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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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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起,至秀快速收拾好书包,陈瑄酝酿了满肚子话,抬头,人早就没了影,她不禁感叹:情爱误人。
  京藤,二楼图书馆。
  夏择耐心搅拌着热气上腾的咖啡,垂眸观看杯内一圈圈的细纹,漫不经心道:“穆小姐从凛都远道而来,不惜花费大价钱跑来京藤做为期三月的交换生,所图为何?”
  “每个人都有图谋,我图谋什么,夏少爷实在没必要知道。至于夏少爷所图,我正巧能帮上忙。”
  “哦?”夏择看着眼前娇小玲珑的女孩子:“你知道我图谋什么?”
  “至秀。”
  “哦,我却是忘了,穆小姐生在凛都。”
  “不止。我和至小姐还是曾经最要好的朋友。”
  “曾经?”
  “对,曾经。曾经要好,现在她攀上了高枝,和我断绝往来了。”
  夏择端着咖啡慢饮一口:“我不信至秀同学是这样的人。”他压唇轻笑:“但我想听听穆小姐怎么说。”
  “世兄想听,我自是知无不言,关于至秀的我都能讲给你听,只是我初来陵京,诸多事宜还需要世兄操。持一二……”
  “你喊我一声世兄,我岂有不帮之理?”夏择眸色深沉:“说吧,我想知道关于她的全部。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该怎样做才能把人追到手。
  至家能和春家缔结婚约,未尝不能选择夏家做靠山。你帮我,我帮你。”
  “成交!”


第72章 【7 2】
  西院; 橘猫懒洋洋地趴着身子睡在门口。
  将书包递给书墨,至秀整敛裙角; 叩门而入。
  桂娘守在床前陪着生病的人有说有笑; 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手指灵活地削出漂亮而长的果皮。
  削好的苹果被切成四四方方一口就能吃下的果块,至秀进去时,看到桂娘正含笑投喂她的心上人。
  咽下桂娘喂过来的果肉; 春承开心地笑了起来:“秀秀,快过来。”
  至秀顿了顿,眸色沉了又沉,眼见桂娘眼睛清明并无异色,她睫毛微眨,凝在眼底的沉郁瞬息化开。
  见她来了,桂娘从容起身:“少爷,少奶奶; 我先退下了。”
  春承待她敬重有加:“辛苦桂娘了。”
  “无妨; 都已经习惯了。”她照看了少爷十二年,且余生都要耗费在她身上,所以; 没什么辛苦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少爷六岁就被她护在身边; 纵是留洋都时刻跟在身边,那些年去了很多地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时常能从少爷身上,看到那人的影子。
  她做这些,也不单单为了少爷,是为了同那人的承诺,为了她临终时握着自己双手时的殷切嘱托。
  有时候桂娘也在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值得吗?
  毋庸置疑,答案是值得。
  她要和她恩情两消,她偏不如她愿。她要让她欠她一生,以至于要用来世来还。
  桂娘抿直了唇角,恢复一贯的冰冷神态,顾自从房门迈出,离开前,还贴心地掩好门,吩咐下人不得打扰。
  至秀诚然是吃醋了。哪怕她晓得桂娘是将这人当作女儿来疼,但春承毫不避讳地与之亲近,她仍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两分暗恼。
  “秀秀?”春承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至秀柔柔顺顺地坐在床边:“好点没有?头还晕吗?”
  “好多了。”春承握着她的手贴在脸颊,肌肤相触,至秀不自觉红了脸:“你和桂娘,刚才说什么那么开心?”
  “说你呀。我在和她商量,到时候咱们成婚那天是办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秀秀,你喜欢哪种?”
  “我……怎么突然谈到这个了?”至秀害羞欢喜地亲了亲她的指尖:“你呢?你喜欢哪种?”
  春承扬唇:“中式有中式的好,西式有西式的好,咱们已经有一次东方传统的婚礼了,我想试试西式的,可我又想看你穿前世那身红艳嫁衣,所以很苦恼,不知道怎么选。”
  “其实没必要苦恼。”
  说到谈婚论嫁,至秀轻轻倚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中式也好西式也好,咱们可以举办西式婚礼,然后再把喜服一并做了,礼成之后你想看我穿红嫁衣,我再单独穿给你看。这样可好?”
