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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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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纨看着新奇,便进了柜台细看——没法子,也没个伙计掌柜的来招呼。那上头写的名字也甚是有趣,“暗香茶”、“雪橙鹅梨茶”、“甘草糯米茶”,甚至还有“铁蛨飞蛩茶”,李纨都不敢细看那里头的东西。再看那木柜里头的,就正常多了,其中有一味“岚山苦茶”,李纨闻了,略有珠界内那株苦茶的香味,只是要淡薄得多。
    还有“云雷灵茶”、“雪芽紫”、“翎雀毫”,居然还有“无欢风雾”,这是贪欢所在峰的茶,如何一个地级界的店里都有?细看了,才发现那字条边上还有一个花纹,是“仿”字。这柜子里头的茶倒确实都是茶叶,只是名称不同。
    那玻璃瓶中的,有些是混了茶叶的,有的根本就不干茶叶什么事,想来跟庄子上说的“枣叶茶”类似,只是能泡来充作茶饮的东西罢了。李纨忽的想到:“那两座茶山茶名不显,时间又赶,要研制什么新的炮制方法只怕一时也难,何不试试拼茶?与花果谷物相拼,喝个新奇,虽定会被专好清茶的茶客嫌弃,难说另合了人心呢?”心下大喜,只觉得胸口一座大山总算可以抛开。逛街也突然有了兴致。
    这才想起今日许嬷嬷来,又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说不得便能混些个进去。欲待出去,又转回来挑了几样茶包了——到时候方便给许嬷嬷看,也能给计良做个样子。
    出了茶庄,沿着空荡荡的夹道往前走,一间光华莹莹的面料铺,上头写着“翠鴒洲”,另有“金丹炼器”,“金粉流焰火”等字样在下头看板上。李纨心道这大约是承接炼器的意思,至于那金粉流焰火,听起来有几分脂粉气,总是与女修的爱美之心有益。
    进了店铺,中间一圈分左右两半,周围按五行分了五个隔间,料子都是从一人多高处垂挂下来的,色泽花样自是一目了然。周围既已分了五行,这中间的又是何意?李纨拿了大千宝鉴一一看来,这中间的料子倒都是防御为主的,可抵法器法宝攻击,或者可抗毒辟邪,还有避水辟火的。看其中用料,也颇多奇草猛兽之材。
    李纨又去看五行分类处,多是单纯属性,想来修界的人选时还需考虑自己的功法才行。好奇心起,逛了周围其他几家面料铺,倒有一半都是与那“翠鴒洲”一般的格局陈设。李纨且不管什么属性,只捡花样精美的选了几匹,到底要用来做什么却尚未想好。
    修界的衣裳多半有量体裁衣之效,只要穿上了就没有不合身的。这么一来,买尺头是多此一举了。不如去看成衣配饰,这些店铺是最多的,看来修界也是女修的钱好赚。尤其在地级界,修仙世家里用丹药堆出来的公子千金,在苦修上下不得什么功夫,在吃用享乐上倒是你追我赶,自然是大大的商机。
    眼前这家“碧桃境”里的衣饰便晃花了李纨的眼,那颜色是外界织染不出来的,有一身“仙萝衣”,满架的紫藤好似长在那衣衫上,让人疑心走快了会落花,怎一个繁华了得。亦有似万花千象金宝地模样的,只那上的花好似浮在锦地之上,一朵朵栩栩如生。
    大千通鉴扫了,“金鹧鸪羽,辅以七十二种当艳灵花,并贴肤香、暖春香等以水炼法炼成,只能抵挡中阶法器的攻击,华而不实。”就差说金玉其外了。李纨心说,我要那些专门抵挡灵宝攻击的做什么来。多多地挑了,横竖这些留着也没用,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又收了一匣子指环耳坠手钏佩珠之类的小玩意。
