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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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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个年纪了。是该成婚了。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微笑之后,自己是怎样深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情不愿地收拾行装的桓豹,也在偷偷叹息。
  重逢是好事,他也思念故乡,想叶落归根。
  可“那个人”,也在江南。
  难得王家公子对自家小姐痴心一片,眼瞧着好容易要安定下来了。此番南归,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啊。
  虽不甘愿,但终究拗不过自家小姐。可就在桓是知预备去告别的时候,王蓝田却先她一步也收拾好了行李,立在了院中:“走吧。”
  桓是知愕然。
  “家中的事务我都安排好了。”王蓝田道,“我总得给山长去上柱香吧。”
  这个解释确实一点都不牵强。
  她自觉给不了他回应,他却还期待着她那日未完成的回答。
  或许他永远都比不上“那个人”,可天地之大,她浪迹多年竟又回到了他身畔。既然她和“那个人”已无可能,那么他为什么不信,自己才是这段缘分最终的归宿呢?
  马车微微颠簸。
  男人骑马照看着药材,女眷们则坐在马车中说话。
  一路絮叨,桓是知终于大致弄清楚了大家的近况。
  王兰和荀巨伯开了医馆的事情,在王家之时,桓是知便已了解了。四九和银心这对小夫妻,也在医馆帮忙,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宽裕而平静。
  而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四年前便已成婚。连年战乱,令祝家的境况大不如前。但也正是在大难面前,一个人的品格和节操才得以体现。无论面对怎样的遭遇,梁山伯都一直坚守着其风骨和善良,并且对祝英台和祝家不离不弃。
  日久见人心。祝老爷和祝夫人对梁山伯的偏见一天一天减少,喜爱一日一日增多,终于欣慰地首肯了这门婚事。
  桓玄之乱时,梁山伯身为鄮县县令并未投降。虽因实力悬殊,鄮县陷落,但他并未“归顺”,在出逃之后,仍与祝家一道,收容百姓,组织抵抗。晋帝归来后,梁山伯得以复职,却也一直没怎么得到重用。
  他倒也不怎么介意,一直坚守着在书院时的初心,不论官位大小,只求为百姓做事实。五年时间,他疏通河道修筑堤坝,多管齐下,彻底解决了鄮县的水灾,竟使一穷二白的鄮县起死回生。
  刘裕自立为帝后,听说了梁山伯的才学,亲自将他提拔入国子学,掌大学之法,重整各地书院。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梁山伯才听说了太原的这位“林先生”,才有了桓是知之后与众人的重逢。
  “要我说啊,这就是老天爷有眼。”平蓝笑道,“如果皇上没有让梁大人进国子学,我们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见到小姐你呢。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小姐,你说是不是?”
  桓是知却微微愣了神。
  梁山伯的才学任六部的哪一个职位,她都不会觉得惊讶。他天资过人,后天又勤奋,前途可期。
  可是,要让给皇帝欣赏才学,首先得让皇帝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梁山伯毕竟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当初欣赏保举他的谢家已经失势,日理万机的刘裕怎么就想到亲自点他的名呢?
  是谁向新帝推举的他?桓是知心中有答案。
  正是那个名字,让她失神。
  “小姐?”平蓝拿手在她面前晃,“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呀。”桓是知回过神,扯起嘴角笑了笑,“光说别人了,你还没好好交代你和祝英齐的事情呢。”
  平蓝脸上一红:“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嘛……当时我一回头,小姐你和豹叔都不见了……”
  “然后你就跟着流民乱窜,迷失了方向,吃了许多苦头,还差点被一个坏人欺负。但是千钧一发,祝大公子从天而降,将你带回了祝家。这些是跟我说了啊。”桓是知接话道,“我也没有兴趣再听一遍这个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平蓝眨着眼睛:“那你要听什么呀?”
  “听日久生情的具体情况啊。”桓是知笑得一脸暧昧,好奇地拿手肘推了推平蓝,“要说日久生情,之前祝英齐受伤的时候,你不也表露心意了吗?那个时候你哭丧着脸,我都生怕你要剃了头发出家。怎么这回,那个榆木脑袋就开窍了呢?”
