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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千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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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昧恕!�
  子午看了看药,又看了看娮姬,犹疑道,“可是她在睡啊……”
  “啊,”和宁愣了愣,随后意识到子午姑娘大概是心疼公主,于是道,“现在这睡的也不安生,喝了药再睡,才能睡好。”
  看子午不说话,和宁想了想,把碗递了出去,“要不,你来喂?”
  子午立刻接过碗,“好。”
  子午推了推娮姬的肩膀,小声叫她,“醒醒,喝药了。”
  娮姬晕晕乎乎的,又困又难受,听到喝药两个字,顿时更不愿意睁眼了,哼唧了一声,翻身就要继续睡。
  子午急忙捏着她下巴,把人的脸扭到自己这边,“喝了药再睡。”
  这会儿晕乎的娮姬好歹算是听出来这是子午的声音了,不情愿的睁开一条缝,小声嘟囔道,“我难受……”
  “难受也得喝,”子午很坚定。
  娮姬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药汁儿,又看了看子午和平日里一般的神色,抱怨道,“你怎么都不哄哄我啊。”
  子午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和宁,问道,“这怎么哄?”
  娮姬视线先前被子午挡着,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人,眼里的迷糊一扫而尽,瞪的和宁颤了颤,猜到主子八成是在想怎么灭口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和宁往后退了两步。
  子午挑眉,追问,“以前怎么哄的?”
  以前?以前根本不需要哄啊!
  那药,不高兴了,直接一倒,劝又不听,还不能打,高兴了才可能尝鲜似的喝两口,哄是什么?不存在的啊。
  和宁心里咆哮了一圈,满脸疲惫,他觉得人家俩喝药喝的黏黏糊糊的,他在这儿杵着实在不讨好,于是倒着往后走,临走真切的给子午提了几点,“大概就是温柔点,唱唱曲儿,亲亲嘴儿……”
  和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门一开,就蹿了出去。
  待不下去啊。
  娮姬一脸期待的看着子午,等着子午哄哄她。
  子午端着药碗跟她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冷漠道,“听起来很麻烦,那还是不哄了,别墨迹,快喝药。”
  娮姬叹了口气,眉眼都耷拉下来了,她往上蹭了蹭,靠着床头,不甘心的争取了一下,“那你能喂我吗?我现在浑身无力,怕把药洒床上。”
  这个还行,子午同意了。
  喝药这种事儿,一口闷也就痛苦一下子,一勺一勺来就得痛苦好多下子。
  子午虽然没喝过药,但是之前治娮姬眼睛的时候,娮姬是每天都要喝药的。她经常看到娮姬一口直接喝掉。
  于是听到娮姬说喂,子午就把勺子拿出来扔到一旁,把碗递到娮姬嘴边,在碗底一抽,就直接给灌下去了。
  娮姬瞪大了眼,这不对啊,这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
  但是子午抬的挺高,她不得已张大了嘴咕噜噜的一口接一口咽下去。
  什么柔情蜜意风花雪月,都没有。
  一碗灌完,娮姬伏在床头,冲着地面,咳的撕心裂肺。
  子午一脸茫然,“怎么了?太苦了反胃了?”
  “……是,”娮姬咬牙道,这会儿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她缩回被褥里,可怜巴巴的看着子午,“我可以睡了吗?”
  子午为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子午刚要走,娮姬又说了一句,“那你能陪我睡吗?”
  看子午迟疑,娮姬紧接着道,“一起睡就好,不用哄,不用温柔点、唱曲儿亲嘴儿的。”
  娮姬眼底满满的期待,纯然的渴望,子午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了,当即就决定留下了。
  娮姬原本很困,但是当子午真的就躺在她旁边的时候,所有的困意都不见了,她全身都用来感受着子午的存在了,兴奋起来后,根本睡不着。
  哪怕只是盯着子午的后脑勺,她都能盯的炯炯有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娮姬小声问道,“子午,你睡了吗?”
  子午没睡,这会儿静下来了,她还在琢磨着那句模模糊糊的“先生”,听到娮姬声音,还挺惊讶,“你还没睡?”
  “没,”娮姬往子午那边又蹭过去一点,鼻尖都要挨着子午头发了,才停下,“子午,你跟我说说话吧?”
  子午转过身,看向她,“说什么?”
  娮姬呼吸一窒,原本她就靠的很近了,子午这一转身,两人直接鼻尖对着鼻尖了,她稍微往前凑一下,就能亲到了!
