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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她非我不娶-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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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并非汉人的教训,不想多事,便指了指锅里的抄手,比了个“二”的手势,然后又对着旁边的辣椒摆了摆手,意思是一点也不加。
  这下倒好。她说是说明白了,结果老板看着这俩姑娘的眼神一下子就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出来了。
  杜云歌对这种眼神陌生得很,但是薛书雁却知道这什么意思:
  ……得。锦城人可真是太能多想了,这位抄手摊的老板估计在心里已经给她俩写了个“哑巴姑娘和漂亮小媳妇儿相依为命不离不弃”的话本出来,那种同情中带着艳羡的眼神薛书雁最清楚不过了。
  至于杜云歌为什么读不懂这种眼神?因为向来都只有别人艳羡她的份儿,有薛书雁在身边陪着,就算有人觉得她是傻姑娘,又哪里敢同情她?
  果然在心里悲愤地想着“为什么现在的哑巴姑娘都能讨个这么好看的婆娘可我还是没个知心人说话”的抄手摊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仅把两人引到了最安静、基本上没什么人的内间,还专门给杜云歌倒了杯凉白开,紧接着用更加悲愤的眼神剜了薛书雁一眼,意思很明确了:
  你都不会好好照顾你家小娘子的吗,川蜀这边的东西就算不辣,常年往锅里放的那些辣子也会让原本不辣的菜带着点辣味儿的,也不给人倒杯水?!
  薛书雁:……你看个锤子。再看你也没有这么好看的人陪你,气死你。
  不过这番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她端正了一下表情,面上看起来还是沉稳踏实又万分可靠的妙音门大师姐,从袖中取了个小包出来,用一根银针插进水里试了试,才放心地把那杯水推到了杜云歌面前:
  “无毒。”
  她这俩字说得又低又快,再加上有点生硬的胡人口音,也就杜云歌这样和她长期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才能听得分明了,同样坐在离间的没几个外人连她的嘴唇颤动都看不出来。
  杜云歌觉得自家师姐可真是贴心,便对她笑了笑,同样压低了声音道:
  “师姐对我真好。”
  ——她压低了声音倒不是为什么“掩饰身份”的理由,就是觉得和薛书雁这样悄悄一来一往的,格外好玩就是了。
  就好像外面满街的熙熙攘攘与灯火通明都和这块小地方无关一样,甭管外面多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也永远插不进她们之间这窃窃私语的氛围里半分。
  于是等到外面的抄手老板进来送抄手的时候,便看见那就算戴着面纱也让人有种感觉,这面纱下的人肯定相当好看的姑娘笑盈盈地捧着那杯凉水,对她面前的那个哑巴姑娘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心里一开始还相当不平衡的他赶紧看了看那个哑巴姑娘,心想,话都不能说了,就算有这么个美娇娘又有什么用呢?
  他又扪心自问了一下,如果老天把他给变成个哑巴之后再补给他这么个可意人儿他愿不愿意,立刻就在心里把头给摇成了拨浪鼓,便也不再眼馋薛书雁了,依然对这对看上去是真真不般配的小两口报以了同情之意,便把两碗抄手放在了桌上之后,又去前面忙更多的愿意吃这口辣子的人的生意了。
  这两晚没什么红油的红油抄手端上来之后,杜云歌一眼就看了出来,给她们的这两份比之前她在外面匆匆一瞥间看到的随便一碗都要多,心下生疑的她便用筷子戳了戳那些白胖胖的在汤里沉浮的抄手,用眼神询问道: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薛书雁淡定得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个老板究竟在想什么一样,边给这两碗抄手试毒边指了指杜云歌的脸:
  可能看你好看所以连带着让我也沾光吧。
  薛书雁很少夸杜云歌好看。因为这是当年凤城春发下来的死命令:
  绝对不准轻易当着杜云歌的面说她好看。
  夏秋冬三人一开始还不懂呢,倒是因为胡汉混血的相貌而吃过不少亏的薛书雁先一步弄懂了凤城春的意思:
  杜云歌年纪尚幼,如果听这些溢美之词听多了的话,心思就不会在练武上了,怕是要天天忙着描眉弄花、涂脂抹粉了。
  凤城春是真心把杜云歌给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养。杜云歌在之前十数载人生中都没表现出什么习武的天分,她便做好了两手准备,一边让杜云歌多学多试,一边准备找个合适的人好让杜云歌以后有靠山;她可以为杜云歌延请琴棋书画刺绣烹茶这些她们习武之人都不会的事情上的名师,但是万万不会让她变成只会走靠容貌取胜的这一条道的人的。
