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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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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乘客瞪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疯子。
第87章 古风番外1
火把将城阙照亮; 上边一抹白色身影; 单薄得像是随时会从那几丈高的城墙上飘落。
四周的将士围过来向队伍正中心那人禀报:“将军; 都降了; 只余上边那个,是不是要跳楼啊。”
侧边另一位兵士劝谏道:“冬风萧索; 将军何苦在此受寒,方才殿下着人清点过; 少的不过是亓兰国最不得宠的皇室女; 起不了多大幺蛾子。她若是跳下来; 我等就地掩埋了事。将军请回帐稍事歇息罢!”
谢仪仰着脸,风格外刁钻; 那刺骨的寒意直沁到人心里去; 耳畔那猎猎的风擦过去,刀锋似的,割得耳廓直发疼。她不由微微眯起双眸; 朝楼上凝望。若此时去登楼,指不定上边的人就一跃而下。
身后的副将有的不免开始嘀咕起来。一个小声说:“都降了; 她老子是国主都降了; 她那些兄弟也都降了; 她一个最不受待见的,在这儿玩起殉国来了。”另一个说:“要殉可赶早吧,冷死了都。这大漠可真不是人呆的,白日里热得要死人,晚间又冻得这样——”
他这一语未了; 忽地周遭起了小小的喧哗,将他的目光往大家伙哗然的地儿引了过去。
那白影坠下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附和着惊呼一声,立于他身前的大将军便飞身而上。谢将军本是浑身银甲,映着冷月,便显得光华四溢,又披着一袭玄色披风,只见大将军在半空接住了那下坠的白色身影,顺势用披风一裹,将她接住的那一小团裹在怀内。
谢仪堪堪落地,觑一眼披风下那双眼,紧闭着,人已经是昏晕了过去,惨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她正沉吟,迎面伴随着哈哈的笑声来了一阵香风,是大兴朝皇族所熏龙涎香的气息。
此次出征挂帅的二皇子携着一众侍从,浩浩荡荡地过来了,旋至谢仪跟前,随手将那沾满血污的宝剑一掷。剑身着地,哐啷啷地脆响。
谢仪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瞅一眼地上,那血渍尚未干涸,映衬着月光,还是鲜红的,谢仪不知自己是否看错,上边犹自冒着腾腾热汽。她低眉道:“殿下。”
二皇子笑道:“杀了几个俘虏。此去路远,军粮也不够,哪里来的粮食喂他们!”
月光清冷,谢仪青郁郁的眉眼却比月光更冷。不杀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共识。二皇子的暴戾残忍,不在他父兄之下。也只有这样穷兵黩武的王朝,才在十数载内,征伐四邻,囊括天下,版图比之成帝在位时,已然翻了一番犹不止。谢仪自觉无权指责二皇子,因她手上沾的鲜血,只会比他更多。她奉旨出征,是四海之内闻风丧胆的女“战神”。她虽不曾杀降,却夺取过多少武功在她之下的人的性命?这与成人欺侮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又有何区别?
二皇子见她久不出声,心知她是不赞成自己方才的举动,嗨嗨干笑了两声:“谢大将军,此战你甚是辛苦,亓兰国国土尽归大兴所有,将军功不可没。你放心,待一回去,本王就向父皇请旨,大大赏赐于你!”
谢仪微微欠身:“此乃臣分内事。二皇子过誉了。”
二皇子哈哈大笑,咦了一声:“你抱的这是谁?”
