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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被强大的冲力冲击得后退几步。

“你这个该死的鸟人，”小白气喘吁吁地咒骂着，“你这是作的哪门子死，干什么对我家秦予突然动手。你要是敢伤了他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把你全身的羽毛一根根拔下来，让你做一只秃毛鸡不可！”

云野低垂着脑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唤醒，眼眸中嗜血的赤红终于恢复成原本的绛紫。

他方才……竟然差点儿入了魔……

“我……”他重新抬起头来，想要道歉，却在望清楚不远处的那张脸时，彻底失去了声音。

脑子里似乎有万根弦同时崩断，炸得脑子里只剩下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和那一点灼热的湛蓝。

他颤抖的伸出手去，想要去触摸那颗心心念念的湛蓝泪痣。

泪痣的主人身子没有动弹，却伸出手无情地把他一把推开。

“你这个死鸟人，是还没疯够还是怎么，还要再打一架吗，来啊，老子可不怕你！”

小白恨不得一掌劈死他，生怕他一会儿再疯魔起来去袭击秦予。

“我……你……”

云野这样你你我我地嘟囔了半天，露出苦笑来。

他竟然连他的名字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一声突兀的轻笑声打破双方的对峙。

秦予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没有察觉到，这倒没有什么。而小白和云野，两个有着千年多道行的大妖，竟然之前也没有丝毫察觉。

三个人闻声望去，只见从虞渊里缓缓走出了一位身穿着妖冶曳地朱红长袍的男人，出场自带撒花功能，但凡路过之处，皆铺了一地姹紫嫣红。

如泼墨一般的长发用一根血红色的珊瑚簪子绾在脑后，只单单看这张脸，已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更不论那一身清雅金贵的绝世身姿。

这位风华绝代的美人脸上明明挂着颠倒众生的笑，细长的丹凤眼里如同冻结了一层冰霜，看一眼便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的眼睛很漂亮，却双眼无神，眼眸中没有半点光彩，竟然是个瞎的。

这明显与现代人迥异的打扮，又是出现在虞渊这种妖族老巢的地方，秦予一开始就明白过来，这位恐怕也并不是人类。

他望向小白，眼神询问这位是什么人。

小白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再也不能轻地嘀咕了句，“为老不尊。”

显然，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作用，秦予离他近，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而其余两人都是妖，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红衣祸水听了，并不甚在意。

“刚才为师正在一棵梧桐树上打盹儿，突然一阵妖风吹了过来。你也知道，为师向来浅眠，就被这股惹人厌的妖风给吵醒了。为师就想，是哪个小家伙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吵为师小眠。遂寻着这阵风来到入口处。乖徒儿你身旁站着的这位小友从气息上来看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那么这阵扰了我小眠的妖风定然是你和这位鹏鸟小友所为。可是如此，嗯？”

小白被他一顿绕耳的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只听清了最后一句话，懒洋洋地点头，“是啊，刚才我和这只死鸟人小小地切磋了一下。”

天地良心，他之所以说是和云野切磋，并不是因为想要袒护这个死鸟人，而是他的这位师父看起来云淡风轻不问世事，实则是个最为火爆脾气不好惹的，如果把他给惹恼了，他可从来都不认人，直接动手开打，直到打个尽兴为止。

以师父深不可测的妖力，云野根本没法在他手下过一招。

他只是不想让家里这位不省心的老人家再大开杀戒，仅此而已。


















第28章　红衣祸水
红衣祸水听了，忍不住八卦，“不过几日不见，乖徒儿愈发懂得疼人了。”

小白被他呛得一口口水没咽下去，卡在嗓子眼里，咳嗽了好半天，整张脸憋得通红。

啥？

他疼谁了啊？

他不就是怕他这位老不正经的又开杀戒，所以才这么圆场的吗？

这位老不正经的倒是好，不但不领徒弟这份良苦用心，反而给他扣上这么大一个屎盆子！

也不瞧瞧旁边站着的这是谁！

小白担心地望着秦予，急忙解释道：“你可别误会，师父他老人家向来喜欢拿我们这些小辈们开涮，说的都是些无心话。”

