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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上重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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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沈公子照常来换药,药童直接走到自家少爷跟前禀报了一声,然后顺手接过了公子手上的工作,他算是明白了,这医馆不分新老顾客,只要不是病重得马上就要归西的顾客,在沈公子面前,统统往后排。他陪他家少爷在医馆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他没接手过的顾客,只有这沈公子,从来看病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到今天,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他愣是没有碰到一下。
他以前还不知道,看他少爷正在忙,他就自作主张地打算给他换药,结果还没开始,他家少爷就过来了,那眼神,就跟他抢了手里的鸭腿一样,眼神跟刀子似的往身上扎,疼。从那以后他觉出味儿了,这沈公子是独一无二的。
“好了。”李珂仔细瞧过他的手之后,笑道。
沈初白笑了,李珂知道,因为那双眼睛弯起来了。
李珂盯着他的眼睛看得痴了,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抬起手,想抚到他的脸上,后来发觉不太对劲,又转了个弯儿,拿起了不远处的一根毛笔,“你为何总是戴着面具?不能摘下来吗?”
沈初白不说话。
“唉,算了,不摘就不摘吧。”
面具不能摘,面具下是一张和白锦楼一模一样的脸,他不能让他看到这张脸。
沈初白还是不说话。
李珂偏头看他,“怎么了?生气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他将手中的宣纸推到沈初白手边,上面的字迹刚毅、收放自如,写着:对不起,我错了。
沈初白摇了摇头,随后想到李珂说过,让他多说说话,“没生气。”
李珂看他没生气,刚好有病人上门,就去看病了,沈初白看着这纸上的几个字,谨慎地将它折好再仔细地收入怀中。
李珂正在想,今天沈兄应该不会来了吧,他的伤已经好了。昨天本来想告诉他,无事也可到医馆来找他,可他忙完之后,人又不见了,也不知道这一别又要多久才能相见了。
“沈公子,你来了。哎哟,你这是怎么了?哎哟——”药童就感觉一人快速跑来,然后将沈公子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差点儿没被撞出门外,还好他勾住了门框,不然这来来往往地大街上,就能看到他摔个狗吃屎。
李珂一听到沈公子三个字就窜了出来,眼里只有那人,哪里还有其他人?
沈初白的左腿,膝盖以下呈一个怪异地角度撇开,李珂的心肝儿都颤了起来。
手抖地将人原地抱起来,都不敢碰到他的膝盖,稳稳地托着他的屁股,放到里间简易的床榻上。
“你这……这是怎么回事?”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初白拍了拍他的手,“摔了。”
“怎么摔的能摔成这样,你傻吗?啊?腿都成这样了,你还一个人走过来,不知道找人把你送过来吗?啊?”李珂愤怒地咆哮。
药童害怕地躲了出去,他还没见过少爷发这么大脾气,好可怕。少爷一直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翩翩君子的儒雅模样,他说暴怒、狂吼有辱斯文。
“元气!”刚躲出去的药童听到召唤又跑进来。
“来了来了,少爷,有什么吩咐?”
“来帮我把他压住,我先给他正骨,把他骨头捏回来,按住了,别让他乱动!”
“是。”元气捋袖子准备上手,他有经验。
“等等,你轻点,别给他按疼了。”
元气脸垮了下去,这要防止他乱动,又要轻点,少爷,这个好难,“少爷,要不你来按着,我给捏骨?我会!你忘了,上一次东街王哥的腿折了就是我给捏回去了,你还夸我技术不错来着。”
“你说呢?”他家少爷面无表情说这句话,好吓人。
李珂拿起应该放到沈初白嘴里防止咬到舌头的布巾,让元气去拿个新的来,“少爷,今天才换的,洗过的。”
李珂不看他,“去拿个新的,没用过的。”
元气赶紧去了。
在他家少爷那沉得快滴出水儿来到的表情下,他腿都快跑出重影儿来了。
拿到布巾,李珂轻声对沈初白说:“方便含着吗?”
那人顿了下,默默摘掉了面具的下半截儿,露出了个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李珂心疼坏了,肯定是疼成这样儿的。
沈初白将布块儿咬在嘴里,元气在他少爷严肃的表情中轻轻将爪子放在了沈初白的两个手臂上。
“你没吃饭吗?他一挣就翻地上了!”
