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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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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的脸色一寸寸的灰了下去,素日的言谈机变,顿做烟灭灰飞,他只是望着她。

    痛,同时在他们二人的眼中掀起滔天的巨浪,几乎灭顶。

    心,亦是在熬煎着,疼痛着。

    黛玉再也无力这般相对,抽身往房中去,然后轻声道:“冷姑娘待王爷情深意重,屡次舍命相救,此乃莫大之恩,不能不报,若王爷不能释然,玉儿愿意成全,将王妃之位相让。”

    “成全,相让?”水溶重复着,声音微颤:“玉儿,我如此,只是因为不要欠她的。她曾以命救我,那我便以还她一命,如此而已。这么久了,难道玉儿还是不肯信我么?”

    “我信,我一直都信的。可是,敢问王爷。”黛玉轻声道:“若有一日,玉儿愿意为别的男子舍命,王爷心里,又会如何?”

    一句话,若雷霆轰顶,水溶整个人都僵住了。

    黛玉深深的望他一眼:“这件事,以后再说,王爷,还是先去休息吧。”

    说着转身走进房中。

    水溶身体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想着黛玉的话,心如寸割、是,他错了,他错了!感情本就是自私的,他这么做,让她情何以堪。

    曾说不会令她再伤心,可是这一刀竟然是自己亲手刺伤她的。

    可是,她痛,他又何尝不会更痛。

    嘴角漪起苦涩,水溶望着垂落的帘幕,才要追进去,却忽然觉的勉强的支撑,忽然在这一刻轰然倾塌,压抑的疼痛在五脏六腑猛烈的灼起,血腥呛入肺腑。

    他用尽全力压抑,快步的转身,下意识的不想让黛玉看到他寒毒发作的样子。

    可是,只是走了几步,血直顶上喉咙,充满口腔,先是顺着嘴角垂若血线,他的手虚晃一下,扶住了一棵梅干,紧跟着却是大口的血猛了喷出。

    雪地上,一片殷红,若红梅。

    一直惊愣的紫鹃和雪雁,这一刻都是大喊出声:“王爷。”

    黛玉本是轻轻的依在帘后,心中隐隐盼着他进来,哪怕就是一个拥抱,她也就心软了。

    可是,听着转头离开,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正在黯然,却听到紫鹃和雪雁的喊声。心中一急,也就顾不得别的,掀开帘幕便出来,那一片刺目的血,令她心中更痛不止,快步的近前,一把扶住他的身体:“紫鹃,扶王爷回房,雪雁,去叫欧阳过来。”

    雪雁答应一声,连忙匆匆的跑开。

    这里水溶紧紧的攥着黛玉的衣袖,竭力的笑出来:“玉儿,是我错了,让你伤心……”

    黛玉心痛焦急,拿帕子拭去他嘴角的血:“先别说这些,快回房躺着……”

    “玉儿……”水溶的手环住她的腰身,深深的望着她:“可是……你要……信我……”

    眼帘缓缓阖上,身体猝然滑落。

    “灏之……”黛玉紧紧的拥着他,泪水簌簌而落:“我信,我信,我信你……灏之……”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五十章 相见

    园中,一片沉寂,唯风卷着梅枝的积雪簌簌而下,纷纷垓垓,雪乱若梅落之时。

    水溶静静的平卧榻上,仿佛睡着,脸上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白。

    黛玉守在他的身旁,望着他,心中说不上是疼是怨,亦或都有,将小手微颤的触及他冰冷的侧颊,两行清泪寂然而下。

    欧阳绝最怕看这样的场面,只好使劲低着头诊脉施针,而水溶的脉象,却令他越发的担忧起来,不觉叹了口气。

    黛玉轻轻的擦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看了他一眼,稳了稳声音道:“欧阳?”

