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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快要气炸了，胸腔里都快要喷出火来，“我堂堂威武雄壮的白虎大王，竟然被他们拍成这副娘样儿！”

原来是在气这个。

秦予凉凉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在生气和云野传了绯闻呢。”

“当然了，”小白话锋一转，补充道，“他们竟然敢造谣生事，我也是气得不行的！”

秦予望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好笑得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不过是节目炒作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那你呢？你有没有放在心上呢？”

小白也不知怎么，明明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编一气的人，可是他在秦予面前，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心虚起来，仿佛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秦予望着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感动也有些心疼，他双手捧起小白的脸，凑上去轻轻吻吻他的额头，“我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的心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地方，已经全被你占满了，哪里还有地方再去存放其他的呢？”

突如其来的一顿表白，让小白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小声嚅嗫道，“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再也放不下其他人了。”

他向来不习惯说情话，这么说了两句，就红透了整张脸，连湛蓝色的大眼睛都湿漉漉了起来，看起来像一只无辜的小麋鹿。

“嗯，我知道。不过……”

一听到“不过”两个字，小白紧张了起来，急忙出声打断秦予的话，“不过什么？”

秦予捏了捏他的脸颊，以示安慰，“你先别急，听我慢慢来跟你说。不过以后，你还是不要再继续做吃播了。”

昨天在节目直播里，小白拼命地把一碗碗面条硬塞进嘴里的画面深深地印在秦予的脑海里。就像有一根针扎在身上，时不时得疼一下就锥心刺骨。

小白应该无拘无束的活着，他不愿意小白逼迫自己做任何不情愿的事情。

小白并不知道秦予是这么想的，只当是他不想自己再见到云野才会这么要求。

这个家伙，是在吃醋吗？

想到这里，小白非但没有一星半点的不开心，反而满心喜悦。

他就是喜欢看到秦予在乎自己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

反正即使不做吃播，秦予也会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给他吃。

小白把头放在秦予的肩膀上，做小鸟依人状，“以后就是你养我了，可不要嫌我吃得多啊！”

秦予转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嗯，以后我来养活你。”

他说得郑重其事，如同誓言一般。

“不过，有些事总归要弄清楚才好。”秦予说道。

小白点点头，“过几个月就到中元节了，妖族有成人礼，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赶回去，到时候问族长奶奶就知道啦。”

秦予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笑里洋溢着暖意。

“你会把我也带回家里去吗？”

“当然了，”小白像看傻瓜一样地看着他，“你都是我的人了，当然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啊。等你跟我回去了，家里那些长辈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他这可不是在打诳语，对于谷里那些妖们的脾性，他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

家里，长辈……

秦予欲言又止。






第26章　生生世世
小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出声问道：“你怎么了，难道不愿意跟我回去吗？你不用怕，谷里的长辈们人都很好，有我罩着你，那些个小妖怪只有巴结你的份儿，也不会有谁这么没眼力见的欺负你。”

见小白误会了，秦予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并没有不愿意去。只是我，只是我没有过长辈，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相处。”

小白惊呆，他从小到大，身边一直有好几个长辈围着他团团转，所以他想当然地以为大多数幼崽都是在长辈的庇护下长大的，当然人类的小孩也应该是如此。

“你怎么会没有长辈呢，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吗？”

秦予点点头，“我小时候是在儿童福利院里生活的，后来长大一些，自己一边打零工一边读书，所以从来都没有过长辈。”

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那段日子着实苦，让他一点儿也不愿意再去回忆。

年幼的时候他每天受大孩子们的欺负也就罢了，长大后为了去学校里读书，只有自己找法子赚钱。

由于他还未成年，打工根本没有老板愿意收留，他只能把自己的工资一降再降，才勉强找了份在饭店里端盘子的工作。尽管如此，在严查童工的时候，为了不给老板找麻烦，还要辗转多个地方躲起来。

好在，如今他终于混出头，对于现在的幸福生活，他比谁都要珍惜。

尽管秦予一句话带过，可是想想也知道，一个没有长辈庇佑的孩子该是活得多么艰难。谷里那些没有依靠的小妖们，就经常被一些坏心眼的大妖折磨甚至直接捉去炼丹。

小白从秦予怀里出来，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我不会再让你过那种苦日子了。你放心，谷里的长辈们都很好，他们肯定会对你好，把你当做亲人的。”
秦予紧紧回抱小白，头埋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

对于“亲人”这个陌生的词，他渴望着又害怕着。

渴望得到，害怕得到后又再失去。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有小白，他知足了。

……

还有几个月才到中元节，趁着这个空档，小白撒泼耍赖地要求秦予带他到各个地方去玩。

在谷里的时候，听那些个成年妖们讲谷外的世界，他就很向往了，一直想自己去瞧瞧。

到了S市后他遇到秦予，也就在这里安定下来。

可他是如风一般的性子，向往的从来不是一方天地，而是海阔天空。

S市是好，但没有好到让他愿意在一个地方一直停留，他停下脚步的原因只是秦予在这里。

秦予对此也很赞同。

他过去是穷怕了，把全部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如今既然他们不缺钱，又有时间，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一人一妖商量好计划，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先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整个华夏土地玩了个遍，然后又飞去好几个国家。

