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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梳头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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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阿定结束了来到本丸的第一天,回到那间属于主君的房间里。
  加州已经在房中等着了,他的目光似乎还有些恼,可他还是替主人收整了被褥,准备好了明日的衣物:“你睡在这里,我睡在外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喊我。”
  “加州大人。”阿定喊住他,“请问……大和守是谁呢?”
  加州愣了愣。
  他未料到,竟然这么快有人将大和守的事情告诉了这位新任主上。
  “他也在本丸里吗?”阿定又问。
  “不在。”加州的眸光动了动,“他和长谷部先生一样,都一直没有回本丸来。现在……大和守应该在冲田先生身旁吧。”
  阿定不知道“冲田先生”是谁,她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吹熄烛火,打算入睡。
  可如是柔软温暖的被褥,却令她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自己不会有这样的好运,这一切都是属于别人的。如果哪一天,真正的“主君”回来了,也许她就会被赶走了,还会因为弄脏房间而受到惩罚。
  这样想着,待加州入睡后,她抱起枕头,轻手轻脚地穿过了房间,在走廊上睡下了。硬质的地板与吹拂的夜风,令她稍稍有了安心的感觉,就仿佛从前在女主人房间外侍奉的每一个晚上。
  呼……
  她这样的人,本该如此。
  她入睡后,被噩梦纠葛住了。被女主人下令杖毙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徘徊在她的脑海里,极度的恐惧如海浪般涌来。
  一夜过去,阿定是在清光恼怒的呼声里被叫醒的。
  “你怎么睡在这里?生病了怎么办?要是三日月知道了,肯定会认为是我的过错……”
  阿定勉强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男子修长的手指。她似乎犹在梦中,因而说的话也乱七八糟的:“少爷,您来救我了吗……?”声音里带着一分哭腔。
  好半晌,她才想起这里是本丸,而不是与谢的乡下。
  加州一副气恼的模样,活像是得不到糖的孩子似的,道:“要是生病了,我可不会管你,药研也不会管你的。”
  见她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迟迟不肯进房间去,加州清光干脆将她抱起来了。虽然加州的体型不算强壮,可抱一名身材矮小的女子,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定落在他的怀里,依旧浑浑噩噩的。
  梳子……
  梳子。
  她的心眼里,只有这件物什。
  “今天三日月殿要过来,教导你锻造、出阵等事宜,你还是快点把自己收拾好吧。”清光把她放在空置的床褥上,说道。
  然而,她怀中的女子却一动未动。
  “怎么了?”加州清光问。
  “啊……”阿定如梦初醒,低声喃喃道,“做了噩梦。”
  “怎样的噩梦?”加州清光又问。
  阿定摸了摸袖中的梳子,说的话语焉不详:“人各有命呀。如果因为身份卑贱而被放弃了,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加州却见不得她这副自作卑微的模样,说:“我不知道你从前遇到了什么,可你现在是本丸的主君了,那就该有些主君的模样。”
  “我会努力的。”阿定回答。
  饭后,三日月与鹤丸一起来了,说是要教导阿定成为一名优秀的主君。三日月带了几本书册来,然而阿定却对着这些白纸黑字傻了眼。
  “我,我不识字。”她有些纠结,“看不懂。”
  “……”三日月和鹤丸同时沉默了。
  侍奉过数任主君,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识字的呢。
  到底为什么,时之政府要派她来接替审神者一职呢?让她与并不乖顺的刀剑们互相折磨吗?
