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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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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既已定了,反复起来也不是个规矩,就先这样吧。若还是不好,少不得还得改回来。他们外头的,如今拿里头的主意也知道瞒着我了,种这么点子花草的地就急的狗撵的似的拿去做什么要紧事了?打量我老糊涂了,看不透他们那点子肠子呢。”
    凤姐听贾母这话牵连大了,又不好答话,又不好坐下,一时讪讪的。王夫人忙起身道:“老太太息怒,是媳妇管家无方。”
    贾母摆摆手道:“好了,既是外头拿的主意,你们又能怎么样呢。且是请不着这个罪呢,左右就这么几个人几双眼,总有黑心肠弄鬼的,哪里能都看得过来。今儿也没别的事,你们便都下去吧,就留几个丫头陪陪我这老婆子也就罢了。”众人看贾母主意已定,亦不好再劝,只好又说几句闲话,各自退了,独留下黛玉及三春与老太太说话解闷。
    凤姐跟着到了王夫人院里,金钏儿上了茶便带人都退了出去,王夫人便问凤姐:“如何又说那脂粉不好的话?这事如今是谁在管?”
    凤姐道:“因都是外头的采买,如今都归到钱华那,先送了样过来,也与太太看过的。后来买来的也没有差。却不知这不好的话从哪儿来的。”
    王夫人道:“原也不过是小事,竟都惊动得老太太了。你且看看,若果真不合用,便与外头说了,还是家里制吧,莫要惹得老太太不快。”
    凤姐忙答应了,又说些节礼的琐事,方辞了回自己院子来。一进了屋,平儿便将人都清了出去,自倒了茶奉与凤姐。
    凤姐略呆了一回,手一挥,将桌上的茶盅打落在地。平儿也不作声,取了帕子与她擦手,又另沏了茶上来,也不叫小丫头,先扫归在一旁,又回来站在凤姐身边。
    凤姐看她一眼,吐气道:“你这是怎么样呢?”
    平儿道:“奶奶心里不舒服,且纾解纾解,待奶奶砸够了,我再让他们一总收拾了。”
    凤姐道:“你倒是防的紧。”
    平儿便过去轻轻替凤姐捶肩,道:“奶奶,你有气且发出来,闷坏了倒不好。只是总是少些人知道,省多少事!一个胭脂水粉的事,怎么就弄出这么大事来,老太太今儿说的话,可实在是……不能琢磨。”
    凤姐道:“我那姑妈,真是亲亲姑妈。到了那会子尽一句多的没有,只说管家无方。这不是拐了弯还到我身上?花田都撤了,连采买都想好了的,要不是我去问买花料的事,都不记得告诉我一句。如今这样,倒都推得干净。我看老太太心里很是不舒服,那话说的可不止是胭脂水粉的事了。”
    平儿道:“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奶奶又何必生这么大气。”
    凤姐道:“我也不是生气,只是憋屈!我一个当家不做主的,偏得顶头挨上,这劳心劳力的,又不得什么好处,真是何苦来!”
    平儿笑道:“奶奶这话,说的可不是时常劝你的话了?可见是气话了。”
    凤姐斜她一眼道:“哼,气话!我算是看出来了,有丁点的好处都削尖了脑袋往前挤,有了事都拼了命拿别人替挡,都如此也就罢了。只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横竖都是我防你,你算我的,我也不能白受这些气!”两人正说着,贾琏回来了,平儿只说失手打了茶盏,找小丫头进来收拾了,也无他话。
    
    第33章 玉楼春
    
    贾琏看凤姐脸色似有愤意,也不细问,叹气道:“家里的酒窖细账你可曾看过?”
    凤姐听了稀奇,道:“又没到采买的时节,也没有额外的大宴,没事我看他做什么。”
    贾琏苦笑道:“幸而我今日去看了一眼。”
    凤姐见他神色有异,奇道:“这一个酒窖,能如何了?难不成还有人偷盗?”
    贾琏道:“偷盗?唉,倒也不能这么说。你道如何,前两日二老爷将我叫去书房,道开春后捡个暖和日子要宴请一干儒林挚友,都不是寻常人,这席面恐怕得花些心思。特来吩咐我的。
    这说了一通,便说到要取用家里二十年陈的‘玉楼春’,来客中有一位号称‘醉画’的,最是海量,又极风雅的,又说一手丹青直追当年唐寅,如今都中贵人都好结交与他。这人别无所好,唯好酒。
    二老爷便想起家里的‘玉楼春’来,问存酒足不足。我当时也没数,只好先去看了再说。谁知道这一看,我这几日都躲着外书房走。”
    凤姐道:“如何了?”
