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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别样楼春-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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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顺利办完,她说累了睡一会儿,就成这样了。”阿诚也急:“烧得很厉害。要不要送医院,还是给苏大夫打电话?”
“去陆军医院吧。秋田既然配合我们今晚的行动,现在应该还没走。”
明楼说着,抱起曼春坐到了后面。
阿诚飞快地发动车子往陆军医院赶。
“曼春,醒醒。”明楼的声音急切而温柔,不断地伸手抚摸她的额角面颊。
“她从一开始声音就不对,”阿诚边开车边说:“也不知道真是藤田说的感染风寒,还是在特高课被他们折腾的。”
一句话提醒了慌乱中的明楼。他小心解开她的制服扣子,上上下下地审视起来。
“除了手腕上这些瘀痕,没有外伤。”明楼眉峰紧蹙,神色忧虑地说。
“有些酷刑是不会留下痕迹的。没有定案的情况下,日本人总不能把个堂堂特工总部的处长弄得遍体鳞伤吧。”
明楼咬了咬牙,眼中怒焰冲天。只对阿诚催促道:“再开快点。”
阿诚想着昨天没敢告诉明楼特高课去找大夫的事,心中更是慌乱惶急。一脚油门一脚闸,车子开得摇摇晃晃。
又是一个急转弯,车里的人随着惯性倾斜,要被甩出去的感觉。汪曼春在明楼怀里动了动,忽然咳嗽起来,猛地挣脱他的手,把他用力往外推。
“曼春,是我。”明楼立刻伸臂环抱住她,气声温柔:“是我,师哥在这里。”
不想汪曼春听了这话,挣扎得越发厉害。脸上竟现出惊惧之色,紧咬住唇拼命抗拒他的触摸。
“曼春?曼春你怎么了?”明楼被她弄得不知所以。
她的眼中没有焦距,眸光是昏茫而散乱的,显然并不清醒。
“大哥,”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的阿诚旁观者清一语道破:“她以为自己还在受刑呢。”
明楼霎时恍然,心疼得几欲落泪。
身为埋藏敌人内部多年的卧底,即使在神智昏沉间也不能丢弃特工本能。她怀疑这一切都是迷药所致的幻境,所以死死咬牙一声不吭,拼命地在克制对抗这种诱惑。
明楼只好放开她,任由她默默缩到离他最远的座位一角蜷成一团,半昏半醒间以从不曾有过的戒备神色对着自己。
而终究是体力不支,她很快就垂下眼又昏睡过去。
明楼这才抑制不住地再次将她拢入怀中紧抱着,把脸深深贴进她的颈窝里。

终于到了陆军医院,秋田果然还在。见此情形,好像早熟知病况一般立刻找来专科医生将汪曼春送进了急救室。
明楼和阿诚焦急地候在门口,没过多时秋田便气呼呼地出来,冲他们发脾气道:“怎么都这样了才送来?我告诉过她一有不舒服要立刻回来检查的!”
大概是确知了他们的身份,彼此由客气变成同志间的亲切,秋田一反平日的沉着冷静,也不管眼前这两人的反应径自数落着:“她心脏有问题你们知不知道?昨天都成那样了,她自己不上心,你们也不好好注意着点!现在肺部吸入水感染了,控制不好的话会很危险。”
明楼顿时脸色惨白,很多疑惑还未及问,阿诚已抢着先开了口:“肺部吸水?怎么回事?”
“在特高课的审讯室里挨了一天,你以为好过吗?”
秋田的情绪越发激动:“除了水刑就是致幻剂,反反复复从清早一直折腾到半夜!她的心肺功能承受水刑很危险,所以还专门叫我们去在一旁守着,出现了窒息和心脏停搏就急救,救回来了再接着上刑。”
明楼听到这里眼前一片昏黑,身子晃了晃。阿诚连忙扶住他担心唤:“大哥?”
他咬牙摆了摆手,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控。曼春当时一再重复特高课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会对她太过分,虽然明知那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故作轻松,但他内心里总还抱着一丝幻想。毕竟日本军部的高官里不乏她的仰慕者,而作为新政府特工总部的要员,藤田总该顾及各方面的影响。谁想他居然关起门来对她下了这么狠的手,如果秋田不说他们根本都不会知道!
