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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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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哥动作突然,余慕娴匆匆一闪,便让小二哥撞到了门口的门柱上。
  “哎哟——”
  “小二哥……”
  听到小二哥的痛呼,余慕娴正要查探,却被其身后的官差抢了先。
  小二哥被匆匆忙挡到一旁,余慕娴只能看到一群官差的脸。
  “哎!小二哥,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官差推过小二哥一把后,憨笑着望向余慕娴,“这位爷,不知您尊姓?”
  “嗯?”听闻官差称自己“爷”,余慕娴的眉头蹙了蹙。
  自打她出了邺城,这一路可只有她喊别人“爷”的份儿,何曾有人唤她“爷”?
  “免尊姓‘余’。”
  余慕娴守礼地冲着官差见过礼,低头问,“不知诸位官爷有何贵干?”
  “哎哟,还免尊了!”
  一干官差见余慕娴冲他们见礼,瞬时又无视他们的领头,勾起一阵哄堂大笑。
  坐在馆中的几个官差七嘴八舌帮领事在饭桌上张罗着。
  “那看来神算这次又算准了!”
  喝小酒的官差指着余慕娴大笑:“余小公子,改日还请您带着小的去郡守府走一遭!”
  ……
  挑眉扫过馆中人,余慕娴头次知晓,何谓人穷志短。
  这些人笑她,无非是因为她一副叫花子扮相。
  施施然理了理前襟,余慕娴凝视着官差:“小的可是犯过什么事儿,竟是要劳烦到郡守?”
  她并未被满堂的笑骇到。
  “余小公子多虑了!”见余慕娴面色不好,为首的官差连忙摆摆手,刻意压低声音,道,“非是余小公子您犯了事儿……神算今日算出了西有贵人,要来此处夜宿……”
  “是吗?”余慕娴眉头一挑,想起许久前,罗昌与她说的,瞎子李在邺城时,便是个神算。
  这官差口中的神算是瞎子李么?若是瞎子李,他可是真的算出了今日自己回来投店?
  余慕娴正想着,身后忽地袭来一股凉意。
  “你怎知道那神算,算出的贵人不是本殿下?”
  熟悉的声音让余慕娴的身形仿佛被钉住了。
  这不就是方才坐在车辇中的男子么?
  余慕娴默默为男子让开道。
  当余慕娴让步一旁,观看男子时,她发觉,浓重的北地口音一出现,馆内人皆是引颈而望。
  这是因为长宁已属了羊舌么?
  余慕娴转眸看了看来人,但见来人穿得富贵,二十来多岁,北地人相貌。
  佐之右手提了把重剑,便与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这……”待看清来人的长相,官差也是一时语塞。他记得清楚,来人方才可是自称“本殿下”。
  来人可是羊舌国的贵人?
  见着官差不敢动作,余慕娴便垫足偷偷朝着男子身后望。
  楚玉姝会和这男子一同出现在这馆舍之中么?
  余慕娴不知心底的期盼从何处来,她只知晓,她有些希望楚玉姝出现。
  就如同,她之前还在长宁城内,有失体统地追车辇。她此时迫切的想看到那人。
  迫切的缘由,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少时听闻某处有仙山,便迫不及待要去那山中查探。
  如此少年心性,委实不像她呢……
  余慕娴隐在暗处,抿唇打量着一个个踏入馆舍的人。
  婢子,小童,侍从……
  男子那鱼贯而入的排场,震撼到了馆舍内的长宁民众,却也刺痛了余慕娴的心。就像指尖扎入手指,未必看得到孔,却必然会出血一般,余慕娴的脸白得吓人。
  她没有看到她想见的。
  许是她已经走了……
  她明日才会来?
  余慕娴按捺住自己患得患失的心绪,把注意力转回到男子与官差身上。
  遇到男子,官差仿佛早已忘却了他此行的职责所在。
  他此时无暇带余慕娴回郡守府,他只想弄清楚来人的身份。
  待那人身后一群娇仆美婢慢慢挡住馆内人的视线,官差瞪眼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
  “你不配知道本殿的名字!”被人挡在馆门口,男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人。男子甚是恼怒。他一路北上,还从没遇到过如长宁城这般大胆的地界。阻了他的车辇且不论,竟敢逼得他在长宁街中投宿。
  “去,把你们的郡守休高运喊来!”男子伸手推开挡在馆门口的府差,示意跟在其身后的美婢去与馆主商定下榻事宜。
  见男子如此蛮横,余慕娴把视线转投到官差身上。
  欺软怕硬乃是人之常情。见夜里来的爷戾气这般重,官差随即软了软性子:“不知这位爷寻我们郡守何事?”