  “这个……”平蓝幸福又羞涩地绞着手,“我也说不好……就是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桓是知琢磨着这四个字,突然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难不成,你们是不小心……那个了……然后他不得不认?”
  平蓝愣了一下才明白桓是知的意思,整张脸都红了:“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不是,我们是拜了堂的……”
  桓是知看着平蓝窘迫的样子,不由大笑。
  “小姐,几年不见,你怎么……怎么也有些不正经了?”平蓝怨念地看了一眼桓是知,又去瞧一旁同样捂着嘴偷笑的王兰,“兰姑娘,你也嘲笑我!”
  虽都已为人妻,但平蓝还是习惯称呼王兰为“兰姑娘”。
  “怎么不正经?孔夫子都说了,食色,性也。这男欢女爱,是头等正经的大事儿。”桓是知低声打趣儿道,“瞧你们俩小媳妇儿,比我还经不起说。我才是这车里唯一的姑娘呢。”
  闻听此言,平蓝脱口而出:“原来你和王蓝田真没有……难道,你还放不下马文才吗?”
  桓是知眼神骤变,脸也在瞬间沉下来。
  平蓝立刻噤声。
  许多时日未见,平蓝觉得自家小姐的气质改变了不少。任性褪去,性子柔顺了不少,活泼之中也多了几分稳重。
  时间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重新洗牌。虽然桓是知和王蓝田故作生疏,强调这个“王夫人”不过有名无实。但王蓝田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事到如今,他也早就不想藏了。
  大家都觉得,他们俩,不过是“迟早的事”。
  就连往昔最懂桓是知的平蓝,也几乎要这么认为了。
  她知道自家小姐不喜欢王蓝田。可五年前,祝英齐在梦中口口声声念的,不也还是黄良玉的名字吗?
  就在她心灰意冷,决定不再等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求而不得”的执念,牵起了她的手。
  同样是执着于一个不可期待的人。同样是朝夕相对,一颗真心。
  马文才已成了无可改变的历史。
  平蓝还没忘记,当初她和桓豹火急火燎地赶去太守府通知马文才相救,结果等来的,却是马文才要和王亦如成婚的消息。她更没有忘记,自家老爷,是死在了马文才的手里。自家小姐为那个姓马的吃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泪啊。
  更何况马将军早已成亲,如今位高权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小姐若是与他再有瓜葛,只会徒增烦恼。
  而在王蓝田身上,平蓝却感受到了同病相怜。
  一番对照,一份同情,让她情不自禁地偏心。
  她觉得自家小姐就像另一个祝英齐。爱过了,痛过了,哭闹过了。如今终于回归平静了。
  正如暴风雨后迷途的倦鸟。旧巢难回虽然难过,新巢的枝桠和气味也需要时日习惯。但总有一天,新鲜的温暖会切切实实地渗入她的心。
  一切,都会过去。
  一切,也都会回来。
  可是,桓是知适才的眼神和脸色,让平蓝意识到自己错了。
  无论气质怎么变,提到他的时候,她就还是过去的那个桓是知。
  是不一样的。
  祝英齐的伤,是玉无瑕一刀一刀,一次一次,亲手留下的。他对玉无瑕的爱耗尽,余下的只是苦痛和自我折磨。
  旧爱非良人。所以,他能重新爱上平蓝。
  可桓是知从未认为,自己的伤是马文才造成的。
  而且她还知道,她心上若是有一道伤口,那么马文才的心上,必然会有一道一模一样,乃至更深的伤口。
  她从未真正地怨过他。消耗她的,不是爱人,只是这个无奈可笑的人世。
  平蓝还是那个最懂她的平蓝。因为懂,所以为她心疼,为她委屈,为她不忿。
  却无法开口相劝。
  桓是知不是祝英齐。
  而马文才,更不会是玉无瑕。


第八十七章 故城
  不知颠簸了几日; 终于到了建康城下。
