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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上重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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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白默默爬起来,将这些兵器架和兵器捡起来,恢复原状,这么大的动静,军营中也没人发现,想必是阎王事先将他们定身了。
沈初白一声不吭地跪在阎王跟前。
他早就习惯了阎王的喜怒无常。
“本王让你跟紧宫华,不让他轻易就死了,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不是让你亲自上去挡,只要别让他死了就好了。听懂了没?”
沈初白道:“明白。”
“滚回去。”沈初白起身回去。
阎王望着营帐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邪笑,要是那具身体出了问题,要再捏一个出来,那多麻烦啊,更和何况谁给他表演好戏给他看呢?






第4章 还命(下)
云霄之上。
几位星君凑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天君这一世该结束了啊,怎么他还活着?”
“被人救了。”司命掐指算道。
“谁这么大胆子,敢违天命?”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天道的眼皮底下,逆天改命。
司命掐指算了半天,什么也没算出来,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算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这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世间的东西一样,什么也算不到。
从窥世镜中看,就是一个长得普通的人救了天君,怪哉,还是算不出来他的任何东西,他的名字也听不到,每当提到他的名字都会被遮掩住。
司命压下心中的疑惑,“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他弄死,让他转世去,不然下一世要胎死腹中了。”
躲开众星君,司命悄悄查了阎王的踪迹,阎王去了一趟人间,具体的地点被他遮掩了。这时机太凑巧了,让他想不怀疑都难。
最近孔之明很倒霉,不过幸好有宫华在。去骑马,差点儿被马踩死,去练兵场,差点儿被失手飞来的武器杀死,出营帐门,都差点儿被突然倒下的火盆给砸死了,每当危险发生,宫华都能及时将他救过去。已经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不像巧合的巧合了,孔之明直接不敢出门了,不是怕死,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哪个不是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在过日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他好歹也是一个堂堂将军,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可不想被马踩死,火盆砸死之类的,也太没有尊严了。
宫华的营帐中。
宫华对沈初白说:“我怎么觉得这些都是针对我的?” 这些指的是什么,他们二人都清楚。
每次将军遇险,宫华都恰好在身边,又恰好有个他忽略,但又能要他命的东西出现在他身后,又都被沈初白打掉。
沈初白知道真正的原因,却不能说。宫华原本应该阳寿已尽,死于保护孔之明,被他救起来了之后,天道发现有人逆天而行,想让他死。
沈初白说:“将军你多虑了。”
“你之前都不喊我将军的,怎的突然喊起将军来了?”
沈初白蹙眉思索,他没想这么多。
宫华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怪好听的,再喊两声试试。”
要不是因为他是个死人,他可能脸都红透了,这个时候,他尤其庆幸自己是个死人。
宫华正起身,正色道:“可能是我多虑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走进来两个士兵。
士兵走后,宫华将人拉到虎皮垫的大椅上坐下,抖开怀里的东西,一件雪狐皮毛制成的大氅就披到了沈初白身上,他细心地将领子系得松紧适宜。
“好看。”沈初白本来就白,在雪狐毛的衬托下,跟个雪娃娃一样精致,要是唇色再深一点就更好了。
沈初白伸手摸了摸身上的的皮毛,软乎乎的。
“给我的?”
“对呀,你太冷了,小脸儿冻得惨白惨白的,这个毛披着暖和,专门让人到镇上给你制的,这雪狐还是我亲手打的呢。”
沈初白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宫华掖了掖他的领口,“因为喜欢你啊。”
对,就是喜欢。时刻想给他最好的,想时刻跟他待在一起,要是看不到他,心里就很慌很慌,害怕珍宝突然就丢了。
好奇怪,他明明都没有心,怎么还那么痛呢?好像一直一直都在等着这句话,终于听到了,他明明很开心,怎么这么想哭?
