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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别样楼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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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知道,那天考核结束后,阿春拉着我去海边喝酒,一直默默流泪。
她告诉我,那天是他启程回巴黎的日子。她错过了回上海和他相见的最后机会。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清酒。到后来她已经控制不住,只是不断地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我见不到他了!我见不到他了!我见不到他了啊!”
我无从安慰,只能将她哭得颤抖的身子拥入怀中,任她哭个痛快。
我们在海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阿春站起身将空酒瓶扔进海里,迎风又吟出那句: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作为他们那期的胜出者,阿春得到了去东京参观日本军部的殊荣。当晚,陆军省军务局长心脏病发,暴毙府邸。
那是阿春代表中/共/与我们合作,试图阻止军国主义和法西斯势力在日本扩张而做出的出色贡献。
在我们系统内部,阿春一直在用一个化名:汨玥。
阿春已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
他是她的阳光,没有人可以替代。
他会弄伤她,会让她流泪,可没有阳光,阿春整个人都枯萎。
我欣慰这道阳光终于回到了她的世界。
我祈祷他们从此并肩携手照亮彼此的险途。
而我,愿意做那个默默的守护者。
唯愿君安,别无所求。
中卷:丧钟为谁而鸣?
第19章 软肋
明楼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阿诚问。
“李秘书撞见了明台,把他困在了泰山百货。”
阿诚心里一沉。
“这孩子做事拖泥带水。疯子的干净利落,他一点没学到。”明楼难掩焦虑。
“大哥你别担心。”阿诚忙说:“抓捕行动,应该是汪曼春带领的吧?”
“不!不能让她动手。”
明楼立刻打断他的话:“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能让她有暴露的机会。”
阿诚点头:“我去吧。”
“不行!你去目标太明显。”
阿诚顿住身形。
明楼问:“我们的人,还有谁在泰山百货附近?”
阿诚想了想:“有一个。”
明楼将电话机推到他面前:“让她去。”
阿诚不一会儿便又推门进来,说:“大哥,解决了。”
“这么快?”明楼惊讶。
“是。程锦云赶到的时候,李秘书已经被杀了。前后各中一刀,应该是曼春姐与明台同时动了手。明台和人调换了衣服,早就趁乱走了。”
明楼松了口气坐下来:“看来我的判断有问题,疯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阿诚笑了:“你就是不肯承认明台有本事,是吧?”
“他要是真有本事,我们急着派人去干什么啊。”
“就是嘛,看你紧张的!就算你不信明台能搞定,曼春姐这点小事还应付不来?”
明楼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她现在啊,做什么我都担心。哪怕是后面跟着一群人在街上走我都害怕。”
“大哥。”阿诚突地一阵心酸,不知说什么安慰。
“偏她那个性子,出了问题,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他说到这里不觉又来了火气:“如果这次我们没有及时发现……”
“大哥,你还在生气啊?”
阿诚觉得不妙,赶紧劝慰道:“都已经解决了。你不也已经借着保险箱的事情跟她发过脾气了?过去了就算了,别生气了。”
“这次过去了,以后呢?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怎么办?”
明楼无法隐藏怒气背后深深的恐惧:“如果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时候我才知道……”
他无法再说下去,狠狠咬牙:“她为什么从来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阿诚不敢再出声,也无话可劝。虽然深知曼春姐一心要保全他们的用意,可这样对于大哥来说,确实残忍。
这时,他终于懂得了明楼所说的八年隔阂。曼春姐对待他们的心,他们一清二楚。而大哥对她的情意,她又明白几分?
“你去约她出来。”明楼冷着脸吩咐:“我要见她。”
“大哥,你还要训她啊?”
阿诚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严格来说,中央特派员原本就没有义务向你报告所有的情况。你现在,好像没有借口跟她发火。”
明楼抬眸瞪他:“你是哪边的?”