    贾琏道:“唉,竟是一坛都没了。”
    凤姐从榻上站起身来,道:“一坛没有?这酒都是按年进的,每年所进,三成的量当年留用,余下的都存着,这么累年而来的。如何会一坛都没有?这二十年陈的,少说也还得有五六十坛啊!”
    贾琏道:“我当时也急了,把看管的简大叫来一通训斥,结果人拿出细账来一看,倒是我没脸。竟十之八九都是大老爷取走的,别说二十年陈的,如今十五年陈的都没剩几坛了。”
    凤姐道:“这玉楼春平常也用不上,便是请年酒也用的惠泉、绍酒之类,若不是你说,只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晓得。一时要寻起来接不上手,倒是管家的不清楚了。”又看着贾琏道:“如今可怎么办?”
    贾琏叹气道:“我想了,要不就是实话与二老爷说了,看寻些旁的酒来替了;再不,就只能拿银子去外头寻了。”
    凤姐冷笑道:“旁的酒?只怕这二老爷能请到那位凭的就是这二十年陈的玉楼春呢,外头去寻,这玉楼春倒还有寻处,这二十年陈的,只怕难。再者,若是寻个有些差池的,那人既然深谙酒道,到时候只怕更过不去。”
    贾琏道:“你说的何尝不是,只是也没有他法了。我看,你先与太太讨个主意吧。这寻酒还是旁的,在我们手里可压不住。”
    凤姐道:“自然不能压在我们手里,有来处有去处的,又不是管丢了的!你若不急,我明儿再去找太太吧,今儿为了脂粉的事儿,老太太发了火,太太只怕也不自在。”
    贾琏便问何事,凤姐将事情原委说了,连老太太发火的话也一句不差地学了一遍。贾琏听了,道:“老太太只怕还不清楚呢,那花田是拿去种香木了。这事虽说是外头定下的,起因却是从你们里头起的。”
    凤姐心里一动,便没有答话。贾琏自顾自说道:“年前太太说如今姑娘们都还小,也用不着什么胭脂水粉的。倒是一年花千把两银钱费工夫做东西给丫鬟们使,不如就挪作他用,如今香木看着不错,便都挪去种香木了。”
    凤姐忍不住道:“这事我却一句不知的。”
    贾琏看她一眼,冷笑道:“你能知道多少?我早与你说过,我们不过是跑腿的。其实这事,你且细想,如今哪个又是真的关二太太的事?老太太虽说若不行以后还得改过来,嗤,依我说,别说这个改过来,以后蠲的且有呢。横竖这些姑娘们,都不关太太什么事,面子情罢了,谁还真劳心费力地去管了。”
    凤姐听了,道:“幸好还有老太太在。”
    贾琏道:“我时常说你,你不爱听。你且等着,总有一日你知我都是对的。这二太太最是见小不见大的,无事时说你是她侄女,自是有几分疼爱,真有什么,且顾不得你。如今你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只是珠大哥哥早逝,宝玉又小,大妹妹又没什么消息;但只一个出息了,便是老太太也辖制不住她,最好什么都换成银子堆在她小库里才最安心。”
    往常贾琏也常有此等言语,凤姐自是一百个不愿听,只是如今多少事情经过,竟也驳不出什么话来,只默默罢了。贾琏见她似有所悟,也不再说多,继续懊恼他的玉楼春去了。
    李纨经了胭脂案,倒是一丝未曾多想。她本在家事人情上十分有限,亦无机变才华,何况她日常也不用脂粉,更想不到那上头。倒是常嬷嬷与闫嬷嬷说起此事,多有世家渐衰之叹,再看兴兴头头与许嬷嬷商议纺织呢绒、拼茶方子的李纨,又是另一叹。
    常嬷嬷笑道:“虽说这话不好听,只是如今看来,这大奶奶不管家竟是件好事。一来她也少烦心,二来我们也少多少事!”
    闫嬷嬷一脸严肃,思忖片刻道:“若她管家,光光帮她挡那些算计,就得忙死。”
    常嬷嬷点头道:“可不是。”两人互看一眼,都道如此也好。
    好在她还记得问一句素云和碧月:“你们的脂粉可能用?”
