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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何以不得闲-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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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尘知晓檀凡极为擅长观微之术,也知道有些事情自然是欺瞒不了檀凡的,就只好佯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如是回答道:“檀凡上仙,此乃家师的造化,也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事儿。”
  虽说这句话听着颇有几分答非所问的嫌疑,然而其言外之意却是足以令人再三地玩味。
  “云舒尘,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夏紫薰微微眯起了美眸,微启丹唇,一字一顿地问道:“子画……是子画出事了,对不对?”
  云舒尘轻啜了一口清茶,婉媚绝伦的面容尽是一派安之若素的神情,尽管她已经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却还是耐着性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紫薰上仙实在多虑了,家师是真的安然无恙。”
  无垢冷冷一笑,道:“那便让子画出来见一见我们。”
  “无垢上仙,舒尘不是不……”话还未说完,云舒尘就被自家徒弟云芙蕖似是远在天边又似是近在眼前的声音给打断了。
  “师父,您在哪里啊?”
  “徒儿有要事禀告!”
  一听见这道极其熟悉的声音,无垢不禁双眸微闪,挺拔的身躯微颤,向来淡漠至极的俊脸也浮现了略显慌乱的表情。
  有要事禀告?
  云舒尘微微眯了眯双眸,而后挑起秀眉,在思绪飞速运转之下,她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计较,是以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着急,反倒是饶有兴趣地利用眼角余光瞥向面色有些恍惚的无垢,微笑着如是回答道:“为师在正殿里招待着几位贵客。”
  几乎是半刻钟的功夫,云芙蕖便来到了正殿。
  甫疾步走入正殿里,云芙蕖一眼就看见了正端坐在客座上依旧神圣不可侵犯的无垢,心里不禁微微一痛,烙印在双脚上的那道绝情池水的伤疤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却也因此清醒了几许。
  思及自己是来向云舒尘禀告要事的,云芙蕖赶忙敛了敛心神,一脸正色地走到云舒尘的面前去,先是不经意地抬眸扫了正端坐在客座上的三位上仙一眼,这才颔首道:“师父,世尊要您即刻前往贪婪殿去,说是有一件颇为紧急的要紧事必须与您当面相商……”
  云芙蕖表面上是颇为从容镇定地这么说着话,实际上却在暗地里透过密语传音语速飞快地这么说着话——
  “师父,根据本派外门弟子传回来的消息,七杀殿派人四处散播着师祖身中卜元鼎之毒的谣言,说是师祖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决定传位于您,是因为他在雪山营救温掌门等人之际,不慎中了他们利用卜元鼎炼制出来的毒,而不是因为师祖要闭关突破十重天境界。”
  “世尊知晓此事之后,当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连儒尊与十一师叔也劝不住,要徒儿即刻回到这里来请您前往贪婪殿一趟,怕是要好生质问您一番。”
  云舒尘假借这低头沉吟并屈指演算好一会儿的工夫,实则是在暗地里透过密语传音飞速地说道:“芙蕖,为师且实话告诉你吧,你师祖的确是中了卜元鼎之毒。”
  “今日三位上仙来此也是为了一探你师祖是否出了什么事,为了不让他们打扰你师祖在塔室里运功压制住这卜元鼎之毒,想来为师这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你且先代为师到贪婪殿稳住世尊。”
  “只要等到为师打发了这三位上仙离开长留之后,为师自会前去贪婪殿找世尊好好地说明这一切的。”
  “还有,你师祖身中卜元鼎之毒一事可大可小,你可要当心,切莫随意地将此事给声张出去,知道吗?”