阿诚苦着脸答:“我哪边都不是,我是中间受气的。”
此言成功缓和了明楼的情绪。他哼了一声:“自小如此,你也该习惯了。”
“什么呀?你们两个从前哪里闹过别扭?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是啊。”明楼的声音中不觉透出凄落:“现在不一样了。很多话,说不出去了。”
“大哥,是你自己不肯说,怕扰乱了她的情绪。她不明白,你又自己生闷气。”
阿诚眼中满满的全是心疼:“你要背负的太多,你考虑得也太多。你把自己压得太狠,我担心你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啊!谁叫我们生于乱世?我们肩上担了多少条人命,一念之差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阿诚无奈点头。
“我去约她出来。你不要发火,跟她好好谈。其实她哪里是不明白?她是心里一直有个结,你就是不肯给她解开。”
“我何尝不想?我是不敢。”
明楼闭了闭眼,低低说出埋在心里的忧虑:“昨天,她明白了发生什么之后,情绪就已经有些失控了。试想,她要是知道了我当年离开的真相,八年的感情一旦决堤,我是真的害怕会有什么后果。”
阿诚沉默。
大哥从来是荆棘遍地也当坦途大步踏过的人。他常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怕什么?可唯独就是这件事他一直在逃避。他心中是有多在乎,才会情怯至此?
而即便是理解大哥,在此事上,他始终无法和大哥意见一致。
“可是,你打算就这样任她误解一辈子吗?”阿诚最终还是不甘心地问。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彼此都能保持清醒和冷静。如果可以,我宁愿就这样守护她一辈子。”
明楼长睫低垂,密密实实遮住浩瀚如海的眼波中所有的情绪:“只可惜,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大哥?”阿诚蓦地变了脸色。
明楼平静地说了一句:“丧钟,就快要敲响了。”
“毒蜂要来了?”阿诚心里咯噔一下。
“那……那您……”他顿时六神无主。
“镇定点!”明楼沉声提醒:“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么快。”阿诚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冷。
“好了,先不说这个。”
明楼见他如此,只好岔开话题吩咐道:“你去登报,以正规程序呼叫雪豹,约个时间见面吧。”
阿诚努力收拾心情。振作了一下,才说:“你终于要跟她公开身份了?”
“这样说话方便些,不必再拐弯抹角。死间行动正式展开前,我们必须要跟她通个气,免得她搅乱我们的计划。”
阿诚点头:“好,我这就去报社。”
作者有话要说:
明长官也露出软弱了,我总算找到了一些安慰。
第20章 共舞
华灯初上。皇宫夜总会的大厅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桌人在品酒。
汪曼春身着黑色貂皮大衣,胳膊下夹着同色鳄鱼皮手袋,手里捏着最新的时尚杂志,婷婷袅袅地进了门。流目一扫,径直走到舞池边的一张桌旁停下。
“先生在等人?”她边说边将手中卷起的杂志撂下,露出里面的报纸版面。
阿诚看了眼桌上两份一模一样的报纸,对她微笑:“是的。”
“等朋友还是亲戚?”
“等商客。他从镇江来,不识路。”
“镇江产矿。先生感兴趣的,是铁矿还是铜矿?”
“我只要石灰石矿。”
暗号对完了,准确无误。
汪曼春脱下大衣,在阿诚对面坐了下来。
“大哥快下班时又出了点事要处理,让我先来。”
她点头,问:“这么正式地约我来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么?”
“有情况,但也算不上很急,一会儿大哥跟你说。”阿诚解释道:“以这种途径,他是不想再绕弯子跟你说话。”
“以前那么说话,是挺累的。”汪曼春笑了笑,对阿诚说:“我终于能跟你们说一句:南田和许鹤的事,干得太漂亮了!谢谢你们。”
阿诚也笑了:“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汪曼春心情大好。耳边乐声悠扬,她看着空荡荡的舞池,对阿诚伸出手:“来,陪我跳支舞。”
二人荡进舞池。
因为约在夜总会,汪曼春特意换上了一袭华贵的月白色天鹅绒绣花旗袍,衬着她修长高挑凸凹有致的身材和明眸皓齿的如花容貌,立刻引来大堂里众人的眼光。而与她对舞的阿诚则是一身笔挺的棕色西装,仪貌堂堂,风流倜傥。两人站在一起,端的是中西合璧,郎才女貌,令人赏心悦目。
“你做掉的,是南田还是许鹤?”汪曼春还是忍不住好奇。
“许鹤。南田是明台干的。”
“明台?”汪曼春大吃一惊:“电文上写的,可是清除明楼。”
“是啊,难为他们兄弟了。”阿诚叹了口气:“大哥急着要动手,可我们有一组人还没到位,没办法了。”
汪曼春想象着他当时的心情和处境,说不出话了。
阿诚将狩猎行动的前前后后跟汪曼春细细讲述之后,作出最后的结语:“我来处决许鹤,这样就算明台那边出了问题,至少你也安全了。”
“可南田不死,你们就暴露了。”汪曼春突然感到后怕。
“还好一切顺利,你也别再想了。”阿诚安慰了一句,又说:“不过大哥对你的知情不报,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气。待会儿要是发火,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汪曼春有点心虚,表面上却嘴硬道:“他又不是我上级,我为什么要跟他汇报?真是做长官做惯了。借着保险箱的事情公报私仇,我还没跟他追究呢!”