  既然无法读书认字,那就只能从一些最基础的东西教起。三日月带她参观了本丸内的澡堂、苗圃、马厩、练习室与手入室。
  疑惑的是,阿定走到哪儿,哪儿就会变成空的,刀剑们似乎对她退避不及。“请问,大家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阿定问三日月。
  “啊……请不用在意,这并不是因为您的缘故。”三日月笑着回答,“前任主君的品性较为恶劣,以故意折磨付丧神为乐,所以这里的大家都对‘审神者’——即主君这个存在,有些抗拒。假以时日,他们发现您是一个可爱无害的孩子,就一定会接纳您的。”
  鹤丸将双手枕在脑后,轻嘁了一声:“说的和真的似的。”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碍于加州的怒气,阿定这一回可不敢睡在外头了,老老实实地睡在了里间,将被褥掖得严严实实的。
  夜深了。
  靠在枕上的阿定却忽然睁开了双眼。她黑色的眼眸变得有些空茫,仿佛是一具陡然丧失了灵魂的傀儡。
  “饿……了啊。”她喃喃地说着,坐了起来。继而,她从袖间摸出了那把梳子,捧至面颊边,用肌肤轻轻地蹭着,满含垂帘地对那梳子耳语道,“少爷,你也饿了吧?我们出去找东西吃吧。”
  说罢,她就无声地起了床,朝外间走去。
  她的脚步是如此的轻,彷如没有重量一般,身影也似轻飘飘的羽毛。她推开门,慢悠悠地走到了走廊上,笔直地向前漫步去。
  月色低垂,庭院中有夏虫长鸣。池塘边,立着一道修长身影——那是名为“烛台切光忠”的男子。阿定曾在白日见过他,记得他有着令女人面红心跳的旖旎笑颜,高大的身量极具男子的魄力。
  烛台切发现走廊上的来人,略有些诧异:“主君,这么晚了……?”
  话未说完,他便愣住了。
  之前匆匆一瞥,他隐约记得这位主君是个瑟缩怯懦的女子,总是躲在三日月的背后偷眼瞧人。可如今的主君,却直直地、大方地立在屋檐下。
  她在笑,冶艳的容色宛如雪中的妖精似的,眼下的泪痣、娇艳的唇与春池般的眼眸,都透着无端的诱惑——这是一种怎样的情形?明知她身后便是泥淖,也会令人甘之如饴地陷落下去。
  “您想梳头吗?少爷。”她的右手握着一柄梳子,面上的笑意愈发惑人了,“不梳头的话,可是会死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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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台切久久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主君……你这是?”他低声询问,“梳头的话,我自己来便好了,不敢劳动您。”
  “啊……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呢。”阿定笑着走上前来,贴近了烛台切的身体。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男子的面颊,将自己柔软的双唇递上前去,“我想要一个与您血脉相连的孩子呢,少爷。”
  她的眉眼、五官都太靠近了,柔软的、带着浅淡香味的身体,就这样贴着他,与他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待在一块儿。连吹拂出的、近在咫尺气息,都似乎是在引诱着男子。
  烛台切蹙眉,血液似乎在躁动了。
  于是,他接纳了主君的好意——
  阿定的吻,有着令人心颤的魔力。


第5章 锻刀
  阿定似乎是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
  这是一个餍足的、颠倒的、令人面红心跳的梦。
  可惜的是,她醒来后,就不再记得梦境之中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人类总是在梦醒后想不起睡眠时所梦见的东西。
  其实阿定其人,原本的记忆就有些零落了。她记不得自己死后与生前发生过的一些事,就像是记不清梦境的场景一样。
  本丸的天亮了,屋外有鸟儿在啾啾啼鸣。隔着一道门,传来了加州清光与一名男子的争吵声。
  “要见主君的话,至少要说明一下缘由吧?无缘无故打扰主君休息,我可不敢!”这是加州清光的说话声。
  “见到了主君,她自然会明白我是何而来的。”另外一个男子说。
  “那可不行,烛台切先生。”加州清光反驳。
  “总之,让主君见我一面,她就会留下我的。”男子的声音很沉稳,还透着一分暧昧的笑。
  阿定揉了揉眼睛,披着外衣,推开了门,询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与加州清光争吵的人,名唤“烛台切光忠”,是一位身量修长、体态挺拔的英俊男人。见到主君步出房间,他扬起头来,笑说:“主君,昨夜你可曾休息好?”
