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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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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的是好,你把人家当傻子么?”钱玉叹气,冷笑道,“这里是青阳不是青桐,你家少爷到如今还没见过太守大人的面儿呢,今儿要是那些人把咱们告上官府,说咱们欺民,以后,咱们又怎么在这儿立足?谁又会信咱们,到铺子里头买米?没人过来买米,你家少爷只好带着你们喝西北风了!”
  钱多忙磕头认错,“少爷,是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
  “好了,你知错就罢了。”木雪听了一会儿,理清了来龙去脉,知道自己错怪了钱玉,心里有些惭愧,看钱多往地下磕头磕得上回没好透彻的疤又烂了开,心下不忍,忙瘸着腿,过去拉他起来,“记住教训,下次别再犯就好了,你们少爷不会怪你的。”
  钱多听了,勾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偷偷去瞄钱玉,见她神色淡淡,算是默许了木雪拉他起来的行动,这才安心地站了起来,瘪嘴道,“是小的错了,让少爷白白损了银钱,可咱们仓里那些白米怎么办啊,若是堆得久了,会生虫的啊。”
  木雪皱眉,“好好的白米,怎么会撒了的?”
  钱多霎时来了火气,“还不是那该死的陈秀才,他女儿撞翻了咱们……”
  “钱多!”喝止住他,钱玉淡淡一笑,“你嫌磕头不够疼是不是?”
  钱多吐吐舌头,忙噤了声,嘟囔着小声道,“小的不说了就是了。”
  木雪却从这只言片语里找到了理由,也不好再问,提高心胆转眼看钱玉时,她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神色,见她望着她,神色冷淡地转过身去,吩咐钱多,“天色不早了,你快去唤家丁,把这里头收拾收拾,把铺子关了,咱们歇几天。”
  钱多摸不着头脑,“少爷,为啥要歇几天啊?一天不卖米,得损好多银子呢。”
  “呵。”钱玉甩袖,“你只管去,问那么多做什么,是想少爷罚你一顿鞭子么?”
  钱多听了,忙小跑着往米铺外间躲,走远了声音还能清晰传过来,“少爷您别发火,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就是了!”


第43章 第43章
  钱多带人在外间噼里啪啦地收拾着那些被推翻的桌椅米斗,钱玉闲着无事,就坐在里间,随便抽了本了账薄对账。
  这些事她嫌麻烦,对了几次就交给了钱多,是以木雪竟未见过她拿账本的时景,现下看她一本正经地推着算盘,还觉着有些稀奇。
  她以为似钱玉这般自小被宠坏的纨绔子弟,该是什么也不会的呢。
  珠子“噼噼啪啪”地响,不算大的清脆声响在异常静谧的室内却显得格外突出,钱玉手下拨动着木珠,愈是拨着眉头皱得愈深,最后不知为了什么,又触到了钱小少爷,她气得狠劲把账本往地下一丢,珠盘也“啪”一声发出巨大声响,摔到地上断成了两截。
  木制的珠子“碰碰”地在地上滚作一团,其中一颗溜溜地滚到木雪脚下,她俯身,捡起来那颗珠子,攥在手心里,迟疑着皱眉望向钱玉,“怎么了么?”
  脸色铁青地跌坐在梨木椅上,钱玉没回她,只阴着脸看她一眼,而后吩咐侍候在一边的钱珠,“去唤大夫过来。”
  钱珠不敢怠慢,忙拉了个小丫头嘱咐她去领个大夫。而后又静静站回木雪身后,听着主子们说话,不发一语。
  木雪看她额头还在冒着血珠,便当她是为了自个儿的伤要请大夫,也没多问,只看她气得大喘气的样儿,觉着有些不对,继续追问说,“你怎么了么?”
  钱玉依旧是沉默不答,只让钱珠给她泡了杯茶慢慢喝着,等了好半晌,直到钱多带着家丁们把外间收拾停当,嬉笑着走进来时,她才冷着脸,把手里茶碗“哐当”一声摔到他脚下,“你还有脸笑么!”
  钱多被吓得脸发白,喃喃着不知自己又哪儿错了惹到了他家少爷。“少爷,小的,小的又错哪儿了?”
  钱玉冷笑,“错哪儿了,你自个儿不知么?你倒是长本事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啊!我让你记账,是让你放贷出去的么?!”
  放贷?木雪听得打了个激灵,早在天宝元年,官府就饬令,但凡民间有私放高贷,若查得属实,便一任投入牢监,钱多看着像个老实的,怎么会放贷呢?