  闻言,云芙蕖不由得微微愣怔,并迅速地反应过来,假意地清了清嗓子,连声呼唤着看似在发呆的云舒尘。
  “您怎么了,师父……”
  云舒尘佯作一副瞬间回过神来的样子,答道:“芙蕖,你且到贪婪殿去禀告世尊,为师这里有三位贵客需要招待,烦请世尊稍等一会儿的时间。”
  云芙蕖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师父。”
  语罢,云芙蕖先是朝着客座上的三位上仙纷纷颔首之后,这才疾步地离开正殿,御剑直往贪婪殿而去。
  无垢怔怔地望着云芙蕖离去的方向,没想到这么多年不曾相见,这一见面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更没想到的是云牙竟是长留掌门首徒云舒尘的徒弟——云芙蕖。
  ……
  身在塔室里运功压制卜元鼎之毒的白子画,听见了云芙蕖焦急的嗓音,不由得皱了皱剑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垂眸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会让这些日子以来愈发沉稳的云芙蕖急成这般模样。
  白子画思量了须臾,也思量不出一个所以然,便想着依照云舒尘的玲珑心思与处事本领,想来再天大的要事也不会有她处理不好的事情,就放心地闭上双眼,继续运功压制卜元鼎之毒。
  不成想白子画就在下一刻猛地睁开双眼,因为他感应到了至交好友的气息,而且这至交好友还不仅仅是一个……
  看来他们已然察觉到我将掌门之位传给舒尘一事不太对劲了……
  罢了,我还是出去这一趟应付他们吧,也好让舒尘能够安心地处理要事。
  ……
  白子画来到正殿之际,云芙蕖正好御剑离去,正殿内登时一片静默。
  他踏着一地沉静悠缓的日光,徐徐地走入正殿内,道:“舒尘,你且去贪婪殿处理要事吧,这里交给我来就好。”
  一见白子画终于出现了,众人皆站了起来,只有云舒尘双眉颦蹙,连忙迎了上去。
  “师父,徒儿……”
  “别担心,我没事。”白子画眉眼含笑,隐隐浮现一缕宠溺,温声道:“要事为重,你且去吧。”
  面对着白子画这般温雅清和的模样,很是买账的云舒尘不由得如是深刻地表示,不仅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同时自古美人也难过英雄关。
  哎呀呀,我居然不小心拐着弯称赞了自己呢,真是令人感到不好意思啊……
  “是,师父。”云舒尘无奈地妥协了。
  在这之后,云舒尘望向三位上仙,一边拱手作揖,一边微笑道:“各位上仙,舒尘尚有要事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舒尘上仙慢走。”三位上仙也纷纷回了个礼。
  同为这仙界上仙之一,即使云舒尘的辈分比他们低,三位上仙也必须回个礼。
  这一直都是仙界不成文的礼俗。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好几章才能到老司机接任掌门之位,这几章说重要也不是那么重要,却是怎么也不可或缺,因为那都是要交代一些细节,还有埋下了一些伏笔。
若是就这么跳到老司机接任掌门之位去,看着这文就显得有些失色了,所以我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写这些细节了,君不见我为这些细节卡了不少的日子,我也很想马上写到接任掌门之位那里去_(:з」∠)_
有些想要看老司机重登人生巅峰的小天使们请稍安勿躁哈,大约还有五章的距离,你们就可以看到了,我也尽量地保证在这之前的细节尽量写得富有信息量一点_(:з」∠)_
么么哒(づ ̄3 ̄)づ

☆、第五十二章   老干部狗带倒计时

  
  目送云舒尘离去之后,正殿内又是一片静默。
  白子画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自己的三位至交,不由得微扬唇角,浅笑道:“坐吧。”
  三位上仙先是稍稍一愣,而后面面相觑,他们似乎已然许久不曾见过白子画这般温静平和的模样。
  四人甫一坐定,夏紫薰如怨如慕地凝视着白子画,秋水盈盈般的目光默默地倾诉着她这一生无尽的执迷与贪恋。
  只见她微启双唇,低声地关怀道:“子画,你的脸色……你的脸色怎么会这般苍白?”
  白子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这才幽幽地答道:“放心,我没事。”
  话音甫落,生性粗犷耿直的檀凡登时拍案而起,双眼怒瞪着一脸平静甚至可说是几近漠然的白子画,说:“白子画,你都已经到了要突然传位给你徒儿的这种地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知疲倦地自欺欺人呢?”
  白子画轻轻地放下茶杯,抬起眸来直视着檀凡,神色颇为淡定地说道:
  “那依你之言,我应当如何?”
  “大哭大闹一场吗?还是执剑复仇去?”
  “你我同为修道之人,理应清楚这万物众生皆有生死,为神或为仙亦是难逃此宿命。”
  “我不过就是大限将至,将要比你们先走一步罢了,这又有什么好说的?”
  “白子画,你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闻言,檀凡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道:“难道我们就只是纯粹地来这里关心你也不行吗?”