少爷,你不累吗?你明明可以对沈公子那么温柔,怎么偏偏对他那么凶。
他闭了闭眼,咬牙狠心正要使出吃奶的劲儿。
一句话幽幽地飘了过来,“你敢把他摁疼了试试。”
好难,做药童好难,做少爷的药童难上加难。
这时候,沈初白说话了,“没事儿,让他按吧,不疼。”
李珂递给元气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让沈初白把布块儿含嘴里,“你忍着点,疼狠了就使劲儿咬。”
虽然他自己没折过,但看过那么多人疼得死去活来的,他这手就怎么也按不下去,就连碰一碰那条腿都不敢,他捏了捏拳头,“忍忍,要疼你就使劲咬那块儿布。”
“我开始了。”他搓了搓手,郑重地将手放到那条腿上,仔细看过沈初白的脸色后,才敢做下一步动作。
“唔——”身下的人,上半身绷起,脖子下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全身僵直。
“初白,放松,乖,放松下来”感受着手中的腿不似刚刚那么僵直了,“对,就是这样,马上就好。”立马抓紧时间。
“咔嚓。”正回来了。
为了逼真,沈初白这次是真的把自己腿给掰折了的,腿不疼,但也确实不舒服。他的身体是用忘川河畔的泥塑的,好不容易才把魂魄和这具身体融合到一起,硬破坏了再重新组到一起比断骨要疼上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为了能多和他待在一起,他只想到了这个办法,他听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他们有好长的时间可以见面了。
元气赶紧将准备好的板子、绷带、药膏递到他手上,两人配合着快速将腿固定住。
好了。
李珂的手早被汗水打湿了,在元气震惊的目光中,他随意将汗水擦在了自己的身上,就扑上去看沈初白的状况,“怎么样?”
元气递出去擦手的手帕,被他默默地收回来,将自己的手擦干,就出去了。
少爷变了。
沈初白摇了摇头。
李珂将他口中已经咬得变形的布块拿出来,捏在手中,心疼地抚了抚他的头发,“说句话。”
“不、疼。”
两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地,还不疼,就招他心疼。
“正骨之后都是这样,会疼上一阵子,你忍忍,”脖子上的青筋还在鼓动着,“要不你咬我一口吧。”他将手放到沈初白唇边,他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疼,想和他一起疼。
沈初白偏过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直击天灵盖,疼得他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
“你说什么?”李珂将耳朵贴到到嘴边,才听清他说的什么。
他说:“抱……抱我。”
他一把捞过他,将他的上半身死死地嵌在怀里。
真的将人搂在怀里了,两人均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震荡,就好像本该如此,两人相依相靠。
沈初白从未说过自己是做什么的,李珂也从未问过。自沈初白腿伤之后,就住到了医馆里,李珂和元气二人也是住在医馆中,医馆后院就是他们的卧房,沈初白就住李珂的隔壁。
沈初白养伤期间,李珂问过他,愿不愿意到他的医馆中帮忙,沈初白点头,“愿意。”
从那上扬的语调中,李珂知道他很开心。
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沈初白伤好后,沈初白就留在了医馆。
可就算医馆多了一个人,元气丝毫也没感觉到轻松,反而比以前更忙了,因为他发现,他以前只伺候一个主子,现在他要伺候两个主子了。不光如此,少爷尤其听沈初白的话,让做什么,做什么,虽然他也没让少爷做什么,但少爷的眼睛就跟长那人身上的一样,那人想要什么,他都能立刻发现,然后指使他来做。医馆有病人来了,沈初白不负责招呼,也不负责看病,一旦少爷发现沈初白在给人看病,他立刻就暴走,瞬间变脸,然后将沈初白拉到一边去,给他手里塞一杯茶,所以他在店里面的唯一工作就是休息,最好是能在少爷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休息是最好的。
后来有一天,沈初白说有事要出远门,归期不定,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少爷每天都在等他,可是直到少爷离开人世,那人都没有回来。
他就这样看着少爷在的等待中垂垂老矣,直到死去。在这个过程中,他才明白,原来这是爱啊。
对了,那嫁给白锦楼的丞相之女过得并不幸福,他没有为白家留下一子半女,白锦楼后来又娶了一屋子姬妾,早把她忘犄角旮旯里了,这一后院的妻妾也没能给白家留下半个子孙,世人都说是白锦楼上辈子缺德事做多了会断子绝孙。