“好了好了,你跟他赌什么气啊。”阿诚劝慰:“大哥为什么发火,难道你不明白?”
汪曼春不吭声了。
一曲尾声,阿诚潇洒地带着她做了个漂亮的旋转舞步,博得满堂掌声。
下一支舞曲悠然响起。他们意犹未尽,随着旋律继续舞开。
汪曼春问:“他是怎么发现的?”
“大哥一直就觉得不对劲。仅凭许鹤在上海地下党的位置,无法解释北野和南田的剧烈反应。”
“许鹤,那就是只苍蝇!”汪曼春满脸鄙夷愤恨:“可惜我没能亲手杀了他,为北野君报仇。”
“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许鹤只是在瑞金见过我,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我的过去南田一清二楚,她知道我曾经思想激进,接触过左翼团体。所以就算许鹤告诉了南田,我解释一下也未必就会怎样。那时有理想的大学生结伴去苏区并不奇怪,年幼无知嘛,周佛海原来还是党员呢。可北野君他。。。”
汪曼春咬了咬唇:“他太在乎我,所以。。。”
阿诚明白了。
汪曼春眼中有泪:“他一定是太急太慌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打不死他。”
“结果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反而危险了。”
汪曼春叹气点头,再开口来是深深的悲痛和歉疚:“北野君默默陪伴我这么多年,最后为我而死。而我,完全无以为报。他是独子,家里尚有父母。这笔债,我是怎么也还不上了。”
“别难过了,”阿诚安慰:“他不仅是出于个人感情。作为党员,保护你是他的职责。他是为理想和任务牺牲的。”
汪曼春默默拭泪,点头。
阿诚停了停,又说:“可你有危险,应该告诉我们啊。”
汪曼春平静了下情绪,吸气说:“我的任务是协助你们的工作,不是给你们添麻烦的。”
“你要这么说,大哥更该生气了。”
汪曼春撇撇嘴:“我才不怕他!”
“你不怕?”阿诚挑眉。
“我又不是你。”汪曼春哼了一声:“一天在外发号施令,嚣张跋扈。要我看,他也就欺负欺负你跟我。大姐和明台,他敢吗?”
阿诚笑了:“大哥要不是这次真气极了,也不会对你发脾气的。”
“你还笑?”汪曼春有点心疼:“那天当着朱徽茵,他有必要那么训斥你吗?都是自己人装什么呀。”
“朱徽茵又不知道你的身份。”阿诚解释道:“而且我猜,他本来是单独跟你还有话说,结果被朱徽茵给打断了,他心里不爽。”
“他心里不爽跟你凶什么?那朱徽茵喜欢他又不是你的错。”
阿诚一怔:“这你都知道?”
“本来还不知道。他们两人同时在我面前,我就看出来了。”
“怪不得大哥出来的时候有点怪怪的。”阿诚恍悟,忍不住笑得幸灾乐祸。
“难得你脾气好。”汪曼春叹了口气:“他比以前凶了这么多,你在他身边受了多少委屈啊?”
“有什么委屈的?”阿诚收了笑认真道:“你知道他心里有多委屈?有多少的话说不出去?我这里是他唯一的出口,要不然他真要把自己憋死了。”
汪曼春闭了闭眼,点头:“阿诚真是长大了。”
“喂,我们一样大好不好!”阿诚抗议。
“我比你大十个月呢。”
“一年都不到就是一样大。”
“比你大一天也是你姐。从小就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我,难怪师哥说你没规矩!”
