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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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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闹归闹,到底自家姐姐还是师娘,七八岁儿就跟着人一路到如今,哪儿有不亲的。
一应事宜都安排好了,这道别的话也说了;回家过个年罢了,没什么可舍不得的。年后回来再带个大胖小子找姐姐姐夫要个红包,还有郭齐麟陶阳他们呢。
书院那么多人,按着理儿啊都是孩儿的长辈,见面礼是一准儿少不了了。
哎呀,又能赚上一笔了。
二爷乐着,小步子踩得正欢喜;这要是个姑娘,他就多添一些给姑娘买衣裳买好吃好玩的,要是个小子,那可就怪不得他当爹的心狠呐。
德云书院,师传严父。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如归去
这世间本就是悲欢离合多有掺和,几家欢喜几家愁,一场大雨一场梦。
名利财色什么的,都是追求;追求到最后又变成了遗憾。
人总站在高处怀念山下的小桥流水。
当然也有例外的,登山登了一半儿又不愿继续了;收拾行囊往回走,停在那个茅草屋,看着炊烟袅袅和一无所有的自己。
但又仿佛像多失去了什么东西。
秦霄贤一直是这样的:师长教导,兄弟扶持。
他活得自在且洒脱,看着风流又潇洒。闹起来总是没完,和师兄弟们开起玩笑都没个谱儿,像个永远长不大的皮孩子。
似乎和谁都能说的来,张九泰看着聪明正直总被他说进套儿里去,周九良一副生人勿近闲事免谈的样子也和他能玩儿到一块去,王九龙率真里透着傻气也能一块喝到天明。
两人同行,是交心;三人同座,是投缘。
可真有这么一个人,无论什么性情都能聊到一块儿去,玩得没边儿了,那可就不是人缘好的说法了。
孤独的人会变戏法。
封住真实的自己,造出几个看起来无可挑剔又善结人缘的笑脸来。等天一黑,回到自个的那一小块地方,圈地自锢。
真实的自己不爱笑,不爱吵也不爱人。觉得这世上人人是朋友,又人人不是朋友。身边儿的交情都是因为多年相处来的,寻不出半个一见如故出来的。
众人登高他也随着也随着登高,众人拾柴他也跟着拾柴。
越过了一重又一重的山,这最后一座近在眼前;越过之后再无云雾遮掩,这万物尽收眼底。
秦霄贤在那座山下山下遇见了一个姑娘,看她素裙银钗,眉眼盈盈处含带花香,聪颖灵动牵人思绪。
这条路青草依依,桐花香弥,没有刀光血影与名利荆棘。
秦霄贤十分欢喜,握着她的手想要带她走,带她一块儿登到高处,看风景如画。
走到了一半儿,她累了。
原本就不是同路人,该离开的还是要离开的,该独行的还是要独行的。
他不该有不舍也不该有难过,应该含笑送别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才对。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身边总有许多人,也总是一个人;没什么可留恋的。
可这一回,他走不下去了。
一个人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寻不到出路也走不到尽头。
从前只觉得世事难料,无心所谓且看当下;如今却觉得,看什么当下未来的,都不如死了有意思。
他往回走,唱着歌儿踏着花儿,胸膛尚有余香缭绕。
他又回到了山下,看着眼前的景儿终于明白走不下去的原因了。
原本不在的人来时,握着他的心,又走了。
他丢了一颗心,所以失了三只魂。
把故事写成书,客官们看得哭了、听得惜了,转过身儿来道一声珍重。
于是他又剩一个人了。
只字片语难言尽。
前头的山他不想爬了,风景是否如画也不知了;那个能陪他看的人,已经不在了。
昨夜星辰昨夜风,都是昨夜的。
——————
九月又来了。
去年九月,他身在榕城,百年来的儒林节诗文赛。
去年九月,德云七堂,名动北直隶。
去年九月,他留下婚书,定下誓约。
去年九月,他打开锦盒喜袍加身。
跳下梅岭后,他还活着吗?活着呢,活了好久,一直活到了今年。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无奈死去,而是挣扎求活,时时刻刻不敢睡去。
