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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心悦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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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忙直起身子,向外处看了过去。
  窗外盈透,薄纱月光笼在轻衫女子身上,让她愈发朦胧起来,那瘦削的身影就挡在木屋前头,一手轻抬,水袖滑下几分,露出白如皑雪的小臂,清瘦的手指捏着山狼精的耳朵,慢慢悠悠地转了半圈,疼得狼精嘴中直哼哼,却委委屈屈跪坐地上,半分不敢动弹。
  “你胆子越发大了。”遥舟俯视那狼精,神色甚比这月光还冷,“我说过什么?让你别总往我这木屋窜,你可倒好,私闯我院子,吓我徒儿,真真是欠收拾了。”
  “遥舟大仙饶命,小妖是有急事禀报于您,见小仙人一人在此,自称大仙的徒儿,却没有半分法力,有些疑惑,却未想到她真是,是小妖莽撞了。”狼精眼圈都湿了,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只望着遥舟呜呜咽咽,心里甚觉怕极。
  “师父。”溪涯把自个的眼睛擦了又擦,见遥舟并不是自个幻想,顿时扬起笑容,也顾不得那骇人的狼精还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想一把抱住她,却又心中羞涩不敢动手,只停住步子,糯糯地又叫一句师父。
  遥舟松了那灰狼精的耳朵,回身把依旧心有余悸的徒儿抱在怀里,心疼极了,指着狼精道:“你看看,你看看,把我徒儿吓成了什么样子。”
  溪涯的小脸埋在她的肩头,被她轻柔抬起来,又道:“徒儿,你看,这就是一只野狼精,最是蠢笨,莫怕。”
  最是蠢笨的山狼精抬着一张狼脸,又扯开了嘴,露出那顶顶吓人的笑,溪涯只觉自己的胆好像又颤了颤。
  遥舟却似未见她的怕色,只牵着她近了灰狼精,和颜悦色地道:“溪涯,来,摸摸它,它最是听话,不会咬你。”
  摸摸?溪涯望着那狼,龇牙咧嘴的样子很是可怖,端坐着比自己还高的个头也让她心生怯意,她衡量再三,依旧是不敢,就想回头与遥舟说一句,怎想回过头去,却见遥舟脸上已不见笑意,只余些许思索神色,眼神望于她,却似在打量。
  这样子前几日也见了,她让溪涯自个儿报仇之时,也是这般表情,不催促,却也不怜惜,溪涯望着她片刻,心中却瞬然懂了她的用心。
  这世上万事,她敢不敢踏出这第一步,师父只能替她做个引子,余下的,要看她自个有没有胆子。
  她探出手去,在那狼精头顶的杂乱灰毛上摸了摸,灰狼便顺与她的手,稍显僵硬地蹭了蹭,它本是狼,何时干过这般非狼所为的事情,只是,面前这女娃是遥舟大仙的徒儿,这般想着,它顿时也不觉着自己亏了。
  溪涯回头再看,却见遥舟轻叹口气,蹲下望她,眼中似有杂乱情绪,“师父回来晚了,让你饿着肚子提着心等了这般久,是师父对不住你。”
  “不是,师父。”千想万想却也想不到遥舟会对她说一句对不住,溪涯急了,连忙摇头,“是溪涯不好,让师父半夜下山去为我寻吃的,劳累万分,溪涯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便湿了眼,捏着衣角不知怎么办才好,她觉着自己不懂事,也不如其他孩子嘴甜、讨人喜欢,可她只得师父一人,万不想师父也烦恼自己。


第五章
  遥舟望着她,半晌才悠悠地道:“溪涯的肚子可还叫过?”
  “没,没有。”溪涯慌然抬头,见她那清亮的眼神,复又低下头去,小声嗫喏:“叫,叫过一二次,可溪涯已经不太饿了,师父不必再为溪涯买吃的了。”
  “溪涯不饿,可师父我饿了。”遥舟带着分苦恼的神色,声音也泛着丝委屈,“我本想着我与溪涯都饿了,下山去买了好些吃的,可溪涯却说不饿,我跑了这一趟,却是白跑,唉唉。”
  “不不,我饿着……师父,不是白跑。”她羞涩垂了头,顿觉不好意思,耳朵一抖,却听见遥舟低笑,伸手搂住她,抱于怀中,反手敲了瞪大眼睛望着她们的狼精一下。
  “你我师徒一人一句错了,倒把这小狼看的开心?”
  溪涯抬头,却见她满面笑意,哪有丝毫的失落怪罪之色。
  “师父,”溪涯思量半天,只敢轻轻拉住她的袖子,柔声道:“师父累了吗?溪涯可以帮师父揉揉肩膀。”
  “好。”遥舟点头,抱着她要走,又想到身后那灰狼精,这才垂头,嫣然笑道:“我今日着实没空,你先回去,过上两日再来吧。”
  “好好。”狼精连连点头,偷看遥舟一眼,垂眉顺眼地道:“小妖这就走?”