  然而正是因为薛书雁不常说这些话,所以这次杜云歌在看见了薛书雁的动作之后,竟然罕见地没能立时反应过来,不仅如此,她的反应更是慢了整整一拍,才弄懂了薛书雁什么意思。
  明白了薛书雁的意思的杜云歌一下子就又脸红了,却不知道是被自家师姐的夸赞给羞得脸红的还是被这碗红油抄手给辣的,她自己也很会找理由,指着碗里根本就没多少的红油,理直气壮地说:
  “太辣了,辣得脸红,遭不住。”
  薛书雁: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信。
  任劳任怨的薛书雁便用自己的勺子开始一点点把杜云歌碗里的辣油给撇出来,杜云歌看着薛书雁这么认真,反倒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了,赶紧把自己碗里的抄手往她那边多拨了几个,没一会儿就在她师姐的碗里堆了座小山出来,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跟她们共处一室的客人们只觉得坐在这里继续吃也不是——空气中飘荡着的都好像不是抄手味儿了,是腻的要死的甜味,但是如果立时就起身离去更不是了——抄手没吃完多浪费,便如坐针毡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赶紧匆匆离去了,就好像坐在一旁的那俩姑娘是某种会吃人的猛兽一样,走得要是略略慢了那么一步就要当场死无全尸了。
  薛书雁和杜云歌这俩人可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多有问题。就在两人都吃了个七八成饱后便齐齐放下了筷子,因为今晚要夜探的话不能吃太多,否则真气运行便会有凝滞之感,正在她们结账的时候,突然听见从街对面的古玩字画铺子里传来一阵喧嚷吵闹之声:
  “拿着这么个破玩意儿就想来卖钱?呸!那印章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你连你大爷都敢骗?日你个仙人板板,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上最火眼金睛的人是谁?”
  “你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包天不要命了,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这就是!”
  杜云歌一开始无意掺和这些普通人之间的争执的。薛书雁付完了账之后,她便要拉着薛书雁走了,等到个没人的僻静之处再用轻功一路纵跃过去,查探一下那座荒宅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她们刚一转身,便听见那位被从店里给直接打出来、一骨碌地沿着台阶摔了个头破血流的书生打扮的人哭喊道:
  “这真是妙音门门主杜抱琴的真迹啊!”
  他哆哆嗦嗦地紧抱着怀里的那个长条匣子,声嘶力竭地恳求着那一群从台阶上俯视着冷笑而对的人们,道:
  “各位大老爷就行行好,再看一眼——就一眼!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要不是我母亲病重之下需得用百年老参这样的好药,我也不会偷偷把家传的宝贝拿出来卖的哇!”
  那帮古玩字画的老板纷纷冷笑:“别扯了。谁不知道妙音门初代门主杜抱琴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你再看看你怀里这玩意儿究竟是个啥?”
  “说这样的画是杜抱琴的真迹,你也不怕烂了舌头?!”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一听,竟然有人要用赝品谎称是杜抱琴的真迹,便纷纷唾弃着离去了。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之后,这书生还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画,嘴里还在难以置信地嘟哝着“这的确是杜抱琴真迹”的时候,就感觉有人——不,有什么冷冰冰又硬的要死的东西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转头一看,便被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把长剑的高个儿姑娘给吓了个正着:
  像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最不愿意和江湖人扯上关系了。江湖人个个都仗着自己身怀绝技,天天飞来飞去的,完全没有把王法放在心上的意思,要是有人挡了他们的道,便保不准要当街行凶!
  书生赶紧一叠声地告饶,抱着自己的画就要溜了,然而就在这时,有道相当柔和动人的声音从这持剑女子的身后传出来了:
  “诶,我看看你的画儿。要是好,我就买了。”
  这书生大喜之下,也顾不得持剑女子那似乎要把人给冻成个冰坨子的眼神了,赶紧把画展了开来,赧然道:
  “虽然、虽然不好看了点,可这的确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姑娘,姑娘要是识货的话,随便开个价,有个一两百银子的的我就卖了!”