  “自是要他把城门打开!”男子抬手把随身的重剑拍到空着的桌案上,发出“哐镗”一声,惊得馆内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慕娴抬眉望着男子的背影,心底闪过一个楚玉姝提过的人名。
  羊舌不苦。
  这个男子便是羊舌不苦么?想着楚玉姝道过的,此男子是羊舌国国主,羊舌永年的四子,余慕娴眨眨眼,她似乎能猜到楚玉姝不是被虏来的。
  但,楚玉姝具体是为何而来,余慕娴却是不曾猜出半分。
  重新把注意力转到馆中,余慕娴发觉官差似乎被激怒了。
  “这……”瞥了瞥那柄被拍在案上的重剑,官差打着朝廷体例的官腔,“长宁城门卯时启,酉时闭,是先帝爷树了几千年的规矩,哪里是郡守大人说变就变的……”
  “不能变么?”伴着阴森森的童声,羊舌不苦提剑扫了馆内一周,压得馆内人呼吸都快停了。
  余慕娴站在门侧,旁观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迈入馆舍,心同擂鼓。
  楚玉姝终究还是出现了。
  匆匆与楚玉姝打个照面。
  两人的眼里皆有讶然。
  其间的区别是,余慕娴暗笑,她一番患得患失,不过是庸人自扰。而楚玉姝则是暗道,她求仁得仁,实是三生有幸。
  楚玉姝自在车辇上,与余慕娴对视过一眼,她便期待着下一次重逢。
  仅方才一面,她便有许多只想与余慕娴的道的话咽在喉中。
  可此时并非是说话的时候。
  楚玉姝微微颔首,阔步朝着羊舌不苦的方向走。
  早在月前,她便与羊舌不苦定好,她助羊舌不苦夺皇位,羊舌不苦暗中助她兄长楚宏儒登位。
  楚玉姝慢慢在众人的视线中行进着,她阴恻恻的声音侵蚀着馆内欢愉的氛围。
  见无人敢应楚玉姝的话,羊舌不苦勾唇一笑,抬手用重剑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剑花,凉凉道:“继续。”
  “那就只能留下他的脑袋在这儿了……”楚玉姝抬头慢慢凑到羊舌不苦身侧的案桌上坐好。
  楚玉姝的提议入耳,余慕娴不禁抬眸望了楚玉姝一眼。这丫头是要置休高运于死地么?
  想想三皇子此时还在垒石场中,而上座的两人,一个是羊舌国的皇子,一个是楚国的皇女……
  她似乎没有资格去改变楚玉姝的决定。
  也不需要改变……
  理清了思绪,余慕娴抿唇收回视线。
  作为一个无名小卒,她只需静静看着便是了。
  但官差显然不这么想。
  “大胆!”听着眼前这一男一女,寥寥数语便定了郡守大人的生死,官差怒不能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郡守大人出言不逊!”
  “呵!”见长宁城官差竟敢和自己叫板,羊舌不苦怒极反笑。
  回想着路上楚玉姝与他言的诛心之语“偌大羊舌国,并无尊你之处”,羊舌不苦侧目与楚玉姝道:“还真像你这小丫头说的,父皇的话,落到这北境,尽成了空文!”
  “那是自然。”无视羊舌不苦的面色不佳,楚玉姝抽出一根桌案上的筷子把玩,“这长生郡本就是一大块大肥肉。它离邺城远,离羊舌国都垠都也不近,两方不靠,容不得这郡守安分。平心与四殿下你说,若为臣者,在此等地界都不坐大,那本殿定会怀疑那掌权者的居心……”
  听不清楚玉姝的言语,余慕娴隔空打量着楚玉姝玩弄筷子的动作,耳畔忽然回响起离别那日,楚玉姝与她言说的自别后,恐难再与共食之人。
  细想来,她自邺城离后,也甚久未好好用膳了。
  低眉与一旁看热闹的官差使过眼色,余慕娴凑到官差身旁,低声道:“官爷还是速速去寻郡守大人来此为好!”
