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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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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震是认识她的,拉过来揉揉双丫髻,笑道:“赵青丫,难不成是公孙瓒发了善心,才没有打过辽东吗?咱们给他上贡了多少好东西?白虎皮、紫灵芝、鹿王茸……主家自己都一件衣服穿十年。”
  赵青小姑娘慌忙捂住发髻。
  公孙稷附和朋友:“没错没错,为了麻痹公孙瓒,华公可没少下本钱。除却上贡,收买乌桓又是一笔,伪装旱灾又是一笔,且辽东商队和冬牧线从来不靠近右北平边境四百里内,宁可往北边茫茫草原上去,多少谍部和军部的学长在那里奔波,烈士碑上的名字都已经超过二十了。”
  “辽东战略纵深摆着。”沓安难得地在这种热闹氛围中开口,语气像清风,“公孙瓒打进来的成本太高。”
  小姑娘被说服了,连连点头:“是我太年轻了。世上哪有蠢货的军阀?全靠我方英雄未雨绸缪。”
  午餐时间就在说话间不知不觉过去了。随着清场的铃声响起,学子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但可以想见,“如果袁绍攻下幽州,是否和袁绍开战?”、“东部鲜卑和西部鲜卑的立场分歧”、“冀州黑山军的残余势力会不会支援公孙瓒”之类的话题,够接下来一个月饭后讨论的了。
  沓安走在最后,回望食堂大门上方的匾额。“民以食为天”五个粗放的狂草在正午猛烈的阳光下依旧是沉默的黑。
  看着像张芝的狂草,但其实不是,“以”字中间一点连笔断开,是那个人独有的标记。他三岁那年夏天见她练字,写了一下午的“人心似水”。阳光就像这样的阳光,“似”中的“以”字就像这样的“以”字。
  俊美的少年眼角划过一丝清浅的笑,但他快速收敛起表情,然后快步走入大连学堂教学区重重的院落间。


第193章 风声(下)
  大连学堂的学子们虽然能在茶余饭后把战争讲得头头是道,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乱世。但那太遥远了,远在辽东的千里之外。而挡在他们之前的有易京的公孙瓒,有乌桓,有鲜卑,甚至,就算袁绍吞并了整个幽州西部,他们都不觉得大连的安全会受到威胁——袁绍得忙着南下和曹操干架。
  偏居海外的地理优势,让这座城市仿佛不受乱世干扰的世外桃源。然而,这终究只是凡人的一厢情愿。
  作为被谍部人员抚养长大的孩子,沓安能够感受到战争的迫近,他想过曹氏与袁氏的大决战会在他二十岁之前发生。因此为了能在这场大战中抓住机遇,他比同窗们要刻苦得多,入学不过四个月,他就自学完了两年的课程。然而,即便沓安也没有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似乎昨天还在笑着谈论公孙瓒啥时候会输,今天血淋淋的事实就到了眼前。
  绘测科的礼堂,采用的是许县新墨家提供的建筑方式。厚厚的墙壁不知是采用了什么材质,隔音、隔热效果拔群。即便是烈日当空的六月正午,一脚踏进礼堂,温度与亮度同时降下,森冷肃穆得让人汗毛倒竖。如果再将大门关上,那无论屋子里发生什么事情外头都听不见。
  绘测科、谍报科、尖端技术科,三个保密级别为一级的学科,都有这样一间大礼堂。相比后面两家天天关门开小会,绘测科是最不像保密单位的。在大部分人看来,一座山、一条河或者一条道路,都是普罗大众看得见的东西,除了地图成品外,实在没什么可神秘的。
  但现在,以前一年用不了一次的隔音礼堂中坐满了学生。大连学堂用交领上的横道区分年级,现在这屋里的,不光有常见学制的一条道到四条道,甚至连传说中高级进修的六条道都有。
  出大事了。
  沓安强压住不安,四下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黑衣的瘦削女人,就站在右侧墙面第三根柱子的阴影里。阿石,谍部真正意义上的元老,就连秦六的武艺都是她教的。
  沓安故作镇静,穿过有些凌乱的坐席与人群,慢慢朝阿石的方向靠近。他似乎看见有个高年级的男生眼眶是红的,膝盖上抱着个骨灰盒;又有窃窃私语,夹杂着“冬牧线”、“赤山”、“乌丸”等词汇飘进他的耳中。
  还没等漂亮的少年走到目的地,伴随着编钟和编磬的乐声,讲台上突然灯火通明。两座鲸脂蜡烛塔的火光,照亮一张张平时难得一见的面孔。学子们一下子炸锅了:
  “我没看错吧,徐荣将军?这个季节他不是该在吉林郡巡边吗?”