“对。”

红衣祸水听出来其中的猫腻，眸中的笑意加深，添油加醋道，“这位人类小友，你可千万千万别误会了我的乖徒儿，他疼人的时候可多了，可不仅仅只是这一会儿子，我刚才只是在开个玩笑而已。”

尽管秦予知道他并不一定能够看得见，仍然对着他礼貌地微微一笑，“前辈，我明白的。”

小白的好，他比谁都清楚。

红衣祸水重重地点头，脸上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嗯，有礼貌，性子好，是个不错的孩子。”

向来护短的他，也不忘夸夸自家崽儿，“当然了，我家小脑斧的眼光也是不错的。”

小白向来在谷里横行霸道蹭吃蹭喝从没不好意思过，这足以表明他并不是面皮薄的妖。可此时，他的脸却一趟儿赶一趟儿地发红。

虽然他和秦予两个早就在一起了，可他们在一起是一回事，让长辈把这件事放在嘴上说，是另一回事。

小白实在被他这位老不正经的师父说得脸臊得慌，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上片刻，赶紧逃跑似的钻进了虞渊里。

当然，临跑之前他还不忘拉住身边的秦予。

跑当然是要跑的，反正都被取笑过了，配偶可不能就这么丢了。

云野眼见着小白离开，就要跟上去，面前却被一只莹白如玉的素手挡住了。

“他们走他们的，”红衣祸水说道，“这位鹏鸟小友还是留下在外头吧。”

虽然他向来不过问谷里的事，但是这几个月以来，外面有一个鹏鸟小妖要硬闯进谷来，被那几只上年纪的小老虎教训的事，他可是听说了。

当时他还在想，现在的后辈们的胆子都这么大了么，竟然敢单枪匹马闯仇家的地盘。小老虎们和小鹏鸟们的那些过家家似的陈年旧怨，他可是知道一二的。

对此，他倒是还有几分欣赏这个小家伙。

云野虽然心中急切，却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面前这位大能的对手。

他停下脚步，凑过去轻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原本还算得上和颜悦色的红衣祸水瞬间变了脸色，素手骤然伸出去，一把捏在云野的喉咙上，卡得他无法呼吸。

这一幕恰好被回头张望的秦予瞧见。

“你师父，”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到底是没法眼睁睁的坐视不理，接着说道，“你师父他掐住了云野的喉咙，会不会把他杀死？”

小白头也没回地继续拉着秦予朝前跑，“不会的，放心吧。”

“你怎么确定他不会这么做呢？”在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里生活久了，突然碰见这样动不动要性命的事儿，秦予一时难以接受。

“他啊，”小白撇撇嘴，“他要是想杀人，从来都不会用手。”

秦予问道：“为什么？”

小白回答说：“他怕脏了手。”

秦予：“……”

那边小白和秦予已经进入虞渊里面，这边红衣祸水的手还牢牢掐在云野的脖颈上，呈渐渐收紧的架势。

“你刚才说什么？”

红衣祸水早就收起来嬉皮笑脸，看不见东西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光，凌迟着面前这个胆敢挑衅的小辈。

被掐住的喉咙火烧一般的疼，云野好不容易才发出声，“看来我猜的没有错，你果然是凤族的花弄上神。”

他之前听说过白虎一族敢如此肆意嚣张妄为，乃是因为虞渊里有一位上神坐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位上神并非白虎一族的族人，而是凤族的前任少君，花弄。

花弄冷笑，“倒是我小瞧你了。”

红衣祸水，也就是花弄，他本是凤族少君，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不知是何原因突然间一夜失明。

自此他便从从天界抽身，隐居在虞渊里，近些年来听说他收了一只白虎小妖做徒弟，没想到这位徒弟竟然就是小白。

喉咙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云野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花弄这才放开手，冷冷地问道，“你说，混沌青莲在你手里？”

云野浑身脱力，一下子摔到地上，他并不急着起来，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没错，混沌青莲的确在我手里。”

“我为何要相信你？”

