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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小花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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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在笑,有一个微微上翘的嘴角。
这些照片压根谈不上技巧,但里面有种很“生活”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地,非常生动。让人感觉简单、光明。
史蒂夫真是个很好的人呐!
艾比在心里真诚赞叹,不留神嘴上也说了出来。
史蒂夫扬起眉毛。他笑着叹气:“谢了,艾比。虽然听起来有点心酸。”
艾比满头问号:为什么会心酸?
史蒂夫看她就像看幼年期的萨摩耶抖耳朵。慈爱的表情更肖似祖父。
真奇怪!
艾比也闹不明白,明明史蒂夫是长得这么阳光又帅气的人,为什么又偶尔会露出和外表反差极大的表情呢?
她甩甩脑袋,企图把这点让人发笑的想法抛开。
史蒂夫看她一直兴致勃勃地翻着照片,不自觉又带上长辈的口吻规劝:
“别总盯着手机,来点饼干。味道好极了。”
他不忘夸奖,顺便把装着小饼干的点心盘往她那儿推推。
……
艾比蹭完晚餐,没待多久就回家了。
第一件事是先检查植物们的情况:大部分都进入冬眠,昏昏欲睡。只有牛头摇摇树精神十足,看到她进温室还挥舞着大脑袋,企图给她一个惊吓。
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坏家伙!
艾比瞪它。一管温顺剂打下去,牛头彻底焉了,艾比就摸着它不得动弹的奶牛头,给它仔仔细细刷牙。
今天晚上吃了太多小饼干,对牛头摇摇树的牙齿不好。虽然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但也需要好好保护。
刷牙期间牛头摇摇树不停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差点把曼德拉草吵醒。艾比冲它竖起一根手指:
“嘘——”
如果把曼德拉草也唤醒了,那这两个小家伙可有的闹了。
艾比帮它刷完牙,又用特制的小毛巾给它擦脑袋,顺便揩去它因为姿势不便流出的口水。
等到把所有温室里的植物情况重新检查一遍,艾比道一声“晚安”,关上了温室的小灯。
她先洗了个澡,趁晾头发的间隙,往床上一滚,坐那刷起了ins动态。
网络真是新世纪最罪恶的发明,它能让一位传统巫师瞬间堕落,还乐不思蜀。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好玩之处,因为她统共就关注了史蒂夫一个。孤零零的账号还停留在凌晨的华盛顿纪念碑,下面是毫不相干的一条游戏推广。
艾比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没发现自己又笑出了小酒窝。
怎么说呢,就是很高兴。
没有道理的高兴,像看到自己种的槲寄生第一次发芽似的,类似于那种高兴。
虽然成就不来源于自身,但那种暖乎乎的惬意抚顺了她身体的每一条脉络。
她的手指往下一拉,页面被刷新。置顶的照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话。
史蒂夫发表了新动态!
就只一句话,让她翻来覆去地品味了半晌。半晌后,她偷偷把泛着湿气的脑袋一头扎进被子里;血液一股脑供上头颅,喷出的高热几乎能把头发都烤熟了。
看被面洇出一小团湿迹,她又惊觉姿势不对,赶紧把头抬起来,又舍不得放下手机,在床上纠结半天。
如果头发干了,她真想在床上打个滚呢!
艾比喜滋滋地,捧着手机好像已经爱不释手了似的。以前她对它没有概念,只把它当作联络工具,但又没有顶上用场的地方。
然而现在她的手机里躺着一个新应用,躺着一位新联络人。她仿佛觉得因为这个原因,自己已经和它建立了十分深厚的感情了。
她一高兴,又把湿头发忘记了。往被窝里拱拱,借着微弱的亮光又读了读那句简短的话。
:
美妙的一顿晚餐。
后面还附加一个微笑的表情。
美、妙、的!晚餐!
艾比隔着屏幕摸了摸那个微笑的表情,眼睛前面好像还晃动着史蒂夫既温柔、又迷人的笑脸。
还是说不清楚为什么高兴,但这一刻比刚才更高兴了!
她把脸藏在小枕头后面,傻乐了半天。突然也很想发条动态。
脑海里回忆着史蒂夫教她的步骤,她心脏突突直跳,颤抖地按下发送键。
:
(蝴蝶结)(爱心)(爱心)(爱心)。
第6章 发光伞
嘿,伙计。你见过凌晨时分的华盛顿特区吗?
