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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炽热夏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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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抿着唇看我。我也固执的回视她。良久,张宁动了下嘴唇,好吧。她说。
我没来得及理解这句突如其来“好吧”是什么意思时,只见张宁把衣袖弄了上去,露出左小臂。之前她一直穿着长袖,我自然联想不到上面竟是有伤痕。
细长条的青紫色的淤痕,纵横交错着,看上去像是用细木棍抽打造成的。后来她告诉我,是用衣架抽的,好在后来被她妈妈拦下了。再也无法抑制的心疼涌上心头,我听见自己提高了一个调的声音问她,他们打你了?
……嗯。张宁放下袖子,试图一笔带过。我没事,老师。过几天就好了。她故作轻松道:都叫老师不要问了,家丑不可外扬是吧。再说,我爸没喝醉酒还是挺通情达理的。这次……只是个意外。
别这么说。我也试图平复好心情,但事实证明只是惘然。我不是个好演员,无法自如控制自己的情绪。
擦过药了吗?我急急问,没等她回答自己又先开口了。……我这里也没什么药酒,你等会,我去给你买一些回来。
说完,我快速的走到门口,拿起雨伞鞋都没换就走,完全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只听见了隐约的无奈叫唤声。
十分钟后,我回来了。衣物倒没湿多少,裤脚湿了大半。因为出门时才发现雨差不多停了,心里着急便加快了脚步,没怎么注意脚下的积水。回过神来才发觉裤脚沾在了皮肤上,黏腻腻真心不好受。
门没关,我径直走进去,心里分神的想着待会抽个空换下裤子。
张宁和我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安安静静的坐着,身影单薄。尽管她对于手上的伤表现的很淡然,甚至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对这种事情释然。何况她已经是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
我不知道她们父女俩发生了什么争执,想来应该是很恶劣的。我就不信张宁明知她父亲酒后容易暴躁还去招惹他!总会有原因的,任何事物都是有原因的。
老师你回来了。其实我刚才就想说早上擦过药了。张宁偏头轻声说,对我好看的一笑。不过,这也说明老师关心我对吧?
我板着脸,冷声道:手伸过来。就算早上擦过了,药效也过了。否则我怎么会没闻到剌鼻的药味。
她没再试图辩解什么,乖乖的把手伸了过来。脸上是一种想笑而又强忍着的表情,就像……被喜欢的人关心时的表情,泛着甜蜜的样子。
我被这个假设吓了一跳,胡乱压下纷乱的思维。打开药酒——学校门前有一家药店,店主给我介绍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酒——剌鼻的味道散发开来。我不由的皱眉,我是个对气味十分敏感的人,平时走在人多气味大的地方都会捂紧口鼻。
张宁却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分说的拿过瓶子。还是我自己来吧。她说。
好吧。我也没再坚持。看着她擦药的时候,我问出了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你爸他为什么事动手?
老师真想知道?张宁大力拍了拍均匀涂满药酒的手臂,一幅无所谓疼痛的表情。
我看着她的眼睛,黑亮而深沉,里内沉着的东西必将让人惊呼。内心里有个声音直呼:不要再追问了,你承受不起。
你要不想说就不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要觉得就是麻烦我。对了,下次离你醉酒的爸爸远点。
张宁又嗯了声,眸中似有水雾。片刻,她换了种语气,老师是说我傻吗?