万余年来，他不知道寻了多少个地方，也没有找到混沌青莲的半点踪迹，如今这个鹏鸟小妖竟然说青莲在他那里，他怎么可能不怀疑。

混沌青莲乃是上古大神盘古的孕育之地，不仅能够生万物，而且可以把化在四海八荒的魂魄收集起来，重塑成原本模样。

天地间本来只有一颗混沌青莲，几万年前却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除了当初那颗孕育大神盘古的青莲之外，还有另外一颗混沌青莲存在。

可这仅仅只是传说，并没有人亲眼见到过，更没有人可以证明它真的存在。

而花弄的妻子在万余年前那场神魔大战中魂飞魄散，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收集妻子的碎魂，这在六界之中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魂魄已经化在四海八荒之中，即便是以上神之体，也是无法收复得回来。

而混沌青莲却可以做得到。

对于花弄上神来说，再没有什么能比混沌青莲更能让他在意。而恰好，这个传说中的东西就在云野手里。

“在上神眼中，我就和一个手无缚鸡的凡人没有丝毫区别。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撒下这种摸不着边际的谎言呢？”

云野脸上一派真诚。

“我只是想和上神做一个交易。”

……










第29章　雪香浓
面前是坚不可摧的石壁，迎面走上去，秦予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再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朦胧，如同浓雾一般，随着步子的移动，浓雾渐渐散开，面前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与虞渊外面的景象相比，眼前已经换了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入眼的先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桃花林，纷纷攘攘的桃花随风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便落到地上，花瓣铺了满地。

刚才那位红衣祸水，小白已经给秦予介绍过，那位就是他的师父，名字叫做花弄。

花弄出场时空中飘舞着点点花瓣，起先秦予还以为那是他老人家独特的出场自带效果，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那花瓣儿都是从这林子里飘出去的。

穿过桃花林，便看见各式各样的房屋，有古代样式的茅草屋、砖瓦房，也有现代样式的两层小别墅、小高层。

已经见识过一身古装的花弄，秦予对于这般古代与现代交织的建筑群，并没有感到多么诧异。

这些建筑全都随心所欲地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却又错落有致，不至于凌乱。

秦予感叹，“没想到妖族的世界会是这个样子的。”

他原本以为，妖的世界与人类的世界定然有极大的不同，甚至就像小说里或影视剧里描述的那样，天上布满暗黑色的云雾，地面上各种蛇虫鼠蚁肆意妄为。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白，惹得小白不停取笑他，“你是小说看多了吗，到底都是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哪里会有那么夸张的差别啊！”

秦予温和地笑笑。

两人继续朝前走，遇到许多现代装扮的“人”，古代装扮的“人”，当然还有许多妖力不济便忍不住化为人形以至于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还是原形的“半人半妖”，当然也有一些完全化不了人形的小妖，围坐在树底的阴凉下，喝茶品茗下象棋。

“你害怕吗？”

小白其实有点小小的担心，秦予二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人类世界里，突然见到妖怪世界这副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倒。

秦予摇摇头，“放心，我并不害怕。”

对于眼前这一切，他只是好奇，并没有什么恐惧之心。

如果以前见到这些诡异的画面，说不定他真的会被吓到。

可自从和小白在一起以来，他已经完全接受世界上还存在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高智慧种族。

“你不害怕就好，我溜出谷这么久，你先随我去一趟族长奶奶那里。她人很慈祥的，我最喜欢她老人家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都是老人家，族长奶奶就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而他的那位师父却是个老不正经的，总是逗弄他们这群小辈，而他们又只能敢怒不敢言，好不委屈。

一路上有好些妖都给小白打招呼。

“大王好！”

“大王回来啦！”

……

平日里，每当小白自称大王时，秦予总是笑笑，他以为这个大王是他自封的，并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是大王。

今天小白心情好极了，平时不愿搭理的那些个妖们，也都个个回了话。

这让一群小妖们激动不已，远远地围在两人周边好奇地打量秦予，却又不敢上前去。

等到二人来到一栋纯白色两层小别墅时，身后已经跟了一大帮小妖们。

秦予眼尖，从这帮小妖里面看出来几个耳朵长长的兔妖，身上非黑即白的熊猫妖，头发上盘着柳条的柳树妖。

小白并不理会他们，拉着秦予直接进了门。

一进门，他就开始大声呼唤起来，“族长奶奶，族长奶奶，你在哪里呀，小白回来啦！”