    一路这爱逛不逛的样子,实在看得人牙疼,再配上那懒懒散散的长袍软鞋,更没法看了。这就走到了一家“小食馆”,李纨乐颠颠地进去,实在是好看。贴墙都是高木架,高矮错落,上头瓷的木的玉的玻璃的琉璃的方的圆的扁的长的……摞得满满各色包装精美的吃食。
    木架前头是嵌着月光石的长长的玻璃柜台,里头摆放着点心糕饼,果脯花糖,柜台之外是一片四方空场,都是一人来高的紫竹架,一包包一盒盒的,每种前头都放着一木底玻璃沿的寸碟,上头摆着那包里盒里的小食,想来是供人品尝用的。李纨如今六识过人,这一进了里头,各种甜香蜜香涌来,只觉得仙境大约也不过如此。
    这些修者手段过人,用在这吃食上更是花样百出,看那紫竹架上有一盒叫做“蜜雕梅”,近前看了,晶莹剔透一粒梅子大小的果脯,上头深深浅浅三层纹路,取了放进嘴里,只觉一层层蜜香袭来,由淡至浓,最后浓浓梅蜜中化出一股青梅的酸香来,又勾起蜜香的甘甜,如此往复,一粒梅子都能做的这般百转千回,修者的寿元长果然大有好处。
    又有半乳半灵果浓浆的琉璃糖;裹了晶粉的花糕里头含着浓香的酪浆;层层如纸七层一变味的千层糕;娇黄嫩红入口欲化的酥山子……再看最里头靠墙的架子上,各色肉脯海味,倒是荤者居多,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李纨此时有些嫌獬豸环小了……
    斜倚在靠枕上,边上的炕几炕桌上码着数十个小蝶,一壶清茶,一壶灵酒,果然这大开间才是人间乐土。下了榻走到窗前,手指轻点,那眼前的玻璃便消失无踪,似有清风袭来,身上的紫藤罗衣在动静间摇摇欲落花。静极思动,取出一个银玉音圭,灵力一点,有乐声伴着涛声,一时如临汪洋,胸怀大畅。
    且说这李纨不知逍遥了多久,这日终是收拾心情,出了珠界。躺在床上有几分恍惚,想起那日苦闷异常,早早进房歇息了。再细细比较前后的心情,真是天上地下。又道,若没有头天那懊恼苦闷,又如何显出后来的逍遥快活。
    思及最初在苍庚号逛时,对着泼天财货却百无聊赖。虽知必也是“心困”,却不知困在何处。又如后来进了“小食馆”,倒忽的生机勃□□来,也是怪道。思来想去,不得头绪。这时的李纨尚不知道,浸淫于“欲”中多年,在寻不到“欲”时,自然没了兴味。
    便如世人珠翠满头,乐却不在珠翠,或在自悦其容,或在攀比斗富,或欲引得周郎顾。那些欢愉懊丧,都是因“彼”之存方能有“此”,即若无人相赏无人相对时,那珠翠便也不是当时让人欢欣雀跃的东西了。
    是为活之曲折,动之根源总是要经了他人的眼目折射才认到自己。至于小食馆,无奈吃之一道,岂不是自顾自得很,人各有好,虽也有吃与人看的大宴目食,多的还是咸淡自知。于无人相对无人相顾时,多得自身之本味,然常人已惯曲折活法,多半无法忍耐独孤静寂时之拷问,不是忙忙地寻人相伴便是乱乱地找事消遣,常言道“无事生非”,便是此处了。
    几日后许嬷嬷果然又来,李纨速速交了功课。倒是担心茶山之事送去南边恐耽误了功夫,许嬷嬷却道那章家自有法子,送信前去不过半月时间,请李纨放心。
    又找了常嬷嬷一起商议可拼茶的草木,常嬷嬷听了也赞这法子巧,第一当是佛手香柑之流,清香提神又不冲茶味,只是若混到茶中却有苦涩味,只能用来窨制。另有混入茶中之属,则必要干透的方行。
    烘干之事倒不怕,那鲜菌庄子上如今便有三个烘房,还是计良的主意。那时他道:一来庄子毕竟小,若全货出去恐惹人惊疑,又有物以稀为贵之说,是以鲜菌只出了四成不到,剩下的全部烘干。这干货便不用受制与人了,贩售也方便。
    二来,如此便需大量购炭,便是有心人打探了也只当是那些鲜菌是洞子货,冬日炭价高昂,如此培育出来的菌子,虽说是个稀罕物卖了高价,实算起来也赚不着什么,也算一个防范。李纨当时听了便服计良心思之缜密,都依了他的主意。如今南边既是他为主,要干透的料拌茶,想必不是难事。南边山多树密,冬日又不比北边,只怕这柴炭还易得些。