  子午似乎也觉得这样太近了,往后挪了挪,又问道,“要说什么?”
  “说……”娮姬脑子里有点乱,她盯着子午,“说什么都行,我就想听你说话。”
  “行吧,”子午应了一声,想到方才说的哄人方法里的亲亲嘴儿,突然想到了前世娮姬骗她,亲吻能止嗝的事儿,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隐去了人名,讲给了娮姬听。
  原本娮姬还有些恍惚的,子午声音好听,深夜里小小声的说话更是惑人,但是在听到子午说的以止嗝的名头亲子午的事儿,瞬间眼底一片清醒。
  “是谁?”娮姬一脸严肃。
  子午想起来神色都带着柔情,只能道,“你不认识。”
  娮姬有点急了,“子午,那人就是个登徒子!大骗子!你要提防着点!”
  子午看着娮姬,眼底漾起笑意,重复道,“对,登徒子,大骗子。”
  娮姬觉得子午这显然没听进去,于是再次强调,“拿这样的事逗你,显然对你另有企图,你可不能上当,要离他远远的,如果下次碰到,你带我一起,听到了没?”
  子午挑了挑眉,“另有企图?”
  “对!”娮姬说,不自觉的把自己骂了个透彻,“如果真心心悦你,就应该努力追求你,而不是用这种手段骗你!也就是你不谙世事太天真了,以后去哪儿都带着我,我绝不会让人占你便宜!”
  在听到“心悦”二字的时候,子午的笑便顿在那里了,她看着一脸焦急的娮姬,明明都那么虚弱了,还认真的板着脸叱责她大意……
  总被她忽略掉的记忆全部翻涌上来,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突然想问问,你是喜欢我吗?你是早就喜欢我吗?从前世,到现在,是吗?
  一次次醒来都能恰好的遇到年华正好的你,这背后玄机,和你有关吗?
  然而向来直言直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子午,第一次犹豫了。
  如果是喜欢,她如何待她?如果不是喜欢……
  子午叹了口气,好像打心底里就没想过会是不喜欢。
  她看着娮姬因为气愤而发亮的眼睛,想着,那就不问了。
  子午的指尖在娮姬唇上点了点,笑道,“睡吧,你还病着。”
  看到娮姬还想说什么,子午加了一句承诺,“去哪儿都带着你是吧?我记着了。”

  ☆、冰天雪地

  
  娮姬本就羸弱; 这一病; 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才将将好全; 女皇听闻了很怜惜她; 让她好生休养,暂且不用归朝。
  娮姬乐得清闲; 也没刻意打听朝政之事,倒是和平总跑来跟她说; 要么是女皇几乎掏了半个国库送去瀚城; 要么是荀郡主如何如何有才能。
  娮姬权当是听故事了; 顺便想了想,半个国库都够再搞多少兵马了。
  苏信忌日的那天; 下起了小雪; 零零散散的飘着,刚碰着手心,就化了。
  娮姬坐在铺着厚厚的垫子马车上; 和宁驾车,去当年出事的地方祭拜。
  她难得的没怎么说话; 只是趴在窗沿上; 眼睛往下看; 看被马车带起的尘土。
  子午一直在旁边,本来想着娮姬心情不好,就放任她趴着了,但是马车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她脑袋还是冲着外面; 于是一巴掌把勾着帘子的绳子扯断,哗啦一下,厚厚的帘子从上而下砸了下来。
  娮姬没躲开,就挨了一下。
  “你是没喝够药啊,”子午看着她,“还是觉得一嘴的土很好吃啊?”