桐树下,有人说来世时,他才知道原来那个人一直忍着撑着就是想多陪他一会儿,起码陪他过完生辰。
正月五生辰。
他死了,死在正月六那日清晨。雪停时,七堂的桐花都不香了,于是他也跟着走了。
三魂七魄,都没有了。
又是九月。
要是能重来该多好,秦霄贤真的很想再活一次,做一个一辈子自在逍遥的庸人,守着一小屋,屋前有桐树。
屋顶有月光,树下有玉溪。
“玉溪…”
他轻飘飘地开了口,小心翼翼地像试探一般;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没有人提,包括他自己。
旁人是怕他难过,他是怕自己听不到回应。
再不会有人听见这个名字就转过身来冲他笑,小跑着扑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踮着脚尖儿,说:“旋儿哥,我想听你唱歌。”
外头秋意渐浓,黄昏时落叶飘零倒多了几分悲戚;也是清宵阁已经悲了很久。
他下课了,正往回走。
在树下念叨着一个名字,然后就觉得这花香渐模糊了眼,叫他酸了鼻尖儿。
“爷…”
这声音怯生生的,又是害怕又是期盼。
他余光一扫,是清欢。
“嗯。”
秦霄贤放下书,一扫后袍,在石椅上坐了下来。
“我…”清欢似乎有些慌乱,着急解释道:“厨娘让我来送吃食,不是有意来打扰您的!爷…”
“你老家,是在香洲边儿吧。”
他问着,似乎回忆着什么,语气淡淡的。
“对对对!”清欢欣喜若狂,说道:“陇苏!是陇苏人,只是陇苏地方小不如香洲好记些,爷要出门吗?”
一高兴就多说了几句,看着秦霄贤一副淡淡的样子,清欢这才又收了笑,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说。
“回去吧。”他说。
“啊?”清欢像是没听明白。
“找管家拿银子,回陇苏去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袖口,拿起书:“十月之前,离开这儿,回去过自由的日子。”
“爷!”清欢生了哭腔来,不敢去追:“我…”
眼看着秦霄贤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拐角。
这算是,最后一面了吧。
陇苏那样的小地方,如何能等到他,这一生怕是再无想见之日了。
香洲。
原来他只记得香洲。
——————————————
“我把闲人都赶走了,你回来。”
“我唱歌给你听。”
第一百六十四章 始知相忆深
二爷的车驾出了京。
军营里的事儿暂由咱们堂主大人掌管,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儿,二爷是能领着杨九在天津城过上一大段舒心惬意地日子了。
前半年真是忙得不行了,这一入秋来,天儿转凉了,该办的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少爷这几日忙得不见人就是为了把那些琐碎的事儿尽早都给忙活完了,早早儿空出闲暇来腻歪陶阳。
每日里要是能睡得舒坦,醒了吃饭,逗鸟儿哼曲儿再上园子里听陶阳唱两句;真是想着就乐呵啊。
今儿从书院回家早,往常天儿都黑了,今儿看看还能赶上吃饭的时候呢。
乘着马车从书院半山下来时想着八成咱们陶大腕儿还没回去,少爷掀开了车帘儿吩咐了声儿去麒麟剧社。
接了阿陶一块儿回家,要不就拐道儿去三庆酒楼吃醉鱼,再来一壶桃花酒,然后把陶崽儿扛回家。
少爷手肘一屈,支着脑袋乐得像个孩子。
马车在园子门前停下时,管事儿的正往外送客,一见咱们少爷的车驾停下了,这便上前来。
少爷一撩帘子正要下车。
“少爷来啦。”管事笑道,温和中带些憨厚:“好些日子没来了。”
“您辛苦。”
少爷道。
“阿陶呢?”
“啊?”管事一愣,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一愣;就说陶阳不在园子,咱大少爷怎么过来了呢?
敢情是不知道啊。
“角儿不在。”管事笑着,眉眼里有些揶揄:“您是刚打书院儿来吧,角儿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一个时辰前?