谢仪屈一膝于地,道:“此乃一战俘,臣斗胆请殿下饶她一命。”
二皇子眯了眯眼。亓兰国皇室姓尉迟,有个叫尉迟眠的,方才点人的时候不在。本以为大漠风沙,女子都粗粝,没想到尉迟家的女眷姿色都不差,而这不受宠的老幺,竟是个国色。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准了。”
班师回朝的路上,兵士们都深觉奇特——历来只肯骑马的大将军,这次竟然破天荒要了一辆马车。
尉迟眠一直昏睡,且起着高热。谢仪怕她烧坏了,寸步不离守在她身畔,令兵士弄来凉水,拧了自己的巾帕替她敷着额头。给二殿下伴驾的太医院圣手来替她号过两次脉,叽叽歪歪背了一大篇医书,给了她几粒丸药,让她用温水研开喂她服下。
谢仪总有些疑心,那丸药先自己尝了尝,确信无毒以后,方才喂给那病弱的女子。吃下去,烧得好些,人却依旧未曾清醒,缠缠绵绵说起胡话来,说的是亓兰语,谢仪只能朦胧听懂一两句,无非是叫她爹爹救命。然则她爹是第一个降的。气节尚且不如她这样一个弱质女流。
谢仪默然不语,只拿自己的一件大氅替她盖严实些。
到了大兴边界,早过去了小半月,那一直昏睡的女子方才睁了眼,只是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马车里的另一人,缩在一个角落里,裹紧了身上盖着的那件衣裳。她怯怯的眼睛在马车内搜寻了一遍,没有找到可以自戕的利器。那城楼上的一跃已然竭尽了她短时期内能集聚的所有勇气。此时没有工具,她竟然暗暗松了口气,旋即立刻厌弃起自己来,心想:“我大概同那些人并无区别,有着一颗贪生怕死的心,一有机会便想苟活于世了。”
谢仪坐得离她远远的,盘腿打坐,运气息修炼内功心法,此时见她醒转,也不开口,只用目光睨了她一眼。
那尉迟眠道:“我认识你,带兵的就是你。”
谢仪也不答言。
尉迟眠又想:“这人很厉害,虽然她也是我的仇人,但是我就这样找她寻仇,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了这残生。她既虏了我,自然也虏了我姊姊她们,无非是想进献给他们兴朝的皇族做奴隶,这倒也好,我进了他们的皇宫,就杀他一两个皇子同归于尽,也算报灭国之仇。”
金銮殿上,皇帝龙颜大悦,赏赐一拨一拨地下来,先是二皇子,次是大将军谢仪。谢仪请旨道:“金银珠宝,还有食邑,陛下都已赏赐太多了,此次,臣想请陛下赏臣一样……”
不待她说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已断然接口道:“爱卿快说!此乃谢爱卿初次与朕开口,朕定当了却你的心愿。”
谢仪于是说要那带回来的唯一一个俘虏。
这事皇帝已然有所耳闻。随军带回来的,是由亓兰国地位很低的妃子所生的一位公主,不成气候的,也没有任何给她撑腰的外戚,那也就只是个战俘而已。谢家忠臣良将层出不穷,尤其谢仪与她的父亲,近年为大兴南征北讨,委实功劳匪浅。谢父病退,不再出征,只挂一个兵部侍郎衔颐养天年,因谢仪征战有功,去岁加封她老祖父为定远侯。谢仪虽十七八的年纪,做一军主帅也总有十七八次了,这些年她清心寡欲,对任何赏赐都是淡淡的。难得她肯开口要些东西,皇帝因笑道:“朕还以为爱卿要与朕要什么稀世奇珍。如此小事,朕岂有不允之理?朕只愿爱卿开怀。”
一旁的二皇子轻轻嘶了一声。
谢仪回府,嘱咐人将一间客房收拾出来,给带回来的小姐住,“不要有利器,绳索也都不要有,再你们着人看着些。”她使的人都是用老了的,最懂她的心思,此时听她如此说,也都立时会意,自去办妥不提。
谢仪这一间将军府,乃是独立的,她的祖父与父亲有另外的住所,她此次出战,约略过了小半年,自然要先去拜见了长辈才好回来安歇。再回府来已经是半夜,她照例在睡前要读半个时辰的兵书,故而仍旧在书房迁延着,烛台上点着几盏烛火,昏黄的光焰摇摇晃晃的,不多时有人来禀告,说是那一位小姐不肯用茶,也不肯吃东西,更是一句话不说。
谢仪翻一页书,淡道:“无需理会,且饿她两顿。”
婢女诶了一声,要走,却又听谢仪道:“慢着。”故而她慌忙回身,屈膝道:“大人。”
“吃不吃随她,东西你们照送,看着别把碗碟摔碎了割脉。”谢仪的眼睛依旧盯着书。
然则过了两天,到了第三日的中午,依旧是那绿衣侍女,叫翠珠的,慌慌张张来回禀:“大、大、大人,这已经几天了,那位还是水米未进,她只怕打定主意要绝食了,这会子我瞧着不大好了!”