    至于那几个机子,把许嬷嬷惊得不行。李纨只说陪嫁的都是要紧的散件,自己又找人做了些,试着装了一个,竟是可用的。又把几张纸给她,许嬷嬷看了那纸,便知年代久远,一时略有恍惚。好半天,才对李纨道:“原太太说过,他家祖上与三宝太监也有交情的,还说了好些稀奇难懂之事,只说上头传下来的说法,她自己亦不知真假。如今看了这个,竟不像这里的东西,恐怕那三宝太监之事也是真的。”
    机子的东西太多,一次且拿不了,先把要木工铁匠做的东西交了出去,余下的恐怕要分十来趟。李纨当时几乎要给许嬷嬷拿个青云荷包出来,到底不敢造次。出了个主意说是庄上新年营生要些现钱,左右身边有些首饰料子也不合用,不如拿去当了。先放了风出去,又着人与凤姐说要去外头熔些头面打新的。凤姐早得了消息,自然不与她为难。索性那秘银寒铁不比金银真铁的分量,她又偷偷使了障眼法,到底都平安运了出去。
    常嬷嬷道:“奶奶还真是小心。”
    终于松了口气的李纨,道:“一次这么些箱子出去,只怕被拦住了。可不是担心。”
    常嬷嬷笑道:“奶奶真是平日里什么都不知道,那太太陪房的女婿可是开着古董行的,如今跟些官爷都打得好交道,人都道他好命,娶了老婆便亨达了。”
    李纨蹙眉,常嬷嬷接着道:“咱们府里,倒是看往进拿的更紧些。”李纨细思片刻,也不禁失笑。
    
    第32章 脂粉案
    
    因贾母之前说入春之后要给黛玉另安排屋子,宝玉也吵着要与妹妹住一处,开春之后宝黛二人便都搬去了西厢房,各占一间。迎春探春惜春接到贾母身边养活,都安置在后院房中。一时不免有宠衰的议论。
    这宝玉自从来了林妹妹,万事都以妹妹为先,凡得了新鲜玩意吃食,必先问妹妹喜好,一时成为笑谈。贾母见二人亲密,自然大慰老怀。贾政又怜黛玉年幼丧母,特嘱咐宝玉谦让善待表妹,宝玉自然满口应承,也是从来领得最心甘情愿的父命了。
    两人挪了地方,陈设帐幔贾母都亲自过问,更添了不少梯己。黛玉来时,本说分例皆比三春,如今倒是与宝玉不相上下,三春反退了一射之地。
    黛玉初时十分不安,贾母便对她道:“你母亲在家时,何等金尊玉贵,如今已大大不如从前了。你只当这里是自己家,万不可多心。”
    这日贾母又吩咐凤姐道:“你妹妹尚在孝期,虽说如今在这里,又有我在,不便过于素净,到底也要念着她的心。你且去寻了,我记得尚有几匹玉白、藕荷的宋锦,倒合她用,取去好生裁了衣裳来。春夏时节,挑些水蓝淡青的,配上玉色湖绿的镶滚,想来也是好的。这也不占分例的,只从我这里出,也不必用针线上的人,直送到我房里来吧。”
    凤姐忙应了带人去寻,晚间与王夫人说了,王夫人便有些不乐。“那盘绦暗花的宋锦,如今也不易得了,孩子家家的,一年一个样儿,做了也只穿得一季罢了。”凤姐也不好接话,王夫人又道:“这几日他们外头正商议要裁并些物用,还没个定论,怕是要动些内院的分例。”
    凤姐道:“老太太前些时候还说如今的姑娘养得太粗糙了,说姑娘们字是认得几个,最好再请个好教习学些琴棋书画。可惜之前秦嬷嬷那般的人才是不易得了。”
    王夫人叹气道:“秦嬷嬷那是先时宫里头赐下来的,如何能比。说来也只元春有几分福气,得她教了几年。”两人又不免又说些铺路打点的事情。
    这日有脂粉上的人来回事,道是今年庄子上的几亩花地都挪做了别的,这新年的胭脂得从别处买花,又拟了采买的单子送上来。凤姐并不知花地挪作他用之事,这平白多出一桩不大不小的采买,且不是惯常的东西,做不得主,便去寻王夫人拿主意。
    王夫人听了这话,便道:“如今府里这些人,姑娘们又都还小,用得上多少脂粉。外头便商议了将这一项裁了,倒是我忘了告诉你。”
    凤姐道:“那这采买的事情可交予谁来做?这不是我们买惯的东西,也不知寻哪里买去。”
    王夫人道:“这也已经议定了的,索性将那制胭脂制粉的人也裁了,都并到别处。或者去庄上侍弄花木盆栽,或者去制香制药处,你且看着办吧。”
    凤姐便问:“那日常的脂粉又从哪里出?”