明楼墨色深瞳泛起幽幽森冷。藤田芳政,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秋田接着说:“后来总算承认是误会。本来她的状况是必须住院观察的,可她非坚持要完成了任务再说。逼得我也只好跟特高课说她的身体没问题,可以正常工作。”
阿诚到这时已是泪眼模糊。想着曼春姐这一天,狠着心刑讯明台,试图说服大姐,在倾盆大雨中淋了许久,又回来跟藤田和梁仲春周旋做戏,直至最后亲手处决明台。这个计划中她要承受的确实是太多太重,现在明台脱险,她终是支持不住了。
秋田见他们如此,缓和口气叹息道:“具体情况,等她稳定下来让心肺内科的医生来告诉你们。我天亮直接给藤田芳政打电话为她告假,你们让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

汪曼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陆军医院的病房里。和前几次不同,这回她的指间很温暖,被紧紧地包裹在身边这个静静睡着的人手中。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她的神志还有些模糊茫然,仔细回想了半天才彻底恢复清明。
窗外灰蒙蒙的,不知是傍晚还是凌晨。明楼只穿了衬衫和西装背心就这么睡了,会着凉的。
她心急地想为他披衣,身子才微微一动,明楼便惊醒抬头。
“曼春,”他凑过来握紧她的手焦急问:“感觉怎样?好些了没有?”
“没事。”她不以为意地冲他笑了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他扶起她直接揽入自己怀中,一言不发地默默将她抱得紧到快要透不过气来。
她任由他抱着。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但从他这个极少有的脆弱尽显,仿佛慌了神一般的举动中,她也大概猜出了缘由。有些吃力地喘息着,她将头贴上他的肩膀。胸口憋闷全身无力,心中却是无比安定踏实。
其实她想要的家,不过就是这个坚实的臂膀和温暖的怀抱。
她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等他的情绪慢慢平复才开口问:“我睡了多久?”
“快三天了。”明楼回答得很简单,喑哑的语声却掩饰不住颤抖,依然紧抱着她丝毫不肯松手。
“好了师哥,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对他安慰地浅浅一笑,伸手轻抚过他眼周的青痕,又摸了摸那冒出胡茬的下颌。一向注重仪表的他,这次一定是被吓坏了。
“师哥该刮胡子了。”她在他耳边吹气如兰:“还有,天冷,不许穿这么少就打瞌睡。”
这样的娇侬软语令明楼一下子红了眼眶,积攒得太满的温柔疼惜刹那间决堤。他忽地低头将脸抵在她的颈间,沉郁嗓音压抑地从她的肩侧传来:“你的心脏旧疾从16岁起就再没发作过,我以为已经不碍事了。”
“是不碍事了啊!这么多年跑来跑去的都没事。”她口气轻松地尽力抚慰:“其实我就是累了,睡足了就好了。”
“那天,真不该给你吃那个药的!”他自责地狠狠咬牙:“我怕他们万一给你请大夫来,所以只好做的真一点。我都没太考虑,你的身体。。。”
他的声音艰涩低沉,到后来就彻底哽住了。
汪曼春全没料到他突然说起这个。想必,是他心里一直存着歉疚而未曾出口。一时意外又感动,伸手环上他的脖颈连连安慰:“没事的师哥,没事的。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想它做什么,你那点药量根本是完全无害的。”
“师哥别担心了,我的身体没问题。我当初接受过药物耐受训练,成绩可比别人都好。你不要再耿耿于怀胡思乱想了,嗯?”
明楼没有言语,只是用尽全力地贴紧她。那样炽热的拥抱似乎要将他们熔化成一个整体。
汪曼春闭上眼,微微仰头,迎受着他的热烈渴求,沉醉在他鲜少流露的激情中。八年时空的间距,此刻回首竟似白驹过隙。再凝眸处,那人就在身边,从不曾远走。
直到所有的意乱情迷都终于沉淀下来,汪曼春才再次开口:“师哥,我渴。”
明楼听了,连忙斟水喂给她喝。看着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问:“饿了吧?我去给阿诚打电话,叫他给你买吃的来。”
“不饿。”
“乖,这几天就只输液了。不吃东西病怎么能好?”他疼惜地轻触那苍白清减的面颊,软语哄着:“让阿诚去浦飞路那家广东粥店买你最喜欢的鸡茸粟米粥,好不好?”
汪曼春望了眼黑乎乎的窗外,问:“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七点。”明楼看了看表说。
“阿诚在哪?”
“应该还在秘书处。”
“你这几天就守在这里,没去上班?”