  “助学基金会的王媪也来了,她都快八十岁了吧。”
  “噗,于阎王!”
  “你,你快掐我一下,我好像看到我们绘测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祭酒了。啊——我死了。”
  ……
  还没等惊讶的嘈杂声自然消散,徐荣就将剑鞘“铛”地击在最大号的编钟上,浑厚古拙的声波让室内肃然而静。
  “诸位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自家人,我就不多客套了。”徐荣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底下一张张稚嫩的面庞,“十六天前,右北平乌桓部五万人偷袭规划中的赤山县,在那里开荒打地基的两千军民无险可守,因此……尽数覆灭。”
  礼堂里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就“嗡”的一声再度炸开。啜泣的,怒吼的,什么的都有。
  “铛。”徐荣又是一敲编钟,将议论声压下,然后提高音量喝道:“赤山做城市规划和画舆图的,死了快两百人。全是你们绘测科出去的,夫子、学长,还有实习的小娃……”他皱了下眉头,终于还是把最后一句说了出来:“田旭都知道吧,十八岁,你们绘测科第一个女娃,天天戴着华公送的簪子,在大连跟个小公主似的——结果呢?赤身裸体被抛尸在荒野上!火化的时候还缺一个胳膊没找到!”
  礼堂里黑暗一片,就连昂贵的鲸脂蜡烛都驱不散阴冷。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双双泛红的眼。
  “冬牧线不会停下。”打破沉默的是于阎,辽东检部的女负责人,“今天上午,法、检、军、农、工、医、商、谍八部与内附部落联盟票决,以527票赞成,62票反对,决定继续修筑赤山城,并派遣重兵把守。因为绘图计量人员短缺,我们决定在高年级学子中征集志愿者。这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问题你们可以现在提。”
  不同于凶煞的“于阎王”的名号,于阎的长相软和多了,是个清秀的小美人,就是一开口就带上了公事公办的冷峻,不像个活人。
  不过绘测科的学子们也不是吓大的,立马齐刷刷站起来四五个,都是提问者。别看年纪小脸嫩,问出来的问题一个个犀利得很:
  “敢问诸位长官,这是要与乌桓单于宣战吗?祀与戎,是华公的权柄。绕过华公决定对外宣战,是否符合律法?”
  “我等需要一个必须修筑赤山城的理由。”
  “请问反对票中可是内附部落与商部居多?若其在战时有异动,长官们可有应急措施?”
  ……
  于阎眼皮都不抬,对答如流:
  “《大宪律》第十一章补充条例第三条,在军事行政领袖缺席或无法发布命令时,部门联合票决具有仅次于全民票决的最高效力。”
  “赤山的位置,一能控制乌桓各部,二能南下幽、冀,牵制袁绍,三是冬牧线五大主城之一。极其重要、无可取代。”
  “战时叛徒年年有,但这不是尔等该忧虑的事情,自有专人负责。”
  ……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于阎王就把所有提出异议的问题宝宝驳了个干净。头脑之清晰,思路之敏捷,用语之到位,堪称全场最佳。就连台上认识她的男同僚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没有更多人提问,礼堂中再次安静下来。于阎拍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退回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徐荣再次接过主持的重任,开口问:“有谁主动请缨的吗?”回音在威严的梁柱间飘荡,似乎是一个拷问着灵魂的问题。
  旁人还在嘟囔着要和家人商量,沓安已经第一个举手:“我。”
  他长得好看已经是绘测科人尽皆知的了,这时见他发声,大部分学子都认出他来,同时发出诧异的声音。大约在大众眼里,长得精致的人一看就娇生惯养,格外惜命。
  沓安迎向徐荣的目光,手不抖,音不颤:“且不说此行有徐将军的大军保驾护行,即便是有九死一生的风险,难道就可以惜命吗?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往日吃椰果、穿丝绸,比之侯爵也不差什么,如今正是家国需要我们的时候。”
