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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要和离[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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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染回首去看,屋外无人,她便欺身过去,手落在陆莳的唇角上轻轻摩挲,轻微的笑意带着放肆:“丞相可怕了?”
第9章 剥虾
小院静悄悄的,除去两人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外面漆黑的夜色添了几分清幽,看不清月色,就连点缀苍穹的繁星也跟着不见了。
但这些与陆莳而言,并未有太多的区别,她凝神去听时,发觉楚染的呼吸略显急促,明明是她在调。戏她,作何紧张。
故作镇定罢了。
楚染的手还在她的唇角上,她微微侧首就避开,平静道:“殿下非洪水猛兽,我为何要惧怕?”
楚染听着她从容不迫的声音,眉头微挑,目光从她领口处扫过,指尖下移,眼神沉了沉,她忽而就将严实的领口往外扯了扯,露出白皙的锁骨。
她动作太快,惊得陆莳反应不过来,回神时感觉胸前掠过冷风,她忙拂开楚染的手,怒斥道:“殿下过分了。”
她恼了?
楚染忽然觉得自己猜中了陆莳的心思,她确实不喜欢行为放纵的女子。她握住陆莳略带发颤的手,手心冰冷,手背有意无意擦过领口下细腻的肌肤。
陆莳心神俱颤,不知是出于对楚染的躲避还是黑暗的恐惧,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不知怎地摸到厚厚的被子,想而未想就拉过来想盖住自己。
她快,楚染比她更快,按住那床被子,冷冷道:“丞相还是怕了,怕了就退婚,如何?”
陆莳抿着发白的唇角,沉默下来,手依旧抓紧被子,不肯放松,带着自己的倔强。
几步外,烛火幽幽,落在陆莳的侧颜上,留下白皙与清晰,楚染看到脸颊上被风沙吹过的痕迹。她以手碰了碰,比起其他地方的肌肤略显粗糙些。
陆莳侧身,避开她的触碰。
她不愿意的事,楚染偏偏去做。她不给碰,楚染就偏偏去碰,还捏了捏。
陆莳虽比她大几岁,肤色白皙,摸起来也是细腻。楚染多捏了两下,眸中映着的陆相矜持自重,衣衫不整,反倒添了几分魅惑的韵味。
楚染凑过去,知她看不见便吹了吹,看着她眼睫剧颤,碰了碰她的额头,顺带替她将落下的碎发别到耳后。
陆莳姿势未动,似是由着她去做,她虽瞎,可总感觉楚染在直勾勾地看着她。她虽觉窘迫,可也是无可奈何,楚染不过是在逗弄她。
是不敢做什么的。
她笃定楚染不会放肆,楚染也猜到了她的想法,转身吩咐仆人去打些热水来。
回来时不忘看了看陆莳被烧伤的手腕,伤口不大,拿些药膏擦擦就好,这是她新买的屋子,柜子里有买来膏药,治疗烧伤的好像未曾有。
西北苦寒不如郢都城,深更半夜也找不到烫伤药,她只好拿寻常的药膏去将就一下。
仆人将水送入内后,就退了下去,还不忘好心地将门关上。
榻上听到关门声的陆莳猛地一惊,侧耳去听,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腰间忽而伸来一只手,她忙条件性按住:“殿下勿要闹了。”
楚染不听她的,拂开她的手,笑意深厚,道:“丞相从火中脱险,我自得替你看看身上可有哪处伤到了。”
她声音平静如水,话意令人浮想联翩。陆莳自是不会让她得逞,心中虽觉羞耻,面上依旧波澜不起,只背过身去,不去理会她。
楚染觉得这人故作自持,看着她漆黑的秀发,站起身道:“丞相好像有些不听话。”
陆莳由着她闹,也任由她去说,不作回应。
屋内就成了楚染一人的独角戏。她懊恼地看着陆莳的背影,拿着帕子的动作顿了下来,她握住陆莳受伤的手腕,细细将腕上的灰尘擦净,轻轻抹了药膏。
从头至尾,陆莳一语不发,就像木头人一般,楚染看着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想起今夜的事,笑道:“丞相那个婢女如你一般不听话,今后都不用过来了,我给丞相新找个听话的婢女,也让你试试被囚禁的滋味。”
说完,她踏着夜色离开了,神色轻松。
榻上的陆莳眼睫轻颤,唇角抿得很直,看不清喜怒。
****
新平公主金屋藏娇的事被连家人知道了,连城让人去送水的时候,不小心地让他阿娘知晓。大夫人就直接说出去,连家人十分好奇楚染金屋藏的是谁?