少爷嘟嘟嘴儿,有些小失落;想想也没什么,难得阿陶早些回家,否则又是累得瘦一圈儿还得招人心疼。
少爷与管事道了别,这车驾就往回走了。
父亲还在书院里和几位叔伯商量着设教的事儿;少爷转去玫瑰园和母亲请了安这才回了自个院子。
这么来来回回地天儿也黑了,少爷回自个院子时,这屋里还是黑的,里头的桌椅泛着秋意凉。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灯暗屋凉的场面了。
眉心一皱,这心里头酸酸涩涩地有些莫名其妙。
小厮从怀里掏出火信来,赶紧就上前去点了灯烛。
道:“陶爷八成是有事儿,您先歇着呗。”
“下去吧。”少爷看着烛火,心里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往日没回来时,阿陶也是这样点起一盏灯,披上披风倚靠在床边看书,等着他回来。
这烛火正明,摇曳生姿如秋画。
“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知发呆了多久,耳边一句话把少爷从思绪里拉回来,转过头来看陶阳正脱下外衣挂上,倒了杯茶喝着。
这傻少爷看着和往日不同,神色有些恍惚,一缓过神儿来还盯着他看愣了,眉眼里居然还有点悲伤的味儿。
陶阳喝了茶,原本温和的笑意被少爷看着有些发毛儿;平日里这时候不得站起来抱他一下子,然后委屈巴巴地说着今儿有多累吗?
“怎么了?”陶阳问道,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没底气。
这秋天就是容易悲春伤秋的吧。
“没有。”少爷摇摇头,道:“你去哪儿了?”
“我…”原本都想好怎么说了,猛得这么一问,再细看这少爷的神色;陶阳抿抿唇,心里头突然有些忐忑起来。
少爷只是觉得累了,身子一侧把陶阳抱住,一如既往地把脑袋埋在他颈窝。
“少爷。”陶阳叹了口气,无奈里有些心疼,道:“怪我怪我,你别想多了。”
少爷没听明白,只是安静地窝着。
“我也不是想瞒着你,就是怕你多想。”
“人虽然是过分了点儿,但好歹最后浪子回头了不是?”
“你看,他都不知道咱们的计划,清扫叛党那天他以为徐晓雨出尔反尔要来杀我,赶过来通风报信,结果把自个儿给伤了。”
陶阳一句一句解释着,生怕咱少爷的心里头有半点儿不高兴生着闷气憋着一个人哭起来了。
少爷原本那点儿伤感是没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说的什么呢这是?
徐晓雨忽悠了个大傻子去找陶阳的麻烦,就是为了激怒咱们少爷,矛盾一起把两人弄牢里去,还能少个人给二爷帮忙。
谁知咱们少爷压根不上当还被陶阳给拦住了,转身找人揍了一顿就算了事解气。
中秋那天大傻子才明白过来徐晓雨不是帮忙弄死郭齐麟的,是想弄死所有人,冒着生命危险过来通报的。
徐晓雨安排了人对陶阳动手,但因为早有防备,被二爷的人一举拿下;混乱之中那个人受了伤。
少爷这是越听越不对劲,前后这么一回想,腾地一下子就直起身儿来。
眯着眼儿,恶狠狠道:“你不会去看姓魏的那混蛋了吧!”
“你不知道啊…”陶阳一愣,随即一副咬碎了牙的懊恼样儿。
失策啊,失策。
“你!”少爷气得一下子拍案而起,指着陶阳又气又委屈,半天儿说不出话来。
“你!”
“哎呀,我的好少爷啊。”陶阳这是真急了,你说这嘴皮子怎么就这么快呢!
“好啊你,我在家等你,你去看那个姓魏的混蛋!”
少爷气恼着,嗓子一浓,听着让人心疼。
“不是不是。”
陶阳赶忙解释着,难得地有些慌乱:“不都说了,人也没怎么样。听说是伤得重了,这两日有些不好才求到我这来,让我去看一眼劝两句不是?”
“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少爷撒起泼来,眼看着就要闹起来:“好不好有你什么事儿!死了也是他活该,让他心术不正!你这脑袋的伤好了吗你?”
“他伤你的时候怎么就没见手软啊!”
“那也不是他伤得啊。”陶阳随口一句,压根儿也没往心里去。
他本就是个温和大度的人;咱们角儿可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比得了的。
谁知这一句话就把咱少爷给惹恼了,眼眶一下就红了,气道:“你行啊陶阳,出门一趟给仇人开脱啊!”
“人家打得你满脸鲜血你开脱,我疼你胜过性命,你帮他!”
“你!”
“陶云圣!”
“你!”
