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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何以不得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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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就在这么一瞬间,白子画的面色变得愈发苍白,几近如蝉翼般的透明,抬眸对上了云舒尘透着关心的明眸,他的内心倒是莫名地感到轻松,甚至是有着些许说不清的惬意,还有着些许道不明的释然,恍若是一片映彻欲滴的琉璃冬雪洞悉了这天地之间最纯粹的生与死、最原始的动与静。
  白子画轻轻扯了扯唇角,虚弱地笑了笑,却是难得的安然恬静,说:“我没事。”
  云舒尘幽幽叹了口气,秀眉轻轻颦蹙,正色道:“师父不是说要闭关吗?——徒儿这就扶您到塔室去吧。”
  “好。”
  ……
  云舒尘将白子画送到了塔室去,也没想着要留下来陪着白子画,毕竟白子画不需要她陪伴在身侧,她也不想要一看见白子画那苍白的面容就心痛不已,所以她就前往见素阁去看一看花千骨的状况究竟如何了。
  来到了见素阁,云芙蕖早已将这一切的事情都给处理妥当了——不仅为花千骨梳洗一番,也为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还为她号脉疗伤。
  云舒尘前来见素阁之际,云芙蕖恰好给花千骨服药完毕。
  此刻的花千骨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雪,眉头紧蹙,双眸紧闭,惨白的嘴唇不停地翕动,仿佛是在发着呓语。
  观其痛苦得近乎狰狞的神色,云舒尘冷眼揣度,花千骨想必是在梦魇。
  在经过了有关于雪山此行一事之后,尽管云舒尘对花千骨说不上会有多讨厌,却也说不上会有多喜欢就是了。
  明明那是白子画与花千骨命中注定应该经历的事情,明明白子画与花千骨的命运早已注定的了,可是她仍旧不忍心白子画最终要落得那样的下场,再加上她极力暗藏着的那点对于白子画的心思,让她不由自主地当着任无念的面前失态,更是让她情不自禁地迁怒于花千骨的无能与无知。
  云舒尘的心极其冰冷,能够让她笑颜以对的人多不胜数,可是能够让她耍些性子的人却屈指可数。
  换言之,能够让她虚与委蛇的人不胜枚举,可是能够让她推心置腹的人却寥寥无几。
  很不凑巧的是,花千骨乃是属于前者。
  经此一事,云舒尘倒是觉得花千骨已经脱离了前者的范畴,明明自知实力不强,还偏偏要跟着白子画前去雪山——她究竟是在自信于七杀派的妖兵魔将会因为杀阡陌而给她几分面子,还是在自信于依照白子画的能力足以护她无恙?
  看看这结果——白子画倒是真的护花千骨无恙了,可是这护她无恙的代价却是在用他以后的声名尽毁与不伤不死而换来的。
  云舒尘不得不对此而产生了怀疑,花千骨是真的深爱白子画吗?
  她怎么总觉得花千骨每走的一步路都是在让白子画朝着无底深渊越走越近了?
  云舒尘自知这有可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在影响着她的理智与情感,可是她只要一想起白子画的事情,她就是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这么想,让她整个人变得愈发的烦躁。
  秉持着她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原则,云舒尘表示看着花千骨梦魇,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也就不打算出手助她脱离梦魇了。
  “芙蕖,让你师叔好好歇息吧。”
  闻言,云芙蕖颔首道:“是,师父。”
  话音一落,云芙蕖见云舒尘还在眯着双眸凝视着昏睡的花千骨,心里想着云舒尘极可能是在思量着一些重要的事情,就没打算拘泥于师徒之间的尊卑有别,想说什么等着云舒尘离开了自己再行离开之类的。
  云舒尘向来不太注重这些,云芙蕖跟在她身边的日子久了,也向来不太注重这些,因此云芙蕖倒是十分知趣地率先离开见素阁了,以免打断云舒尘的思绪就不好了。
  须臾,云舒尘终于要转身离去了。
  就在云舒尘抬脚就要迈步离去的那一瞬间,梦魇中的花千骨无意识说出口的一句句低声呓语,透着浓重而压抑的绝望与悲凉,悉数传入了云舒尘的耳里——
  “白子画,你其实从不信我,你只信自己的眼睛……”
  “白子画,我以神【_(:з」∠)_】的【_(:з」∠)_】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白子画,今生所做的一切,我从未后悔过,可是若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爱上你……”
  云舒尘转过身来,望向仍旧处于梦魇之中的花千骨,不由面露微诧,忙不迭地抬手屈指一算,其命数却是越算越乱。
  花千骨的命数依旧勘不破,可是这大凶之兆却是愈加明显了,而这大凶之兆似乎与自己切身相关……
  ——这花千骨怎么会无端端地梦见这一件对于她而言还未发生过的事儿?