谢仪皱了皱眉,起身跟翠珠前去查看。到了那间屋内,只见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半分未动,床上躺着那尉迟眠,圆睁着一双眼,泥雕木塑的一般,愣怔怔看着帐顶。她身子本就单薄,这几天不见,她在那被褥下边,已经看不出来躺着人了。面容苍白,只有散落在枕畔的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还尚余几分生机。
谢仪看看屋内的人,些微使个眼色,那地下站的七八人便都鱼贯退了出去。
只剩翠珠在旁,上前几步问:“大人,要不要奴婢去传医……”
谢仪抬手拦住了她的话,只说:“拿酒来。”
翠珠顿了一顿,方才说:“大人,酒她也不会喝吧,况且这么些天没吃东西……”
谢仪淡淡看她一眼。翠珠立刻知道说多了,扭身出去,半盏茶时分,呈上来一把描金兰花珐琅自斟壶,里边盛着陈酿女儿红。
谢仪今日穿的是女装,一身白衣,腰带上除了佩玉,还坠着一两点暗红浅碧的宫绦,她在床前施施然坐下,朝床上那半死不活的娇娥问了一句:“酒,喝么?”
尉迟眠眼睛都不眨一下,仍旧死了一样盯着上方空无一物的白帐顶。
谢仪啧了一声,提起壶来,款款饮了一口,再将床上的人扶起来,一双红唇凑上去,贴在尉迟眠那冷冰冰的泛白的嘴唇上,将那口酒缓缓地渡了过去。
床上那人起先依旧是装死,半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在谢仪掌下的那双肩膀便颤巍巍地抖起来,待谢仪渡完了那一口酒,尉迟眠的脸已涨得通红,两眼泪光泛滥:“你、你!”
这么些年,她的大兴话还没有忘记。谢仪心底轻微赞许,淡淡点头道:“你自己吃,要么我喂你。”
作者有话要说: 十月真的听到很多悲伤的消息。_。
已经很多年没写过古风了,写得很别扭呀
谢仪,字佳期,上辈子就是亲吻狂魔了。
谢谢各位小天使给我寄糖果和刀片,感恩比心。
晚安啊。
第88章 古风番外2
在谢仪的“威逼”之下; 尉迟眠终于战战兢兢开始进食; 然而她初到中原; 本有些水土不服。小厨房承谢仪的吩咐; 给她做的是亓兰的菜式,可毕竟是凭空设想的; 根本就不对路数,邯郸学步; 倒把本来的好处也丢了大半。尉迟眠吃了没两口; 便忍不住要反胃。
然而对面的谢仪虚陪着她; 她虽不动箸,一双眸子却沉沉地凝视过来; 手内将一本书册卷成一个圆筒; 托托地轻轻敲着手。尉迟眠只好勉强自己多吃了几口。谢仪觉着差不多,方才命人撤了这一桌,自去料理公务。
谁知到了半下午; 就有小丫鬟来禀报,说小姐吐了; 人也昏死了过去。
谢仪心乱如麻; 一面着人去请医官; 一面自思道:“是我疏忽了,她一个深闺娇养的弱女子,脾胃怎能比得我这样的军旅之人,且又将她从那西北之地带到中土,好比长得正好的花木; 骤然换了土壤,自是不能急的,需要慢慢将养才是。”赶去西厢看了看,只见烧得腮上红艳艳,已是人事不知了。
一时之间医官来了,悬丝诊脉,又是摇头晃脑一大篇医理,谢仪听罢,问如何调理。
医官道:“依下官看,病人身子极寒,且又受了过度的刺激,外加舟车劳顿,饮食失调,今晚是最为凶险的,今晚若熬得过去,往后慢慢用我的方子调理,不出两月,自然能身安病退——大人请。”
随即开方抓药,翠珠见大人对待这位小姐这样倚重,也不让旁的小丫头染指,亲自守在小风炉旁边扇火煎着,将一大锅水煎成一碗墨色的药汁,闻着就发苦。
半下午,给病人灌了一剂药下去。谢仪默然探探她的体温,先前热得那样过分,如今却又是凉得叫人心惊了,暗暗思忖着,心内有一个法子,想要一试。她本也粗通一些药理。先时她拜在青云门下,师尊为了让她强身健体,沐浴时都令她浸药浴,辅以内功修习,三年之间功力大进。至晚间沐浴时,谢仪便在浴桶内泡了几味药材,与那尉迟眠一同泡在浴桶内,一手掌心贴在她小腹的关元穴上,款款将内力渡与她,帮她驱逐体内的寒气。
谢仪怕她病情有变,也不敢让她单独睡一间房,就将她安放在自己的卧榻内侧,替她盖了两层被褥。因将内力输了一多半给她,是晚,谢仪便非常劳累,眼皮沉沉的,连睡前那半个时辰的兵书都看得万分勉强,草草收了书,在枕上躺下。睡梦中,她隐隐觉得腰腹上多了些重量,也不甚在意,直至脖颈间挨到一抹寒意,这才悠然醒转,带着两分惊愕,打量骑在自己腰上那瘦伶伶的身影。
她屋里的烛火都熄灭了,屋外上夜的仆人为了不吵着她安歇,也都灭了灯烛,屋内唯一一点亮光来自窗棱里透过来的幽幽冷月。
谢仪不由轻轻呵了一声,骑在她身上的女子冷冷道:“别动。”
多少年前了。彼时她还不到十岁,跟随师门前往大漠交接一桩事情,恰巧遇到敌人的伏击,她的师叔受了重伤,于是谢仪携师叔遁入亓兰的皇宫暂避,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夜,她用一把冷冷的匕首搁在尉迟眠的脖子上,说着稍嫌生疏的亓兰语,让彼时还是个小女孩子的尉迟眠“别动!”