我没有。我说。气氛瞬间轻松不少。这时,擦完药的张宁把药酒瓶盖拧好,原先那股刺鼻的味道也随着人造风逐渐远去。我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除了手臂,其他地方还有伤吗?一般人受到攻击而又无力反抗时,都会习惯的把身体缩成一团。正因如此,我才如此问道。
张宁摇摇头,我刚想松一口气,她却说:有些在后背,有些在大腿。她沉吟片刻,眼神古怪的看着我。我觉得,当着老师的面擦药不太好。
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耳朵却莫名其妙的的烧了起来。她这句话不就是暗示要我走开吗?我只好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看了时间,还没到十二点。
你可以去浴室那。我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今天她穿着浅色的衣物,肩头不少水渍已经干了大半。我犹豫片段,说,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换一下衣服吧?衣服的话可以烘干,两点时应该干了。我这里新的睡衣。
原本那是我留给冬季穿的,好在也不算太厚。
张宁站了起来,手里拎着药酒。她向我走了两步,一个擦肩而过的距离。我听见她嗓音低低的说,谢谢老师。
不用,跟我来,给你拿衣服。
走进卧室我才反应过来,卧室里的东西都没收拾过,张宁一定看见了床头那瓶空红酒瓶与酒杯。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不就是酒吗?也没什么不对。我漠然想道。却也不敢回头去看她的表情。
我给张宁的是一套棉睡衣,上面印着恶俗的花朵。没办法,就是我去的那家店最保守的一件,我又懒得跑其他家就索性买回来了。我又从底处翻出备用的内衣,一同递给她。接到衣物后,张宁也没怎么看,随手搭在了臂弯处,问我,那我可以顺便洗个澡吗?
可以是可以,注意点左手别碰到水就好。我想起热水器——这玩意还是上任老师留给我的——里面应该是有热水的。
嗯。
我点点头,勾了下散下来的碎发,说:我去煮点东西。
我自己的一日三餐都是很简单的。有时热的没了食欲就干脆不吃了,也正如此,偶尔胃病发作,痛的死去活来时总会反悔。然而每次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直到和岚的相遇,她除了负责买菜和蹭饭之外,还负责监督我的一日三餐。
只是她不知道,习惯了两个人用餐,餐桌上突然少了一个人,食欲总会降的格外低。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我洗着今早买来的西兰花想道,我打算做两道菜,百吃不厌的西红柿鸡蛋和清炒西兰花。西兰花切块入水煮熟,捞出控干水份,再次入锅,这次主要是调味。整个过程很简单,就是水煮耗时长一点。
当我片好西红柿,准备打鸡蛋时,客厅里阵阵音乐声传来,我一愣,没来得及惊讶,张宁低沉的嗓音也传来了。所谓的厨房和客厅的距离其实相当的近,站在这里我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是Aurah 《All over me 》。《恋恋师情》的插曲,剧中女学生在晚会上对女老师告白所唱之曲,自编自唱。曾经这个情节打动了多少人。
做为一个爱女人的女人,我曾经也看过不少Les影片。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回到故土的平淡生活,让我几乎忘了这些。虽然这首歌还在我的歌单里。
而现在,我的学生,我最看好的学生——虽然我从没表达出来过——在我宿舍里,竟然弹唱这首歌!
如果这个也能用巧合来解释的话,或许我该去买彩票了。
☆、含义
我无法再集中精神去打散那该死的鸡蛋,随便搅拌几下,放点盐了事。开火热油蛋液入锅,滋滋声崩裂开来,我总算能暂时逃离客厅的歌声。
其实仔细听来,张宁所弹的和原曲还是有所不同的,毕竟剧中是有乐队伴奏的,她只有一把吉他。再者,想必她故意压低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柔怅然,不像原曲那样充斥强烈的情感。我脑中突然出现了《琵琶行》那句“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的诗句。
尽管看不到她的动作,但想来这么形容还是合适的。
西红柿入锅的时候,我最喜欢的那段solo(独奏)响起了。我不知道张宁是从那里找到的谱,我自己都不曾找到完整的,只是在网上看到过那么一段,Bm;A; G; D; 但后来实际弹奏时,曲调并不像。没找到完整谱的小遗憾一直伴随我到如今。
我漠然的翻动着锅里的西红柿,心里不知该作何感谢。是装作没听见?还是夸奖她一番然后问那谱子的来源?
西红柿炒得差不多了,我加了些水,加盐加大量的糖,浇上一点醋,最后倒入鸡蛋吸收多余的汤汁。鸡蛋软滑而汤汁酸甜,反正我是百吃不厌。
端着菜往客厅走时,音乐停了,歌也停了,她没唱完。似乎我的出现打扰了她。
老师我弹的好吗?见我过来,她问我。
好。
那,老师明白这首歌的含义吗?她追问,尾音似有些颤抖。
我却只注意到她用了“明白”和“含义”这两词。她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听过这首歌?她又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听懂这首歌?