“是啊。”他笑了笑:“反正我们的关系现在已是铁板钉钉,无须避嫌的了。”
汪曼春闻言,不觉晕生双颊垂下眼,又有些担心问:“不会耽误什么事吧?”
“放心,日常事务阿诚都能替我处理。遇到紧急文件,他会拿来给我看的。”
汪曼春点点头:“那你不要打扰他。等他忙完了过来我们一起吃吧,现在真的不饿。”
其实她一直胸闷气促呼吸不畅,完全没有胃口。
“好,我先去跟他说一声,这些天他也急坏了。”
明楼想起阿诚一个人偷偷藏在角落抱头难过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一会儿我们监督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汪曼春微笑着应了。等他回来,关心问:“明台,还有大姐,都还好吗?”
“都好。”他怕她辛苦,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继续说:“郭骑云进了梁仲春的行动队,当然目前还是在被监视的。”
“郭骑云潜伏进76号行动队很好啊。他本就想留在上海,地下恋情这回也可以公开了。”
汪曼春显得很满意,又问:“那毒蜂呢?明台把他伤得怎样?”
“疯子命大,险险差一点没有致命。就在旁边宪兵守着的那间病房里养伤呢。”
“这么危险?”汪曼春有些心惊:“明台这孩子也真敢啊!”
明楼冷哼:“不是明台敢,八成是疯子自己还凑上去几分。他那个人,宁可把自己玩死也要做得逼真。”
“这确实是毒蜂的风格。师哥,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一定要让他脱身。”
“放心,我当然会安排。”
明楼顿了顿,忽然问:“你很关心毒蜂啊。阿诚告诉我,你有意策反他?”
“对呀。”她直言不讳:“这么条好汉不策反太可惜了。反正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正好趁着在医院这段时间开展工作。”
“毒蜂是条好汉没错,可他对党国非常忠诚。”明楼微蹙起眉,脸现忧色:“我一直觉得你那么直接地跟他袒露身份,太冒险了。”
“有什么冒险的?毒蜂明大义识大体。当时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可他为大局着想,却一心想要保全我。无论策反成功与否,抗战胜利前,他是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明楼听她话中尽是敬重信任,不由得挑了挑眉。共事多年,他怎么不知道这疯子还挺有女人缘?他的曼春何等心高气傲,居然对疯子这般看重。而疯子说起曼春时也是一样的仰慕欣赏,还有从未流露过的怜惜心疼之意。明楼不禁暗暗咬牙:想他回国之前,这两个在上海明为敌手暗地里配合,默契神交了两年之久呢!现在他回来了,可要好好看紧这丫头。
汪曼春见他神情不悦沉吟不语,只当他还是因为明台的事而心存芥蒂。这对生死搭档之间的各种奇特微妙,她还是不去理会为好。于是很聪明地转移话题:“我让阿诚给你的东西,看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有站冷门春风的吗?我觉得假设没有明楼,最配曼春的就是疯子了。个人认为他们是一类人,从性格到能力到做事风格都十分匹配。呵呵呵,明长官感受到威胁了?







第42章 移祸

汪曼春见他神情不悦沉吟不语,只当他还是因为明台的事而心存芥蒂。这对生死搭档之间的各种奇特微妙,她还是不去理会为好。于是很聪明地转移话题:“我让阿诚给你的东西,看了没有?”