制住了她之后,又喂她吃了一粒丸药,告诉她那是□□,让她乖乖听话,否则不给她解药,她必然肠穿肚烂而死。尉迟眠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是点点头,说声知道了。接下来的小半月,她同师叔藏匿在尉迟眠寝殿的一个阁楼之上,承蒙尉迟眠照料了十数日。这十数日之间,她每日按时将粮食与水送给她,同时表示想跟她学中原话。
谢仪本是那种饮水思源之人,自己受人恩惠,正愁无可报偿,见她这样说,也就倾心相授。尉迟眠因母妃不受父亲待见,连带得她也不得宠,但她本人的资质是没有任何瑕疵的,至少在当年谢仪的眼中,她长相柔美可爱,带着点与中土女子迥异的风致,且异常聪慧,她所教的,尉迟眠几乎都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般。到了分别那日,尉迟眠却贴着她的耳朵,用新学的汉话娇声笑语:“谢仪,我知道,你那天喂我吃的不是□□,只是一种补益的中药——你舍不得杀我。”
“谢仪,”此时骑在她身上的尉迟眠,再不是昔日娇憨的柔软的小女孩子,她身着白色寝衣,胸前垂着瀑布似的黑发,姿容绝世,比谢仪生命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更担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而她的语声像是在冰雪里浸泡过,“当日我就不该放你走!”
她认出来了。谢仪默不作声。她本以为她不记得了。她还想着,她不记得就是最好,自己不要与她相认。否则得知当日放走的,竟是后来率铁骑踏平自己国度的仇人,内心该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凄惨。
尉迟眠冷笑道:“他们说得对,你们汉人,都是阴险狡诈之徒,别人对你们再好,你们也还是要恩将仇报的。”
谢仪淡道:“公主要怎样。”
尉迟眠的声音颤抖起来:“我要怎样?你把我虏来,将我囚禁,我倒要问你,你想怎样!是不是准备将我等养肥美了,献与比你更有权势的王侯,让他们作践我等取乐,你好继续升官,是也不是?”
谢仪道:“公主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倒也不急着升官。”
尉迟眠的刀锋又往前送了半分,“你还敢狡辩!”
谢仪淡淡道:“我救公主,正是为了报答当日照料之恩。请公主回府,是不想你受人侮辱错待。谢某其实并无半点私心。”
尉迟眠带着几分凄厉笑起来:“你荡平了我的家,还说是报恩?谢仪,你报恩的方式真可怕,而你也真巧言善辩。”
谢仪道:“公主虽然气节可嘉,公主的父兄却皆是寻欢享乐之辈,治理不善,民不聊生,为他国所图乃是迟早之事。”天下分合,朝代更替,再正常不过。况且目今统一是天下大势,不是兴朝,也有别国,亓兰必亡无疑。当然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尉迟眠冷冷地接口道:“成王败寇,由得你说罢了!有人现要杀你,你竟这般面不改色,还在此地侃侃而谈,谢大将军,当真好胆识。”
谢仪忽然笑道:“公主不会杀我。”
尉迟眠愣了一瞬,怒道:“你怎知我不会!”
谢仪也想像当日她所说的那样,还她一句“你舍不得”,然而此情此景,事关国仇家恨,断断不是说此等温存软语的情形,因而改口道:“若是公主要杀我,在我睡梦之中动手岂不更好,何须与我费这样多的唇舌?适才你不杀我,现在便也不会了。”
尉迟眠僵在那里,手里的刀锋往前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倒为难起来了。她实在对谢仪起不了什么恨意,但是她的身份告诉她,她该恨她的。原本她想要质问谢仪,也只是一时气往上涌。她心里的仇家有着正主儿,不是这姓谢的。正在那里无法自处,忽地身子一轻,人被掀了下去,手里的锐器也被夺走。她心想大势已去,谢仪此番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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