  杜云歌在看到那幅画之后当即就僵在了原地。书生一看她的反应,和之前那帮人一开始的反应没什么两样,心下便大大怆然,觉得这姑娘肯定也不会买了。然而杜云歌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直接就从手上撸下了她戴着的那只帝王绿的翡翠镯子,道:
  “……是挺丑的。但是倒也丑得别有一番风味。”
  “这镯子买来的时候一千五百两白银,是前朝宫中的式样。你拿去随便当罢,就算碰上顶顶黑心的商家,也能当个五百两往上。”
  这书生大喜之下把画往杜云歌的怀里一塞,连声道谢“大恩人定然好心有好报”,便冲着不远处的当铺冲过去了。薛书雁心下好奇得很,便问道:
  “有多丑?”
  杜云歌默不作声地把画一展,当即便让薛书雁也说不出话来了:
  上面画了个小狸奴。还是神似刺猬的狸奴。作画之人看来是想把狸奴身上的毛绒绒的一身好毛皮给画出来,无奈功底不够,没画出那种毛绒绒的感觉,倒是画出了刺猬的感觉来了。
  要不是旁边有首题诗——整幅画上下也就这个字挺对得起“杜抱琴真迹”的名号——明晃晃地写着陆放翁的“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还真看不出来这是只狸奴!
  薛书雁发自内心地点评了一下:要她来画的话,她可能都要画得比这个好。
  ※※※※※※※※※※※※※※※※※※※※
  狸奴就是猫_(:з」∠)_别怀疑,这么丑萌丑萌的猫就是杜抱琴门主的真迹,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猫到底长啥样放在微博里啦,搜索用户【只会说梦话的绝世好咸鱼】再搜索【刺猬猫】就能看见!诚邀大家品一品我的好姐妹蓝蓝给我配的猫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平生·二合一
  “这画是不是杜抱琴的不好说。”杜云歌和薛书雁一同回到客栈之后; 就着油灯的光好生端详了一下已经微微泛黄的画纸上那只丑到清奇的狸奴,别说,越看还有几分可爱的意思:
  “但是至少这笔字是她的。”
  和那帮只会笑话这猫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黄金白银附庸风雅的人不同,杜云歌身为妙音门门主; 手里有杜抱琴的真迹,更是从峨眉派拿到了那本杜抱琴亲笔的琴谱,自然认得那一手格外娟秀工整的簪花小楷。
  都说“相由心生; 字如其人”,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就好比前朝赵大家就被人点评过,说“气骨不及,不堪并观”;岳将因手迹有卧龙藏虎之相而得到了“此非凡品”的赏识; 随即从军中被提拔; 一步登天,虽说太玄乎的、诸如喜恶年岁美丑之类的东西看不出来,但是从字里还是能看出人的风骨来的。
  光是看这一手娟秀端正的簪花小楷; 即便无缘得见当年在男女尊卑相差极大的世道里、凭一己之力开山立派的初代门主的真人风采; 也能感觉得到杜抱琴此人绝对心思缜密,七窍玲珑,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不过要是她真的是什么善与之辈的话; 又怎么能在世世代代口口相传“天恩难测”、“伴君如伴虎”的官场里,和当年的女帝一交好就是大半辈子呢?
