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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归自谣-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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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当真好端端地坐在软榻上看戏,身旁除了侍讲学士陆禾外再无他人。

    胡来彦一双狐狸眼不安分地瞥了眼坐在宜阳身侧的陆禾,滴溜溜地转了转,立起身子指向身后半步外的拓跋远,笑道:“希夷园近日生意兴隆,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之际恐有人趁机滋事,臣遣了几名差役过来巡查,得知殿下今日在此看戏……”

    “差役?”宜阳嗤笑一声,“本宫出府后一路轻车简行,自希夷园偏门而入径直上了三楼,其间并未与闲杂人等相遇,更令拓跋老板守口如瓶。你手底下的差役莫是沾染血腥多了,鼻子也较常人灵敏许多,可于偌大京城中嗅到本宫的踪迹?还是胡大人着实牵肠挂肚于本宫的安危,每日使人跟随守护?”

    胡来彦闻言脸色微变,忙打着马虎眼赔笑几声:“殿下折煞臣下了,臣整颗心都献给陛下与天下苍生社稷了,纵是担忧殿下,哪闲得下来这玲珑心思来凑趣取巧呢。这不——”指了指自己鬓间白发,愁眉苦脸,“近日为了处置沈旭周与原俊也那等怙恶不悛之人使白发又添了好几根!”

    “是么?”宜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胡大人实乃法家拂士,有此良臣,国之大幸。因操持政事生了不少白发,本宫也为此颇感忧心,池良俊,替胡大人收拾收拾。”

    池良俊一脸肃穆地应了声是,抖抖宽袖走向面白如纸的胡来彦:“胡大人且宽心,臣之妻爱美,常令臣为之剔去白发,臣甚为熟练——”

    不待胡来彦摆手推辞,池良俊眼疾手快地便逮落一撮黑白相间的鬓发,疼得胡来彦立时眼中飙泪,赶在池良俊再次下手前称事告退,连滚带爬地跌了下去。

    “扑哧——”陆禾望着胡来彦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俊不禁。

    两颊浅浅的梨涡映在宜阳眼里,又鲜活靓丽地烙在了她心底,她不由随之一笑:“你可算笑了?方才我瞧你自胡来彦过来后便紧绷着脸。”

    “胡来彦此人恶名昭彰,想了不少折磨人的刑具约束平民老百姓,却使真正罄竹难书之人逍遥法外,臣亦不屑与之为伍。”陆禾信手捏了杯茶盏,借喝茶的功夫垂下眼睑,避开与宜阳对视。

    宜阳待她喝好茶,才紧盯着她,温言道:“以后若无旁人,莫要在我面前称臣。”

    陆禾顿了顿,忍下心中一瞬的涩然,答道:“好。”

 第40章

    挑帘而入,窗牖下端坐着一雪肌云鬓的女子。

    林绾向前走近几步,待瞧清了女子容貌五官后也并不讶然,正欲以宫规行礼,却被那女子径直拉到了眼前,她上下左右细细端详了遍,满意道:“许生果然办事周全。”

    林绾此刻头戴尖顶髻,其上插有蓝查文金分心,上身交领青袄,领部与两袖皆有白色缘边,下身暗绿色马面裙,膝遥斡邢樵莆剖巍K洳还廖奁方椎墓虬纾煞鹂拷鹱叭丝恳伦埃袢找患贡然嵯陕ツ且咕袂逅簧伲怂湟蚓ジ钢炊韵韵荩窖矍逭坎⑽廾颐也徽竦募O蟆�

    “许大人与郡主皆是奴婢的恩人。”林绾颔首福身。

    柔珂纤眉轻蹙,将她牵到软榻上坐着,向她道:“‘恩人’二字,许生担得起,我却担不起。你也无需在我面前拘泥礼节,我与你投缘又对你有愧,今日来却是想问问你究竟作何想法?”

    林绾的父亲前几日头七,许生依照柔珂离京前的吩咐将林绾背着韩护悄悄接出了宫,顺带征询了林绾的意愿,是否愿意年底自海州关口搭商船离开,林绾竟一口回绝,颇令许生与柔珂意外。

    二十五岁的年纪尚未婚配,待字闺中又金尊玉贵的女儿家三天两头地抛头露面……诸多不堪入耳,这是林绾对于豫王府柔珂郡主的初时印象,皆来自于街角巷口市井流民的谈资。而眼下柔珂与己对坐畅谈,分明是一见倾心如沐春风的窈窕伊人,倒真令林绾知晓何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更为不解为何女子除了嫁人生子便再无可取之处,为何她只因奋死抵抗韩护的欺辱便得落得家破人亡?