  “嗯?”官差横过余慕娴一眼,又见自个儿的头还在与闯入馆中的男子对峙,便使眼色,让近门的弟兄回府衙寻人。
  待寻人的官差去了,余慕娴才重新望向楚玉姝方向。
  余慕娴望楚玉姝时,楚玉姝正在与羊舌不苦纠缠称谓。
  羊舌不苦摸着自己的重剑,言辞中满是不悦:“小东西!你一口一个‘本殿’倒是说得甚是顺口……”
  “莫不是殿下听不惯‘本殿’?”楚玉姝冷哼着,把手中的筷子放到筷篓里,“那本殿就为殿下您破例,自称‘本殿下’好了。”
  余慕娴眺望着羊舌不苦,因满意楚玉姝的答复而点头,还满口道“如是,甚好”,心头不禁闪过疑虑。
  她委实怕楚玉姝这丫头,在羊舌不苦手上吃亏。
  余慕娴这般想着,便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贴到了她身上。
  余慕娴寻视线望回去,羊舌不苦的面庞瞬时呈现在眼底。
  “多谢殿下赐食。”预感羊舌不苦要与自身发难,余慕娴先发制人,率先从角落里走出来,举手朝着羊舌不苦一见礼。
  见方才自己盯过的乞儿,不单单与自己见了楚国的礼,还道谢,羊舌不苦蹙眉:“阁下是?”
  他并不记得他曾与楚人赐过吃食。
  除了刚刚在车辇上那次……
  “阁下是之前那个邺城人!”
  羊舌不苦终究还是记起了眼前人的来历。
  提剑慢步走到余慕娴身前,将余慕娴来回打量。
  羊舌不苦总觉得这乞儿身上藏着古怪。这乞儿与那楚国的四皇女一般,有双会说话眼睛。透过她们的瞳孔,总能感受到某种烂到骨子里的腐朽。但只要眨眨眼,又会觉得那幽幽的眼神里,满藏着枯木逢春的欢喜。
  盯着余慕娴的眼睛看了半晌,羊舌不苦扭头冲楚玉姝道:“小东西,你瞧瞧,这人是多好的运气!”
  听羊舌不苦道,余慕娴遇到了她是好运气。
  楚玉姝闭目不答。
  她不知余慕娴遇她是好是坏,她只知道,她遇到余慕娴,算是她楚玉姝这一生的幸事。
  缓缓睁眼,楚玉姝把视线尽数投到了离自己只有一步的余慕娴身上。
  一年前,她坐在窦府,听窦方禀告其驾车而去时,她想过数个相逢的落脚处,独独没想过长宁。
  余慕娴怎会流落到长宁呢?楚玉姝定定地望着余慕娴的眼睛。
  余慕娴这小子欠她一个解释。
  接到楚玉姝询问,余慕娴只是轻轻晃了晃头,她看得懂楚玉姝的意思,但她不能给答案。
  她总不能说,她在窦府时,便从未想过要按着窦方的路线南渡。
  余慕娴的摇头使楚玉姝半晌没有吭声。
  见楚玉姝半晌未言,侍奉在羊舌不苦身侧的美婢,随即娇笑着应了声:“四殿下说笑了……”
  “谁与你说话了!”羊舌不苦横眉瞥过美婢,转而继续冲楚玉姝笑道,“小东西,你快说说,这捡到你丢的馒头的人,是不是好运气?”
  见羊舌不苦在她这处碰了钉子,便去为难余慕娴,楚玉姝迅速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望着羊舌不苦,暗讽他幼稚。
  “捡个馒头,便被你这般作弄,如何算是好运气?”楚玉姝起身欲朝着余慕娴的方向走。
  “小东西,你是觉得一个馒头不够么?”羊舌不苦转身又把重剑放到案上,起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带穗子的玉环,在楚玉姝眼前晃了晃,“小东西,你说本殿先把这个赐给他,再作弄他,可是够了?”
  “四殿下说笑了……”楚玉姝先看看站在一侧的余慕娴,后看看羊舌不苦手中的玉环,笑道,“太子哥哥的物件怎么能随意赠人……”
  听楚玉姝提到了羊舌不苦手中的玉环是太子的物件,余慕娴会意。
  这玉环拿了许会烫手。
  “哈哈哈……”见说了这般久,楚玉姝终于笑了,羊舌不苦扬手把手中的玉环抛到了余慕娴的怀里,转头与楚玉姝道,“也只有提到太子的时候你会应和我一下。”
  楚玉姝轻笑着,朝羊舌不苦掷了一把匕首。
  “平日不也会么?”楚玉姝盯着羊舌不苦的眼睛,报复着羊舌不苦不按她所言的从事。
  “嘶——”羊舌不苦侧身躲过匕首,却被匕刃划到了侧脸。
  馆中的气氛在一瞬间彻底凝滞了。
  余慕娴担忧得望着楚玉姝,却见楚玉姝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收下这个玉环么?