  娮姬抹了把脸,两手撑着垫子往子午那儿挪了挪,“我就是触景伤怀。”
  子午听了,没再说话,关于苏信,娮姬告诉了她很多,她说,苏信是个天生的君王,他生来就是这块材料。
  苏信十四岁有了自己的封地,是淮南五城。
  那五座城有点倒霉,但凡哪年夏天有场暴雨,就得遭灾。
  而且淮南富庶,商业发达,贪官就特别多,经年累月下来,导致官商勾结,普通百姓日子挺难过的。
  除了这俩大毛病,还有很多小毛病,越繁华的地盘是非越多。
  但是苏信过去之后,仅仅两年,不仅没出乱子,还疏通河道,建大坝,让百姓不用担心随时可能被冲走,又改革了官员制度,彻底换了风气。
  娮姬难过的时候其实喜欢一个人闷着,但是子午在,她就爱念叨了。
  她把苏信的事儿,从娃娃起说到十六岁殒命,从忽悠人这样的小事儿说到了不得的政绩,事无巨细,一一说给了子午。
  女皇的心思是从来没遮掩过的,她就是想培养个不得了的女子,能继承她的皇位。
  所以三个皇子优秀或者不优秀,女皇都不是很关心,这导致三个皇子打小都挺缺爱的。
  但娮姬就不同了,还是个奶娃娃时候就被女皇天天带着,悉心培养。
  其他两个皇子比娮姬大挺多的,娮姬出生的时候,他们都在自己封地了,所以并不亲近。
  这两个皇子挺糟心的,原本估计以为母亲就是个冷血的女皇,结果有了娮姬,见识到了对娮姬的疼爱后,缺爱的皇子就很讨厌娮姬了。
  每回见着娮姬,都话里带刺儿,怎么也看不顺眼。
  娮姬年幼轻狂,因此尽管岁数差的不小,照旧能打起来。
  苏信一直跟娮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娮姬一打二,会吃亏,于是撸起袖子就跟着上。鸡飞狗跳,血雨腥风。
  这导致但凡年节,在外王侯回长安,宫里的太监婢女,都是提着心吊着胆的。
  皇权这种东西,太诱惑人了,尤其是对缺爱的皇子来说,权力就是个特别实在的东西了。
  苏正则身为大皇子,原本就是最理所应当成为太子的人,但是因为女皇对男儿的偏见,就硬生生剥夺了他的机会。
  娮姬说,站在苏正则的位子想想,其实苏正则养私兵想谋反夺位,还是很合理的。
  只是,让苏信发现了。
  这事儿苏信当时并没有告诉娮姬,带着这么个大秘密连夜回长安,可惜,却死在了路上,临死也没告诉娮姬,这谜团困了娮姬四年。
  现在才算是解开了。
  当年摔下去的那个悬崖还是那副草木不生的荒凉模样。
  那时候十六岁的娮姬,只是在这里停留过一次,就看到了血雨腥风,刀光剑影。裹着呼啸的风从悬崖上跌落,夜幕里最亲近的那个人披着一头一身的血望着她,最后渐渐阖上了满眼的舍不得。
  自此这里的场景都变成了梦魇,时不时扰她心神。
  或者是明媚午后的小憩,或是夜色深沉的睡熟,刻意的,或者不经意的,总会梦到,一幕又一幕,像是要刻在她骨子里似的。
  每每惊醒,一身冷汗。
  灌下一口凉茶后,却想着再梦到也好,她能在梦里多看看苏信。
  娮姬让和宁和平拿了纸钱圈起来烧,这会儿雪已经停了,山上风大,烧起来的纸钱扬起不少灰,有的还没烧尽,就被刮走了。
  娮姬沉默的看着,什么也没说。
  子午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看,挺陡,看着很渗人,说实话,这么摔下去,娮姬还能生还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她又开始有点心疼了,忍不住想着那时候的娮姬,还那么小,得多害怕啊。
  先是失去亲人,后是得知自己后半生只能坐着了,眼睛也不好,还有关于幕后凶手的猜测追查,时时折磨着她。
  “别站那么靠边,”娮姬对子午道,“我会害怕。”
  子午愣了愣,连忙退回娮姬身边。
  之后娮姬一句话也没说了,直到和宁他们烧完了带来的纸钱,才开口说,“走吧。”
  子午跟在娮姬身后,问道,“你不跟他说些什么吗?我以前见到别人烧纸钱给亲人,会絮絮叨叨说说话的。”
  娮姬笑了笑,眼底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吹着风对着眼前什么都没有的地儿说话,想想怎么那么没拍兀俊�
  “你没有想对他说的话吗?”子午问。
  娮姬沉默了一下,缓缓勾起一个笑,这回笑意进了眼了,“等下次再说吧,带着苏正则的人头来说。”
  回去的路上,子午想着说点别的让娮姬缓缓心情,但是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后来突然想到娮姬说过有三个皇子。
  一个是苏信,一个是苏正则,那还有一个呢?