美国队长见过,当然还不止一次。
如同所有热爱健身的小伙子那般,他一直保持着晨跑的优良习惯。除非任务紧急,否则他能从杰弗逊纪念馆一路跑到国会图书馆,路线可以不断反复,不论春夏秋冬。
和他一同经历十几英里的是“猎鹰”山姆,虽然他往往被甩在后面。
今天的山姆依然上气不接下气,等到他终于扶着腿追上美国队长,却发现他站在树下,和一个女孩儿在说话。
那个女孩穿得过分单薄了,瘦伶伶的小腿和胳膊,大提琴弧线般的腰臀比。起码在冬天的大街上,你可不能轻易看到这种景色。
山姆不禁在心里吹口哨:大胸细腰脸又正,完全是他钟意的类型。
然而美国队长的下一步动作彻底打消了他的想入非非:他脱下夹克,罩在了蹲着的女孩儿身上。
哦——
山姆自我安慰:得了哥们,难道你不知道美国队长最关怀青年人?何况气候严寒,九旬教育家更不可能让年轻女孩在他眼皮子底下挨冻。
兴许史蒂夫只是怕她得老寒腿。
安慰的工作进行不下去了,山姆看到美国队长学着女孩的姿势蹲下身,两个屁股并排对着他,他们像一对正在研究蚂蚁搬家的幼儿园小同学。
“艾比,小心感冒。”
史蒂夫的语气有点严厉。
艾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其实她给自己施了好几个保暖咒,现在浑身发热,像贴了两排暖宝宝。
她的手指搭在外套上,试图把它剥下来还给他:
“但这样你会着凉的……”
她还有魔法支撑,但史蒂夫只是个普通人。
史蒂夫把外套往她身上按了按。他施在她肩膀处的力道让她更加难以脱身,另一只手把敞开的夹克围拢,艾比被他裹得像只鹌鹑。
鹌鹑缩手缩脚的,还抱着膝盖。露出金灿灿的小脑袋。
“你不冷吗?”
艾比问他。史蒂夫的指尖和她的脖子有短暂的一秒接触,她也由此发现他的手居然是温热的。
“这就是锻炼带给人的好处。”史蒂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现在浑身冒汗。”
艾比将信将疑。看他蹲在她身边,非但气息平稳,额头上也滴汗不出,压根不像刚跑完步的样子。
这话要山姆听到得翻多少白眼。
“你在看什么?”
史蒂夫无心跟她纠缠这个话题,他轻巧地把它揭过。
艾比的注意力顿时被带偏。她想起自己在树下未竟的工作,赶紧又低头看。手不自觉扯了扯史蒂夫的袖子:
“啊,你看!”
史蒂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树下有一丛挤挤挨挨的伞菌,顶着清晨的露珠,散发着银色闪闪的磷光。
随着菌柄的一阵抖动,光点愈发明显,像拇指大的小仙子张开翅膀。
艾比高兴极了,她嘀嘀咕咕:
“跳动伞菌是群敏感的小家伙,大多时候还很害羞,我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她一面把那些抖落的银粉收集进小瓶子里,一面孩子似的宣布:
“这个点发光的跳动伞菌可不常见呢,这一趟来得真值!”
史蒂夫盯着她的侧脸。艾比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即使是激动,她说起话来还是软乎乎的。
一团软和的话包裹着软和的雾气吐出,神情也发着光。
人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总免不了侃侃而谈,每个男孩女孩儿都会比平时更好看。
史蒂夫跑过无数大道,经历无数古木,却从来没关注过树下长着什么,他脚底踩着的是什么世界;
然而,艾比尊重并热爱着这个小小世界。
他微微转动眼珠,目光追随艾比的动作。声音很轻,含着一点兴趣:
“那么,它为什么叫跳动伞菌?”
艾比握着瓶子的手抖了抖。
“因为,因为你看它发光的时候会跳——”
她又开始结巴,努力说服。但在看到跳动伞菌的时候,脸“噗”地发起了烫。
它们还在发光,但纹丝不动,像熟睡的婴孩。
“……”
艾比用余光偷偷瞄史蒂夫。
她该怎么跟他说:跳动伞菌作为一种魔法植物,在午夜时分会结伴跳舞,比起飞的蒲公英还要疯狂呢!