想流泪。
沈初白低着头,不让宫华看到他的眼睛,他快速跑了出去,不能在这里掉眼泪。
宫华伸出去的手,轻轻握拳,收回。
想追出去,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罢了,让他想想吧。”
沈初白一口气跑到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决堤,两行墨汁一样的眼泪流了出来,害怕弄脏身上的雪狐大氅,将大氅脱下来,死死地抱在怀里。
地上很快汇聚了一滩墨汁一样的东西。
是啊,他不是人,他连真正的鬼都不算。身体是泥塑的,魂魄还不全,还不被天道认可,准确的说,他是一个不应存在于六界之中的破烂东西,他怎么配得到那么好的一个人的喜欢啊。
他怎么配。
镜中的沈初白正在哭,阴影中阎王扯开嘴角,“果然很有意思。”
他漫不经心地掐出一个法诀,沈初白脸上挂着两条黑色痕迹,站起身,目光呆滞地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雪白大氅从沈初白身上滑落,掉落在那滩污渍上。
沈初白离开宫华的营帐不久,就有人来请宫华去主帐议事。
宫华见沈初白进来,正高兴,突然发现他身上没披他送的雪狐大氅,脸上还污迹斑斑,以为他被谁欺负了,担忧地迎上前,“你……”手还没碰到,沈初白就擦着他的衣料走了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突然,
“保护将军。”
宫华转身,一手劈在沈初白的手腕上,想把他手中的匕首夺过,但沈初白就跟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手腕翻转,侧身躲开宫华的阻隔,欺身上前。
匕首没入身体,漂亮的手柄突兀地扎在那人胸膛上。
“宫华——”
“副将军——”
“来人,把这贼人拖出去,处死——处死——立刻!!!!!”孔之明咆哮道。
沈初白傻了一样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还有血,温热的,黏糊糊的,他,他杀了宫华!
有人想上前来拉他,他挥开几乎刺到他身上的银枪利剑,“滚开。”
他疯了一般地向宫华冲去,“不要!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宫华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了。
有人在后面一枪打断了他的腿,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不要——不要——我不是,我不知道。”他口中一直在喃喃着这几句话。
有人一剑戳穿了他的胸膛,无数的刀枪戳穿了他的身体。
后来,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醒来已经回到了冥界。他看向自己的身体,又只有轻飘飘的魂魄了,那副躯壳想必已经被戳得稀巴烂了吧。
冥王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副新的泥塑身体,“给你。”
沈初白默默飘到那副躯体上。
“赶快适应这副新的身体,有任务交予你做。”阎王交待完就离开了。
沈初白坐在泥巴身体上,没有动作。
还有任务吗?还是去找那人吗?他不想去了,可以吗?
不是不想见那人,他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伤害他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身体突然失控是谁干的,除了阎王,这世上还有谁知道他的存在。
天宫中。
“死了死了,天君终于死了。”
“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
“吓死我了,差点儿赶不上投胎。”
“诶?是谁出的点子把天君弄死的?记上一功,有赏。”
所有人,面面相觑。
“不是我。”
“也不是我。”
“……”
回顾之后,所有人沉默了,“这不是救了天君的人吗?怎么又把他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有点短小啊





第5章 还情(上)
修真界,南阳仙宗。
沈临夜像往日一般和固魂铛中的魂魄说着话。
“初白,今日哥又帮你处理了一项蓬莱仙岛的事情,等你回来了,哥要讨回来的。”
“今年的百花会和以往一样,在南阳仙宗举行,届时哥带你去看好不好?”自沈初白出事后,百花会都在南阳仙宗举行。
“你一向最爱热闹了,肯定很开心,对不对?”
“哥也开心,要是你能亲自参加哥就更开心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沈临夜将固魂铛收进怀里,“进。”
“大师兄。”
是蒋灵兮。
“嗯。”
“是长老们让我来的。”蒋灵兮哭丧着脸道。
“我知道了,我不会飞升的。”沈临夜淡淡道。
“师兄,你别犯傻了。”
沈临夜的资质有目共睹,其他人不知道,蒋灵兮不可能不知道,要不是为了等沈初白修炼,他哥可能早就飞升了,他每突破一个阶段,都会停下来等一等沈初白。
自从沈初白……大师兄就自废修为,化神期的修为直接降到了大乘期,她想,要不是为了给沈初白养魂,他会直接废到更低的修为去。
沈临夜不为所动,专注做着手中的事情。
“师兄!就算朱辰他是天君,但也不是他害死二师兄的,是二师兄……”朱辰这两个字,在南阳仙宗是最大的禁忌。
沈临夜将笔杵在桌上,毛笔,刷子没入桌面,垂直。
“出去。”
“朱……辰……”
安静,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了,所以听得更加的真切。
“朱……辰……”
沈临夜颤抖地将固魂铛从怀中捧出来。
“初白?”