明楼回过神来,对她会心一笑:“你的信息太及时,我们还真是想到一起了。”
“这么说,师哥已经有打算了?”汪曼春面露期待,兴奋地坐直了身体:“说来听听。”
“你还病着呢,不许劳神。”明楼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把她散落的长发拢至耳后:“我现在也只是有些初步的想法。反正还有时间,等你养好了身体再慢慢说。”
“卖关子。”她娇俏地撇撇嘴。想了想,又乖乖道:“好吧,我等。上次是我心急考虑不周,幸好听你的话没有动她,否则可就麻烦了。”
她说到这里有些后怕。本来她以为,南田死后自己便是孤狼唯一的联络人,一心想替明楼除掉这个隐患。现在看来,高木早就接替南田在继续操控孤狼。而孤狼故意在她面前做出丧家犬模样,实则在替特高课考察她的忠诚。如果贸然动手,自己暴露了尚在其次,明楼可就更脱不开干系了。
明楼默默叹气。曼春这些年深入敌穴隐藏得滴水不漏,可一沾到和他有关的事就容易冲动犯糊涂。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点,也是他坚持不肯说出当年真相的主要原因。而此时听她全是认错的口气,那种只对他才会流露的近乎崇拜的信服和骄傲,历经十几载风雨沧桑从未改变。明楼只觉得平生被强行压抑的所有柔软情愫怦然泛滥,完全不忍再说什么提醒她注意控制保持冷静之类的话,反是拥着她温言安慰道:“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是有种感觉,想留着她再看一看,也许还可以为我所用。”
“你的直觉一向准,现在机会来了。”
“是啊。阿诚把梁仲春控制得这么好,让他当替罪羊太可惜了。我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替代。大姐的事一出,倒是提醒了我。”
“我们来个移祸江东。”汪曼春慧黠一笑:“梁仲春肯定想不到,我这个死对头,其实是要保他呢。”

梁仲春觉得,好运到来,挡都挡不住。自从把朱徽茵拉成了自己人,而汪曼春遭遇暗杀受伤之后,就该他鸿运当头扬眉吐气了。
毒蝎和密码本的案子他颇是费了一番心血,很快向藤田芳政呈上了一篇内容翔实,有理有据的工作报告。经特高课情报专员的核实分析,确认情报属实,藤田立刻将之上交日本军部。军部指挥官们对此十分重视,梁仲春功不可没,一时间风头极盛。他的亲信部下也都跟着鸡犬升天,在76号日益嚣张跋扈起来。
而汪曼春在医院卧病休养了两周之后,回到76号照常上班。病愈后的她虽冷傲骄横如故,气焰却大不如前。76号的上上下下开始暗地里议论,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谁能想到目中无人的汪处长,也会有备受冷落的今天?但也有力挺她的下属坚持相信,汪处长决不会就这么甘拜下风,定是暗地里使着劲要扳回这一局。
对各种风言风语汪曼春恍若未闻不置一词。她现在除了有要紧事外不再加班,按时下班去医院复查,或是回家。于是底下的人又有了另一种推测:当时明镜在76号,将汪处长和明长官的过往□□和盘托出,又和明长官在雨中厮打决裂。那么,这一对很可能已经不顾家族仇怨私自在一起了。更有甚者,说明长官在汪处长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连班都不去上了。而汪处长出院回家后,明长官也跟着住进了汪公馆。汪处长毕竟是个女人,既攀上了明长官这样的高枝,自然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苦苦打拼往上爬了。
朱徽茵把这些话告知汪曼春的时候,她淡淡一笑置之,直接转到了工作上:“你们侦听组,有一段日子没给我有用的信息了。”
“抗日分子的电台最近似乎都在静默状态,没有侦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朱徽茵答道。
“不应该啊。”汪曼春颦起秀眉:“重庆那边,对于我们抓捕了毒蜂和毒蝎,竟会毫无反应?”
她还要说什么,梁仲春闯了进来。
“梁处长,进门前需要敲门,还是你告诉我的。”汪曼春沉下脸不悦道。
梁仲春毫不理会,径自开口:“汪处长,我想和你探讨一下,你对侦听组的运用是否合理?毒蜂毒蝎的案子已经了结,你却一直揪着不放是什么意思?我们截获了密码本,而你却对第三战区的战事漠不关心。你吩咐侦听组一天到晚地寻找隐藏的抗日电台,找到什么没有?”
“梁处长,你不觉得这件事多有蹊跷吗?”
“我觉得你多有蹊跷!”梁仲春哼着:“一心想要翻案来压倒我,未免也做得太明显。”
“梁处长,同僚一场我提醒你,不要太得意忘形。”
两人冷言相讥闹得正凶,电话忽然响了。
汪曼春“喂”了一声,听到藤田芳政的声音:“汪处长,你还在追查明台那个案子吗?”
“藤田长官,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我们绝对不能放过。”汪曼春急急道:“还有,我现在”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放下明台这个事情吧。我们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对第三战区电台的侦听上。否则,你们76号得来的密码本将毫无用处。做事要分清轻重。”
汪曼春气呼呼地扣了听筒,对一脸得意的梁仲春冷笑:“长本事了,挺会告状。”
“过奖。”梁仲春神情倨傲,气派十足地转头对朱徽茵道:“传令侦听组,从现在开始,全部人员停下手里的工作,密切注意第三战区的来往电文。一经截获,立刻上报。”
“是。”朱徽茵毕恭毕敬地立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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