越说越气,少爷难过得不行了;这是头一回冲着阿陶这么喊,连名带姓地凶了他一句又一句;自个儿气得是眼泪一串一串儿地往下掉,平日里大少爷的架势是半点没有了,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没有我没有!”陶阳急得不行,一把握住少爷手腕儿不让他往外跑。
“我的少爷啊。”
“这刚说到哪儿呢,人家是伤重了,他家里头来人请我过去看一眼。”
“就一眼,说了两句话这不就回来了吗?哪儿我就帮他了,我帮他什么了呀!”
“我不管!”少爷闹着,一下有哭喊起来,和小时候吃不到糖一样一样的:“你去看他去啊你,你帮着他!”
“先别哭啊。”陶阳无奈着,原本是又急又心疼,一见他这副傻样儿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别开脸忍住笑意。
“听我说好不好,我的心肝儿啊。”
噗嗤!
这下可真是厉害了,真是一家人啊。正哭闹着呢,一听这哄人的话,少爷又一下子笑了出来,可爱得不行。
“去你的!”
这都跟谁学的,什么心肝儿呦。
“这不是学你嘛。”陶阳乐着,给这傻少爷擦了擦眼泪,道:“真是傻,有什么可委屈的。这么些年都过来了。”
嘉陵关那样的大雪都没有放弃你,哪儿就因为一个外人来委屈你。
“让你去看他!”少爷嘟囔着,又凶了一句。
“好好好,再也不去了。”陶阳哄着,不敢反驳这小孩儿似得大爷,道:“都听您的,少爷。”
“哼。”少爷蹭了把鼻涕,攥着陶阳给他擦眼泪的手,闹道:“说!那两句话说什么去了你!”
陶阳扶额无奈,忍不住往他脑袋上给敲了一下,道:“说我没你不行了,他爱死不死!行了吧,还气?”
“哼~”少爷露出了些笑意,眼角仍旧湿润,还有些不高兴:“再敢看他,我就宰了他扔去喂狼。”
“好,听你的。”陶阳笑着。
———————————————
“这世上好男儿万千,你怎么就只看见郭齐麟了。”
“我不是喜欢男儿,是只喜欢郭齐麟。”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已凉
因为出门的早,天黑时二爷的车驾就进了天津城;父母一向休息得早,这会儿八成已经在耳房沐浴了。
相比起南方那些仍带着暑气的暖城,九月的天津城已经有了些微寒;白日还好些,只是有些秋凉,这一入了夜就更冷些,夜风吹的杨九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多穿一件。”
二爷说着,随手用披风把杨九裹了个严严实实。
或许是因为怀孕畏寒又或是一路睡着,这一醒过来就有些怕凉,杨九精神头儿都不好,脸色有些白,倚在二爷肩上嘟嘟囔囔地。
“好饿呀…”
“哎呦喂…”二爷忍不住笑了出来,原以为她会说哪不舒服呢,原来是觉得饿了。
这傻媳妇儿。
“拐过这街口儿咱就到家了,回家吃好吃的去。”二爷在杨九脸上掐了一把,低声儿哄着。
就像翻了番儿,从前可都是杨九一昧地顺着咱家爷,但凡爷开了口那是半句反驳都没有的。
这马车拐过了街口真就到了,停在了云家大门口儿,小厮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扶着二爷下了车,再看他拥着杨九进了门。
管家当下就让后厨赶紧备吃的去了,这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交代得仔仔细细。
以为爹娘快休息了,毕竟老人家都歇得早,二爷也不打算去打扰。
自家爹娘有什么好客套的,明儿一早再请安也是一样的。
谁知小两口回院子里刚沏了杯茶的空,二老就亲自来了。
二爷吓的一激灵,连忙起身行礼;这都硬着头皮要听训了,张口刚要喊声爹娘,却看二老都冲着杨九来的。
夫人一进屋就是喜上眉梢的样儿,握着杨九的手问了一句又一句,既欢喜又心疼。
“这都要七个月了吧?”
夫人在杨九的腰上抚了抚。
“六个月多些。”杨九笑道,扶着母亲落座,抬手要给二老倒茶:“让您担心了,只是盛京一直走不开才没早些回来。”
夫人一把按下杨九的动作不让她忙活,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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