  子午问了,娮姬就答了,是二皇子,叫苏灵均,这名字听着和苏正则是一挂的,出自一个地儿,“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但是苏灵均跟苏正则脾气秉性却是天南地北。
  儿时,常和娮姬打架的其实是苏灵均,这人,没被女皇怎么宠,也不知道那一身脾气哪儿来的。
  苏灵均少年时候就横的不行,谁惹他,他就翻倍惹回去,整个人活出了俩字儿——纨绔。
  后来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江湖大侠,跟着人满天下的跑,都不乐意老实待在封地,女皇明白这人性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追了个五六年吧,也没把人追到手,泪眼汪汪的就跑回封地过起了风花雪月酒池肉林的日子了,还养了一大堆美人,什么样的都有。
  这也是从一开始娮姬主要目光都盯在苏正则身上的原因,就苏灵均这样的,真不像有那个能耐有那份野心的人。
  听娮姬这么一说,子午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活的自在,娮姬一听,就警惕起来了,但是转念一想,苏灵均好像没招惹过姑娘,身边一水的男的,就稍微放心了些。
  娮姬说,“过段日子,得祭天了,那时候封地王侯都得回来,苏灵均也会回来。”
  “祭天?”子午转移了注意。
  “嗯,”娮姬想了想,“为求国运昌顺,每年都会祭天的,花样还挺多,有时候是远一些的山上,有时候就在宫里头。”
  这会儿马车已经进城了,子午耳朵灵听到有吆喝冰糖葫芦的,脑袋就探到了外面,完全忘了刚想着说说话让娮姬不去想伤心事儿的初衷了。
  娮姬看着觉得好笑,拍了拍和宁肩膀,让他去买,子午见了,不忘对着和宁的背影指点道,“要最下面的那个啊,那个果子最大了。”
  和宁身影一顿,挺无奈的,应了下来。
  娮姬休养的差不多了,女皇又让她跟着上朝了。
  这日,娮姬估摸着时日,觉得应该是商讨祭天地址了,果不其然,小半个时辰,一堆大臣吵吵闹闹的,就围绕着这么一件事。
  娮姬昨儿个缠着子午跟她一起睡了,子午同意了,趟一张床上,娮姬心底偷偷乐着,兴奋到过了丑时才入睡,这会儿正困着呢。
  别的人都是站着的,就算困,也能打起精神,娮姬就不一样了,她是坐着的,身上还裹着大氅,这就特别适合入睡了。
  她强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一个哈欠就打了出来,嘴还没闭上,就听到高座之上的女皇道,“公主可有什么想法?”
  哈欠硬生生被打断了,娮姬抬头望过去,诚恳道,“没想法。”
  女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苏玉珥,苏玉珥有想法,她说了一个地儿,不算远,就在城里,是神殿的高阁。
  一般坚信有神的人,就顺带着坚信神是住在天上的,所以祭天、拜神往往越高越好,觉得那样比较容易让神听见。
  神殿里就有这么个地儿,说是高阁,其实是个高台,上百台阶垒的毫不含糊,今年才建好没多久,很适合。
  只是,在那儿祭天,其实挺难为娮姬这么个行动不便的人的。
  苏玉珥有理有据的说完选择那里有多好之后,似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娮姬不友好了,于是慌忙认错,说要收回这话。
  女皇想了想,却觉得在那儿挺合适的,娮姬本就是去哪儿都有人推着,上个台阶,让人抬着就是了,这话说完,她又问娮姬觉得如何。
  娮姬还能如何?只能笑着应了。
  女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拒绝,就太不懂事儿了。
  可是,平日里被一个人推着走,跟那样的场合,被四个人抬八抬大轿似的抬上去,还是挺不一样的。
  娮姬没什么困意了,笑的凉凉的,看了看苏玉珥,又看了看她的母亲,觉得自己这是坐在了冰天雪地里了。
  娮姬安静的活着,却还是要以这种形式再次被推到所有人面前,再次……让天下人清晰的认识到,长得那么好看的公主,真的是瘸的。
  

  ☆、三个话本三把刀

  
  下了朝; 和宁迎过来; 要推着娮姬走; 苏玉珥刻意慢了一步; 走到娮姬身边,带着赔罪的笑认真的表达歉意; 说是思虑不周了。
  娮姬大方的原谅了她,“郡主连日来操劳瀚城受灾一事; 脑子大概是不够用了; 不就是犯次蠢吗; 不算什么事儿,郡主不必介怀。”
  “公主教训的是; ”荀郡主笑道; “到祭天那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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