    两人笑道:“原先府里自己制时,我们也分不着什么好的。跟如今比倒也不差。”
    李纨想了一下,道:“我自己也不用那些,故想不起来这事。你们若觉不好,便与几位嬷嬷说,另找人买了便是。倒犯不着为这个跟他们争执。银子且不用担心,你奶奶我都管了。”两人都笑着谢了,只说若真的不好再与李纨说。李纨便把这事彻底丢开了。
    晚上进了珠界,不是忙着拿些不要紧的材料炼器,便是钻研正一阵留下的典籍。如今有了苍庚号,那炼器和制作阵盘阵旗的材料都数不胜数,她又发觉这炼器与布阵、灵烹之间似乎都有相通之处,便数管齐下,越发用心起来。
    另有一宗趣事,便是晓天下那藏书楼中,存着他们从开始以来的所有《晓天下》,形如邸报,却比邸报有趣的多,凡其所在灵界及下属地界的事情无所不包。奇闻异事甚多,加上那帮百晓生笔端功夫了得,便是无甚奇特之事由他们说来也是妙趣横生。李纨几乎次次都要看上一些,笑上几回,才算过瘾。
    再说逛街之事,次数多了,那苍茫寥落之感便渐渐麻木了,倒越来越有帝王巡视之势,尤其是身后跟着阿土他们五个,更是架势十足。那店铺中有一家专门卖些低阶的傀儡,有的能演一套功法,有的一组能演一幕剧,还有的如男先儿女先儿一般专能说书。
    李纨自然不会放过,携上几套带到贪欢的大开间,特换了一套陈设布局上来,是个花厅小戏台子的模样,她便倚坐玉骨包锦的罗汉榻上,靠着半人大小的枕头听书取乐。刚刚开练的分神技法,可分得一缕神识附在阿土身上,端水倒茶,十分得心。只是有时候难免疑惑:“究竟是我在干活,还是我在取乐?”
    那修界的故事与凡界的大不相同,看到或听到意气风发处,便不得不浮上一大白。玉碗银碟,精蔬细馔,手持神酿,箸指灵烹,大有“此间乐,不思蜀”之态。此时的李纨,又如何能知道贾府里正为了府藏的几坛玉楼春暗流汹涌,话又说回来,她便是知道了,也觉不出那暗流来。
    凤姐所料不差,那“醉画”果然是冲着二十年陈的玉楼春才应了贾政之邀的,王夫人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无法,只好拨了银子着贾琏去外头寻。费了好大劲,才从几个酒楼里寻到几坛,凑够了一个整数,算是交代了过去。为这欠下的人情,少不得得用别的法子还。
    王夫人那几日正为亲外甥薛蟠犯了人命官司的事闹心,这玉楼春的事又添一堵,却又说不出什么来,还能不让家里人喝酒了?这两事相交,又气又闷,竟就病倒了。贾政忙着“春宴”,这次因请到了“醉画”,来了不少平时再也请不到的人,不免有几分得意,更是一日几次叫去贾琏千叮万嘱,一时也顾不上王夫人。
    这日王夫人身上稍觉轻松些,周瑞家的在外头说话,王夫人便让人叫她进来。请了安,说的就是薛蟠的事。周瑞家的道:“应天府贾雨村正是我们府里荐的人,若得老爷知会一声,想来无事。”
    王夫人轻摁着额头道:“老爷那日得了信,气得了不得;如今又忙着宴客的事,只怕也没这心思。”
    周瑞家的便道:“上回于老爷求的事……太太或直接叫人写了信去呢?这般小事老爷也烦不过来。”
    王夫人沉吟片刻道:“上回的不同。那府尹原与我们家亲厚,以老爷的名头也好我兄长的名头也罢,都是轻易的事。这次直是人命案,我倒不好落人口实的。”
    周瑞家的便道:“官场上自有规矩,那贾雨村想来也该知道的。”
    如此,又过得几日,贾政回来与王夫人说已得了贾雨村的信,道是薛蟠的案已经结了,不必挂心了。说毕又不免牵扯几句小小年纪竟然犯下命案等语。
    王夫人听了,便趁机道:“我那妹妹性子最是绵软,偏妹夫又早早去了,蟠儿这样的半大小子没个可靠的人管教,只怕越发往邪路上去了。到时候惹出事来,我是看着也不是,伸手也不是。总不能让我这亲妹子老来失了依靠!”