瑾啊,你可长点心吧,现在的小孩比你想象中要成熟的多,谁知道他们单纯的外表下藏着什么心思。
韩的话在我脑中轰然响起。我本不该想那么多的,但又不能控制自己不想那么多。
不。我快速的否认,却不知这样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我不明白。我说。
张宁静静的看了我一眼,轻盈着却分量颇重,里面有某些我不愿正视的东西,或许可以称为,感情。我分明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喉咙也跟着动,那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啊?
呵。
良久,她发出了一声类似哽咽的喉音,近乎不可闻的声音。张宁没再看我,低着头爱抚着琴弦,单音在指尖跳跃。
气氛瞬间凝固,我知道,这个谎言将静静的横亘在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人提起。我懂她,她也懂我。
这时我才敢把视线轻轻的放在她身上,张宁依然坐在木沙发上,没有像大多数人弹吉他时喜欢翘着二郎腿。这时我才想起,宿舍里唯一一双拖鞋就被我踩在鞋下,这女孩是光着脚出来的。我不由为这粗心大意叹一口气,却也无法挽救了。
我买的睡衣普遍偏大,宽宽松松的衣物套在张宁身上显得她格外娇小,凝视着白吉他的脸容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惆怅,一如我无数次透过吉他这一物质载体追忆过去一般。
片刻之后,张宁放好吉他,再次抬头看我,平复之后的目光,带着点歉意道:不好意思,没经过老师同意就拿了你的吉他。
我摇摇头,反正我也没听出她话里有多少歉意。只是端着盘子的手有些支持不住了,不止因为重量,还有热度。我招呼张宁道:去把那边那张小桌子搬过来。
因为只自己一人吃饭的原因,我不常来那张折叠桌,有时直接在沙发上盘腿而坐用餐,反正只我一人,自然乐得轻松自在。每当这时,我的饭菜只是一碗丰富的汤泡饭。
张宁应了声,很熟练的打开折叠桌,问我要放在哪里。我说,放在沙发前面就好,因为没有多余的凳子。这间宿舍的确很空,连多余的植物都不曾有。
先吃饭吧。我说,说完就去厨柜里拿筷子,好在我爱偷懒,买了两套碗筷。
吃饭过程中,除了一开始张宁随口赞了句“味道很好”之后,我们都没有交流,就像凭空出现了一道隔阂。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平添烦恼。
吃饭饭后,张宁主动请求去洗碗,我没推脱。直接回房换了套家居装,我下午是没有课的。回到客厅后,我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坚硬的木沙发,有些犹豫。看了眼脚下的拖鞋,又看了眼时间。最后我换回了步鞋。
我坐了下来,等张宁洗完碗回来。这期间我把吉他放回包里,拉好拉链放回原处。
她站在我面前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也是。没有了电视机的声音,每一分钟的沉默都是煎熬。
你去午睡吧,下午还要上课呢。我先开口打破沉默,然后指了指地上的拖鞋。先去洗下脚,然后……嗯,你不介意的话去我房间睡吧。两点我再叫你。可以?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说:那老师你呢?
我还要写些资料,反正下午没课。
嗯。她说,却也没有立刻走开,我们在寂静的空气中对视良久,最终还是我先移开了视线。她上前几步,抬了一下手,然后又低下来。这个动作并没有实际的意义不是?
麻烦老师了。她最后说道,踩着拖鞋去卫生间了,几声哗啦啦的水声之后。张宁进了卧室,轻轻的带上了门。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我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哪有什么资料要写。
我躺了下来,把手枕在脑后勺。却突然瞥见晾在阳光上的衣物,没有在滴水。我想,大概两点前就能干吧?可如果不能呢?