  “少爷,少爷您可冤枉小的了。”听说,钱多也傻眼了,哭着向前匍匐跪在钱玉脚下,“少爷,您就是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放贷啊,小的要是敢骗您,就让小的天打五雷轰!”
  “你不敢?那这是什么!”钱玉冷着脸捡起来账薄,翻到中间一页,“你跟着我伴读时候说短也不短,三四年的功夫,还不认得字么,这里边的字,你给少爷好好念念!”
  钱多被说的懵了,低下头,真个傻愣愣地一字一句念了起来,“钱记米铺,三月十五日,贷与石府两百石糙米,四月二日,贷与石府五百斗白米,四月十日,贷与石府一千斛糙米……”
  呆呆地念完了,钱多摸摸后脑勺,不解地傻笑道,“少爷,这怎么叫放贷呢,小的又没有放钱给人家使,那石府管家过来赊米时,咱们可是白纸黑字说的好好的,等他们家大少爷在外头赚回了银子,就如数还给咱们,他还给咱们一斗米两钱银子的利息呢!”
  钱玉冷笑不已,方要说话,身后小丫头却领着大夫进来了,“少爷,奴婢把大夫请来了。”
  “嗯。”钱玉对着钱多冷脸点头,转身霎时换上了得体的微笑,“大夫……”
  话没说完,看清来人时,脸色忽然又沉了下来,对小丫头不悦道,“是谁让你请这个大夫过来的!”
  小丫头被钱玉的冷脸吓住了,慌张解释,“这陶大夫,他家的医堂与咱们铺子只隔了三条街,奴婢以为,少爷您唤大夫有要紧事,奴婢不敢耽误……”
  话犹未了,已是吓得哭了起来,钱玉看着头疼不已,那被小丫头请来的陶大夫,却不等钱玉说什么,慌慌张张地就跑了上来,围着她打量了一圈,看见她额头上的伤,急得不停跺脚,“殿……公子啊,我的小祖宗呦,您受了伤,怎么不早些唤老朽过来呢,可怜就是拼着我这把老骨头散架了,也不能让公子您受得半点伤啊。”
  话落,他抖着花白的胡子,匆匆忙忙地从随身带着的医药箱子里拿出来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公子啊,您快些敷上这个,这可是皇……可是皇家人都在用的伤药呢。”
  “我的伤没什么。”钱玉冷着脸摆了摆手,转身指了指木雪,皱眉道,“你去给她看看。”
  陶大夫着急不已,“公子啊,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放任自个儿伤着呢,您……”
  钱玉皱眉,“你这个老榔头,你到底要不要治病救人了,你要是再啰嗦下去,你信不信本少爷还像那天一般,派人把你丢出去?!你还以为这青阳县城真的只有你一个大夫啊!”
  陶大夫胡子霎时抖得更厉害了,忙颤声告罪,“公子教训的是,是老朽逾越了,老朽现在就给夫人看病。”
  话落,趋至木雪身边,颌首微笑着低头询问,“夫人,您是哪儿不舒服么?”
  钱玉性子顽劣她是知道的,可对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木雪没想到她都可以这般恶言相向,偏她还说她不得。
  “老人家,您坐。”木雪心里暗叹,钱玉对人无礼,她总不能学了她,忙起身让座与大夫,“我没得什么大碍,您老人家匆匆赶来,定是有些累了,您先坐下歇会儿,再替我诊断也不迟的。”
  “不敢不敢。老朽的职责便是替人治病,怎好搁置夫人病情,自己坐下呢?”陶大夫忙吓得摆手,又道,“夫人请恕老朽无礼,能否伸出手臂让老朽把把脉?”
  木雪正要点头,钱玉却忽然冷道,“你们医家,不是会悬丝诊脉么?”
  “哎,公子,那可是为难老朽了。”听说,陶大夫忙摆手,老神在在道,“老朽行医数十载,听都没听过有人会这门医术,想那必是隔行隔座山,外人杜撰出来的。”
  钱玉冷脸,“那就是一定要挽袖搭脉了?”