  “甚好,还是秀秀聪明。”春承老老实实裹着被子:“这样靠着累不累?不如你也上来,我…我有些话说予你听。”
  “这……”至秀心跳如鼓:“什、什么话一定要到床上才能说?”
  “听话,上来嘛。”
  见她身子僵直,春承转而坏笑:“我又不会对你怎样,别怕。”
  以前这话至秀信了十成,可这会,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不对我怎样,你还想怎样?”
  “什么还想怎样?”她此时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尽被人知晓,更不晓得接连与她通信的7773远舟笔友,恰是她放在心尖寤寐思求的未婚妻。
  “秀秀,上来呀,你不是想知道我瞒了你什么吗?我好容易鼓起勇气和你坦白,你不能打击我的。”
  “可是……可是我坐在这里,难道你开不了口吗?”至秀一方面羞于面对她,另一方面却委实不愿拒绝春承向她坦诚的那颗心。
  做了什么不要紧,有多坏也不要紧,春承实打实认认真真对待她们之间的感情,这才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
  少女的娇羞忐忑以及所有的慌乱被推到悬崖边,春承指尖动了动,身子偏过去刻意在她耳畔吹了口气:“别想了,上来。”
  诱。惑至极的嗓音崩断了至秀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软着腿脚脱了鞋子,怯怯地坐在床榻,不敢离春承近了,又贪恋她的气息。
  两相挣扎时,春承长臂一捞,将人捞进怀:“怎么胆子这么小了?”
  因为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规矩呀。
  至秀四肢绵。软地被她裹在锦被,春承盘腿坐在那:“我和秀秀,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我这句话,对吗?”
  “对……”
  明知道她要说什么,至秀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还有什么比费尽心思挖了坑,自己跳下去更使人哭笑不得?
  她很怕春承听到她砰砰的心跳声,越在意,感官越敏锐。
  竭力克制着身体因为靠近而生出的细微触动,偷偷趁着春承凝神思索的空当,长舒一口气。
  那些婉转低回的声音如清泉缓缓蔓延……
  “那天早晨我看似冷淡不理人,实则是做错了事不敢面对秀秀……”春承小心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把误会解释完整:“给你涂药的当晚……”
  至秀呼吸紊乱,耳朵红得要滴血,忍不住暗道:她是疯了不成?做什么要催着春承和她解释这些?
  年轻的小情侣依偎着坐在床榻,一个红着耳朵讲,一个红着耳朵听,容貌登对,举止可可爱爱,吐息之间,蕴合了成人独有的缠。绵。情。愫。
  听到后面那几句,至秀低哼一声埋入‘始作俑者’的脖颈,扯了她的被子蒙住快要冒热气的脑袋,呼吸急。促,羞恼地咬了咬春承锁骨:“不…不要说了……”
  吃痛之际春承更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没办法抗拒怎么办?
  此事说来的确羞耻,一觉醒来我也懵了,早晨见了你,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你来我梦里,我是……我是欢喜的。”
  她喉咙干哑,因了怀里人时不时的颤。动慢慢挑起了暗。火,不自在道:“秀秀,你这样闷不闷?要不要出来?”
  “不!我不出来,你好坏!”
  春承下意识吞咽了口水,刘海被细汗打。湿,晕开三分凌乱的美感:“你、你要一直躲我怀里吗?我……我想要你。嘶!别咬,疼疼疼!”
  满面羞。红的少女从她怀里出来,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你再…你再乱说,我还咬你……”
  春承耳朵尖红着,细细瞧她绝妙的风姿,语气幽怨道:“秀秀,你属狗的吗?”
  “谁让你……谁让你乱说?不怪我。”
  “可那——”
  唇瓣被温软的掌心捂住,至秀颤声道:“求你了,别、别说了,让我静静。”
  “……”
  房间一瞬静谧,越发显得呼吸声撩。人。悸。动。
  一刻钟后。至秀松了手,疲惫地靠着她:“春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想那样对你。”
  少女沉默半晌:“若不是我,若换了温小姐,你也想吗?”
  春承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不会。”
  “那你之前如何也不肯说,这会为什么肯说了?”