  烛台切知道,答案一定是“不好”。
  面前的主君松散着乌黑的长发,皎白的肌肤染着初初梦醒的晕红,那冶艳的面容也染上了几分令人迷恋的倦懒。
  正是这个美丽至妖异的女子,昨夜留在他的房中,直到后半夜才离去。
  烛台切一向不吝啬自己的温柔,昨夜,他也竭力对主君温柔以待。
  阿定点了点头,腼腆地说:“谢谢关心,我休息得很好。”顿了顿,她迟疑道,“……请问你是?我不太记得清了,是烛台切先生吗?对不起,我有些笨,所以一时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
  烛台切愣了一下。
  主君的表情,着实不像是作伪。那副自我谴责的羞愧,一点儿都不像是假的,她似乎确确实实没记住他的名字——
  “主君……”烛台切蹙眉,问道,“昨天晚上,您还喊过我的名字呢。”
  “昨天可是由我守在这里的。”加州横抱双臂,慢慢道,“主君不曾踏出这里一步。”
  阿定小小地“唔”了一声,温柔地笑了,说:“烛台切先生认错人了吗?我昨天一直在这里休息呢。”
  烛台切光忠愈发愣住了。
  整个本丸,只有她这一名女子,他又如何认错?
  也许只是她不想在加州清光面前承认这一切?
  啊,一定是这样的吧。
  如此想着,他露出了笑颜,道:“那就是我在梦游吧,既然主君休息的不错,我就放心了。”然后,他就告辞离去了。
  望着烛台切的背影,加州清光有几分不解:“只是为了问问主君的休息状况吗?真是奇怪……”说罢,他转向阿定,催促道:“既然醒了,就收拾起身吧,今天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如昨日一般,三日月也在早饭后前来。
  “主君看起来精神很好呢。”三日月笑眯眯地对阿定说,“看上去特别愉快的模样,是做了什么温柔的梦吗?”
  三日月的询问,令阿定想起了那个颠倒混乱的梦境。她的面庞微微一红,小声地说:“确实是做了一个很不错的梦吧……但是,仅仅是梦境而已。”
  ***
  今日的课程,是教导阿定如何锻刀。
  三日月与加州带领阿定来到了锻刀所在,年轻的刀匠已经在等候着了。因为锻刀室内燃烧着炉火,所以热烘烘的,熏得阿定的额上挂起了汗水。
  不同数目的锻刀资材,可以打造出不同的刀剑;至于具体所需的资材数目,则需要阿定自己来决定。
  站在熊熊的火炉前,阿定犹豫不绝地说:“这个……冷却材和玉钢,一下子放这么多,真的好吗?我觉得放一份两份就够了……”
  “至少也要五十份,否则连短刀都无法锻造出。”加州提醒道,“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啦,你现在可是本丸的主君,不是吃不饱饭的小姑娘。”
  阿定被教训了一声,只好闭着眼睛将资材数目圈好,把表格递交给了刀匠:“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放了多少份玉钢!拜托您了!”
  刀匠很利落地应下了。
  新锻造的刀剑,将在三个余小时候出炉。
  锻刀结束之后,则是教习时间。作为一名本丸的主君,三日月认为阿定有必要学习最基础的文字。学习的场所是阿定的卧室,三人走向卧室时,却看到阿定卧室外的走廊上,徘徊着一名男子——
  是烛台切光忠。
  想到烛台切今日早上莫名其妙的行为,加州出声了:“烛台切先生,又有什么事吗?”
  烛台切扬头,不答复加州清光,只望向阿定,笑问:“主君,您不考虑将我留下,单独聊一聊吗?”
  明明昨夜的时候,她倾吐了许多可爱的话,还说过今日还会来见他的。可是眼看着半天过去了,主君都没有动静,烛台切有些坐不住了。
  莫非主君不打算兑现昨夜的话了?
  烛台切的话太过笃定,让加州都有些疑惑了——主君才来到本丸数日,烛台切又是如何与主君熟识的呢?