楚染气极,差点一刀砍了连城,吓得连城躲去了营地,再也不敢回侯府。
自此,见识到新平公主的铁血手段后,连家人就不敢再问了。
郢都城内送来书信,是太子寄来的。
楚染看过之后就交给长平侯,道:“阿弟如今势弱,不必与恒王去争,刺客一事先放着,待我回京后再说,先给些甜头,且让他们嚣张一阵。”
以前楚染行事略为急躁,非要与王后争个高低,经验少,吃了不少亏。长平侯劝过几次无果,这次不想竟自己开窍了。
他颔首道:“也可,陛下正当盛年,一时的胜利争来也无济于事。”
楚染又道:“连家在郢都城中无人,也是弊端,我见阿城伶俐聪慧,不如调回郢都,对太子也有帮助。”
长平侯皱眉,道:“阿城做事,我倒是放心,只是如何调回去。陛下对连家人如今忌惮,怎会将人调入郢都。”
他是没有办法的,皇帝对武将的排挤,几乎是前所未见,造成诸多武将心中不服。
楚染沉吟一番,见外祖父面露疑难,就道:“您莫急,我且想想。”
长平侯还有事去处理,将太子的书信覆于烛火上烧尽,自己带着人去城楼上查看一番。
书房里的楚染无精打采,看着近午时的日头,想起陆莳还未曾吃午饭,忙让庖厨做些吃食,自己亲自送过去。
阿秀被她丢到军营里给将士洗衣服去了,其余人守在外面,没有了阿秀,陆莳行事就会不易,她也不用担心陆莳会跑。
她去宅子里的时候,陆莳还未曾起,仆人是她从外面找来的,是会干粗活的妇人,手脚勤快。
见到楚染后她将陆莳的事情说了一遍:“姑娘还未曾起,我又不敢去打扰,要不您去看看,需不需要吃些什么,要喝粥还是大饼?”
城里百姓喜欢吃大饼,抗饿也便宜。
“你去打些热水过来,我带了吃食过来。”楚染打发她离开,自己推开门,与昨晚自己走时一模一样。她走近榻前,将食盒放下,道:“陆相醒了?”
陆莳睁开眼,神色清明,她略微停顿后就坐起身子,“羌族之事解决了?”
说到政事,楚染就失去造次的心,正色道:“寻常突袭罢了,就是昨夜的火有些异常,阿城还在让人去找起火点,丞相有想法?”
陆莳摇首:“没有。”
仆人将打好的热水送过来,随后低头退了出去,木盆磕到桌面的闷哼声引起陆莳的注意,她屏息凝神。
楚染心中牵挂着连城去郢都的事,无心去逗弄陆莳,给她擦脸换药,就扶她去吃午饭。
她默不作声,陆莳便不知她的方向,更不知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菜肴,她只咬着无味的米饭。
楚染回神时,她已吃了半碗米饭。
她目光略过陆莳通红的耳尖,端庄的姿态,明明是从容不迫,却看出春水般的旖柔。
有些女子故作姿态扮作妩媚,却失去纯真,而陆莳这般故作自持,清冷中不经意间的柔态,更让人心生旖旎。
楚染目光沉了沉,晦涩的目光从她脸庞、脖颈往下掠,波澜不定后方回神,道:“陆相可有让连城回郢都之法。”
“有。”陆莳道,她停著。
楚染心中一喜,道:“何计?”
陆莳却道:“我与殿下素不相识,为何要帮你。”
楚染来不及弯下的唇角凝固,恼恨地看着眼前故作自持的女人,几乎想将她生吞活剥了,这人成为她的阶下囚,竟还如此不安分。
她以指尖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你以为你有反抗的机会?”她并非是胡搅蛮缠之人,陆莳若告知策略,她必放了她,不会再逗弄她。
谁知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无药可救。
陆莳面色如常,没有因这句话而引起波澜,只道:“策略在臣的脑子里,殿下难不成要剖开它?”