  薛书雁倒是对面前这幅花了杜云歌整整一只上好的帝王绿镯子换来的画没那么在意。在她看来; 云歌做什么都成; 就算杜云歌发话要把她的雁翎刀拿去换东西; 只要她开心; 那就没问题。
  只是这油灯光线有点暗,要是杜云歌再看下去的话,伤眼。眼下可以仗着年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在暗一点的灯光下看东西也不打紧,要是等以后年岁渐长了,那可就真哭都来不及哭了。
  这家客栈毕竟不是妙音门自己的生意,所以在用度上也不会格外关照杜云歌和薛书雁,送来的灯油只是普通的上好灯油而已,和妙音门自家的相比,那简直就是黯淡昏黄,无光得很。
  杜云歌倒也没挑。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幅画吸引走了,因为不习惯略微有些昏沉的灯光,所以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直到薛书雁从行李中拿了个小布包一打开,她才被满室柔和流转的光华给抚平了眉间的一点皱痕,对薛书雁感激道:
  “师姐有心了。”
  薛书雁将那满满一捧、是个人就要眼红到滴出血来的摩尼宝珠捧在手心,默不作声地坐在杜云歌身边,还细细调整了一下方位,好让这些在佛家被尊称为“七宝之首”、但是眼下只能起聚光作用的宝石既能够折射得灯光更加聚拢和明亮,又得保护杜云歌的眼不被晃到。
  做完这一切之后薛书雁才道:“是春护法让我带的。”
  ——虽然她没说更多的话,但是杜云歌不知道为什么,愣是从这有头没尾的半句话里把薛书雁的未尽之言给生生听出来了:
  虽然不是我自己想到要带的,但是可是我给你亲手端着的。
  吓得杜云歌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么惊人的揣测从自己的脑海里甩了出去:
  她的薛师姐是多么沉稳的一个人,必不可能为这种小事而如此殷切邀功!
  很快就成功自己说服了自己的杜云歌继续低头看画去了。她看了没多久,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她带着画又往薛书雁的身边坐了坐,指了指画上一处只有在深夜的灯光照射下才能勉强看出来的接缝:
  “这画是揭出来的。”
  揭画神技古而有之,能够将一幅画变成两幅,据说技艺娴熟的匠人更是可以揭出三幅画来,而且每幅画都与真迹并无二致。
  只不过这件事不仅对技艺有着极高的要求,而且因为揭下来的画都是从原本上分下来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正品赝品一说,在金石家那里并不讨巧,所用的纸也必须是极为昂贵的多层宣;以上种种条件本来就极为苛刻了,但是如果作画之人用笔和用墨都轻得很,墨迹无法染透多层宣的话,纵使工匠是天赐妙手,也不可能揭得出来。
  种种限制条件叠加在一起,便使得愿意揭画的人就更少了。就算有,也是分家的时候因为没法分所以不得不揭画、修补装裱的时候因为第一层坏了所以不得不揭去之类的事情,像这样把一副揭下来的画正儿八经地装裱起来,还是在装裱完后才题诗的情况,可谓是万里挑一,且让人格外摸不着头脑。
  在判明了这是一幅揭过的画之后,杜云歌愈发想不通了:“杜前辈写得如此好字,为何偏偏要给这么幅画落笔?”
  她下意识地就去问薛书雁:“师姐怎么看?”
  薛书雁沉吟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可能这是杜门主的心上人送的画吧。”
  杜云歌被薛书雁的回答惊得都愣了一愣:“师姐此解倒分外有趣,不知怎讲?”
  薛书雁道:“如果是亲朋好友所赠,必不用如此珍而重之地守着一张揭过的画裱起来,再去要一份便是;杜抱琴上妙音山之前也身无长物,是个游侠儿,定不会有什么传家宝,这画肯定是她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的真迹就是了。”
  杜云歌被这么一点拨,便有些明白了,点点头道:“师姐所言甚是有理。”
  “想来也只有心上人的东西,才会被如此珍而重之地——连一张揭画都这般看重——装裱题字,还要代代珍藏相传了罢。”
  薛书雁定定地凝视了那幅画好久,才开口道:
  “还有可能是求而不得,或者干脆因为种种原因而阴差阳错无法在一起的心上人。”
  杜云歌突然想起了她在看杜抱琴留下来的琴谱的时候,看到的那几行龙飞凤舞、略显潦草的批注,便赶紧把琴谱拿出来和薛书雁一同观看: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人?”
  就在两人一同凑在一起看书的时候,突然薛书雁神色一凛,对杜云歌道:
  “外面有人。”
  杜云歌一下子就想到了何蓁蓁:“是何家庄庄主吗?”
  也不能算她冤枉何蓁蓁,实在是这人一肚子坏水太足了,干的坏事太多了,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此人都在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搞事,要是妙音门一门上下齐心协力干什么都有何蓁蓁给妙音门下绊子的一半努力的话,妙音门现在绝对就是妥妥的、毫无疑问的天下第一派了。
  总之反正只要不是什么好事,一股脑儿地往何蓁蓁身上扣绝对没问题。反正何家庄干的不为人知的亏心事绝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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