  车马临近城门; 人群熙攘。桓是知撩起帘子; 打量着这久违了的故城。
  帝都还是帝都。太原城也算得上繁华; 但在建康城面前,依旧相形见绌。
  而故乡就是故乡。在北方待了多年; 桓是知依旧不太适应他乡的气候,时常觉得自己像一条喝不饱水的鱼。
  江南的风拂过发梢; 潮而不腻。
  春光细暖。一切都还是那样熟悉; 可一切,却也早就不一样了。
  桓是知静静地放下帘子,睫毛轻颤。
  她在建康度过了大部分的少女时期,那时,他们桓家在京城可以说能只手遮天。
  她已不会有过分的伤感; 归来的她也还未老去。
  她只是觉得有些空茫。
  这个人间; 有一种说不清的不真实感。
  王兰的医馆本就落址在建康。而梁山伯进京为官; 祝家老小自然也一道儿跟了过来。兜兜转转,昔日的老友也算重聚了。
  闹市人多。荀巨伯同王兰一道儿急着回医馆卸货; 便撇下众人绕远路先往回赶。桓是知便下了马车; 同众人一道儿慢慢往前走。
  越走,桓是知心中就越困惑。这建康城虽然从来不缺人; 可这样摩肩接踵的日子,简直像流民出逃的时候。
  桓是知挽着平蓝,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她:“是我糊涂了吗?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我没想起来?”
  平蓝同样也一脸茫然; 拿眼睛去看祝英齐。
  祝英齐无奈地冲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桓是知笑:“怎么觉得这建康城的人,全部都跑出来了?”
  “没有全部,至少也有七八成吧。”旁边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忽然接话道,“听姑娘的口音,是外地人吧?”
  外地人?
  桓是知停住脚步看着这位老太太,稍稍发怔了一会儿,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老太太以为她这个笑是默认,便又接着道:“我老太婆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若是我们建康本地人,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前进困难,桓是知干脆和这老太攀谈起来,问道:“我还真的不知道,还请老婆婆指点,今天究竟是什么节日?”
  “我知道,我知道!”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举起手,像抢答一般,“今天是大将军北伐凯旋的日子!”
  桓是知神色一僵,没再言语。
  王蓝田却不知道哪个筋搭错了,随口便问:“大将军?哪个大将军?”
  “当然是马文才,马将军啊!”小男孩昂起头,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神态,“天底下的将军虽多,可是值得我跑出来等这么久迎接他的,只有马将军一个!”
  王蓝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迟钝,面色也僵住了,有些不安地去看桓是知。
  桓是知却冲他笑了一笑,淡淡道:“这样啊。没想到,这位马将军,这么受人爱戴。”
  桓是知的冷静让那个小男孩有些小小地不甘心。他显然是马文才的狂热崇拜者,便继续昂着头,提高音量道:“马将军军功卓越,战无不胜,受人爱戴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这建康城里的男孩子,都视他为自己的榜样;女孩子呢,做梦都想嫁一个像他这样的夫君!”
  桓是知被小男孩的天真和赤诚打动,心里的不适也稍减,忍不住笑着问道:“是吗?那么说,你长大了,也想变成马将军那样的人咯?”
  小男孩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了!”
  “开疆辟土,征战沙场,扬名天下!”