  云舒尘不由微微垂眸,脑海飞速地运转,仔细地思考着每一个可能性。
  仿佛过了好半晌的时间,云舒尘的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可是这个答案还得要等到花千骨醒过来了才能够确定。
  ……
  对于白子画意欲辞去长留掌门之位,并且由云舒尘接任长留掌门之位一事,九阁长老竟是难得地没有持反对票,而是经过几番思量与商讨之后,一脸欣然地一致通过了。
  尽管摩严与笙箫默表示如此一来倒是省下了好一番的唇舌功夫,但是他们还是不免感到很好奇,为什么九阁长老会同意此事。
  作为九阁长老之首的礼乐阁长老桃翁捋了捋胡须,如是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回答道:“云舒尘比尊上更适合成为本派掌门。”
  其他几位长老对此无一不连连点头的。
  于是乎,白子画为了突破十重天境界而辞去长留掌门之位与云舒尘即将接任长留掌门之位就这么一锤定音了。
  此事公告天下之后,六界中人无不哗然,长留弟子亦是如此。
  然而,对于昏睡了一日有余终于醒过来的花千骨而言,说是哗然,倒不如说是大惊失色与不可置信还要来得贴切。
  ……
  夜色已如翰墨深透天穹,见素阁里也是一片冥暗,而娇小纤瘦的花千骨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身影隐隐颤抖,呜咽声断断续续,就像是一只在给遍体鳞伤的自己舔舐伤口的野兽般无助。
  怎么会是这样……
  为何她这一重生,一切似是如旧,却又不同以往了?
  ——白子画,说好的这一生只收她这一个徒弟呢?
  ——云舒尘究竟是打从何处冒出来的人物?她为何会成为了白子画的首徒?
  ——云芙蕖又是何许人物?她为何会成为了云舒尘的徒弟?
  ——白子画怎么会决定将这长留掌门之位传给云舒尘?
  此时的花千骨正承受着约莫算是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与情感,前世与今生的一切相互重叠,她的脑海里早已乱成了一团,让她瞬间分不清楚孰真孰幻——她时而觉得自己是那一个已然成为了妖神的花千骨,又时而觉得自己是那一个还未成为妖神的花千骨,更时而觉得自己是那一个不同于前世种种经历的花千骨……
  对于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与情感,还有前世与今生的不同际遇,纵使花千骨的心里有着再多的疑惑与不解,也不及白子画对云舒尘的那点心思还要来得伤人。
  白子画,前世的你无论如何也终是不肯爱我,怎么今世的你倒是……
  呵呵,好你个白子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玩大了_(:з」∠)_
但愿我写到最后不会崩了_(:з」∠)_

☆、第五十章   云舒尘初显野心

  
  直至翌日卯时,花千骨早已冷静了下来,彻夜未眠的她早起到厨房去,给白子画准备一碗桃花羹,里头还加入了自己身上的几滴神之血,以期能够帮助白子画暂时压制住体内的卜元鼎之毒。
  纵然花千骨再恨白子画,也是因为她深爱白子画。
  在她还未想出万全之策来解救白子画,甚至是在她还未想出如何才能取得九方神器以召唤出炎水玉来替白子画解毒之前,白子画必须好好地活着,哪怕这代价是要她滴尽了身上所有的神之血也没关系,她只要白子画好好地活着就行了。
  当花千骨一来到塔室门外,便已透过未关上的大门,看见云舒尘正坐在白子画的对面,也恰好背对着花千骨。
  就算是如此,五感清明的云舒尘还是感应到了花千骨的所在,唯独身中卜元鼎之毒的白子画的身体已经渐渐地变得虚弱,甚至是他的五感也已经渐渐地变得迟钝了,看来这卜元鼎之毒已然渗透了白子画体内的每一寸骨血。
  花千骨的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妒火,就在她正欲抬脚步入塔室之际,云舒尘立即从墟鼎里取出了一罐小小的琉璃玉瓶,微笑道:“师父,这是徒儿用卜元鼎给您炼制的雪清丹,每隔两个时辰服用一次,一天须服用三次,您可一定要按时服用啊!”