  “你们对我的关心,我一直都知道的。”白子画微蹙眉宇,摇了摇头,轻声地叹息道:“只是我这样的状况也不过是让你们徒添烦恼罢了,更何况我还有舒尘在我身边,有她利用十方神器之中的卜元鼎为我炼制的丹药,足以让我再撑多几个月的时间……”
  一提及云舒尘,白子画向来清冷的俊美面庞不自觉地渐渐柔和下来,向来冷淡的语气更是透着几分温柔,一言一语无不有一缕缱绻之意兀自萦回于唇齿间。
  “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我什么事也不想去烦恼、什么事也不想去理会,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舒尘的身边,直到她坐稳了本派掌门之位,我就能了无牵挂地去寻一处清幽僻静之地坐化了。”
  听着白子画的这番将死之言,夏紫薰实在是很难想象修为冠绝天下的白子画居然会这么突然就大限将至,她猛地伸出双手,一只手紧紧抓着白子画的手,另一只手为白子画号脉。
  白子画自知若是今日不让这三位至交知晓他身中卜元鼎之毒一事,怕是他们不会就此轻易离去的,是以在他一见夏紫薰要为他号脉,他的手臂也只是本能地稍微绷紧了片刻,就旋即放松下来,任由夏紫薰为他号脉。
  仿佛过了良久,夏紫薰颤抖着松开玉手,缓缓抬眸望向白子画,泪眼迷离而婆娑,神情哀婉凄楚,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问:
  “子画,你究竟中了什么毒?”
  “为何你体内这毒如此剧烈霸道?”
  “这是以卜元鼎炼制出来的毒。”白子画微启薄唇,如是回答道。
  三位上仙登时闻之色变,其中以夏紫薰最是几近肝胆俱裂。
  久久不曾言语的无垢抬眼看向夏紫薰,问:“紫薰,你素来是我们五上仙之中最为精通调香炼药一道的,适才你又为子画号过了脉象,对于子画体内的卜元鼎之毒,你可有任何的解毒之法?”
  “我……”
  夏紫薰正欲开口回答,却让白子画给打断了。
  “你们不必费心了……”白子画淡淡道:“此毒无药可解。”
  “你尚未尝试过,又怎么会知道此毒无药可解?”檀凡皱了皱眉,如是反驳道。
  卜元鼎是上古十方神器之中象征北方的神器,它可以炼化一切,但凡以它调制出来的香,还是炼制出来的仙丹□□,皆是这天下间极致的圣品。
  虽然这个世间的众生万物犹如五行般均是相生相克的,要找到方法压制白子画体内的卜元鼎之毒或许会很简单,然而若是要找到方法彻底解除白子画体内的卜元鼎之毒却不是那么的容易,更何况这卜元鼎之毒如此的剧烈霸道,只怕当他们终于找到解毒方法之时,便是白子画的坐化之日了。
  语毕,白子画哂然一笑,笑意素淡如秋霜,说:“这几日,舒尘一直忙于长留事务之余,也没少利用卜元鼎给我炼制了各种丹药,只是那些丹药除了只能压制毒性以及延缓毒性渗入我的骨血之外,并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解毒效用,哪怕丹药里头用了许多极其珍稀又号称能解毒治病的灵花仙草也不见奏效。”
  “那卜元鼎何以会在云舒尘手上?”夏紫薰拭去泪水,隐忍着即将如巨浪般席卷而来的怒意,问:“可是她特意炼制此毒来加害于你的?”
  白子画轻轻地皱了皱剑眉,仿佛是在不悦夏紫薰这般诬蔑云舒尘,却是为了顾及至交的颜面,耐着性子解释道:
  “正如长留负责守护着流光琴,而玉浊峰则负责守护着卜元鼎。”
  “前些日子,玉浊峰为七杀派所攻破,其掌门温丰予以及几名弟子亦为七杀派所掳,卜元鼎落入七杀派手中亦在意料之中。”
  “至于那卜元鼎后来为何会在舒尘的手上,那是她在前来雪山营救我与千骨之际,从单春秋的墟鼎里……咳咳咳,强行抢夺而来的。”
  至今回想起那一幕画面,白子画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三位上仙:“……”
  这是一言不合就强行抢夺吗?