“杀你太便宜你了。”楚染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她想起梦里的陆莳最为心软,只要她有所求,陆莳必然会应允。
她看着桌上动都未曾动过的虾,净手去剥了一个,而后递到陆莳唇角边上,哄道:“吃虾吗?虾在这里不多见,侯府就这几个,我都端来了。”
楚染这么轻声细语地一哄,陆莳眼中如湖面生起淡淡的涟漪,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她似有犹豫,楚染道:“没有毒,毒。死你,不划算,张嘴。”
陆莳身体前倾,踌躇后咬住了虾肉。
楚染这才道:“陆相的好方法是什么?”
虾肉只有淡淡的盐味,没有太多的味道,陆莳觉得口味不佳,但还是都吞入腹内。吃完以后她便起身,道:“不知。”
楚染怒了。
陆莳要走,她一伸腿就被楚染扯了过去,跌进她怀里。
第10章 抓伤
西北比较乱,城内更是如此,百姓天黑以后都不会随意出门,只有在天色擦亮后才会出门。午时的时候,最为热闹。
外面闹哄哄的,陆莳冷不丁地被人抱住,几乎挣扎着就要起来。
楚染同样如此,她只是想拉住陆相说几句罢了,她连忙松开陆莳,而陆莳兀自站起来以后,身子晃了晃,楚染胳膊比脑袋反应更快,忙扶着她。
陆莳借力站稳了,感觉出楚染的好意,她这才自己站好,凭着感觉往回走。
一旁心虚的楚染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菜,好心提醒她:“你不吃了?”
陆莳步履走得极慢,在楚染话音方落的时候手触碰到柱子一类的,她摸到后就停下来,欲换一个方向,她微微侧身,回楚染:“饱了。”
楚染道:“我给你辛苦把饭菜带来了,不吃的是你自己,与我无关。”
楚染的语气里带着稚气,正是年少时,陆莳心中揪然,这时的楚染才是令人最心疼的。她心中忽而就软了,道:“想要带连城回郢都,不如上奏陛下,武将在外威胁甚大,不如将其幼子送入京就读于国子监,由陛下亲自教养。”
如此一来,去的可不就是连城一人。
对太子的好处就是皇帝得罪了所有武将,他们就会转为拥护太子。
楚染明白了,拍了拍桌,喜道:“如此,这般的功劳就让与恒王,到时武将记恨的便是他了。”
这点,陆莳未曾考虑到,方才还觉得她稚气,竟能瞬间体会她的意思,加以利用,她将淡淡的喜悦藏于心底,颔首道:“也可。”
楚染打定主意后就离开,跨过门槛想起她午时只吃了半碗米饭,就道:“我去侯府与侯爷说一声,回来给你带些吃的,你、你别乱跑。”
陆莳点头,平静多时的面上终于浮现一抹怅然,口上没有说话。她站原地,忽而就忘了床榻在哪里,她止步不前,不知自己前进的方向。
楚染非是大意之人,相反很是细心,她对太子的一应事务都很用心。今日若是太子站在此地,迷失方向,她便不会这么匆忙离开。
前世里,先王后去时,她在场。
先王后与楚染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阿瀛好,你便好,若失去他,你便寸步难行。”
她知晓先王后的意思,太子活着,便是储君,更是连家的希望,而楚染,可有可无。她曾劝过楚染,太子是你阿弟,你为他活着,可命是你自己的。
楚染笑得颓然,道:“阿莳,太子是阿娘的希望,是连家的希望,他活着,我就能活着,天塌下来,他顶着,我不过是帮忙而已。”
今生,她顶替太子去赈灾,差点死在河里,却从不后悔。
她只想让楚染明白一个道理,太子只是她的弟弟,不是她的命。
她在黑暗里握紧自己的手,太子可以死,但是她不能让楚染跟着去送命。前世里太子死于旧疾,唯独她知晓,毒是在他从小的药里放入的。
外面忽然传来说话声,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声音在廊下停住,接着便是人声:“姑娘在吗?我是连城。”
陆莳直起身子,闻言便道:“何事?”
声音冰冷吓连城一颤,他怪自己没骨气,被一个女人吓到了,他笑道:“这里不安全,我给你带了条狗来看门,还有只野猫,是在路边捡的,我想带回去的,又怕不方便,就放你这里养几天。猫不大,您看行吗?”
屋内没有声音,门是开的,连城大着胆子向里头看了一眼,喊道:“您同意了吗?”