  望了望手中的玉环,又望了望呆在原地的羊舌不苦,余慕娴默默将玉环放置到桌案上。
  端详着余慕娴的小动作,羊舌不苦一手把楚玉姝扔来的匕首还回到楚玉姝手上,一手按住婢子递来的帕子,挑眉一笑:“小东西,你还是和之前一样狠。”
  围观一干的官差被羊舌不苦的一连串动作惊得目瞪口呆,转而纷纷将视线投到楚玉姝身上。
  接受着周围人的注视,楚玉姝夺过羊舌不苦手中的匕首,用婢子递来的绢帕擦了擦,低声道:“四殿下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也是四殿下么?”挥手让先入馆的美婢上菜,羊舌不苦吩咐着身后的婢子给楚玉姝布菜。
  “过了镇远便不是。”楚玉姝抿唇。
  楚玉姝这丫头要过镇远?
  思及邺城沦陷前,羊舌国与楚国以镇远郡锡山为界,余慕娴闻声抬目。
  却见楚玉姝正巧也在瞧着她。
  楚玉姝的视线里蔓延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复杂到余慕娴晃觉眼前这个丫头并不是当年在邺城井下遇到的那个丫头。
  邺城井下的楚玉姝,虽是与幼童有异,尚且还是个孩童。而眼前这四皇女,虽是有幼童之躯,其瞳孔里却尽是长者的锋芒。特别是楚玉姝那抹不经意从眼角流露出的冷嘲,那曾是花朝国女帝睥睨朝臣时,最喜的神色。
  楚玉姝会不会是花玉奴呢?
  余慕娴看着由烛火投到自己眼底的影子。那影子慢慢与余慕娴记忆中的,花玉奴幼时的模样重合。
  花玉奴其实并不会装小丫头。
  眼前掠过羊舍不苦与楚玉姝相处的细节,余慕娴洞若观火。从明处看,似乎是羊舍不苦处处忍让着楚玉姝,去暗处思,却是羊舍不苦处处为楚玉姝制肘。
  羊舍不苦竟是怕着楚玉姝的?
  余慕娴错愕地抬眸望向羊舍不苦。
  羊舍不苦接到余慕娴的视线,眉头便是一蹙。莫不是这楚国的乞儿也忧心他护不住一个小丫头?
  捋出楚玉姝话中听出忧思,羊舌不苦摸了摸剑柄,冲楚玉姝道,“莫慌,即便是到了垠都,本殿也能保住你是四殿下。”
  话罢,羊舌不苦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话似乎无法让人信服。抬目扫过馆内,见左右除了自己与楚玉姝的仆从,便只有眼前这乞儿担得起他与楚玉姝二人的信任,羊舌不苦随即把视线聚集到余慕娴身上。
  “喏,拿着吧。”羊舌不苦将楚宏德的玉环再次丢到余慕娴的怀中,允诺道:“等休高运来了,本殿就让他送你回邺城!”
  “嗯?”隐约察觉自己被人利用,余慕娴蹙眉:“可是小的已有了长宁的……”
  “啰嗦什么!”点头承下羊舌不苦的情,楚玉姝出声打断余慕娴的话,“四殿下是羊舌国国主羊舌永年的四子,给你的赏,还不好好收着!”
  羊舌不苦见状,知晓楚玉姝已是信了自己,随即笑道:“还是小东西你比较守规矩。”
  “本殿下若是守规矩,便不会跟着你,千里迢迢去垠都选婿。”楚玉姝完全不顾及羊舌不苦的颜面。她此行跟在羊舌不苦身侧,纯是缓兵之计。七岁皇女选夫,这个何等的笑谈,如何能载于史册?
  羊舌不苦见楚玉姝面色不佳,随即抚掌大笑。他虽与楚玉姝有约,他却更喜观楚玉姝变脸。
  “这本就是楚国四皇女分内的事。”羊舌不苦笑够了,才一本正经的与楚玉姝说教。
  听着羊舍不苦提起楚玉姝对身份,余慕娴一刹那,又记起了自己的推测。
  楚玉姝即是花玉奴!
  定睛看着眼前人抬袖用膳的动作,余慕娴的耳朵嗡嗡作响。
  女帝竟是与她一起到了大楚……
  方才那类于追车辇的举动皆是有答案了。她追的不是那个年且七岁的小丫头,她追的是前世追随,陪护了尽三十载的女帝……
  低头拭去眼角不明缘由的泪,余慕娴攥紧了羊舌不苦丢给她的玉环。若言之前登高位,只是无事可为而为之,那此时,或是必须为之了。
  余慕娴想得入神,却听到一个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等等……”听到楼下有人道了“楚国四皇女”,一位长者颤抖着从楼上来。
  “您方才说她是楚国四皇女?”长者一边盯着羊舌不苦,一边小心的偷看坐在羊舌不苦对面的楚玉姝。
  长者的眼睛里闪着羊舌不苦熟悉的泪光。他羊舍不苦驰骋疆场数载,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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