“朱……辰……”
蒋灵兮紧紧捂着嘴,她怕自己嚎出声来,再也待不下去,她逃也似的跑出去。“呜——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明明什么都知道,我都知道——”
沈临夜眼中只有那一团泛着蓝光的魂魄,说话了,说话了,是不是有一天就会完全的好起来?
上一次哭,沈临夜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泪水都流到嘴里了,他都毫无所觉。
不论沈临夜和他说什么,那团幽幽的魂魄都只会断断续续地重复:“朱……辰……”仅仅是这样,沈临夜都知足了,至少让他看到了希望。
杭州。
郊外。
阎王将沈初白扔到地上,“哼,不知好歹。”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沈初白的魂魄在这具躯体中翻滚。
阎王发现他没有附到这具身体上之后,强硬地将他塞了进去,逼迫他与这具躯壳融为一体。
“唔——”身体在不断在地上抽搐、扭曲、挣扎。
过了好久,沈初白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杵着随手捡起来的一根木棍,走到了大道旁边。
林中晚上不安全,他如今这副模样经不起折腾,野兽啃噬几口都能把他的魂魄咬散,他只能咬牙硬撑着走到路边,期望能遇到路过的好心人,捎他一程。
阎王既然将他带到了城外,那人这一世应该就在这城中,他只要不进城,远远地躲开就不会再伤害到他了吧。
“嗒嗒嗒……”
有马车向这边驶来,可惜是朝城里去的,沈初白闭着眼睛,懒得睁开了,他得留点体力待会儿遇到去往城外的人,好求求他们。
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这人晕了,怎么办?要带回去吗?”
有人撩开马车窗帘望了一眼。
那人道:“应该是来杭州城寻亲的,这城外夜里野兽多,带他上来吧。”
沈初白睁开眼睛,嗓子难受得紧,“……多谢……我……”
小厮不等他多说,直接将他抱上了马车。
“嘿嘿嘿,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家少爷心善。”
被这小厮粗鲁地动作,弄得全身如同重组一般疼,他咬紧牙关才没让喉咙里的□□声泄出来。
马车里的人说:“你很难受?”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初白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又一波疼痛袭来,狠狠将他的意识拽入深渊中。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还没易容。
晕过去了?
龙望伸手轻轻覆在他额头上,生病了吗?触手一片冰冷。
他拉过一旁的毯子搭在沈初白身上。
这人长得真不错,他不自觉地伸手拂开他散乱的发丝。
沈初白还没来得及用术法遮掩面貌,现在他正以他真实的面貌面对这一世的他。
天君的上一世差点儿出了岔子,司命星君不敢掉以轻心了,这一世,他一直守在窥视镜前关注天君这一世的情况。
看到天君和沈初白同时在马车里,司命星君笑了下,沈兄这一世的转世出来了,这一世这两人终于可以像平凡夫妻一般,白头偕老,厮守终生了。
“你醒了?”