“你放在门口。”
片刻后里面才传来一句话,连城觉得里面神秘莫测,观昨夜那个样子,里面的女人好像眼睛不好。这个时候外面没人,他探了探头,道:“姐姐可要我帮忙什么的?”
陆莳听着这句姐姐蹙眉,道:“不用。”
吓得连城缩回了脑袋,手中拎着后颈的猫就从手中逃走了,一溜烟就跑到屋里去了,不见影子了。他忙喊道:“猫、猫进去了。”
他一少年,也不敢往人家姑娘的房间里跑,就只能干站着门口,他唤两声,猫没睬他。
猫在军营里吃百人饭长大的,野性足得和军人一样,现在军营里知道他们养猫后,直接训了,下次再看到一人二十军棍。
连城实在是没地养,想起这处来就给送了过来,顺带送只狗来看门。
猫有些胖,军营里的士兵都会喂它饭吃,久而久之就胖得不像话,它一屁股地坐在陆莳面前。军营里都是男人,它初见女子,有些奇怪。
外面的连城一直给它吹口哨,它就当作没有听见,走到陆莳面前,下意识用爪子蹭蹭她的裙摆。
陆莳有所感应,她处于黑暗中便蹲下来想去抓住猫。猫比人敏捷,见陆莳手伸过来,丝毫没客气地一爪子拍了过去。
野猫劲头足,陆莳感觉手背一阵火辣辣地疼,似乎是被抓伤了,她茫然后退,纵是疼,也未曾开口,一人忍着。
连城在外面干着急,想进去又怕殿下回来扒了他的皮,他着急的时候,楚染回来了。
手中照旧拎着食盒。
给谁的,不用连城去想,他干笑两声,指着屋内说:“阿姐,屋内有只猫,我不敢进去打扰姐姐,您给我揪出来?”
一声阿姐,就说明他惹祸了。楚染心中狐疑,进屋后将食盒放在木桌上,连城屁颠地跟了进去,吹了一声口哨唤猫。
猫没有理他。
楚染向屋内走去,陆莳站在那里,身子靠着柱子,阖眸而思,未曾言语。她走过去,凝视她淡漠的神色,道:“我带了这里的特色美食,牛肉汤,你要喝吗?还有烤饼。”
她恩怨分明,陆莳给她帮了大忙,她自然不会再去欺负人家。
陆莳听到声音后,唇角抿了抿,眉心拧得很深,她心中一片纠缠,想起楚染对她的反感,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只道:“我不知如何走。”
一语双关。
楚染没在意这句话,却看见她抬起的手又放下,她唇角苍白。楚染不知怎地了,她明明没有欺负她,怎地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道:“我走时你怎地不说,在这里傻站半个时辰。”
这语气就像是在训太子一样,陆莳对这个口吻很熟悉,前世里她对太子就是这样,关心又恼恨。她握着楚染的手,手背上火辣感散去不少。
楚染于她,或许是一剂良药。
有了楚染的引路后,陆莳坐在桌旁,连城还在屋里找猫,他弯着身子去角落里找。
楚染将汤从食盒里断出来,道:“我让他们去了膻味,味道很淡,你试试,还有这个烤饼也是不错,你尝尝,我吃过,觉得还可。”
一件小事让楚染对陆莳的厌恶放下,她没有像方才那样将东西放在桌上就不管,这次将烤饼放到她的手里。
抬起她的手时才看到手背上的抓痕,陆相的肌肤很白,五指纤细,手背上的抓痕鲜红,深处都渗出了血迹,她下意识紧张道:“你这手怎么了?”
昨夜是烧伤还没好,又添一伤,完好的手又跟着伤了。
楚染生气地看着连城,想而未想就骂道:“谁让你将猫拿来这里,她看不见,你不知道吗?”
连城弯着腰刚把猫给逮住了,猛地被骂,吓得手中一哆嗦,猫又跑了。
且冲着陆莳奔来了。
楚染眼疾手快地拉着陆莳起来,看着那只猫从方才陆莳的座位上跳到桌上,一巴掌打翻了牛肉汤,还摇着尾巴去攀食盒。
“真是个祖宗。”连城大喊一声,忙抱走了食盒,猫扑空,跳到了桌下,一溜烟又不见了,气得他抓头:“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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