修真界,南阳仙宗。
沈临夜正在给固魂铛中的魂魄输送灵力,碎魂已经从新组合到了一起,有了大致的模样,只是那魂魄太轻,经不起一点波折,总归是差了一部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存在已经有违天意,近来魂魄震荡得越发频繁,沈临夜害怕哪天就真的会消失了。






第3章 还命(上)
铺天卷地的黄沙中,一身身穿黑衣的修长身影,丝毫不受黄沙风暴的的阻隔,一根头发丝都不飘动的向前移动着。
幸好天气恶劣,也没有人在外面走动,不然非以为撞见鬼了不可。要说见鬼,其实也并没有说错,毕竟他就是一个真真实实的鬼修。
沈初白上一次匆忙离开,因为他的魂魄不稳,必须回去重新养魂,再回来,沧海桑田,曾经的小医馆早已经变成了一座王府。
阎王说,这一世那人叫宫华,是一名副将,他要跟紧那人,不能让那人轻易死了,还要盯着一个名叫孔之明的人,是一名将军,那人是白锦楼的转世,模样和他相同。
他问过阎王,为何那人和他有相同的模样,阎王说他的模样就是按照那人的脸捏的,他就是个冒牌货。
沈初白默默收下这个并不美好的答案,他还以为上辈子他和那人有什么纠葛,所以阎王才会总是派他到他的身边去。 
明日,他们与北边的游牧民族有一场恶战,命格显示那人会在明日一战中替将军孔之明挡箭,牺牲,阎王让他助他渡过此劫。
不用冥王吩咐,他也不会让那人受伤的。
他其实不懂阎王,他醒来之后,阎王说他资质很高,是一名鬼修的好苗子,在阎王的帮助下,他走上了鬼修的路。阎王说他的肉体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所以就用忘川河畔的泥土为他重新塑了一个肉身,让他可以寄宿在里面自由行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阎王是相当于他师父的存在。
可是他从来都看不懂他,比如说,上一次,他就让他找到李珂,在李珂成亲当日撺掇白锦楼抢亲,他猜测,可能阎王以前和李珂的前世有仇怨,虽然就他自己而言,是完全不讨厌李珂的,相反,他还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让他感觉很舒服 。
这一次,阎王又派他来到李珂的转世的身边,任务却是保护他。他想不通,那便不想了,反正他无论怎样也不想那人受伤,不论是李珂还是宫华,亦或者是他转世成其他什么人。
沈初白在脸上施加了一层幻术,改变了一外貌,伪装成军营中的一名小士兵,在混战中,来到了浴血奋战中的宫华身边。
“咻!”利箭飞驰,破空之声,虽然微弱,但是宫华和沈初白都听到了。
箭尖朝着毫不知情的将军孔之明飞去,宫华大吼一声:“将军——”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就飞身扑了上去。
利刃刺破皮肤的声音响起,但预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一道修长的身体挡在了他身前,替他挡了这一箭。
这个士兵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吧。
宫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士兵站起身来,一把拔下肩胛骨上的肩,再次投入到战斗之中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拔箭 ,再次抗敌,这人有胆色、有魄力!
他都没注意到,那人拔下箭后,却没有流下一滴血来。
沈初白本来可以挥剑将那支暗箭隔开,可想到那人为了久孔之明那奋不顾身的模样,脑中百转千回,就用身体挡了。
后来,宫华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沈初白,余光中瞥见有人从背后偷袭沈初白,他立刻抽刀转身砍下那人头颅。
在这战场中,没人注意的一角,有两人,没有事先演练,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敌人首级被孔之明拿下,夺回一座城池,我军大获全胜。
回到营地,宫华立刻召军医到他的营帐中来候着,然后唤卫兵将沈初白找来。
沈初白一来到营帐中,宫华就让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命军医给他看伤势。
沈初白事先想到可能是为了给他治疗伤势,所以事先用法术变了个伤痕出来覆盖在身体的窟窿上。
宫华见他的衣服上洇开了一大团血渍,揪心不已,“军医,你快瞧瞧,他当时就把箭拔了,我担心他伤势加重。”
军医看过后,“只是看着吓人,箭尖避过了要害之处,后来又因为动作过大,伤口失血较多,其余无大碍。”
宫华这才放下心来。
趁着大夫正给他包扎伤口的功夫,宫华坐在他身边,温声问他:“看你面生,是新来的吗?”