  这是昔年在尼山之时,他当着师长和同窗的面立下的志向。
  如今,他果然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位高权重,所向无敌,立万扬名。
  无数个陌生的小男孩,都将他视为心中的英雄和榜样。
  桓是知感到欣慰,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可是她无法欺骗自己。他的名字,同样令她无比地悲伤。
  她不清楚自己是在为谁悲伤。是为了他,为了自己,又似乎不仅仅如此。
  建康城的春光依旧明媚,空气依旧清新。可他的名字,却像一把无形却又锋利的匕首,将透明轻盈的空气划开,搅乱。
  瞬间愈合。可世界却已经与上一刻不一样了。
  南归之前,桓是知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不敢说自己准备好了。可她也算有底气鼓励自己,她已经成熟了,超脱了,不再拘泥于小情小爱了。
  可是,原来,该怎么悲伤,还是怎么悲伤。该怎么痛,还是怎么痛。
  她没想到,建康会用这么隆重的方式来提醒她。每一个翘首以盼的百姓脸上,似乎都写着“马文才”三个字。
  无处可逃。
  她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轻声对小男孩道:“有志向。这样很好。”
  正是有些逆反的年纪,桓是知的表情又容易让人误解。小男孩显然并不待见桓是知口气中的“慈祥”,撇嘴道:“这位大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觉得我有些言过其实,觉得我盲目崇拜。但是我敢保证,等你见到了马将军,一定也会和建康城里所有的姑娘一样,情不自禁地爱上他的。”
  “年纪不大,话倒是不少。”平蓝见自家小姐显然已经有些绷不住,急忙出来打圆场,“小姐,我们别听这个小毛孩胡说了,快走吧。”
  “这可还真不是胡说。”平蓝的一句话竟激起千层浪,原本只是在围观小男孩“歌功颂德”的几位妇人也凑近了些,“虽然这马将军已经有了一位大房夫人了,可是这建康城还是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哪怕是做一个妾室。”
  “所以……”桓是知也无法确认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心境和动机。她甚至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这位马将军现在,有几房妾室?”
  “虽然嘴上不说,但姑娘其实也对马将军有兴趣吧?”一位妇人上下打量着她,女孩子的矜持和以退为进她见得多了,“我看你这个模样倒是标致得很,说不定能有戏也没准。”
  “我看没谱。”另一位妇人摇头道,“之前李家小姐难道不漂亮吗?马将军不也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也是。这马夫人上辈子真不知是积了什么福,竟能让马将军这么死心塌地。”
  “也还好吧。我听说将军府不还有一个大丫鬟,叫什么巧儿的,给他通了房嘛。况且,这马将军常年征战在外,一年到头能见到几面啊……”
  “有一个大丫鬟怎么了?多少给马将军提鞋都不配的男人,不照样三妻四妾。我看你啊,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酸什么。难不成赵大姐,你还想……”
  “哎哟,你这是说什么呢!”
  话匣子打开,几个妇人嬉笑着闹作一团,竟撇下桓是知,自顾自聊起天来。
  桓是知如石化一般立在一旁,面沉如水。
  关于他的闲话传言,听得她煞是难受;可要她抬腿离开,她却又不舍。
  “小姐,我们走吧?”平蓝拉了她两下,不得回应,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静静地陪在她身旁。
  王蓝田却在这时插话,将几位妇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听各位这么说,这位马将军对自己的夫人,还真是忠贞不二呀。”
  王蓝田的语气太过刻意。桓是知甚至都感觉到了一分“恶意”。
  她知道,他想让她死心。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尼山之时,虽然烦他厌他,但她也甚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不是怨毒。更像是,没有感情。
  像在看一个多管闲事的外人。
  王蓝田的心抽了一下,但还是笑眯眯地向那些妇人投去鼓励的目光,以示期待。
  她不知道的是,模模糊糊之中,他也是想确认。
  自己到什么程度,方能够死心。
  “那确实呀。虽然马将军在家的时间少了点,但他从不上酒肆青楼,也没有纳妾。要知道,他可是有正当理由纳妾的啊……”
  王蓝田又问:“什么理由?”
  妇人压低了声音:“这个嘛……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整个健康城的人都知道,跟你们说也无妨……这马夫人啊,不能生育。成婚这么多年,还没替马将军生下一男半女呢。”
  “不过我现在觉得,可能不是马夫人的原因啊。”另一个妇人也小声道,“你看那个大丫鬟,叫巧儿对吧?肚子不也毫无动静吗?”
  “可不敢胡说……马将军这么年轻力壮的,怎么会有问题呢!呸呸呸……”
  “是是是……都瞎说的……”一个妇人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冲桓是知讪笑,“你们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说啊……”
  “要我说啊,这都是马夫人应得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贤惠温柔,心地又善良,你没看,她每年都给寺庙捐好多香火钱呢。”
  “也是。前两年,马将军不在的时候,她还组织施粥。这马将军的好名声,有一部分确实和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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