  此女也太彪悍了……
  一听见白子画提起花千骨,尽管夏紫薰还在愣怔于云舒尘的彪悍行为,却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而后但见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微微眯了眯略显红肿的双眸,说:“为何云舒尘会前去雪山营救你和花千骨,而不是仅仅营救你?——可是那花千骨也随你去雪山救人了,是也不是?”
  白子画不置可否,只是他这样的反应之于夏紫薰而言就是默认了。
  夏紫薰闭了闭双眼,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声泪俱下地怒道:
  “子画,你明知道花千骨就是你的婆娑劫,为何你前去雪山救人之际还要带上这么一个累赘?”
  “你带上这么一个累赘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个累赘却是你的婆娑劫,你何以会自负至此?”
  “什么?”面露震惊的檀凡与无垢异口同声道。“那花千骨竟是你的婆娑劫?”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白子画不由得幽幽长叹,他与花千骨之间的师徒情分究竟是缘还是孽,他也已经搞不清楚了。“更何况,她自己也知错了,还特意向我自请闭门思过,再怪罪于她也于事无补。”
  花千骨自请闭关思过一事发生在昨日,她亲自来到塔室外,跪着向塔室内的白子画自请闭关思过,白子画未免她自责于让他身中卜元鼎之毒,便应了她所请。
  尽管白子画觉得当时的花千骨表现得有些异样,却终是因为隔着一扇门而无法探究一二,只觉得这可能自己想太多了,然后就这么抛诸脑后去了。
  檀凡状似不经意地瞥了满目悲愤的夏紫薰,非但面色变得愈发的冷峻,话语里更是意有所指。
  “呵,你倒是对你的徒弟心慈!”
  白子画自是听出了檀凡的弦外之音,却只能置若罔闻,佯作自己全然听不懂檀凡那话里的深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微微闭上了双眸,眉间难掩倦色。
  “我乏了。”
  夏紫薰还欲说些什么,却见无垢对着她摇了摇头,似是在示意她让白子画好生歇息,莫要再去打扰他,夏紫薰又见白子画是真的疲倦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作罢了。
  在临走之前,檀凡冷冷道:“白子画,总有一天你将会因为你的心慈而噬脐莫及。”
  对他人心慈者,终将自承苦难,甚至独受残忍。
  白子画充耳不闻,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心慈了,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噬脐莫及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看向了那几棵栽在正殿前不远之处的桃花树,静静地看着朵朵桃花纷飞如雨落,神色平淡安宁,那是一种近乎勘破一切的清寂。
  白子画从未觉得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可以拥有这般既清静又安详的时光,而这样的时光又是何等的弥足珍贵,却非要待得今时今日的将死之境……
  方才豁然而开朗,也方才久求终得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埋了一些伏笔,更确切地说,是檀凡为白子画立了flag。

☆、第五十三章   庐山真面目

  
  时值正午,艳阳高照。
  比起绝情殿的庄严清冷,贪婪殿于肃穆之余,还透着些许鲜活的人气。
  在云舒尘来到贪婪殿之后,甫一踏入正殿的瞬间,就迎来了摩严怒不可遏的质问。
  “舒尘,你且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那些七杀魔徒盛传子画中了卜元鼎之毒,此事可是真的吗?”
  云舒尘瞥了笙箫默、落十一与云芙蕖一眼,见三人默默地站在一旁,除了早已知道白子画中了卜元鼎之毒一事的笙箫默若有所思之外,其他二人皆是低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显然是安抚摩严无果。
  摩严见云舒尘一时不曾言语,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旋即急切地吼道:“你倒是快回答啊!”
  云舒尘思忖了良久,方才微微垂首,低声地回答道:“回禀世尊师伯,此事是真的。”
  摩严立时气得面目狰狞,对着云舒尘厉声斥骂道:“混账——”
  “你师父……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然后瞒着我也就算了,怎么身为徒弟的你也有这个胆子瞒着我?”
  “云舒尘,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即将成为本派掌门了,所以你就可以事事不必向我禀报了?”
  笙箫默微微皱了皱剑眉,忍不住开口,沉声道:“师兄,此话有些诛心了。”
  “此话诛心又如何?”摩严已然气得面红脖子粗。“我可没有说错!”
  云舒尘低眉垂眼,极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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