  他一番话说得年长者都低下头。
  徐荣拍掌:“说得真好。但一年级我们不收。”今年正月入学的一年级,怕是连基础课都没学完呢。
  众人轰然而笑,压抑的气氛消散,又有几个勇敢的站出来,到徐荣副官那里去报名了。
  徐荣“啧啧”两声,背手跨了两步:“我知道你们这批人从小在辽东的太平里长大,有人觉得不值得千里迢迢去送死,有人觉得打袁绍与辽东有害无益。但你们都好好想想,这是曹、袁国运之战。若是曹操败了,辽东能独自苟活吗?今日赤山惨剧,就是例证。乌延【注1】凭什么敢打我们的城?不就是觉得背靠袁家将来前途无量吗?就连一直跟我们做买卖的苏仆延【注2】,这次都当了墙头草。若如今不争取,真到了袁绍得天下的那天,人人都能跑来踩我们一脚,什么律法公正,什么百家争鸣,统统扯淡……”
  接下来各位大人物轮番上阵,给自发前往赤山的学子开出种种优渥的条件:无条件毕业、奖学金、家中弟妹免费入学、无论牺牲与否抚恤提前到位、全家减免三年农税、立碑扬名等等。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绘测科大佬陈朽,都憋出了几句话。这个男人皮肤黝黑,皱纹和伤口遍布双手,站在台上就像一个木讷的农民,但没有人敢小看他。
  “我,一届生,十四岁南下交州。”第一句话。
  “我发现了一块石头。”第二句话。
  “我规划开采了南岛铁矿。”第三句话。
  “这是我的出师作。你们如果去赤山,以后赤山就是你们的出师作。”
  角度很清奇,感情不到位,甚至肉眼可见地怯场,但还是赢得了最热烈的掌声。
  随着散会,登记处的熙熙攘攘排起了队列,但这已经和被直言拒绝的沓安没多少关系了。他快步穿过散场的人群,在殿后拐角处逮住了阿石。
  阿石的衰老伴随着消瘦。因为常年习武,皱纹不显,但颧骨已经突出来了,连同身板都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不见。
  “阿石。”沓安追上去,然后站定,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姨。”
  阿石点点头,寡言依旧。
  “你也要去赤山吗?你……”一身的伤病。
  阿石:“我给主人送信,别人没有我快。”辽东第一次使用精英投票法决定重大外交事务,必须第一时间让曹生知情。
  沓安收回手,握拳,在抬头时已经带上了无奈的笑,说的是轻松的日常:“姨本来答应了要陪我过暑假的。”
  阿石微微收下巴:“抱歉。”
  “唉,那我之前申请见青翁……”
  “曹青已经回到大连坞堡,夏收前都不会离开。你的名帖我递进去了,他说随时欢迎你去找他。”阿石罕见地说了一句长句子,虽然面上不显,但沓安能惦记幼时照顾他的老人,还是挺招她稀罕的。
  历经人情冷暖,依旧能保持心底的柔软不容易。
  沓安高兴得转了个圈,差点维持不住冰山帅哥的形象。他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阿石:“青翁让我随时可以去坞堡,那是不是说我的政审……”
  “主人亲自批的,你放一百个心。”
  沓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阿石说了什么。他的眼眶慢慢红了。“我还以为……”
  “主人很关注你。”
  少年鼻子一酸,连忙抬袖子捂住脸。他本来想问“那她怎么不回来”的,但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
  这个夏天,有故地重游,有久别重逢,有来自南方的椰子水,就已经足够好了。
  注1:乌延,乌桓三王之一,活动范围大约在右北平部。东汉末年多次反叛,劫掠青、幽、并、冀四郡。
  注2:苏仆延,乌桓三王之一,活动范围大约在辽东附近。


第194章 冬牧线
  夏季的草原碧色连天,尤其是靠近大兴安岭的辽东草原。得益于季风从海上带来的降雨,以及发源于山顶的河流,辽东草原几乎是北中国水草最丰美的草原之一。如果说右北平草原三年一旱,大兴安岭山麓六年里有五年是草长鹰飞。
  蓝天白云下,起伏的山脉阻挡住远方的地平线。深绿中夹杂着红色的松林在那里构筑成另一种生态的风景。辽河的支流蜿蜒经过,让草原开出无数夏季的花朵。