到处走了几个月，两人都有些疲乏。但是距离中元节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就在最后一站，一个叫做枫叶国的地方，小住了下来。

小白虽然认识汉字，可这都是千年前他专门学过的。如今出了国，这群外国人类说起话来叽哩哇啦的，铺面标牌上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懂什么意思。

好在秦予英语好，和这些外国人类交流完全无障碍。

小白简直欢喜得不得了，他的男人怎么这么厉害，不但人长得帅，性格好，做饭好吃，甚至连外国话都说得这么好。等回到谷里的时候，得有多少妖羡慕他找了这么个完美的配偶啊。

小白心里正美滋滋地想着，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青面獠牙的东西吓了一跳。

“歪袄，外国的鬼真是胆子大，大白天的就敢在人堆里上蹿下跳。”

秦予被小白带着浓厚华夏腔的英语逗笑了，他望向小白口中的“鬼”，心下明了，“他们不是鬼，只是在splay而已。”

“啥？啥意思？”小白也发现他们并不是真的鬼，身上分明是人类的气味。

秦予耐心地给他讲了splay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歪袄，这些人类真是太酷了！”说完，还不忘吹了声口哨。

秦予哭笑不得，在这里住了这么一段时间，小白有样学样，跟着这些外国佬学得不伦不类的，成天说些俏皮话，说完还很是洋洋得意。

小白指着一群splayer聚集的地方，“咱们也瞧瞧去。”

还没待秦予回答，就被小白拉着手奔了过去。

这里的人们穿着奇装异服，化着夸张的大浓妆，有的很漂亮，也有一些打扮得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小白眼神示意秦予望望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个兽人装扮的splayser，“我的本体可比他好看多了，”他眨了眨眼睛，调皮得像一只精灵，“你要不要看？”

虽然秦予对于小白的原形确实很好奇，但是这里周围都是人，在这种地方化为原形说不定会引起混乱。

小白看透他的心思，唇角的弧度渐渐变大，“放心，我有分寸的。”

趁着别人都在看表演，没人注意到他们，小白的双手装模作样地捂在头顶，像是在带什么东西似的。

当挪开双手时，头顶上多了两撮毛茸茸的白毛，是他的耳朵。

小白动动耳朵，“好看吗？”

纯白的耳朵毛茸茸一千，稚嫩的里面是一片浅粉色，站在墨色的长发间，就像一朵可爱的小花骨朵，惹人怜爱。

秦予情不自禁地凑上去，亲吻其中一朵小花，“真好看。”

小白的脸上浮现微红，“你，你怎么这么大胆，周围有这么多的人在，你还敢亲我。”

“那么，你不喜欢吗？”

看小白害羞的样子，秦予的唇角扬起揶揄的笑，忍不住逗他。

“喜欢倒是喜欢……啊，算了，原谅你这一次好了。”

小白的耳朵尖变得通红，窘迫地窜进人群里。

秦予笑着在后面追，“慢点儿跑。”

尽管周围人群闹哄哄的，可小白毕竟是妖，他将秦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让他慢点儿跑？

偏不，偏不！

他在人群里左窜右跳，很快就从秦予的视线里消失。

等到秦予也进入人群的时候，早就已经寻不到小白的身影。

“小白，你在哪里？”

他大声喊着，可他的声音淹没在混乱的人群，没有半点儿回应。

周围一片群魔乱舞，他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予急了，怎么办，小白语言不通，走丢了可怎么办！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不停地在人群里四处穿梭，寻找心心念念的人儿。

可小白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到哪里都找不到踪迹。

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犹如被当头淋下一盆冷水，秦予的手脚冰凉，脚软得不行，走起路来却不敢慢上半分，生怕小白真的遇到危险。

周围的人们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到处乱窜的秦予，可他却浑然不知所觉。

突然，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敲上他的背。

秦予转身，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随后便狂跳个不停。

他一把小白搂紧怀里，“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小白没想到他突然抱住自己，急忙把两只手臂伸得老高，“啊啊，小心一点儿，冰激凌要掉下来啦！”

秦予闻言放开他的身子，却紧紧地拉住他的衣摆怎么也不肯放手。

小白的两只手臂放下来，露出两个粉粉的冰激凌。

原来是去买冰激凌了。

小白递给秦予一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苍白？”

秦予接过冰激凌，好半天才说得出话，“我以为我把你丢了。”

“怎么可能啊，我堂堂白虎大王……”小白粗枝大叶地才刚发现秦予不对劲，也难怪他没注意，毕竟秦予还从来没有和他生过气呢。

“你生气了吗？”他小声地试探道。

秦予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我真的弄丢了你。”

“傻瓜，”小白搂过秦予的腰，撒娇地摇了摇身子，“我不会让你丢了我，我也不会丢了你。”

秦予心有余悸，现在还没有缓过来，说不出来话。

“要不这样吧，”小白把自己的冰激凌也交给秦予，伸出手刀削下来自己一小撮头发，又削下秦予的一小撮头发，将两撮头发认真地绑在一起，“本来应该是成婚的时候，族长奶奶帮我们结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来结发也可以。”