    “我只问郡主,海州关口的商船是如此好混迹的么?”

    倭患未息,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为巩固海防,海州在内的几个临海关口自康乐年间以来皆由一年春夏两季开放改为了仅年底一次开放,查核审验之严苛可想而知。

    豫王不理朝政多年,兵权也早被收回,于此关隘之事还占着多少说话的分量不得而知,一旦出错,韩护那边厢趁机发难,林绾处境堪忧。

    眼见柔珂面露难色,林绾反倒松了口气,笑道:“武安侯真有上天入地之能,我便是韩护势在必得的瓮中之鳖,逃到何处也无济于事。人各有命,我不计较利益得失,也不妄自菲薄,倘若我能侥幸活下去,也不应躲藏于他人羽翼之下。郡主能帮我一时,可能帮我一世?”

    入宫小半个月以来,牛鬼蛇神魑魅魍魉见得多了,林绾比从前看得通透了许多。

    柔珂向来也是信奉衣食自足的性子,只因着实对林绾心存愧疚才一再相劝,此刻见她心志坚毅并不自怨自艾更添了几分由衷的赞许,便不过多强求,出宫前又寻负责教导林绾的姑姑嘱咐了几句。

    才入尚书府,闻讯而来的秦溶月肉团子般直往柔珂身上扑,刘氏款步跟在她后面,见状一脸无奈,眸色温昵。

    将装着酥糖的油纸包交给樵青,柔珂轻而易举便将秦溶月牢牢地抱在怀里。

    刘氏摇摇头笑道:“这几日天且冷了,衣服穿得厚重,你该把你柔珂姐姐累着了,娘亲使嬷嬷来抱你去玩可好?”

    孩子贪玩,深秋了也闹得满脑门的汗,柔珂把贴在秦溶月额上的几缕发丝捋顺,向刘氏笑意盈盈道:“我向来于抱孩子一事上自有技巧可取,却是不甚累的。”

    既非乳娘又非母亲,何来的技巧?柔珂这话初听摸不着头脑,刘氏不由一怔,又想起先帝尚在时,入宫赴宴曾见柔珂与永嘉姐妹亲昵的光景,才有了笑意却面上一沉,忧心忡忡道:“陛下才颁的旨意,令她明日往湖州赈灾,伤没见好,烧也未退,这……”

    柔珂闻言脚步微滞,只一瞬便镇定自若道:“我陪她去。”

    这话像说给刘氏听的,又像说给自己听的,好似说了便能安心一般,可只有愈加紊乱的心神与飞驰的脚步骗不了人。

    尚书府自有一间厢房专供棠辞居住。

    正欲推门而入,内里传来渔僮叽叽喳喳之声。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只一日没见怎地能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都说多事之秋多事之秋,我看八成是犯太岁了,赶明儿我去给你求个符来往脖子上挂着——不行不行,这年头不只人间好龙阳,消息传到阎王爷耳朵里了他老人家能不挂念?待我去给你求几个壮阳的方子补补,等成家立业了也好散散满身的阴柔之气,诶,说来上次扶你回来的那位琵琶姑娘你到底钟意不曾……”

    棠辞趴在床上听得直想将耳朵蒙住,此刻话音戛然而止,她不禁回头一望,却见渔僮被樵青拽了出去,只柔珂一人拎着油纸包走近床榻。

    “我今晨进宫去了,可有好好喝药?”柔珂坐在床沿,说着便伸手探触了棠辞的额头,幸好只微微发热。

    棠辞直勾勾地盯着柔珂看,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喝了,你命人添了蜜浆?”

    不就半日没见,作甚傻里傻气地?

    柔珂被瞧得脸颊微微发烫了,轻轻将她不安分的眼睛蒙住:“即便我在,你喝药也不乖觉,我自是不放心。”

    “不知是哪里的蜜浆,添了竟也还不及你喂我的药汁好喝。”棠辞握住柔珂的手腕,却并不使力推开,只略带怨怪地笑道,“阿涴,我看不见你了。”

    眼睛蒙住了也无济于事,柔珂的脸颊越发烫了,别过脸去:“该午憩了,你正好歇歇神。再说了,我有甚好看的?”