    王夫人道:“都每月按分例采买了分至各房便是。”凤姐便领了命自去裁人定事。
    偏那脂粉上有个贾家的近支后人叫贾菱的,原管着这一摊事,很是有些油水。有人道,脂粉能几个钱?却是不知内里乾坤了。
    贾家自在庄子上种了玫瑰素馨玉簪之属,按季节采了花儿制胭脂水粉。一年到头或是换季换花种,都是些草木,总有死伤的,这便是一宗钱银的来处,又或者要用些铅石香料作辅的,也是一项,再有制得了的脂粉,得三十盒只往上报六七盒,这出自国公府的货色,作了价又如何能低?是以这贾菱日子过得甚是宽裕。
    原先见花田挪做了他用,心道到时采买花料时自己岂能不验过的?少不得又是一条财路。哪想到竟是彻底裁撤了这事,立时如遭霹雳,热锅上蚂蚁般团团转。后听得说要安排这些人去处,打听了知道是去养花木或者制香制药,转念大喜。喜从何来?香倒也罢了,那药局岂不比脂粉更妙?当下不再多想,收拾了一个锦盒,换身衣裳便去给凤姐请安。
    凤姐听说贾菱来了,知道恐怕是来打听裁撤的事,便让平儿请他外头说话。贾菱见了凤姐,满面堆笑地请了安,又道:“早想来给婶子请安,只是我手里都是小事,竟找不出个由头来烦嫂子。”
    凤姐听他说的有趣,便笑道:“这到底是给我请安,还是添恼呢。”
    贾菱道:“婶子别恼,我实在是嘴笨,常日只会炮制些草木,少得人调教。”
    凤姐横他一眼,道:“这可是哄鬼呢。炮制草木,你管着那一摊事,难道手下还少了人不成!”
    贾菱便道:“虽有人手,我却也不闲的,偶或得了新方子,更要自己动手。”
    凤姐只道他还想说自制的手艺高超,便打断了他的话:“这裁撤的事他们都定了的,我却也没有法子。”
    贾菱忙道:“婶子是当这一个府的家的,我们不懂那些,想来定是有道理的。我因听得以后府里也不制这些了,手里正还有些按前朝宫方制的脂粉,做起来十分琐碎费事,也只得这几盒。想旁人恐得了也不懂其中的妙处,倒白糟蹋了。便想给婶子送来,也算我能尽的一点孝心。”
    凤姐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又听是前朝的方子,便道:“你可莫要哄我,什么前朝的方子,只怕是你弄鬼。”
    贾菱忙赌天发誓地分辨,又将那锦盒取了出来,平儿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装着六七个粉彩瓷盒,便挑了一个递给凤姐看。凤姐见那粉轻润微红,幽香阵阵,已是欢喜。
    贾菱在一旁观其神色,又道:“这是我寻得的一方,叫做梅真香,用了零陵香叶、甘松、白檀、丁香、白梅末和麝脑调的,粉里又加了珍珠粉和玉屑。那方子上说得奇,道是久用能让自体生香,却不知是不是哄人的。”
    凤姐合上了盖子,示意平儿收起来,看着贾菱笑道:“你这孝心我便领了,若用得好时,我可再跟你要。”
    贾菱大喜道:“侄儿也只会些炮制脂粉药材的本事,若婶子有用处,必肝脑涂地以报。”
    凤姐便点头笑:“你记得今日这话便好。”
    果不过数日,贾菱便入了制药处当个小头目,久之更成了凤姐麾下的得力之人,不过都是后话了。
    初春好景,贾母聚了众人吃茶逗乐,鸳鸯出了屋子找了太太跟前的金钏儿说话。说些针线脂粉之类,言及脂粉,鸳鸯便道:“这两个月得的脂粉竟是大不如前了,怕是没得着好花料?便是香味也不行。”
    金钏儿便道:“你不知道的?如今咱们家的胭脂不是自己做了,都是外头采买了来的。年前上头议定了,连花田都种上别的了。”
    鸳鸯道:“有这事?我却没听人说起过。”
    金钏儿道:“这些小事,自然不会来烦老太太的。”
    这日晚间,鸳鸯便与琥珀说起这事,后贾母要茶,便也没有深说。转日,众人聚在贾母处时,贾母便问凤姐:“怎么听说如今的脂粉都不是好的了?”
    凤姐站起来回道:“他们外头商议了把花田挪做他用,如今的脂粉都是采买来的。”
    贾母略沉吟道:“既是采买来的,想来你们也都是验过的,怎么又说出不好来?”
    凤姐道:“我们也是一样的,家里做的就那几种,也都用了些年头了,这猛换了新的,不习惯只怕是有的。要说东西,倒都是‘满庭芳’的,前儿说起来,几家郡王府也问他们拿些新鲜样子的去用。”
    贾母便道:“这样的小事,我原是不问的。如今听些儿风声,少不得说两句,倒不怕别的,这些胭脂水粉的,能几个花用。只怕你们没经过什么,倒从这些不打紧的省俭起来。这虽不是大地方,却是个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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