史蒂夫发出爽朗的一声笑。
她真是……半点也不会说谎。
看她的收集工作进行得差不多,史蒂夫轻拍她的脊背,柔和叮嘱:
“你该好好看看这天气。做完了就早点回家吧。”
艾比乖乖应好。但当她站起来的瞬间,膝盖往下的部分全部因为长期的蹲姿而发麻;整个人一下控制不住,往旁边倒。
史蒂夫伸手一拦,她就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到他坚硬的胸肌,忍不住地一阵酸。
尽心尽责当块好背景板的山姆挑起了眉毛。
艾比眼眶里蓄着一点生理性泪水,喃喃道:“……好痛。”
史蒂夫看她揉揉泛出粉红色的鼻头,不由无奈:“我的错。”
顿了顿他又咳嗽一声:“我改建议了,你得多出来活动活动——当然,前提是穿厚点。”
艾比是个过分娇弱的姑娘,他看她就像看一件琉璃制品:稍微站不稳就会摔,风一吹又要倒。
艾比慢吞吞地把眼角擦擦,替自己辩解:“我骨头软。”
她不喜欢魁地奇,更不喜欢晨间锻炼。
……
没完没了,美国队长和这金发小妞有没完没了的话。
山姆抱着手臂。他已经完全从气喘吁吁的状态恢复过来了,此刻正放空眼神,看着艾比和史蒂夫因为一件夹克推推拉拉。
最终还是美国队长赢得了胜利:金发姑娘穿上了那件夹克,跟史蒂夫道别,然后一点点跑近。
山姆只听到她软绵绵的一句“……我会还给你的”,擦身的刹那她还冲他笑了,带点腼腆,还有颗昙花一现的小酒窝。
哇哦。
山姆舔了舔牙齿。这妞儿铁定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他慢慢走过去,美国队长还立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视线跟了那女孩一路,直到看见她蹦蹦跳跳地跑起来,变成渺渺的一个小点。
他收回了目光。转头就对上山姆的眼神。
史蒂夫:“……”
山姆的笑里有种暧昧的东西,他搭上美国队长的肩膀。
“嘿cap,别跟我说你是在关照晚辈。”
史蒂夫任他打量,不动如山:
“这就是在关照晚辈。”
山姆吹了声口哨:“这么说我有机会要她的电话号码了?她叫什么,艾比?”
史蒂夫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抖落下去。
“你可以试试。”
第7章 药与信
史蒂夫收到艾比的短信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但等到他回到家,已经是灯火通明的夜晚时分。
『什么时候方便把衣服送给你呢?:d』
短信的内容是这么说的。后面还加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史蒂夫回复“下班回家后来拿”,然后出了一天任务。
现在,他走上楼梯,边嗅着自己衣领和袖口上的硝烟味。
——对于正常人的感官来说应该不是很明显。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小心地掸了掸衣服下摆和袖管。越走到门口,他的脚步越慢,甚至还有种借着哪里的反光镜梳梳头发的冲动。
如果巴基在这,铁定得笑话他“布鲁克林大怂包”。
怂什么呢?美国队长想,一边把滑下来的一绺额发整齐地捋到脑后去。
艾比只是个脆弱的女孩子,大腿还比不上他胳膊粗,有的时候有点小古怪。但她没有丁点攻击性,比路边的一棵小草、一朵小花都要温柔。
美国队长已经很久没接触到这样的姑娘了。兴许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跟青春期小伙一样,站在姑娘门口,被臆想里的那点小酒窝电得心头发麻。
他怀着莫名惴惴的情绪,敲了敲艾比家的门。
“笃笃。”
没人应。
“笃笃笃——”
依然没有人应,门里静悄悄的。
不在家吗?史蒂夫一下子举棋不定。他犹豫着是先回家,还是给艾比发个短信比较好。
正当他徘徊的时候,门里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由远即近。听上去像有个人从房间里面直滚到门口似的,史蒂夫都替她叫疼。
“艾比?”