  然而,这里是冬牧场,夏季留在这里的牧民不多。除了偶尔骑在羊背上的小孩,就只有一支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马队,在广袤的平原上采集药材和牧草。只看他们黑色的马鞍、马镫和马鞭,就可以辨识出来,这是隶属于通辽的打草队之一,在为通辽城储备今年过冬的物资。
  如果将视野从打草队和怒放的野芍药上移开,稍微往北偏移,就能够轻易在半人高的草地里找到冬牧线的影子。
  这是一条用碎沙、水泥和黑色煤渣铺成的道路,地基深入地下五十公分,路面高出地表十五公分。虽然夏季被疯长的草本植物所遮挡,但道路两旁分布着比别处更密集的黄柳与沙棘,稍微留心就能看出人工的痕迹。
  如果是在凋敝的冬季,灰黑色的路面和挂满冰霜的灌木丛会更加显眼。任何一个生活在此的牧民,无论他是汉人、鲜卑人、乌桓人还是杂羌、杂胡,都知道只要上了冬牧线,走不到十里就有遮挡风雪的砖瓦房。里面存贮的炭火和干草足够迷路人度过三个严寒的夜晚。
  而若是沿冬牧线继续向前,每五十里就有一个冬牧点。带暖炕的土屋整齐地排布在草料仓库之间,外面围上高高的城墙以抵挡来犯的盗贼。只要交上五张羊皮,付出些许劳役,一家人就能在那里度过一个安稳的冬天。
  至于势力强大的头人们,则是往真正的大城市汇集而去。
  不算上在修建过程中被袭击的赤山城,冬牧线上目前有两座经营稳固的大城市:通辽和饶乐。或者用牧民们口耳相传的话说,叫“黑色的城”和“苍色的城”。还有一座虽属于冬牧线五城之一、但其实叫夏牧场更合适的“白色的城”,立在山脉的另一头的高原之上,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这里先按下不提。
  甚至饶乐都不是我们今天的话题,我们先说通辽。
  通辽,顾名思义,是大草原往辽东郡的交通要道。作为冬牧线的核心,它北接饶乐,西连赤山,西北遥望高原上的夏牧场,东边通往农耕繁荣的辽东。仅从交通位置上看,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因为建城的时候使用了不少从抚顺矿区运出来的煤渣,使得通辽城的城墙整体呈现出黑色,无论哪个季节都俨然草原上的地标,因此被称为“黑色的城”。这就是一座真正的城池了:占地广阔,重兵把守,层楼叠瓦,商贾繁华。人口最多的冬季,仅运送粪便的环卫工就要组成一个队。
  如今虽是淡季,但依旧有披头散发扎小辫的胡人土豪,戴着叮叮当当的石头首饰,穿行在通辽的街道上,拿牛羊皮给自己的部落换盐巴和茶叶。
  不过,因为赤山惨案的影响,有一半店铺都已经关门大吉,所以很是让他们碰了壁。于是,就有没换到物资的小头目,站在街道上骂乌桓,叽里呱啦各种语言都有。
  前来交换物资的乌桓人就更尴尬了,无论他们怎么说“我是辽东乌桓,与袭击赤山的右北平乌桓无关”,都受到来自各方的白眼。
  其中就有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高大威猛,但有一张轮廓圆润的脸。他蓄了胡子,让自己看上去能够更成熟更凶狠一些,但衣服却是右衽的,脚上穿的是牛筋底的葛布靴,是辽东人夏季最喜欢的款式。胡不胡,汉不汉,看着有几分别扭。
  他已经找了几家往日常去的店铺,三家关门了,两家不敢卖盐给他,只给换了茶和布。羊毛倒是都卖出去了,半口袋抚顺铜币,比往日里压一成的价。
  年轻的乌桓头人皱起眉头。他一个会用汉话砍价的都过得这么凄惨,可想别的乌桓人只怕是更难。这种紧张的关系若是持续下去,那今年冬天怎么过啊?
  夏季的草原不叫生活,活过了冬季才叫过活。
  从前每次过冬,小部落都要死掉无数老弱病残。遇上大风雪的年份,牛羊出不了毡房吃不到枯草,可能整个部落就没了。于是就有所谓的“大人”,集合几百几千小部落,南下劫掠,或者互相劫掠。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从远古持续至今,直到冬牧线向他们展示了一种半游牧半定居的生存方式。
  在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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