    欧阳连忙应道:“嗳,王妃吩咐。”

    黛玉道:“他到底如何,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许隐瞒一个字。”

    她的语气很温和,算不得命令,可是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坚决。

    欧阳犹豫了一下:“王爷……不好。”

    黛玉道:“我知道不好,我是要知道到底如何。”

    欧阳绝嗐了声道:“真的很不好。王爷的寒毒,平常看着没什么,其实,那寒毒是越累越重,只是平常显不出来罢了,再加上前几日雪里风里的跑,只是靠他素日的内力和药来控制罢了。这次因为……”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顿住。黛玉知道他顾虑什么:“不必顾忌,直说就是。 ”

    欧阳绝道:“这次,王爷给冷姑娘逼毒耗损四成的内力,以至经脉俱伤,便将寒毒催发了出来,却是来势汹汹,才会咯血不止,这样下去,当真险的很。”

    黛玉闭上眼睛,半晌,方长长的叹了声:“欧阳,这寒毒,可有法子可解。”

    欧阳绝苦笑道:“若有法子可解,就不需要等到这会子了。”

    说到这里,便咽住。

    “为何你一直都不告诉我……”

    黛玉轻轻的握着水溶的手,似乎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水溶的手紧了一下,反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黛玉便索性用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给他暖着,声音里,满是凄凉:“是了,你不会说的是不是,你不要我担心……”

    欧阳绝心中也是一酸便道:“王妃,属下去给王爷抓药。”见黛玉点头,便要离开,忽然听得黛玉叫住他,便连忙站住,等她吩咐。

    黛玉沉默片刻,才道:“她……我是说冷姑娘,如何了……”

    欧阳绝怔了怔,没料到她会问起冷如烟,便道:“冷姑娘还好,逼出毒后,已经可以用药了,脉象也平稳很多,就等她醒过来就是。”

    “这也罢了。”黛玉道:“欧阳,这几日,要辛苦你了,两面都要照顾着。”

    欧阳绝嘻嘻一笑:“这是属下的分内之事。”顿了顿又道:“不过,王妃可要当心,两头忙我还能忙过来,如果再加一头,我只好求神仙赐个分身法下来了。”

    黛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只淡淡的笑了下,望着水溶毫无知觉的面容,仍是紧蹙了眉心,幽声微叹。

    寒毒,寒毒,这寒毒,该怎么解去。

    欧阳绝不擅劝人,也不擅长安慰人,所以这时候,想说什么终是咽住,郁郁的出来。这里雪雁早就听到他说的,便没好气道:“你就直说要王妃当心身体就是,扯些没要紧的,好好说句话就那么难啊。”

    欧阳绝瞅了她一眼:“你以为王妃跟你似的那么笨么。”

    雪雁气的跺脚,在身后:“你才笨。”

    眼瞅着二人又要呛上,紫鹃看不过去了道:“行了,你们要斗嘴,也分个地方分个时候,主子都难受着呢。”

    这段日子一来,他们都熟了,说话也就不再讲究。所以听了这话,欧阳绝便敛起嬉笑,往药庐制药。

    紫鹃便又道:“春纤还没好。这几日,雪雁,你我要轮着伺候。少不得要辛苦些。”

    “这自然是没的说的。”雪雁道:“可我心里都怪那个女人,一来就搅的王爷王妃这般。”

    紫鹃并没有附和,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声。

    夜色幢幢。

    水溶仍在昏迷之时,冷如烟却是渐渐醒转。

    眼前若一层薄薄的雾气,在睁开眼睛的一瞬,在风中消散。

    欧阳绝正在灯下收拾针囊,如血般大红的衣裳,于烛火映照下显出几分妖异的光,他听见动静,头也没回道:“冷姑娘,是不是能看到了?”

    冷如烟一瞬的恍惚,方意识道自己复明,目光转过四周,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方笃信:“是,我能看到了。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欧阳绝转过身,给她把了把脉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王爷以内力为你逼毒之时,冲开了你的经脉,加上之前的药,方使得你复明。”

    欧阳绝说这些话的时候,绝没有任何情绪。

    冷如烟有些愕然:“你说什么……什么逼毒?”

    欧阳绝无奈道:“有人想杀你,以易容之术潜入王府,给你下了毒,然后又嫁祸王妃……”

    冷如烟惊呆了:“嫁祸林王妃?”