一位穿着雪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披着一条同样雪白的披风，额角上描了一朵月色莲花状图案。

雪香浓见到小白平安归来，喜出望外，可又生气他偷偷溜出谷去，害得长辈们担心一场，故意敛了笑颜。

“原来是小白回来了。”

明明二十来岁的模样，一开口却满是沉稳和沧桑，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霜的洗礼。

小白见到族长奶奶，一激动，头顶上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耳朵。

他凑到雪香浓跟前，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得摇来摇去，“小白知道错啦，溜出谷去害族长奶奶担心，小白真是不应该。”

雪香浓就喜欢小白这个小机灵鬼。

她一时脸上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宠溺地摸着小白的毛耳朵，“你啊你，马上就要成年了，还动不动就露出耳朵来撒娇。”

她打量着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的秦予，出声询问，“不知道这位是？”

专业挂件小白辗转了阵地，从雪香浓的胳膊上贴到秦予的胳膊。

“族长奶奶，忘记给您介绍了。他叫秦予，是我在人间找到的伴侣。”

也不知怎么，小白今天格外地容易害羞，就说了这一句话，脸颊已经浮起红云。

雪香浓望见小白一脸娇羞，很是诧异，“伴侣？”

“嗯嗯，”小白点头，“就是配偶啦，他就是我的配偶。”

雪香浓沉默了。

现在的崽儿真是了不得，想当年她可是足足满了五千岁，才对情爱一事略懂上两三分，但也没有开窍。

可小白小小年纪还差几天才到成年，竟然已经有了配偶。

雪香浓对于自己输给小辈们这件事，感到很丢脸。

可她一贯在族里是慈爱老奶奶的形象，丢脸归丢脸，也不能失了身份，不得不端起长辈的架势。

她先是清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而后才又重重地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是我白虎族的崽儿，凡事都走在旁的妖前面。”

小白得到夸奖，就像小孩子得到梦寐以求的糖果，欢喜得不得了。

“小予是吧？”雪香浓问道。

秦予知道这话是问他的，急忙回答，“是的，前辈，晚辈确实叫秦予。”

雪香浓见他一副乖巧有礼的模样，心里喜欢，脸上的笑容也灿烂许多，“咱们家不讲那些虚礼，别前辈后辈的显得生分。我虽然容貌上看起来不大，但年纪好歹有上万岁，你便跟着小白唤我一声族长奶奶就好。”

秦予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从小到大，他从未有过长辈，突然之间出现个长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良久才唤出声，“族长奶奶。”

雪香浓看得出来这个孩子的紧张，温和地点点头以示鼓励。

她记得凡人们的话本子里说过，带配偶回家时，长辈们是需要给红包的。

她反手变出来一个大红包子，递给秦予。

秦予生怕自己看错了，眨眨眼睛，终于确定下来。

那的确是个大红色的包子。

雪香浓笑得正经而又慈祥，“我知道你们人类有个见长辈要收红包的习俗，我临时也没有准备，就先用法术变出来个红包。这里面放的是一株雪莲花，就当做是和小予的见面礼了。”

秦予默默地接过大红包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多谢族长奶奶。”

雪香浓满脸堆笑，“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

早在虞渊入口时就已经转移到秦予怀里的露露，看到近在眼前的大红包子，吃货本能顿时被激发。

只见露露一把抢过秦予手里的大红包子，还没等秦予反应过来，就张嘴咬了起来。

这包子看似巴掌般大，哪知才咬下一口，就径直钻进露露的嘴里，消失不见。

秦予赶忙撩开露露的嘴巴，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块包子渣渣都没有。

他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族长奶奶，露露年纪小不懂事……”

雪香浓望着瞬间消失不见的雪莲花，心肝脾肾肺一齐疼，血疼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