  “去吧,叮嘱你的族人注意些,近日空舟城中来了几个道人,莫要生事,给我惹麻烦。”
  “是是,万不敢生事。”狼精得令,小步退入山林,撒腿就跑,转眼不见狼影。
  空州城中来了道人也好,僧人也好,与溪涯来说都是小事,自那日山中狼来之后,遥舟再也没离开过这两间木屋,日日守在溪涯身边,督促她日里识字念书,背诵道法经文,夜里打坐炼气,调神养气。
  这书中的灵通世界多为奥妙难懂,溪涯诵上几遍却也难得其解,况她本不通道法自然,忽入其中,颇有些头晕脑胀。
  上山已有半月,她自觉精气神养足了不少,今日让遥舟为她度量,竟长高了半指距离,开心得她听话地在屋子里看了半日所谓的仙宗密典,用了午饭,得遥舟准许在院子中陪着竹笋玩。
  竹笋是一只小狼的乳名,它的父亲就是那日上山来的灰狼精,过上两日,那狼精再次上山请遥舟,遥舟随它去了片刻,再回来时,怀中就抱着这只小狼。
  小狼天生体弱,它一母同胞的弟弟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站起去喝母乳,可它却连眼睛都未能睁开,灰狼精怕它在狼群中难以存活,便求遥舟带它上山,好歹沾些仙气,保一条小命。
  竹笋安静,窝在她怀中不声不响,她若摸它,它就用湿润的舌头软软地舔她的手。
  “师父说今晚过后,我就能筑基,竹笋,你知道你爹筑基了吗?”
  竹笋自不能回应她,只在她怀中蹭了又蹭,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半是撒娇地望着她。
  “你今日多吃了半碗母乳,怕是会撑着,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肚子?”溪涯摸着它头顶绒草般的毛,柔声问。
  竹笋略滚一下,四肢蜷起,把柔软的肚子露了出来,嘴里“哼唧,哼唧”的。
  那模样甚是可爱,看的溪涯露出一抹淡笑,用两根指头轻轻给它揉了几下。
  夜里,哄着竹笋睡去,溪涯回房,遥舟早已在那等着她,手里捧着一卷书,垂眼读着。
  微微烛火映着她白皙的脸庞,散落的碎发,莹润如玉,溪涯偷偷看了几眼才走过去,唤她,“师父。”
  “来了。”遥舟抬头,先把书卷收起,起身让出位置,“来,溪涯,上来。”
  寒玉床上的厚褥早已去掉,溪涯望着那莹莹清晖的寒玉,心里早已觉得冷了好几分,却不敢犹豫,去鞋去袜,乖巧地爬上去,盘腿做好。
  她颇有些局促,望着遥舟心中一片懵懂,“师父,溪涯该怎么做?”
  “如往常一般,结印闭神,引灵气入体,按经脉而行,自行冲破。”遥舟半倚在桌旁,垂眸望她,笑意深长,“溪涯莫要慌张,你此番筑基水到渠成,断不会出什么岔子,就算出了,也有师父在。”
  “嗯。”溪涯合手结印,平静体内气动,眉间平和,去了五感,神魂如同在空中飘荡一般,吐纳之间皆得章法。
  遥舟自认入了凡世以来也见了无数的修士,却从未有人如溪涯这般将神魂收放自如,入定之快怕是诸多金丹修士都要自愧。
  果真是天生之才吗……
  灵气入体,先于小脉络轮回一周,再进大脉络汇集,溪涯心平气静,只觉周身如至于汪洋之中,灵气之流自发入她体内,循环往来,直冲经脉,甚将些许不通之处缓慢推了开来。
  她难有此种汇通之感,仿佛由上而下全为一体,灵气四处可入,无处不出。
  神魂飘于体外,甚觉困顿,却又恍然而明,忽地一刻,外放灵气蓦地回收,神魂也忽感一阵吸力,猛入体内,她明台之中一下清朗,凡体之外的世界仿佛顿时变了样子,未曾睁眼,却依稀觉得可见千里之外,喧闹集市,耳边隐隐有叫卖声起。
  惊讶之情无法言明,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神魂震颤,心中只疑自己是不是堪破了什么大道,正想的入神,忽而一瞬,万物皆静,目不可视,耳不可闻,她愣上半晌,平复胸中激动气息,忍住疑惑,合眼沉思片刻,才茫然睁眼。
  遥舟端坐于她面前,半是疑惑半是欣然地望着她,“这是见了什么?刚刚脸上还笑着,此刻却又惘然。”
  “我……我见着远处的一个镇子,灯火通明,街上行人都打着花灯,我看见城中有河,河上漂着些船舶,有一艘彩色船灯,顺着河流漂下来。”溪涯揉着眼睛,却觉万般不真实,就从床上爬起,上前拉住遥舟的袖子,心中多惶恐,“师父,我莫不是丢魂了吧?”