    欧阳绝道:“还能有哪个王妃,我们府里就只一位王妃。不过,好在王妃和王爷都是聪明睿智的人,这件事,现在已经了了。”

    说着回到桌边,继续整理他的金针。只是他的话里,细细品之,却带了点子深意。

    冷如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欧阳绝道:“你中毒昏迷,可你的体质本寒,无法用药,性命垂危,王爷便以内力帮你逼毒。”

    冷如烟震动了一下:“是他……”

    欧阳绝暗地里瞥着她,心里暗叹,王爷所料不错,果然是这种反应,女人啊……唉,想着他便道:“不过冷姑娘,王爷也让我告诉你一句话,王爷说,你前番救了他的性命,他这一次,便也还你一命,从今以后,两不相欠。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很快会有人来接你。”

    “我……知道了。”冷如烟眸中再次暗了下来,比之前她双目失明的时候更加暗淡,沉默着。

    欧阳绝挑了挑眉:“你不会以为是我杜撰出来的吧。”

    冷如烟抬起头,眸色清明:“我知道,这是他的意思,也只会是他的意思,自始至终,他不想欠我的。”

    心,隐隐作痛。

    还能再多说什么,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一开始,便是错了,她不该来这里,虽是无心,却仍然给他们之间造成了那么多的误解。

    见欧阳要走,她忙道:“欧阳大夫,王爷现在如何了?我懂得一点医理,记得他的寒毒很重,不知道现在……”

    “王爷……”欧阳顿了顿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王爷因给你逼毒,而损耗内力,以至于寒毒被催发出来,现在,尚昏迷不醒--不过你不必担心,王妃一直在寸步不离的守着王爷。”

    言外之意,你可以不必去看望了。

    “我知道了。”冷如烟轻轻的抿了抿唇,斜靠在榻上,出神。

    精致的面容,轮廓微深,因了那丝黯然悲伤而更显得一种怦然的美,很难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心罢。

    欧阳绝便红衣一撂,近在榻前,望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道:“冷姑娘,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真的是个不得了的美人。”

    冷如烟怔了怔,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只是模棱的苦笑了下:“是么。”

    欧阳绝便继续妖娆的笑:“你考虑考虑,换个人怎么样?”

    冷如烟不解其意:“换……什么?”

    欧阳绝道:“换个心上人,怎么样。别再想着不该想的人,这样,对谁都不好。”

    说完,欧阳便径自迤迤而去。

    冷如烟眼帘微微的垂着,琉璃般的眸却暗淡如若夤夜,这个府中,大概除了水溶黛玉,除了宗越,其他人,都对她有敌意,她感觉的道,为什么,她心里也很清楚。

    或者,她早就该离开了。

    她在这个王府,本就是客,是个多余的存在。就如,在西羌的皇宫的里,她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一样。

    也许,只有那深山雪洞,方才是她的栖身之处吧。

    可是,不管如何,她还是要见一见,那个女子。

    她还有些话,要告诉她。

    请侍女传话,不多时便有了回信,黛玉请她到梅园相见。她来到梅园,正是午后,院子里一片静寂,而冷如烟先见到的人,却是一个明眸俏丽的侍女,那侍女看到她,脸色冷淡的很:“冷姑娘,请稍等片刻。奴婢去请王妃。”

    “是冷姑娘来了罢。”一个纤秀的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的自房中而出。

    一身冰蓝浅色襦裙,白色挑绣着暗纹的比甲,领口坠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白玉蝴蝶扣。冬日厚重的衣裳非但不能减去分毫的纤柔,反倒是显出一种弱不胜衣的态度。

    云鬓堆翠,斜簪着一只玉簪,除此之外,更无装饰,只是,就是这样简单的妆扮,却更显得她清贵卓然。

    目光相对,黛玉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公主。”

    只是浅浅的一笑,绝世风华,倾城姿容,便映的一切风景都失了颜色。

    她竟是这样美,这样高贵清丽的女子。

    在心中描摹过了几百次她的容貌,却难及这一眼在心底留下的震动。

    ------题外话------

    留言很多,今天来不及一条条的回复。明天我再回。今天出去应酬,回来晚了,来不及多写了。先更三千吧。

    至于冷公主要告诉妹妹何事,留待下回分解。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五十一章 雪崖

    不需要开口说什么,她的眸中已经写满了惊叹。

    可是,黛玉心里,仍是有一点点酸楚弥散开来。

    她的眼睛已经痊愈,那果然是一双极美的眼睛,微深的眼窝,浓长的睫毛,一双极黑的眸泛着琉璃般动人的光泽,一身单薄的白衣飘飘展展,有一种山巅洁雪般的圣洁高贵。

    说是来见自己,可是黛玉心里明白,她要见的人,恐怕是水溶。

    心中一线微痛划过,她仍淡淡的笑着道:“王爷还没醒,冷姑娘若想要见王爷,”