“等等等等,来了——”
伴随她惊慌失措的声音,门被打开;一个乱糟糟的金色脑袋“倏”地探出来。
史蒂夫的眉头顿时撮出火星。
她看起来可有点糟糕:虽然还是漂亮女孩的样貌,可精神气和早上不能比。头发蓬得像只小狮子,两只耳朵被一对粉红色的绒毛耳塞罩住了,史蒂夫眼尖地发现左耳朵那团绒毛里藏着个小小的破洞。
她勉力想要站直了,但还是歪七扭八,像颗脱水小白菜;身上散发一股浓到呛人的草药味道。
艾比一看到他,就想起了外套。
她反射性说声“对不起,稍等!”,又一溜烟跑去沙发,把夹克拿来递给他。
史蒂夫一接过衣服就感觉不同。
它好像被洗过了,史蒂夫依稀记得原本袖口上一点微不可见的燕麦渍,现在也消失了。但并不潮湿,反而散发着热乎乎、暖洋洋的香味。
天气这么冷,她是怎么做到把它又洗又晒干的?
就他所知,在他来这儿做客的时间还没看见烘干机。
史蒂夫不动声色地接过外套。
“谢了,艾比。”他把衣服往手臂上一搭,表达关心,“你还好吗?——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睡眠。”
她的精神头实在差。
“我还好……”艾比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工作还没做完,就差一点点。”
“你在做药吗——你是个药剂师?”
艾比的哈欠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微红的眼角沁出一点泪水。
她本想搪塞过去,但一对上史蒂夫的蓝眼珠,她整个大脑都不会转了:那条通往天国的小径又出现了,她在小路尽头眺望到星辰和云海。
她有点含糊地解释:“算、算是的,我们家的药都是祖传配方。”
但其实刚才她在给曼德拉草换盆,并用修剪下来的交叉根配制一副魔药。
一副她念了很久、想了很久的魔药。
史蒂夫侧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早就烧尽了,星月披挂上阵,深寒的夜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城市。
早就过了晚餐时间。
“你吃饭了吗?”
他冷不丁问。
艾比顿时从茫然的状态中解救出自己,她战战兢兢地撒谎:“吃、吃了……”
史蒂夫静静地看着她。灯光下他的影子是一条瘦长的黑色轮廓;他的脸仿佛也融化在光源里,看不清表情。
艾比突然有点害怕。
但当她怯怯地抬头再看的时候,史蒂夫那股难言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他又温和地追问:“你吃了什么?”
艾比缩缩脑袋,她现在颅内空空,什么也想不出。
她梦游般喃喃:“……鸡蛋三明治。”
史蒂夫差点没被她气笑。
……
史蒂夫又把艾比捡回了家。
第二次蹭饭,艾比并不显得轻车熟路。甚至因为精神恍惚,她差点撞上史蒂夫家的门框——
但终究没有。她的额头碰上了温热的一团掌心肉。
史蒂夫身手敏捷,他在艾比要撞上门框的那一刻,把自己的手精确地往硬处一垫,避免了她受伤的可能。
艾比这回彻底醒了,捂住脑袋。她先跟门说“sorry”,又抬头跟史蒂夫说“谢谢”。
史蒂夫数不清自己在她那收到多少句“对不起”和“谢谢”,他无奈地低头告诫:
“走路小心。”
他真想把她用根小链子拴着,走哪牵哪。
但这话说出来太不妥当,史蒂夫喉结滚了滚,还是把它咽了下去。
他们又面对着面,解决了一顿晚餐。艾比内疚极了,认为自己打扰了邻居先生的夜间休息。
史蒂夫笑得温柔:“也许下次你可以带你的烘焙作品来,我们交换。”
他笑起来露出一点白牙,闪亮非常。
艾比晕晕乎乎地点头。又被骗走了一个“下次”。
她其实还挺想给她的新朋友带点魔法零食,比如巧克力蛙。她有一盒周年限量版,里面的巧克力蛙还有各种颜色,除了最普遍的棕色,还有粉色、黄色、蓝色……
艾比很想拿出来跟伙伴分享,但又怕过分活泼的巧克力蛙把人吓着,心头不免遗憾。
两个人吃完饭又分开,艾比回到家,重新开始做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曼德拉草已经换好了盆,现在安静地睡着,舒展了一团拧巴的小脸。艾比从它密集的根里远望出去,夜色一点点漏进窗户。
她有些出神。一种并不陌生的伤感淹没了她,让泪珠在眼眶膨胀。
她吸吸鼻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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