  这一番话猛地让花千骨即将要迈出的脚步一顿,而后连忙躲到一处不易令人察觉却又能听到声音的地方去,默默地偷听着白子画与云舒尘的谈话内容。
  白子画从云舒尘的手里接过那一瓶雪清丹,闭了闭眼,透过那一罐琉璃玉瓶,仔细地感受着云舒尘残留的温热。
  须臾,白子画这才幽幽地抬起眸来,静静地凝注着云舒尘,清净明澈的目光却荡漾着一圈圈微不可见的涟漪,温声道:“你这几天一直忙得不见人影就是为了要给我炼制这雪清丹?”
  “是也,非也……”云舒尘轻轻地摇了摇头,尽管眉目间浮现了几缕倦意,依旧无损其中的那一抹深邃透骨的风流,只见她如是莞尔地回答道:“其实这雪清丹并不难炼制,只是在用药与用量方面,徒儿还需要费些时间来琢磨与斟酌一二罢了,再加上徒儿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卷宗需要批阅,这才耽搁到昨夜才有时间在房里静下心来,好好地着手炼制这雪清丹。”
  闻言,白子画微微蹙拢着眉峰,心中酸涩不已,向来犹如昆山玉碎般动听的嗓音也不由得透着几分嘶哑,轻叹道:“舒尘,卜元鼎之毒无药可解,你且静静地陪着我走完这最后的日子就好,大可不必为了我而把自己折腾得如此劳累……”
  话语尚未言罢,云舒尘连忙出言打断,神色略显不悦,又透着丝丝哀婉,一双秋水明眸隐隐有着点点泪光如星辰般闪烁。
  “师父,您这是在说什么话?”
  “徒儿自知您悟道修炼多年时光,势必早已看破了生死,但是您就真的如此忍心要这么早离徒儿而去吗?”
  “徒儿只是想要您再陪徒儿久一点,希望您能够看到徒儿接任长留掌门之位,也希望您能够看到长留在徒儿的治理之下千秋万代,八千弟子在徒儿的统御之下同心同德。”
  话音一落,白子画深深地凝望着云舒尘,赫然微微勾起苍白的薄唇,笑意清浅如恰逢雪月花时迎面而来的清风般动人心弦,语气夹杂着几分淡淡的宠溺,道:
  “长留千秋万代,弟子同心同德?”
  “我素来是知道你城府颇深的,却没想过你竟会有如此野心,我这个当师父的倒是小瞧了你……”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云舒尘不驯地扬起秀眉,傲然的目光犹如骄阳光芒万丈,直看得白子画心醉神迷。
  “好,你的这一瓶雪清丹,我会按时服用的。”白子画旋即回过神来,看向云舒尘的眼神如墨色般越描越深浓,不肯轻易地就此化开。
  云舒尘稍稍一愣,顷刻间眉眼含笑。
  白子画见状也不禁跟着笑了笑,他望着那一束温煦而沉静地洒落满地的晨光,映衬得那双黑眸仿佛有漫天星辰落入其中,令人不禁如是想道,所谓的迢迢银汉大抵便是如此了。
  又观其神色疏朗而温和,褪去了素日里的清冷孤寒,更添了几分难得的清柔隽秀,他微启薄唇,缓声道:
  “舒尘,待我死后化为飞灰,你便收集我的飞灰,再将它带在你的身边吧……”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我还可以看长留在你的治理之下千秋万代,看八千弟子在你的统御之下同心同德,你说好不好?”