  “丢魂倒不至于,许是刚刚那一瞬你偶得灵契开了天眼。”遥舟搂她入怀,用手轻拍她的后背,“莫怕,这是好事。”
  天眼?溪涯疑惑,却也不再多问,既然师父说是好事,她便也放下心来。
  她今日筑基始成,心中欢喜,只兴致勃勃地拉着遥舟问些修仙之事,遥舟也不忍回绝,细心给她一一讲解,两人聊到了半夜,溪涯才觉着瞌睡,铺好褥子,钻进里面迷迷糊糊睡去。
  遥舟自是不困,她只身走入院中,望着天上星辉出神。
  算算她已离开云天上境百年之久,与她来说这百年时间算不得什么,只不知那两人可有寻她,寻不到可有生她的气……她终是太过自私了。
  星斗璀璨,渐渐隐于白光。
  天色大亮,溪涯被一阵蜇人的痒痒闹醒,半睁眼看去,却只见一坨白绒绒的毛团,艰难地蹭着她的下巴。
  “竹笋……”她打着哈欠把那小狼举起来,看它蹬着小腿的慌乱样子,低声嘟囔,“你怎地跑到我的床上来了?”
  竹笋嗷呜一声,四只小爪软软地垂下,有气无力地哼咛着。
  “来叫我起床?是师父让你来的?”揽了它入怀,溪涯磨磨蹭蹭地下地去,屋中空落,遥舟似是不在,寂静的让溪涯心中略为不安。
  她屋内院中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那白衣身影,竹笋叫唤的愈发厉害,许是饿了,溪涯就先将它抱进窝中放好,取了一碗狼乳热了热,温温地端去放在它嘴边,蹲在一旁望着它一口一口舔着。
  院中传来轻微声响,溪涯顿时欣喜跳起,小跑着出屋去看,竹笋抬头望她一眼,又哼哼一声低头舔起食来。
  确是遥舟回来了,只她此时衣衫稍沾些尘土,背上负着一个青灰包裹,松松散散地搭着,倒是难得一见的狼狈些。
  “师父?”溪涯围了她,半担忧地抬头望着,“师父怎了?受伤了吗?”
  “未曾。”遥舟蹲下,一手在她脸上划了一下,面上带笑,“不过是沾了些灰,是我太不小心了些。”
  她取了背上青灰包裹,递与溪涯,眨巴眼睛,语气中含着分神秘,“来,打来看看。”
  溪涯心中疑惑,小手解开绳结,将那青灰包裹一层一层打开,露出其中一柄青竹长剑,剑甚简单,不过一棱一锋,剑柄无挂穗,茎和镗上也无甚花纹,虽是如此,却也轻快爽利,青竹淡香,与之相伴颇有几分意趣。
  “这是给我的?”溪涯用手触了触那剑,心头喜欢甚极,却不敢轻拿。
  “不是。”遥舟合了青灰布子,脸色忽地认真,作势就要将之拿走。
  溪涯定定望她,忽而大窘,收了手局促不安地道:“不,不是啊……溪涯,溪涯……”
  “傻丫头,除了你,我还能为谁费心费力地自取竹料,磨了这把剑过来。”徒儿呆懵,不解其趣,遥舟心头甚是无奈,也不好再逗她,把布子一抽,徒余一把青剑予她。
  “师父……”大起大落之后,溪涯心中只余些许无奈和淡淡的欢喜,师父颇有些孩童心性,喜逗弄于她,但她却也不怎么恼师父这样。
  她小心取那青竹长剑在手,爱惜万分的在剑脊上抚了又抚,遥舟见她欢喜,便含着笑意起身,要去屋后温泉清洗一番。
  “师父。”溪涯出声唤她,抬头用灼灼眼神望着她,“这青竹剑可有名字?”
  “并无。”遥舟恍然了悟,“你想给它起个名字?”