  “怕你生气不理我呀。”春承笑了笑:“不过还是要多谢远舟点醒了我。她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你,是不是坚定不移地相信你也爱我。
  秀秀爱我我是知道的,你不喜我有事瞒你,为了给你充足的安全感,我只能冒险把那些话说出来,秀秀,你会怪我吗?我这样子,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至秀伸手碰了碰她肩膀的咬。痕:“还疼吗?”
  “疼呀。可疼了。”
  “那我……那我给你吹吹?”
  其实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春承看着她,那双清澈溢满柔情的眼睛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答案,她笑容璀璨:“好呀。”
  柔软如花朵的少女呼吸洒在泛疼的左肩,那些疼痛被温柔驱逐。
  “还疼吗?”
  “不疼了。”
  至秀颤着手为她拢好里衣,瞥见蜿蜒起。伏的锁骨清晰的牙印,她怜惜道:“以后我再咬你,你记得推开我。”
  “那多没意思?”春承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这也是情趣,不是吗?”
  此情此景,至秀唯有讨饶的份,亲昵地抚了抚她的侧脸:“你老实点,我还没嫁给你呢。”
  “嗯,迟早的事。”
  “你那天有句话我左思右想不明白,你能帮我解惑吗?”
  “什么?”
  “让人慢下来的是女人,让人快起来的也是女人。这句话,作何解?”
  春承冷不防闹了个大红脸:“你确定要听吗?”
  她贴过去三言两语讲明白,至秀悔不当初,羞极恼极,趁着还有力气说话,索性一股脑想问的全问了。
  她磕磕绊绊道:“你…你怎么懂这么多?我、我想知道,女子和女子,是怎么…怎么……”
  “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春承摊开掌心,坏心眼地问她:“秀秀,你看我这双手,够长吗?漂亮吗?喜欢吗?”


第73章 【7 3】
  个子高的人手指一般短不到哪去。春承身形高挑; 骨节修长纤细,至秀害羞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然而被放在眼前的那只手; 干净,柔韧,白皙,漂亮;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若女人的手是她的第二张脸,那么春承无疑也是女人堆里最好看的。
  她生得貌美,不笑之时,一不留神骨子里的疏离冷淡就会溢出来,笑起来偏偏散漫轻佻,两个极端,两种美; 勾魂夺魄; 还自以为茫然无辜。
  前世至秀是见过她穿女装的,端的是美艳大气,凛然嚣张; 而她的男装扮相更倾向清新俊雅。身子骨病歪歪的; 与前世相比甚为孱弱; 斯文秀气,平添了两分惑人的乖巧。
  单薄秀美的身姿,眼睛晃着一池春。水; 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如冠玉,颈如新雪,此时此刻吊儿郎当地裹在被子坐好,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刘海被汗打湿……
  至秀呆呆看着她,已经无法直视,喃喃道:“喜欢……”
  “真得喜欢吗?”春承凑过去逗她。
  青葱玉指,洁白细嫩,她笑得风流俊逸,手从少女眼前晃过,调笑道:“有多喜欢?”
  “啊?”
  如梦初醒,意识到被她美。色。蛊。惑,至秀羞得侧身不理人。然她冰雪聪明,岂会不知自己又上了某人的当?
  思及她之前问的,再想想春承答的,心像被烈火烫了一下,急急忙忙丢开那只手,小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恼羞成怒:“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
  慌得鞋都忘了穿,踩着袜子仓促从房门跑出。
  一句话说不稳妥把人逗狠了,春承笑倒在床榻……
  笑过之后,便是乐极生悲。
  没控制好闲聊耻度,惹恼了人,至秀接连三天没怎么理她。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喝药,春承感冒好得很快,病好了,继续回校上课。
  算起来,远舟已经连着几天没给她回信了。
  坐在教室,春同学修长的指潇洒利落地转着笔杆,片刻,从书包摸出一张照片,前桌的云漾回头巴望着瞥了一眼,再抬头,笑得不大正经:“阿承又在想未婚妻了?”
  照片上女孩子挽着她的臂弯,两人挨得很近,眉目可见的亲昵。
  春承反手将照片倒扣在桌面,薄唇微勾,世家少爷的从容气魄被晕染地淋漓尽致:“好你个云漾,不去勾搭周小姐,跑来打趣我做什么?”