  听到这几句话,云舒尘的内心可谓是难受至极,却只能默默地隐忍不发,却不知自己的眼圈早已悄悄地染上了一抹如飞红乱舞般哀艳入骨的绯色,眼角也浸润了星星点点的盈盈泪意,却还是微笑着如是柔声回答道:“徒儿谨遵师命。”
  ……
  在塔室外,躲在暗处的花千骨已听见了白子画与云舒尘之间的谈话内容了,却是听得泪流满面,端着那一碗桃花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那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纤细而脆弱,端的是我见犹怜。
  即使是在前世彼此还未明了对方对自己的情意之际,白子画也从未对待花千骨像是对待云舒尘那般极尽似水般的温柔,仿佛云舒尘就是他仔细地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稀世珍宝,值得他倾尽一生的柔情与耐心去呵护着她,这让融合了两世记忆与情感的花千骨不禁对云舒尘嫉恨入骨。
  至于今世的花千骨之于白子画而言,在云舒尘一枝独秀的表现之下,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徒弟罢了,对待她与对待云舒尘的态度可谓是有着颇为明显的差别。
  若不是花千骨是白子画的婆娑劫,白子画也不会在收了云舒尘为徒之后,这才收了她为徒。
  随着云舒尘在短短几年时间内飞升成仙并且在经过太白一战之际几乎独领风骚之后,众人的眼里也几乎只有云舒尘,花千骨之于众人而言除了是‘长留上仙白子画的那一个仙资较差的徒弟’之外,还是‘长留掌门首徒云舒尘的师妹’或是‘长留舒尘上仙的师妹’。
  花千骨的眼眸不停地流出了一行行的清泪,神情麻木地端着那一碗早已凉透了的桃花羹离开了塔室,娇小纤瘦的背影在落英如雨的情境之下更显得萧索而落寞,耳边还萦回着塔室里那一对师徒的对话——
  “舒尘,用这床流光琴给我抚琴一曲,可好?”
  “好。”
  师父不再需要这桃花羹了,师父也不再需要小骨了……
  既是如此,那么师父也不应该需要云舒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子画与云舒尘实力秀恩爱,花千骨遭受到了无限连环的暴击_(:з」∠)_
【PS:修改错字】

☆、第五十一章   几位上仙大驾光临

  
  仙界永平2154年三月十九,这一天注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夏紫薰、檀凡与无垢这三位上仙一起驾临绝情殿,如果再加上销声匿迹已久的东华与正在塔室里‘闭关修炼’的白子画,昔日名动天下的五上仙总算是得以齐聚一堂,只可惜如果永远都只能是如果。
  面对着先后驾临绝情殿的这三位上仙,由于师妹花千骨闭关修炼去了,徒弟云芙蕖身在贪婪殿帮着落十一处理着长留大小事务,云舒尘被迫只身一人来面对着这三位上仙。
  尽管如此,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云舒尘自是不怯场的,兀自泰然自若地亲自烹茶招待这三位上仙。
  这四人甫进入正殿之后就不言不语,云舒尘全神贯注地烹茶斟茶,三位上仙举止从容地品茶饮茶,仿佛是在较劲着会是谁先沉不住气而开口说话。
  “子画是真的要突破十重天了吗?”在这四人之中,终是夏紫薰最先沉不住气。
  云舒尘微垂眼眸,莞尔道:“有劳紫薰上仙挂心了,家师位列上仙已久,实力修为是公认的六界第一,突破十重天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是吗?”檀凡不咸不淡地问了这么一句,平淡的神色里隐藏着些许凝重。
  尽管这些年来,他因为夏紫薰的事情而与白子画不对付,但是昔年五上仙的情谊并不是结拜来闹着玩儿的。
  对于长留发布的消息,说是白子画为了能够专心突破十重天,他会在四月初一那天将长留掌门之位传给他的首徒云舒尘,非但檀凡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就连夏紫薰与无垢对此也感到难以置信。
  白子画是何许人也?
  打从他们结识了白子画以来,他便已是那个心系天下、悲悯苍生的子画上仙,直至他遵从师命接任了长留掌门之位,这才会有了如今的孤冷出尘又霁月光风的长留上仙白子画之名。
  能当得了这仙界八大修仙门派之首的长留掌门之人,除了必须要有心系天下与悲悯苍生的心性,也自当要有一股当今之世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
  兼具此等心性与气概的白子画是断然不会轻易地将这长留掌门之位传给徒弟的,更何况他的两名徒弟皆是女子,向来心肠慈软的白子画也不会毫无缘由地将这象征着重担的长留掌门之位在这个妖神即将出世的节骨眼上说要传给自己的女徒弟。
  看来此去雪山从七杀派手中营救出玉浊峰掌门与弟子数人,白子画定然是出了一些什么不欲人知的事情。
  生性粗犷豪迈如檀凡都能想得到的事情,深知白子画秉性的夏紫薰与无垢又岂会没能想得到?
  云舒尘知晓檀凡极为擅长观微之术,也知道有些事情自然是欺瞒不了檀凡的,就只好佯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如是回答道:“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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