  “是。”溪涯拼命点头,期待万分地望着她。
  “好,随你起了。”遥舟应了她,回身离开。


第六章
  入了正午,阳光炽烈,溪涯取了用井水冰着的西瓜切了开,与遥舟一起在屋中乘凉。
  竹笋勉强把眼睛睁开,四肢小爪战战,哆哆嗦嗦地围着溪涯,“嗷呜嗷呜”地叫唤,直盯着她手中吃了半牙的西瓜。
  “你不能吃,吃了要拉肚子。”溪涯对它摇头,“等再长大些,便给你吃一整块也使得。”
  竹笋听不懂她的话,兀自围着她四下打转,眼巴巴地望着。
  溪涯无法,就端了瓜快快地吃完,却不想小狼看她下口顿时急了,两只前爪扒起拉住她的裤袖,“嗷嗷”叫着。
  遥舟俯下身去,取一牙瓜皮放于地上,推给竹笋,它才放过被自己百般折磨地裤袖,摇摇摆摆地走过去,伸出舌头舔起来。
  “它便是看咱们在吃,自己嘴边没有吃的,故而着了急,你便给它些就好,不必太多。”遥舟笑着,取了手巾将手上的红色汁液擦的干净,回头又好奇问道:“你给那竹剑取了甚名字?”
  “啊?”溪涯正捧着瓜吃,闻言楞了一下,被红色的瓜水染了手,“哦,哦,那竹剑,我想唤它……寄遥。”说完,她垂了头,脸上飞红一片。
  “寄遥?寄遥何意?”遥舟却未感受到她的惴惴,追问上去。
  “便,便就代表师父对我的寄望,想我今后能行的更远……的意思。”溪涯捏住西瓜,轻轻咬了一口。
  “好名字。”遥舟抬手轻拂她的发侧,“莫要这般自轻,我觉得这名字甚好,师父心中也是这般意思。”
  “嗯。”她轻点头,嘴中被那瓜汁浸的甘甜。
  寄遥……她苦思冥想半日,却忽而得了这名,其意有三分是自己所说,有七分却是……连自个也不明了。
  夏日炎炎,徒留一阵蝉鸣。
  今夏颇有些绵长,但却也雨水充沛,空州城郊野农田长势甚好,空州山中的野果也甚是累累。
  溪涯取得一日空闲,携着竹笋去踏青采果,竹笋已能小步走着,睁着圆眼,小小的鼻子一嗅一嗅,却不是在闻野果何在,而是嗅着山中野物,但凡发现,就眼中放光地小跑着要追,溪涯把它拉回了数次,它却依旧兴致不改,最后只得抱了它行路。
  沿途不见果树,倒是榆杨梧桐长了一路,过了这一片树林,入眼是一条清澈溪流,沿溪流而上,隐隐绰绰见着了些许树桠,其上挂着些红色果子。
  溪涯望着那处,心中大喜,抱着竹笋颠跑过去,那树越发多了,红色果实结了满眼。
  欣然放下竹笋,溪涯小跑着入了那硕果桃林,背上的小竹篓被扔在地上,她褪去鞋袜,擦擦手上湿汗,麻利地爬上一棵桃树,用小手择下颗颗红果,准确的投进竹篓里,装了大半,便停了手。
  竹笋围着竹篓,舔着自己身上灰色的毛,溪涯跳下树时,它就跑过去,“嗷呜”地唤着。
  “等等,”溪涯望着桃林边的溪流,对竹笋摇头,“我先去河边捡些鱼来,过会儿再抱你。”
  她折了一枝桃树桠,在树旁石上磨了又磨,终是形成一支尖头叉,随后卷了裤腿,露到膝处,踏入略为湍急的溪流,溪水澄澈,清晰可见数尾青鳞鱼。
  溪涯提了尖叉,稳住身形不动,对准了那鱼身,又略往上提些,安静等着。
  鱼儿不知前方有祸,倒是自在地游了上来,溪涯手持尖叉随鱼儿移动,直到那小鱼游到她面前,找准时机,便要一叉毙命。
  “住手!”惊慌失措的呼喝扰了她的动作,尖叉错了那鱼,刺进溪底淤泥中去,淤泥本就滑软,这一失力,她便有些站不稳当,身形晃得厉害,堪堪才稳住了。
  等直了身子,溪涯忙向四处看去,想看看是谁扰了自己,让那鱼儿溜了。
  桃林却无人,只有艳红桃子挂了满树,也只有风儿吹过树枝间发出些许声音。
  “怪事。”溪涯将沾水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望着桃林却看不出半点有人的迹象,便收了眼,又提起尖叉,估摸着对下一条青鳞鱼下手。
  “你可否不要刺伤这鱼儿?”那绵软好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带着几分颤音。
  溪涯惊然,收了尖叉又四下看去,却依旧不见有人,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是何人?有话为何不现身来说?”
  “我现了身,你怕是会害怕地慌忙逃走,然后再也不来我这桃林了。”甜软的声音忽忽转转,带着分感伤,“我挺喜欢有人来我这儿桃林的,好歹热闹些。”
  “这桃林是你的?”溪涯望了手中那枝桃树桠,回头又看向那桃花树下,自己偷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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