  云漾苦恼地挠挠头:“我可没你那么好命。周绾,周小姐,眼界高着呢!不瞒你说,我家和她家乃世交,两家祖爷爷在的那时,还称兄道弟,亲的不能再亲。到了我这一辈,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世交?”春承单手撑着下巴,身子后仰,长腿伸平,慵懒地靠在椅背:“世交你都搞不定,还指望我帮你?”
  “好兄弟!好同学!你就说这个忙你帮不帮吧?”云漾生得也算眉目俊朗,平时怪为稳重的男孩子,遇到感情就成了毛头小伙,莽莽撞撞不知怎么追求喜欢的人。
  春承啧啧两声:“周小姐喜不喜欢你,哪里是我能帮的?感情一事讲究你情我愿,你可不要死缠烂打,那样,会更招人讨厌。”
  “就周同学那样的暴躁脾气,我哪敢死缠烂打?多少天了,除了特意蹲点见过她两面,剩下的时间根本看不到人。我寻思着,弟妹和周同学不正好是室友吗?”
  云漾搓搓手,不好意思地从书包摸出长条盒子:“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身为春家金贵的‘少爷’,什么好东西春承没见过没玩过?她看也不看那长条盒子,直接气笑了:“本少爷差你这点意思?”
  “绝无此意!”云漾扯着小木椅子倾身凑过去。
  “哪能让好兄弟白跑一趟?弟妹最喜欢你,最听你的话,周同学又爱听她的话,约个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喊上308寝室的那些姑奶奶,久不见她,我心里没底。”
  “周绾若不喜欢你,我强行给你们拉线搭桥,岂不是让秀秀做了恶人?”
  看她油盐不进,云漾低呼一声:“好吧!我就不瞒你了!”
  他身子坐直,反复深呼吸:“我急着见她一面,是家里大人已经在商量我和她的婚事了。
  如果没有意外,阿承,腊月那时候我和绾绾就要订婚了,以后她会是我云家少奶奶,你说,我能不急吗?
  她不讨厌我,觉得这婚事还成,那我就高高兴兴等着成亲。她要是不喜欢我,甚至反感这包办婚姻,我也好及时做出补救,婚姻大事,哪能做儿戏?
  现在这婚事周家还瞒着她,且看周世伯的意思就没打算提前知会她。我如果明知此事而闭口不言,那和逼婚有什么区别?
  她不愿意,我就努力做到她愿意,如果努力了她还不愿嫁,退一万步,我还想和她当无话不谈的朋友。看在我十九年来头一回动心,你就帮帮我吧。”
  “云漾。”春承凝声问道:“周绾如果不喜欢你,你会放手吗?”
  云漾苦笑:“她如果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在一起,何来放手?放手之前得碰到她的手才行啊。碰不到,摸不着,与其惹她反感,不如退回我本来的位置。”
  “说到做到?”
  “怎么,还怕我强求?怕我使手段?”云漾神色激动:“阿承,你当我是燕轻那样的货色?”
  “没。”春承粲然笑道:“恼什么?答应你了!”
  夕阳西下,抱着药罐子的春同学等在百草楼门口,赶在放学时间,学生们如潮水向四围涌开。
  人群里穿着月白长裙的少女姿容秀丽,怀里抱着几本书,正耐心聆听好友嘴里冒出的一串牢骚。
  周绾说得嘴皮子发干:“阿秀,你说,王零是不是没事找事?她最近奇奇怪怪的!我有惹她吗?她怎么做梦都在骂我不识好歹?”
  “你说阿零做梦骂你,不如你换个角度想想,阿零做梦都在想你,怎我和阿灯没这个待遇?”
  “呵!她有事没事做梦想我做什么?我又没和她谈恋爱。”
  这话说得自然是至秀上次做梦梦见了某人。
  至秀眸光微闪,抿了抿唇,无奈笑了起来:“我和你好好说话,你怎么反过来取笑我?”
  “好啦好啦阿秀,是我说错了,我没有取笑你,我分明是在羡慕你们呀。你和春同学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也好想要一个优秀的未婚夫。”
  “你不喜欢阿零吗?”
  周绾瞪大眼,结结巴巴小声道:“我、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她…她和我一样是女孩子啊!”
  “假设她是男孩子,会是你喜欢的吗?”
  “阿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春、春同学在前面等你,我就不陪你用饭了,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跑远,至秀心里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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