  陶大夫捋一捋胡须,“正是。”
  说完,看见钱玉脸色不好,忽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的故事来,忙摇手道,“公子明鉴啊,就是打死老朽,老朽也不敢对夫人有非分之想啊,若是公子不放心,老朽虽不能悬丝诊脉,隔着丝帕也是能诊出脉相粗略的。”
  钱玉这才转怒为喜,面上依旧是淡淡神色,吩咐钱珠道,“快去拿丝帕。”
  钱珠依言拿来一条紫色丝帕,搭在木雪手腕上,钱玉这才嘱咐陶大夫,“快诊吧。”
  “哎。”陶大夫诺诺着连连点头,手指搭在木雪脉上,斟酌诊断着。
  好半天,才在钱玉急得快要把他打一顿的眼神里缓缓道。“夫人没什么大碍,就是脉相有些虚浮,想是体内郁结不平之气的缘故,老朽开些安神的药就好。”
  钱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方才似乎是拐到了脚,你也替她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是。”陶大夫答应着就蹲了下来,一直沉默的木雪却不大乐意,拐着腿脚蹒跚着离开了椅子,看钱玉与陶大夫惊讶的神色,虚弱笑道,“我自个儿的身子,我自个儿清楚,看脚……就不必了吧。”
  钱玉这才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男不碰头女不碰脚,这男女大妨,她着急着她的伤势,竟然险些忘了。
  “老榔头,你告诉我,怎么替人看脚上筋骨伤到了没有。”钱玉皱眉问道。
  “哎,公子,这替人诊病这种粗活……”陶大夫捋着胡须,想要劝说的话硬生生在钱玉冻得人发抖的目光里改了个方向,“公子您将夫人的脚正一正,看夫人会不会发疼,若是疼,就是伤到了筋骨,得拿浸着草药的热水好好泡上半个时辰,而后再使力揉捏半个时辰,如此最多五天,夫人的脚也就好了。”
  “嗯。”知道了法子,钱玉迫不及待的就想赶紧关了铺子回去替她看看有无伤筋动骨,便吩咐钱多道,“快给大夫送一两银子诊金,咱们快些关了铺子回去。”
  少爷第一时间喊的还是我,看来少爷最亲近,最信赖的下人还是我!
  “哎!”想通这些,沉浸在方才挨少爷教训的悲伤里不可自拔的钱多这才高兴起来,高应一声,咧着嘴拿着账薄就跑到陶大夫身边,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大夫,多谢了,小的送您出去。”
  “公子,这诊金老朽可不能收。”陶大夫忙摆手拒绝,留下金疮药,拖着药箱就要走,却被钱多一手拉住,一边拿着账薄一面往他怀里头塞诊金,“客气什么,你要是不拿,传出去了,人家还说咱们吝啬呢,你这个不知趣儿的老头儿,少爷让你拿着,你就别推辞了嘛!”
  “哎,诊金老夫真的收不得。”陶大夫又推辞躲道,钱多认准了理儿,偏要把银钱丢给他,两人你来我往推搡间,不意钱多抓在手里的账薄便被撞得向陶大夫身后飞了出去。
  “我的账本!”钱多失声大叫着,也不管诊金了,追着账本就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花花~
  以下挂人:
  晋江安度非沉,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你想把我榨干么!我承认我四处开坑是我不对,但我也好好填了啊,你还要我兼顾那两篇民国的,我又不是全职,也不像埃及叔叔那样有两个肾可以三开,你说说,我怎么能满足你!我只能发誓,我不坑,一定能填完,还不行么!T^T


第44章 第44章
  他追着那账薄急追,眼睛立直了只顾着看前头,没提防就一下子撞到了陶大夫,把个花白胡子的老翁撞得一跤跌到了地上,“哎呦喂,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你这小子折腾散。”
  “哎呀,大夫,真是对不住啊。”听见脚下喊,钱多吃了一惊,顾不得账薄,忙火急火燎地又去扶他起来,“我说,老大夫您好歹也是大夫,怎么这么不经撞的,我就轻轻碰了下您怎么就摔了。”
  “你这小子,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陶大夫花白胡子翘起来,瞪着眼,正要骂他,手下却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奇怪时,拿将起来,却是记了账目的书薄。随便翻了几页,“这可就是你小子要找的账薄?”
  “哎,就是它!您老怎么把它坐到底下去了!”钱多抱怨一句,就要把它拿过来,“我看看,别坐烂了。”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老大夫吹胡子瞪眼的骂他一句,手上依旧一本正经翻着账薄没还给他,钱多急了,那可是他们铺子里头的私密,怎么能让外人看了去呢?
  忙伸手要过去夺,却被翻到一页上后忽然脸沉下来的老大夫推到一边,“去去去,老夫有要事要问公子,你小子一边玩泥巴去。”
  嘿,这老头儿,看不出来手劲儿倒挺大的么!被推得后退好些步的钱多惊诧不已,却见那老大夫已经拿着账薄站了起来,走到钱玉身边,沉声道,“公子啊,您是怎么和石遽那一家子有牵扯的?”