“从小你就护着我。”阿诚笑意温暖,语气也温柔起来:“那时候跟明台打架,就只有你帮我说话。”
“喂,不要把自己说得像个受气包。你大哥大姐哪里不疼你了?只是你不像明台那个闯祸精,你一直都太让大人省心了。”
“大人?你那时才多大?就喜欢跟我摆学姐的架子。”
汪曼春忽然‘噗哧’笑出声来。
“怎么了?”阿诚莫名其妙。
“对不起。”汪曼春边笑边说:“我一想起孤狼的报告,说你因为加薪升职的事跟你大哥闹得关系紧张,我就忍不住笑得肚子疼。”
阿诚瞟她一眼:“有这么好笑?”
“还不好笑?”她笑得伏在他肩上:“加薪,亏你们想得出来!从小到大,什么东西少了你阿诚的?真想亲眼看看你们这场戏是怎么演的!”
“给你这么一笑还不全穿帮了?严肃点。”阿诚扳正她的身子,自己倒忍不住笑了,得意道:“你还别说我们装得不像,舞会那次不是连你都信了?还差点误了我们接近南田的计划。”
“我承认,冷不防见到师哥那么对你,我又惊又气,当时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大哥就是想看看你的真实反应。不过我们后来才明白,其实根本用不着试探你,你早恨不得直接告诉我们你的身份了,是吧?”
汪曼春坦白:“7号首长刚从南京紧急撤离没几天,电讯处就事发了。我的下线和你们的燕子都牺牲了,和组织的通讯系统不能再用,我当时的确很急。”
阿诚点头,问:“可你也不怕认错人,我们是真的投靠了汪伪?”
“怎么可能!十五岁认识你们,一起长大。要是连这点都不确信,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我相信?”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真错了也没关系,我们玉石俱焚。”
阿诚动容。
一直在她心里,大哥就是信念。
“好了我们说这些干什么呀?”她换回轻松的语气,继续打趣他道:“阿诚大了,现在知道要找大哥加薪升职了,真有长进。”
阿诚白她一眼:“不用这个理由,你还有更好的办法?难不成,我跟大哥抢女朋友?”
“你没抢?”她忍着笑故作疑惑状:“你不是跟我说,我师哥在巴黎交往了一个女孩子。我怎么听说,那是你女朋友啊?”
“行,你消息够灵。”阿诚做出心悦诚服的夸张表情:“不愧是76号情报处处长。”
“那你们现在呢?”
“早分手了。”
汪曼春赶紧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就是一段经历。”阿诚坦言:“她很漂亮,爽朗。我喜欢她,跟她一起很开心。但相处久了,发现性格和观念上差距太大,于是和平分手,仅此而已。”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的这场恋爱跟你们的比起来,根本就不算恋爱。像你和大哥那样的感情,我至今未曾经历。”
“一个美丽的肥皂泡罢了。”汪曼春强抑伤感:“没遇见,不知是你的不幸,还是幸运。”
“你怎么这么说?”阿诚皱眉,语气中全是不平:“巴黎是世界花都,美女如云。可大哥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就只应了那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汪曼春深吸口气:“别说这个行吗?我们好好跳舞。”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沉闷起来。
“我们多久没跳舞了?”阿诚有些感慨:“好像我们在一起跳舞,比你跟大哥跳的都多。”
又提这些做什么!汪曼春忍耐着:
“有什么奇怪?原来在学校,各种活动那么多,不是每次都能请到明大教授。”
“不过啊,”她的表情忽然转冷:“就算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我这些年跟日本人跳得多。”
阿诚的目光变得怜惜,不知该说什么。
“白天,在76号打打杀杀,可谓殷殷鲜血森森白骨,豺狼当道暗无天日;晚上,还要在日本人和汉奸堆里忍辱交际,强颜装欢,满眼都是商女不知亡国恨。你说,我的日子过得是不是太充实了?”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在明楼面前都决不肯说出来的话,自然而然地就对着阿诚一股脑地倾了出来。
“曼春姐,这些年你受苦了!”阿诚一阵心痛,忍不住将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所以,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取次花丛懒回顾。”她忽然忍无可忍:“什么沧海水、巫山云?当年半句交待没有就一走了之,还要我感恩戴德吗?我就算是一本书,也不想让人再翻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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