    贾政听了,也觉有理。王夫人便接着道:“先时她与我来信说,想归拢了生意到京里来,一来各处店铺,她一个妇道人家出不得面,蟠儿还小也不顶事,竟不如索性收了安心;二来京里有姑丈舅舅在,也能管束蟠儿一二。她道是我那哥哥虽也当着官,却是个粗人,比不得老爷深谙诗书礼仪的,道盼着老爷能得空管教蟠儿两句,也算是拉他们孤儿寡母一把了。”
    贾政听了这话,心里熨帖,便道:“都是一家亲戚,说什么拉一把的话,舅兄公事繁忙,我倒算个闲人,若来了京里,便只管在家里住下。一来你们姐妹好叙旧,二来我也能看管蟠儿一二。如今年岁尚小,只怕还能掰一掰性子。别的且不说,便是先拘在族学里,好好读上几年,读书明理了,自然好说后话。”
    王夫人擦着眼角道:“能得老爷管束一二,也是蟠儿的福分了。”贾政看王夫人这几日病弱,此时又见她微有泪光,心里倒生出几分怜惜来,这日便宿在了正房。
    
    第34章 机械之威
    
    且说王夫人在贾政处打好了底子,又忙忙的给金陵的妹子写信交代了一番。贾政春宴,更是一番铺排,又说府里的厨子恐不惯这等宴席,特请了“天华楼”、“京庄”、“江南韵”三家的大厨来拟单子定菜并当日掌勺。
    又听了詹光、单聘仁等几个清客相公的提议,也不搭戏台,单在大花厅里布个围圈,也不请整戏班,只散邀了数位角儿,各演拿手的几出,离得近,倒便于细听赏玩。这文人相聚,自不爱那些太过热闹的戏文,这般布置倒甚合贾政心意,便又忙忙地吩咐贾琏去办。
    那头热闹,这头夏婆子等邢夫人的陪房看着心里不忿,不免在邢夫人面前学上几句。头一个王善保家的,见周瑞家的同是陪房,自己却混得远远不如,心里十分嫉恨。
    只日日盯着那头瞧,闲磕牙找人打听,一会儿说“那酒就花了好几千两银子,寻了大酒楼里买的买不着的酒来。”一会儿又道:“便是大老爷生日,也不过请个戏班子罢了。这二房里真不当银子是银子,可着各个班子的名角儿请来,这可得多少银钱才够!”
    一时又说:“厨上这几日开的单子那么老长,都是没听说过的菜色。还请了外头大饭庄的厨子进来烧菜!这敢莫是宴请哪家王爷呢?”
    邢夫人虽不理事,整日听这些心里便不舒服,有心在老太太面前说上几句,又得不着个开口的时机。倒是跟贾赦面前,有的没的抱怨两句。贾赦听了心里自然是另一番打算。
    李纨庄上的机械都已经安装得了,几个脑子快的先学会了,又忙着教另外几个。这日许嬷嬷忙忙的来了,清了人,对李纨道:“那机子真是了不得。”李纨自己也只试用了一回,并不知厉害,余者都是见书上说的。许嬷嬷便细说一番。
    原来起先按外头管事的几人估算,这活儿得雇不少人,是以地点也选在了南边近河的庄子上。便是因为那离河不远有几个村子,招人方便些。哪儿想到,这机子一用起来,竟比原先的手工快了十倍不止,尤其是那纺的和织的,又准又快。
    这下,不仅庄上原本的人手足够,倒是最开始算的毛料怕是不够,又分出了人去口外收购,如今收来的新料不多,要到四五月份就是羊毛大季了,许嬷嬷来找李纨取银子进货的。去年冬天到开春,这几个月的菌子卖了一万多银子,李纨取了五千给许嬷嬷,又惹来一通嗔着,道只两千便足足够了。
    李纨听得许嬷嬷一通说,心里痒痒的恨不得跑去庄子上看看,只是却出不得门。许嬷嬷从带来的篮子里取出一块灰白色的呢料来,递给李纨道:“且看看,可是先太太说的样儿?刚开始那东西真叫人看不懂,得会有几个都识字,先太太留的那法子也有趣,都带着图,整了五六日,才算整明白了。这是织出来的样子,颜色还没染。”
    李纨看那呢绒柔软细密,比府里得的进贡的也只好不差,心里开心,道:“还要怎么样呢,这还不够好?”
    许嬷嬷道:“奶奶这话说的,东西是你给的,你倒问起我来。样子也不止这一种的,还有斜纹的,线料比这粗的,比这还精细的。那织的几人,还琢磨把咱们织锦缎的提花的法子用进去试试。如今那纺线的是最快的,一头的梳毛的被催得不行,且一会儿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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