沈初白睁开眼,龙望就关切地看了过来,“你先歇着,我让下人去给你请大夫了。”
沈初白眨了眨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如临大敌,他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龙望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愠怒:“你干什么?”手上使劲儿,不容分说地将他按回了床上。
沈初白刚刚将灵魂和身体融合好,活动起来还不是很灵活,自然比不过龙望。
为了防止他再贸然起身,龙望一只手牢牢地按在他肩上,既不会让他不舒服,也不能让他起身。
“老实躺着,还病着呢,瞎动什么。”
沈初白张了张口,“我,没,事。多,谢。我,还,有,事,放,我,离,开,吧。”他不能留在这里,阎王随时都看着,他不能再……
舌头还不适应,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看他话都说不利索,还努力要说清楚的模样,还怪可爱的,龙望笑了起来,“有事也先放一放,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走路都会摔倒,能干什么?大夫马上就来了,看过大夫后再说。”
沈初白拗不过他,被他制着他也起不来,只能默默在身体上施了道术法,不能被大夫发现了。
大夫看过后说他只是身体太过劳累,较虚弱,喝两幅药就好,然后就离开了。
沈初白看向龙望,意思就是,“你看,我说什么。”
龙望被他逗笑了,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也等你身体好点了,先暂时在我府上住着吧。”然后就离开了。
沈初白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溅出来的液体的温度。
不能留在他身边,他会害了他的。
沈初白摸着那人摸过的发顶,就一晚,明日一早他就离开。
就跟猜到他会悄悄离开一样,第二日沈初白刚推开门,龙望就抱臂站在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起得挺早啊。”
沈初白愣了一下,干笑起来,“是啊,早。”一晚上过去,正常说话已经没有问题了。
“说吧,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啊?”
“我……”
“算了,”龙望泄气,垮下肩膀,“你我终究只是萍水相逢,你要走就走吧,我也不拦着你了。”
沈初白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多谢。”然后就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还没踏出一步,手腕被抓住了,龙望说:“我反悔了。”
沈初白错愕地转过身。
不等他多说,龙望直接弯腰将他扛在肩上,不论沈初白怎么挣扎也不放他下来,直到回屋将他放在床上,抖开被子盖好,“还早,再睡会儿。”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只是在下确有急事在身。”
龙望坐下,抱臂看着他,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啊,你说说有什么急事?”
嗯?他们有这么熟吗?有事不过是他随口说出的谎话,只要离开这人身边就好,“我……我要去杭州!”
听完龙望就笑了,“你以为这儿是哪儿?这儿就是杭州城。”
沈初白不知道那人的转世会在哪儿,阎王将他扔下就走了,他只远远看到了城墙,杭州这个地名还是以前宫华给他说过,他就记住了,没想到今天还把自己给坑了。
“好了,别编了,睡觉。”不容沈初白多说什么,他直接霸道地捂着他的眼睛,睡觉。
这么多年经商,什么样的人没遇见过,就沈初白就两招小伎俩,还不够他看的。
沈初白确实累了,在这熟悉的气息中,竟真的睡着了。
沈初白睡着之后,龙望也没有离开,他就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其实他一晚上都没有睡,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这人的模样,他害怕一睁眼那人就不见了,半夜就披上衣服守在沈初白门口,果然被他猜到了。
看这人真真实实地躺在这里,心才踏实。
才相识一日都不到,怎么他就像丢了魂一样,龙望抚上额头,无奈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握着沈初白的手,睡着了。
沈初白醒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另一个人手中,那人趴在床边睡得沉。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阎王要让我跟着你?为什么我看到你既兴奋又难过?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不是李珂、不是宫华、不是龙望,就是你,不论你转世成谁,都是你。
龙望手上一道印记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什么?
沈初白轻轻起身,凑到他跟前准备细看,没想到他一动龙望就醒了。
龙望见梦里的脸无限放大在眼前,喜得嘴角不断上扬,他眯眼看着沈初白,调笑道:“你想做什么?”
沈初白愣在当场。
随着龙望的动作,沈初白渐渐躺了回去,龙望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嗓音低哑:“你刚刚想做什么?要是我没醒的话。”
沈初白知道他想岔了,支支吾吾地垂眼不看他,要不是他已经死了,现在肯定脸都红得快熟了。
闭了闭眼,沈初白:“我……我就看看你手上的印记。”
龙望不逗他了,起身离开,将手递到他跟前,让他看仔细了,“你说这个啊?打一出生就有这个印记了,我娘说这个胎记长得就像是根树枝一样,寓意着我会像大树一样身强力壮。”
龙望一离开,沈初白就偷偷吐了口气,憋得他都不敢呼吸了,龙望又将手伸到了他跟前,他条件反射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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