沈初白咽了咽口水,“嗯。”
宫华猜他可能是害怕,笑了起来,“莫怕,见你刚刚杀敌凶狠勇猛,没想到下了战场却这么胆小。”
沈初白就看着宫华的脸,不说话。
宫华的面相长得极好,既不过分粗犷刚毅,又有恰到好处的清隽,有一次在战场上,还直接被敌军公主叫板,将他绑回去做驸马。只不过,后来宫华铁青着脸色,杀到那公主跟前,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被看是无所谓的,但被这样盯着看,想必宫将军心中会不舒服吧,这小士兵怎如此不知礼数,可别惹恼了这人,这人要是凶狠起来,没人拦得住,军医道:“下次要是受伤了,可千万别这么粗鲁对待伤口了,不小心小命可就没了。”为了震慑这小士兵,还故意沉下声音道。
沈初白撤开目光,听话的点头,“好”。
宫华不悦地皱眉,“你别凶他。”
军医手下不停,余光不确定地瞥向宫华,他刚刚很凶吗?
“你叫什么名字?”宫华尽量放柔声音问道。
“沈初白。”
又是这个名字,为什么是又?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吗?
宫华甩掉脑中越来越繁复的思绪,“从今日起你到我身边来,做我的近身侍卫吧。”
别人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有一个在他跟前露脸的机会,这沈初白一来就混到这样的待遇,军医都有点儿刮目相看了。
“副将去哪儿了?”孔之明再一次没有在营帐中找到宫华,问路过的士兵道。
士兵指了指马厩的方向,“报告将军,副将往马厩方向去了。”
奇怪了,平日这时他都在练兵场上监督练兵,这几日怎么关心起其他事务了?
孔之明大踏步也往马厩去,扫视了一圈儿,他的副将正骑在马上往后张望着。
随着他的目光,孔之明看到了后面又来了一匹马,马上坐着个人,看衣着是一个小士兵。
孔之明朗声道:“宫将军好兴致啊,这个时辰不在练兵场上练兵,跑这马厩练马来了?”
宫华翻身下马,道:“练兵场上有杨将军盯着。说来今日将军也兴致不错,也有空来马厩了。”
孔之明不与他打趣,拎着捆草走近,将草丢给宫华的马。
小士兵骑着马来到了近前,孔之明吼道:“放肆,哪来的小兵,竟敢偷骑军营中的马。”
马儿受惊,高扬起前提,沈初白控制不住它,从马上跌了下来。
宫华飞身上前拦腰接住他,利落地滚到马蹄踏不到的地方,来不及起身,他急忙在沈初白身上上下齐手,“受伤没有?”担心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我没事。”
宫华这儿摸摸那儿碰碰,见他真的没事,才将人扶起来,替他拍掉身上、头上的草屑。
孔之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自蹙眉,“他……”
宫华没好气地道,“你吓到他了。”
“来人,将着不懂事的小兵拉下去,违反军纪,罚军杖四十。”孔之明怒道。
侍卫上前。
宫华拦在沈初白身前,“谁敢动他。”
“你也想军法处置?”孔之明怒目而视。
宫华一步不让,“今日是我让他陪我御马。”
“你……”孔之明拂袖离开。
以前让宫华想要亲近的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上去让他不是很舒服,尤其是那张脸上做出狰狞的表情,说不上来,究竟是怎样,就是觉得违和。
宫华对沈初白笑了笑,“有我罩着你,没人敢动你。”
沈初白看向他,笑了一下,虽然只是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但宫华就是挪不开眼,他如痴如醉地看着他,抬起手来,抚上他的脸颊。
“怎么这么冰?冷吗?”宫华执起他的双手,触手一片冰凉。
不敢再多做逗留,他将身后的披风解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沈初白身上,“冷也不早说,北边就是这样,又干燥又冷,直冷到骨子里,你看看你,也不多穿点,冻成这样。”边说边将沈初白带回营帐那边去了。
夜里。
沈初白正在睡觉,却被阎王喊了出去。
沈初白刚站定,阎王隔空将他扔出去老远,砸翻了一排兵器架。
沈初白默默爬起来,将这些兵器架和兵器捡起来,恢复原状,这么大的动静,军营中也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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