  石遽,那是谁?听着倒是耳熟。
  钱玉不明所以,也不想理他,只不耐烦敷衍他说,“你这老榔头,乱说些什么,快些拿着诊金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本少爷要关铺子了。”
  说着,就要赶人,“钱多,快带人送陶大夫回医舍!”
  “好嘞!”钱多答应着捋一捋袖子上前,架住陶大夫的一只胳臂,拖着往后拽,一面抱怨说,“你这老头儿,每次都要咱们少爷以这样的法子送你走,你说说你又不是尊大佛,怎么就这么难请走呢。”
  “你这混小子快放开我!”陶大夫急忙喊着,回过头又向钱玉道,“公子啊,您可惹祸上身了啊,这石遽他,他可是个反贼!公子您,您怎么能给反贼供粮呢!”
  “你说什么!”在场的人听说,一震,不约而同看向老大夫,钱玉也沉下脸来,冷声道。“你这老榔头可不要胡说八道!”
  “老朽怎么会骗公子呢!”陶大夫急了,忙甩开钱多,后者已经被吓得有些懵了,手上失了气力,他只轻轻一挣,就甩开了他的钳制,走到钱玉跟前,严肃说道,“公子,老朽所说句句属实,老朽看您账薄上,赊了这姓石的一家不少粮食,公子您想想,普通人家如何可能会要这么多粮食,若是老朽猜的没错,这姓石的一家定就是凉州牧石遽的家人,躲在此处,集得军粮送与石遽那反贼的了,那石遽叛敌通国,半年前背齐投往敌国后梁去了,不想朝廷通缉那石遽妻属这般时候,她们竟然躲到这青阳县城来了,不但躲开了官军的排查,竟然还敢在我主眼皮子底下四处购粮,可真是无法无天!”
  老大夫气得浑身发抖,钱玉却只轻轻皱了皱眉,青阳县城北邻柔然,又是齐国北界最繁华的一个县城,五胡与汉人混杂而居,商铺四立,人口繁多,就是这样的城池才好藏人,她当初过来这里,除了看中这城池繁华,不拘商贾,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好藏身的。
  依这老头儿所说,若是那姓石的一家真的被朝廷通缉许久,那朝廷的人岂不是都是傻瓜么,全齐国就那么几块城池可藏人,一块一块排查不就好了,这么久还没找着人,还让他的家眷躲在这里替他暗中募集军粮,明显是朝廷不想找,亦或是说,这石遽在朝廷里安排得有人,躲过了查找。
  齐国内乱交迭,外患频生,钱玉自认自个儿一个小商人管不着这些事,也没心思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便冷道,“我以后,不再向那石家供粮就是,你这老榔头,以后也莫要来烦扰我,这些事,你统统说与那清河王听去吧,他不是管着这青阳县方圆一百五十里的太守么。快走快走,我要关铺子了!”
  “哎,公子,您别推老朽啊,那清河王齐涣小儿年纪虽与您相仿,却是个只顾游乐的糊涂主儿,这青阳县城眼下虽安定,不日也得毁在那齐涣小儿手里,公子啊,这大齐天下,还得,公子……”
  钱玉不等他说完,已经提着他衣领子把人丢了出去,狠狠把木门一拉,隔绝了声儿,才冷着脸擦了擦手,转身对屋内还回不过神来的下人吩咐说,“那个装疯卖傻的陶大夫,以后若是谁再敢请过来,我就乱棍把谁打死,你们几个,听见了么!”
  “听见了!”下人们齐声喊着,那请陶大夫过来的小丫头已经被吓得哭了出来,“少爷,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了好了,长点心就好。”钱玉不耐烦的摆手,又问钱多,“收拾好了么?”
  钱多提心吊胆地看着她,哭丧脸回着话,“收拾好了,少爷。”
  “收拾好了就回去吧。”看了眼窗格外的天色,钱玉冷脸瞥他一眼,见惊得他两股战战,自己倒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看在你跟着我那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只罚你一年月银,今晚上不准吃饭,领二十鞭子,给我跪正堂去!”
  “知道了。”钱多鳖着嘴怏怏道。
  钱玉则颇有些开心地笑了笑,她平常自个儿闯祸了被她爹这么罚,今儿个终于让她找着机会罚一下别人了,这罚人的滋味还不错,让她阴翳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看着一边沉默静坐的木雪,桃花眼淡淡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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