秦予望着小白手心里的长发一点点消失不见，最终化作两道白光，一道飞进小白的眉心，一道飞向自己。

“什么是结发？”

“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吗，我们妖族也有这么个传统，而且比你们人类要求得更严格。只要结了发的两个人，就会得到上天的认可，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丢了我，因为我们可是上天见证过的。”

无云的万里晴空中，突然冒出来一道巨大的彩虹，从遥远的东方一直延伸到无际的西方，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很多人都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小白搂住秦予的腰，兴奋地跳起来，“你看，上天同意了，我们可以生生世世不分开了！”

秦予回抱向小白，久久不能言语。

嗯，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第27章　再见冤家
秦予和小白待在枫叶国，一直待到了阴历七月初，才朝回赶。

两人先回了一趟S市，接回寄放在秦予朋友家的露露。

几个月没见，这个小家伙也不认生，冲着他们两个可劲儿地喵喵叫。

平日里明明是秦予给露露喂饭，小白倒是经常嫌它粘人，躲得远远的。

可不知为什么，露露似乎更喜欢小白一些，蹭了秦予的裤腿一下下，就跳进小白怀里拱啊拱，不愿意再下地。

毕竟好几个月没见，小白还是有点儿想念这个小可爱的，他把露露搂进怀里，一脸的嫌弃，“小粘人鬼。”

也不知道露露到底听懂了没有，毛茸茸的小脑袋拱进小白的怀里，撒娇个不停。

一人一妖一猫，正式朝虞渊进发。

他们先是来到华夏大地最南的一座城市。

这里虽然地理位置偏南，但是由于海拔高，尽管在炎热的夏天里，也并不让人燥热难耐，风里带着清新的水汽，舒服极了。

秦予诧异，“这里好歹也是个省会城市，到处都被开发得差不多了。在这种人口茂密的地方，真的会藏着妖族的巢穴吗？”

小白耸了耸肩，“千年前这里人烟稀少，那时候虞渊的入口处就在市中心的位置。今时不同往日，入口早就已经搬到很偏僻的地方去了。”

小白抱着露露，和秦予肩并肩地朝着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

越走人越少，房屋高楼逐渐被山川树木所代替。

最后小半小时的路程，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见着。

隔着远远的就能够看见一座小山，约摸着只有几十米高，样子看起来和寻旅游景点的小山没有什么区别。

这里到处都是土山，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一座，只是因为在山的顶端刻着苍劲有力的“虞渊”二字，似乎由内而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望上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之心。

“这里就是谷的入口吗？”秦予问道。

小白点点头，“这只是个障眼法，谷里面自有另一片天地。”

对于虞渊，小白还是很骄傲的，毕竟在几万年之前的那场空前大战中，很多大妖在那时候陨落，九州之内已经哀鸿遍野，他的先人们就是进到虞渊里面，才得以保留下来一脉生息，延存下来。

虞渊的入口旁站了一个人，穿得衣衫褴褛破破烂烂，修长的身子微微佝偻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座石头人。

二人走近，仔细辨认才认出来，这人竟然是云野！

谁能想到几月之前还站在舞台中央里神采飞扬，接受众多粉丝钦慕目光的人，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之后竟然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几个月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白和秦予两个人对视一眼。

秦予倒是没什么，小白却不自在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两个人都不知没有半分停留，绕开秦予灰溜溜地朝虞渊入口移动。

犹如雕塑一般的云野，突然出了声，“等一下。”

小白身子一僵，眉头皱了起来。他刚才刻意不把左脸对向云野，他应该没看到自己眼底的泪痣才对。现在怎么又出声阻拦他们呢？

小白并没有动作，秦予转身望向发声处，“有什么事吗？”

由于长时间没有言语，云野的嗓子已经沙哑，刚才那声已经使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喉结上下颤动了两下，才又说出话来，“能不能，能不能带我进去。”

他必须进去。

秦予望向小白，询问他该怎么办。

小白摇了摇头，别说云野要找的故人有可能就是自己，就算他知道他要找的故人就是他自己，在弄清楚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带进虞渊的。

秦予叹了口气，有些事并不是躲避便可以避免得了的，可马上就要到小白的成人礼，现在的确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重新转过头去，脸上一派坦诚，“这个恐怕不能行。”

云野猛的抬起脑袋，原来那张勾魂摄魄的面容如今已经苍白如纸，一双冷冽的桃花眼红如鲜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阻止我……”

秦予还没觉察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就被身后之人一把推到了旁边。

他踉跄了几步，堪堪稳住身子，不至于摔到地上去。

而小白也早已转过身来，接下云野突如其来的一掌。

两手相贴间迸发出耀眼的白光，一时间狂风四起，地面上的沙尘被卷起，纷纷洒洒地飞扬在半空中，模糊了人的视线，天地顿时失色。

两人同时被强大的冲力冲击得后退几步。

“你这个该死的鸟人，”小白气喘吁吁地咒骂着，“你这是作的哪门子死，干什么对我家秦予突然动手。你要是敢伤了他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把你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