    “我儿时常挂在嘴边的话竟被你忘了么?”棠辞将柔珂的手拿开,睁着一双不乏真挚的眼睛看向柔珂,“见到阿涴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上阿涴了,否则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怎会破涕为笑?除了我母亲,阿涴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

    幼时,面对长辈们刁钻的调戏之言,永嘉总这般回应。

    今时不比往日,棠辞兴许还怀着孩提时的稚嫩心思,只把柔珂看作缘定相好的金兰姐妹,可柔珂自十二年前发现自己竟只担忧棠辞的生死后便一晌惊梦,待经年累月后彻底醒悟,早将她视作了性命。柔珂自认为她看棠辞,与棠辞看她应当……是不同的。

    “巧言令色。”柔珂佯怒掐了掐她的脸蛋,“我十一岁生辰享宴时,你一个还没半人高的小孩儿抢着行酒令。当着懿慈伯母的面向我说什么‘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胡白放诞之言还不自知,宴毕回宫后被懿慈伯母罚跪了半夜,次日还哭哭嚷嚷地寻我说理,莫是忘了教训?”

    说到懿慈,棠辞眼底的笑意俱都渐渐散了去,眸色也转冷。

    柔珂知悉她心中所想,安慰道:“碧云寺清修之地,伯母有春华姑姑贴身照料,暂时无碍的。”

    “我知道。”棠辞顿了顿,紧抿嘴唇斟酌酝酿了一番,“时机尚未成熟,只能瞒着她,任由她担心,是我不孝。”

    柔珂不语,若此刻横加干涉,反倒使憋闷已久的情绪更无从宣泄,只静静地一遍遍抚触她的手背。

    良久,见她神色和缓少许后才问道:“你昨日呈上去的议案经御览后被他采纳了?”

    棠辞点点头,唇角勾笑:“主派的赈灾大臣是吏部连旷达,而后是我,方才听老师说,韩儒那儿有意将沈逸塞进来,犹嫌水清,只想着浑水摸鱼才好。”

    “……既有他人,你何不如再养几日伤?”

    棠辞摇头,无奈道:“养不得,邸报尚未传至,湖寻二州情况未明。连旷达为官刚正清廉,沈逸那厮却是他容不得我,我也容不得他,若让他抢上前去,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再者……”她反握住柔珂温软的手,笑得肆意,“湖州那儿有个人值得去会会,我再不去,恐使他明珠蒙尘心灰意冷了。”

    淳祐帝登基时,除却秦延以及宁死不从的几位良臣武将外,确有不少辞官隐退之人,只不知棠辞口中所说是何人。更何况走过十二个春秋,是否还靠得住又当考虑。

    柔珂在心底将几个可能的人选默默过了一遍,当年新帝登基时朝臣更替是如何光景,她到底比棠辞清楚一些,总比盲人摸象来得可靠些。

    “阿涴,我闻着酥糖的味道了。”棠辞遥手一指桌上的油纸包,还作势咽了咽口水。

    柔珂轻笑几声:“狗鼻子不成?”走过去拆了红绳,用碎纸包住一块,递到她嘴边,见她小兔子般细碎地咬了几大口,将腮帮子塞得鼓了少许,笑意更甚,“午膳未吃么?馋成这样?”

    棠辞眯眼笑了笑,含糊不清道:“阿涴不在身边,吃饭都不可口了。”

    “也得你乖乖喝药了才许你吃的。”不知不觉间便带出年少时哄小孩的口吻,小孩如今长成了大人,却并不是如幼时所愿在自己眼前扑蝶戏鱼无忧无虑地长大,反倒差了十二载的光阴岁月无从参与,柔珂忍下鼻间的酸涩,笑道,“我以后都会陪在你身边。”

    承诺下的轻巧,可她却忘了自己总有一语成箴的本事。

 第41章

    自希夷园观戏回来后,宜阳每日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思前想后,命人将希夷园里为《谪仙怨》写戏本的叶秋娘找了来。

    叶秋娘体态婀娜,面容姣好,行礼时庄婉周全,然鬓间少许银丝已显老态。

    宜阳见她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算是长辈,总不好让人一直站着,遂令人赐座看茶。

    叶秋娘也毫不虚与委蛇地作伪客气,坐下来只慢慢啜茶,却并不似寻常宾客三言两语不离逢迎。

    “狄岚的故事戏台上演得多了,将狄岚切切实实写死的戏本你却是破天荒。”

    叶秋娘淡淡一笑:“月有盈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有人喜团圞便也有人好悲怆,我不过别开生面引人注目罢了,再者,事实既定于史册,人为篡改又有何意义?”

    叶秋娘所言非虚,只是向来世上便少有人能安于现实不作浮想,宜阳不禁点点头,又惴惴不安道:“你既曾混迹于风月场所,于情/事上当有所获,只不知男子与男子之间有分桃断袖,女子与女子之间是否也有相类的情愫?”

    歌妓/女伶,时人多称之为秋娘,因有此故,清白人家不会为女儿取作闺名,是以宜阳才轻易下言。

    叶秋娘又是一笑,只是这笑意并不轻挑,反倒玩味:“男子是人,女子也是人,为何没有?狄岚与怀思公主不正是现成的例子么?”