我叹息一声,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取下了衣物。
雨早就停了,空气中唯一的燥热也随着大雨消失殆尽。秋日的风吹过,穿透衣物带来凉意。可惜,秋天还没能体会多少时日,连悲秋的念头还未萌芽,冬天就要到了。
路过我房间时,我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条缝,铺着白色的床单上,张宁侧卧的身影被一张薄被盖了大半个身子,从我的角度看,她只占据了一小块地方,莫名的让人心疼。她背对着门口,我还真不能确定她是否睡着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我把门关好,离开了。
烘干机的效果不错,衣服摸在手里只剩边角处厚些的地方有湿意,其余的没什么问题。我找出吹风机,缓慢的吹着。我知道我房间的隔音还算好,不至于吵到她。
一点半时,我没什么事可做了,重新躺在了沙发上。张宁的衣服被我放在了她旁边,只要她一醒来就能看见。
一个人的时间总觉得异常漫长,一分钟的时间都能当作五分钟来过。我闭着眼睛想着,以往这个时候,我大概在午睡。当习惯成自然,多的便是那份潜移默化。
我神游着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便是再也不能忍受这沉默。开了歌,却也不是柔和的曲调。我重又闭上眼,打算就这么小憩一会儿。
然而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学校的上课铃悠然响起时,音乐早已自动停止。房间里漾出让人心醉的芬芳来。我一惊,摸索到手机,已经两点四十分了,下午的第一节课上课时间。
顾不上其他,我跑去卧室,急哄哄的推开门。还好,我松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卧室里空无一人,就连薄被都叠得整整齐齐,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原本在此午睡的女孩离开了。张宁的衣服不见了倒可以理解,可我左找右看也找不到那套睡衣。
抱着“她总不会连睡衣都拿走”的心情,我走出卧室,这才看见上阳台晾着的衣服,恶俗的花朵儿睡衣。
我坐回沙发,并在地上找到一张纸条,用的是我放在床头随笔记的纸张,边角印有简单的太阳图案。先前因为担心自己的误睡而导致张宁的迟到,一时心急如焚,倒忽略了这张纸条的存在。大概是风把它吹落吧。
醒来时见老师睡的熟就没忍心叫醒你。特留此信。我该回去上课了,谢谢老师的收留和午餐。——张宁
我念了两遍,也没念出什么特别的含义。终是忍不住又叹息一声。那重新包装好的药酒静静的立在不远处。
下一周的周二时,我见到了90班的班服,他们似乎是事先算好一样,又用了我一节课来发班服。我也只好站在门口无奈的笑。老实说,实品和样品还是有差别的,但尚在可接受范围。
早在昨天,我就听见了85的同学抱怨:他们明明买的是枣红色,结果快递过来的是深红色的,难看死了。他们说。
愣神之际,班长拿了套衣服过来。老师,送给你们的,这是我们班同学一点小小的心意。
班长真是聪明,用了“你们”和“我们班”愣是把“送礼”说成了报答老师,好吧,其实也真的只是报答。
班长又说,不知道合不合适老师,要是不合适的话可以跟我说。
嗯。我随口应道,目光不自觉向右移,张宁的位置上。自从那天在我宿舍留宿后,她似乎没什么事变化,开心时依然谈天说地,不开心时就抱着手臂冷冷的不说话。只有我知道,和我交谈时,她眸中暗含的情绪足以让全校震惊。
她是隐忍的,我比她更甚。
这时,我听到两个女生说,好哦,好哦!得穿情侣装哦。
她们当然是在开玩笑,我听的出来。但在分辩出那道追随的目光来源于谁,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张宁见我看她,朝我勾唇浅笑。
☆、比赛
班服算不算的上情侣装我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打算长穿。顶多比赛那天穿一下,给他们一个面子。
我本人是不喜穿红色的衣服的,但又对红色有说不出的好感。那么鲜艳的火红的如血一般的颜色,如血一般。妖治而令人心惧。
我没有看见父母的车祸现场,但每每梦中醒来,人类脆弱的生命体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真实的印刻在我脑中。这便是人们所称的恶梦吧。
我想,我大概也有点神经质了。
其实上,没有人能说自己是绝对正常的,每个人都有神经质的一面。只不过表现出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
幸好,我很少能看见如此鲜红的着装。唯一一次印象深刻的便是高一冬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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