娘子领受蝶笑花的嘱托,好好的在军营里潜伏了下来。她小心的收集着情报,并不担心怎么送出去的问题。蝶笑花需要情报时,自有本事来取。在那之前,她等着就行了。
    宛留则留在了关中,并没有回南方。她在等谢云剑荣耀归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L

☆、第七十三章 绿奴病了

崔珩放下一卷本子,又拿起一本。
    西戎忽然勾结北胡作乱,还雇了天竺、疏勒等国的战士,大举进侵中原。崔珩顿时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他要平定局面。
    主和者,杀。失地者,杀!
    他一定能够度过这场危局。等度过之后,臣民们会千百倍敬畏他,尊称他为中兴之主,千载难逢的明君。
    是的。太平皇帝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上天知道他的才能,特意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展身手的时机到了!
    但内心深处,他难以抑制焦虑:也许他一直高估了自己?也许这场战事是上天在嘲笑他?连日衣不解带处理军务政务,他的脑袋开始浑浊。怎样才能撑到胜利?也许他将节节败退,成为亡国之君,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深吸一口气,崔珩强求自己镇定下来。至少脸上不能有任何波动。
    多少次,险而又险,他其实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凭着镇定的表现,鼓舞着手下人,终于化险为夷。如果连他都慌乱了,臣民们怎么办呢?
    “我必能取胜。”崔衍在心中告诉自己。
    然后他翻开这本新奏章。
    里头弹赅一个罪人,管理未城。朝廷摊下征赋,此人竟然拿未城的石油和铁私卖给西戎换钱与牲畜!并且拒捕!其罪当诛。
    崔珩记得管理未城的是余和瞬。是他亲自派过去的。当时他以为,这是很妙的一着棋。
    当时他没想到未城会卷进这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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