    冷如烟微笑了一下:“我不是来看望北王的,我是来见王妃的,有些话我要对王妃说。”

    忽然变了的称呼,让黛玉心下微微有些错愕,点了点头:“那,请冷姑娘移步书房奉茶。”

    小小的书房,不大,却极其精致。一共两进,长绒毯一路铺至门口,将地寒隔绝。

    一张宽大深紫檀木雕花书桌,桌上两侧各摆着一座黄花梨木笔架,一个架头雕成莲花形状,一个雕成松竹形,上面依次挂着长锋中锋短锋的玉管湖笔,白玉镇纸下亦是两种纸笺,泽雅出产的蠲纸和黛玉自制的兰花笺,一方提着云破月来的老坑端砚,书桌的两侧是分列书架,上面累着满满的书。月洞窗下,设置了一个沉香木做成的双人的软榻,以供主人偶尔休憩之用,窗纱是淡淡水青色,随风轻动,如梦如幻。

    又在离榻不远的前后两边更布置了一张几,前面的是一张檀木方几,上面放了一个透明棋盘,棋盘背面雕成满月,是两个半圆形的棋盒拼成的,由黑白两种玉石雕成的棋子,又在两侧各设置了座位,可见是供人消遣下棋的。

    又有琴榻,摆着凤弦琴,琴榻旁不远,挂着一管箫,用浅青的锦囊装着,锦囊上绣着岁寒三友图,绣工极其细致,绝对不是寻常绣娘的绣工。

    书房的主人不是一个,因为任何摆设都是成双成对,处处都透着温馨的痕迹,琴瑟和谐,鹣鲽情深。

    而令冷如烟久久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副画。画的是雨后初晴的池畔,菡萏方绽,鸳鸯相对浴红衣,灵动可爱,妙在亭台楼阁之后依稀是一对璧人依偎,衣袂纠缠,看尽风景。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笔笔都是深情眷恋。

    又有题跋,笔力勾折遒劲,辛卯年夏,手书赠妻玉儿。

    冷如烟望着,轻叹:“这幅画画的真好看。”

    黛玉淡淡的笑道:“旧日戏作而已。冷姑娘,请坐。雪雁,奉茶。”

    “是,王妃。”

    另一侧的月洞窗下,设了方桌,亦是一色的紫檀木,侧首两把玫瑰扶手椅,二人便分在两侧坐定,然而一直到雪雁端上茶来,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言。

    一色素白的脱胎填磁盖碗,茶是南进的六安,黛玉端起茶盏微微笑道:“冷姑娘,请用茶。我是饮惯了南茶,不知合不合冷姑娘的脾胃。”

    冷如烟笑了下,浅尝一口:“我也没什么惯不惯的,早年在山里,也都不吃茶。”

    黛玉微有些疑惑:“恕我直言,我听王爷说起,姑娘来自西羌皇室……”

    冷如烟笑了下,那笑里糅杂了些许苦涩和凄凉:“皇室,我也不知算不算。或者,我应该姓西林才对,因为,我娘姓冷,是犯官收没为奴的家眷,阴错阳差,流落西羌,遇到那个人,才有了我。可是,从我打从生下来,便没被承认过身份,在湮宫,哦,就是你们汉人说的冷宫,我在那里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到七岁,也就是十年前,忽然有神示落在我身上,我才被送入西羌和川北接壤的天辕山雪洞清修,以到了时日,接替祭司之位,守护神殿。我不肯,他便一盏毒药杀了我娘,好让我没有牵挂。”

    那个他,自然是西羌的国主,她说他,是不肯认这个父亲的意思。

    黛玉闻言默然,她一直以为,眼前的女子该是尊贵不谙世事的公主,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身世,心中不觉有些悯然。

    冷如烟轻啜了口茶汤,然后继续道:“我就是在那里,遇到北王的,想必--有些事情,王妃都已经知道了。”

    黛玉道:“王爷并没有和我说过,我所知道的,是听旁人提起的。”

    冷如烟涩然一笑:“我救起北王的时候,他身中数箭,又被寒气所逼,寒毒发作。正巧我那里有药,我便给北王服下,北王一共昏迷了三天三夜,他的手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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