  阿定眨了眨眼睛,询问道:“要聊些什么……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烛台切实在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含蓄地笑说:“啊,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可是……”阿定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呀。”
  ——她真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还做了一个相当温柔、狂乱的梦呢。
  烛台切再次愣住了。
  主君的这句“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呀”,真是令他愉快不起来,还有些低落。
  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吗?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么年轻的主君给伤到了。于是,烛台切笑了笑,说:“那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吧。”说罢,他便再次转身离去了。
  “……奇怪的男人呢。”阿定说。
  三日月安抚地牵住了她的手,说:“不用害怕,虽然本丸的大家抗拒人类,可是我会保护你的哟。”
  ***
  三日月为阿定准备了一些书籍,基本都是些带着插画的绘本,不会看的很吃力。阿定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比如“与谢郡”的与谢;其余的字,还需要三日月一一教导她来辨认。
  因为自认蠢笨,所以阿定不敢偷懒,只能咬紧牙关努力地记着。
  三日月跪坐在矮桌旁,俊秀的身姿透着平安贵族式的风雅,绮丽清俊。带着笼手的白皙手掌,翻过微微泛黄的书页,那书页摩擦的细响可真是动人极了。
  门扇合着,加州清光守在门外。屋里有着淡淡的熏香,十分好闻。
  “啊……这个故事,可能不太适合让主君听,是一个鬼怪的故事。”三日月指向了绘本的某一页,“主君害怕吗?”他笑吟吟的,一副逗趣的模样,“如果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话,主君可以坐在我的怀里听哦。”
  “请说吧。”阿定回答。
  她才不怕鬼怪呢。
  毕竟自己就是一抹幽魂。
  “这个故事啊,说的是江户时代的乡下,有一位貌美夺人的小侍女,叫做‘贞’。”
  “贞、贞?”阿定惊了一下,“和我的名字一样呢……”
  “确实是与主君的名字听起来一样呢,都是‘SADA’。不过,汉字并不一样。”三日月宽慰道,“只是重名而已,我们的本丸里有一位‘贞’呢,主君请不用在意。”
  “嗯。”
  “阿贞所服侍的主人家,有一位年轻的少爷。少爷是一名厉害的武士。与阿贞情投意合。”
  “这是什么故事呀……”阿定有些面红耳赤,“不是说,是个鬼怪故事吗?”
  “只可惜,好景不长。少爷并不是一个忠贞的人,他很快移情别恋了。而他下一个迷恋的对象,却是自己年轻的继母,这个家庭的女主人——一名从大城市嫁来乡下的贵族女子。”三日月慢悠悠地念着这个奇怪的故事,“继母是个善妒的人,对阿贞妒火中烧。”
  阿定露出了同情的眼神:“阿贞是下人,她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是的,阿贞被女主人处死了。那之后,阿贞就化为了一道满含怨气的幽魂。”说到此处,三日月的声音忽然就飘忽起来,氛围也有些诡谲了,“她附身到了女主人最喜爱的东西上,每当女主人照镜子的时候,她就从镜子里幽幽地看着女主人……”
  阿定想象了一下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反复地问女主人:‘为什么要杀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呢?’女主人更换了无数面镜子,却毫无用处,于是女主人便不用镜子了。可是阿贞却出现在澡堂、茶水、井水的倒影里。最后,女主人发了疯……”
  听着三日月的声音,阿定觉得有点儿冷了,面色微白:“好,好可怕呀。”
  “这还没有结束,阿贞不肯放过背叛了她的男人。听说每当夜晚,阿贞就会出现在桥上,询问过桥的晚归男子:‘我能拥有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孩子吗?’”
  三日月的语气实在有些吓人了,阿定浑身一抖,有点不敢动弹了。
  三日月见状,笑了起来。他自如地将她拢入怀中,趁着她僵直身体的时候,将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说:“哈哈哈哈……别当真。如果今晚害怕的睡不着,可以让我这个老人家陪你一起睡哦。”


第6章 新刀
  阿定依偎在三日月的怀里,不敢动弹。
  一是因为那个鬼故事,二是因为三日月的拥抱。
  被一名算不上熟悉的男子拥抱着,阿定却并无任何“厌烦”与“挣扎”的想法。她只是个从未踏出过乡下的梳头娘,在她的认知中,贵族与武士便是如上天一般的存在。
  能生活着就很好了,又何必在意其他的东西呢?
  如三日月殿这样的大人物,那必然是如“将军”一般的存在了。他如果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话,那卑贱的侍女也只有感谢垂怜的份了。
  三日月宗近缓缓地抚了抚她的脊背,笑道:“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到了,这倒是我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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