    “这例子委实做不得数。”宜阳摇摇头,难掩眸中黯然之色,“怀思姑姑当时喜欢的是卸下红妆充作儿郎的狄岚,否则也不会在发现狄岚的身份秘密后连夜寻德宗皇帝哭诉,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使狄岚一夜之间从位极人臣沦落到囹圄南冠,最后还丢了性命。”

    “照殿下这般说,狄岚死后,怀思公主饮鸩赴死却是为何?”

    情窦初开的宜阳细想了想,将一双秀眉拧成了麻花状,才道:“约莫是后悔?或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

    叶秋娘嘴角笑意更甚:“殿下长到了这般年纪,约莫与怀思公主那时同龄,只不知可曾因后悔与愧疚而起过轻生的念头?”

    晋朝女子十五岁出嫁,皇帝爱女心切强留了三年,是年宜阳十八岁,确是和昔日的怀思公主年纪相差无几。

    后悔与愧疚?一生路途平坦的宜阳思来想去,微阖双目重忆了一遍母妃逝世时自己的感受,虽然难过得难以自抑,可远远没到恨不就死的地步,于是颇为费解地摇摇头:“不曾。”

    “不曾便对了。”叶秋娘婉然一笑,眼角现出细密的皱纹,略显沧桑,“如殿下所言,我在青楼章台待久了,枕前发愿共守白头的痴儿怨女与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红男绿女皆见得多了,唯有爱与恨方可至此。”

    叶秋娘虽在笑,可不知为何令宜阳觉得有些冷,她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复问道:“既如此说,也许因恨也许因爱,你却为何断言我怀思姑姑定是因爱赴死的呢?”

    叶秋娘闻言颇显轻挑地扫了眼宜阳,笑得暧昧,不答反问:“殿下有了心上人?”宜阳耳垂立时透了一抹红,叶秋娘乘胜追击,“还是个女人?”

    “咳。”宜阳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面色愈加不自然,“不曾,我只是观戏后心有疑问不解不快。”

    叶秋娘银铃般笑过一阵,为宜阳倒了一杯清茶,浅笑道:“虽不知眼下殿下心中疑问可曾解了,我却有一句话想赠予殿下。”

    “请说。”清茶里明明白白地映着自己绯色的脸颊,瞥眼瞧见叶秋娘似笑非笑的目光,宜阳纤眉一蹙,忙一饮而尽。

    叶秋娘倒不以为意,也自斟自饮了一杯:“凡事皆想明白了再去做,是爱或恨都得辨明了,此后即便后悔也无愧于心。”

    烟雨蒙蒙,京郊一片蔼蔼。

    叶秋娘手执纸伞缓步走近一处青冢,青冢后立着一棵苍劲古松,雨水透过枝叶缝隙稀稀拉拉地落下,渐渐晕湿了墓碑上的字迹。

    将纸伞往墓碑处一倾,叶秋娘肩上很快湿了一片,秋风拂过便带起阵阵凉意。

    纤手自墓碑上的石块纹理一路描摹至娟秀碑文,冰凉却又温热,叶秋娘眉眼弯弯嘴角蕴笑:“你近日又不入我的梦里了,他人皆称道你文采武功,却不知你实则孩子气的很。你不来看我,我来看你便是了,你以为躲得过么?”

    连旷达、沈逸与棠辞兵分三路,连旷达自信都出发直赴湖寻二州勘察灾情安抚民心,沈逸与棠辞则分别往邻近的州府监督调粮平粜流民安置。

    梁州,与湖州毗邻。

    棠辞一行不敢懈怠,一路快马加鞭,途经几处驿站只匆匆更换马匹添置干粮,皆不停歇。

    岂知途中偶遇山洪,官道被石块断木堵塞不通。

    虽与梁州近在咫尺,可确是着急也无济于事,当下只能遣人连夜清道,就近寻个地方暂居。

    “阿涴,我扶你。”山路泥泞,柔珂也并不善骑射,只是车驾脚程慢才不得已骑马随行,长途跋涉之下定是两腿酸疼了。棠辞跃下马匹后疾步走向柔珂,伸出一只手来。

    四周捡拾柴火的兵士皆低头垂目,无人侧目,军风严谨。

    不论如何,在外人看来,女未婚,男未嫁,此番柔珂虽是以豫王府的名义同来赈灾,众目睽睽之下免不了谨言慎行。

    棠辞候了许久,见柔珂不做搭理自己下马,才面露赧然地要将手缩回,却见她脚步不稳险要跌落,忙向前安安稳稳地环抱住,待她站好后凑至她耳畔轻笑一声:“阿涴想要我抱,直说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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