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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临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没有底气。
　　一他手肘撑地，刚起来一点就被靳北按了回去：“不行。”
　　“……”
　　“等我伤心完。”
　　“？！”舒临安心想，你还伤心？在伤心的是我好吗！
　　这么一想，他又想哭了。他屈起膝盖，想要从狼身下逃出去，又被抱住：“你再不听话，我就给你喂秋葵！”
　　“……”天地良心，为什么秋葵这事儿还没过去啊！
　　两人正僵持间，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舒临安扭头，看见一只灰熊正笨重地从林子里走出来，面带喜色，手中捏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兔子。
　　……又是兔子。
　　舒临安竟然莫名其妙升起某种解气之感。
　　灰熊是他认识的，熊也注意到了他们，小小的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舒临安向他投去了求救的眼神。熊的目光于是锐利起来，往这边走了两步。
　　舒临安开口：“阿灰，我——”
　　被靳北打断了。靳北冷冷地回头，目光剑一样射向灰熊，声音低沉地说：“这是情趣。”
　　？？？
　　灰熊有些担心，看向舒临安，舒临安刚想开口，就被狼在脸上亲了一下。
　　！！！
　　灰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声哦哦哦，低头向狼致意表示不好意思，然后一阵风一般跑走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熊还能跑得这么快。
　　舒临安回头，不敢看狼的眼睛。
　　“他的名字是阿灰？”狼居然问。
　　“啊……嗯。”
　　“太亲密了，我不喜欢。”
　　？？？
　　舒临安愣愣地看着他，随即想起狼刚才说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啊。”
　　分手炮？？？
　　舒临安小心地看着他：“你要是想……呃……我……那个……附近有山泉……”
　　靳北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拼凑了一下对方的话，笑出来，刮了一下对方的头顶，也是毛茸茸的：“想什么呢！”
　　舒临安眨眼，缩起耳朵。
　　果然……是不想啊……
　　看着狐狸委屈的神情靳北实在是忍不住笑，他坐起来，把对方也拉起来。
　　狐狸坐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抱住膝盖。
　　“其实……”舒临安低声开口，靳北凑近，手撑到地上，压住了对方的尾巴。
　　“我想过，我要是兔子就好了。”舒临安咬了咬嘴唇，“但是昨天又觉得，不是也好，不是的话，就可以保护你了。”
　　他抬起头，勉强地扯出一个笑，眼眶还泛着红。
　　靳北有点心疼，揉起狐狸的尾巴，笑道：“为什么想要是兔子？”
　　舒临安动了动，向旁边蹭，想要抽回对方手里的尾巴。
　　“不许动。”靳北攥紧了，又揉了两把。
　　手感真好。比兔子耳朵还好。
　　“呜……”
　　舒临安不动了，耷下耳朵，把头埋在手臂中。
　　靳北抱住对方，凑到他耳边：“为什么？狐狸也很可爱啊。”
　　尤其是这只。他抱着狐狸，想。
　　“因为……因为你喜欢……”
　　舒临安头埋得更深了。光是这样说出来，就觉得伤心得不得了。
　　靳北失笑，把狐狸的脑袋从臂弯里拉出来，让对方看着自己：“我喜欢什么？”
　　舒临安咬住嘴唇，生气一般，垂下了目光。
　　靳北笑了，揉了揉对方的脸：“我喜欢你啊。我不是刚说过吗。最喜欢狐狸了。”
　　舒临安猛地抬眼，眼睛里都有了光。他望向靳北，靳北笑着看他，眼里十分温柔。
　　对方的眼神让他想到，他也总是这样看兔子的。
　　想到这里，舒临安眼里的光又暗下去，他垂下头，低声说：“你不用安慰我。”
　　靳北挑眉，心说我都说了喜欢你喜欢狐狸，又怎么了？他歪下头，托腮：“不用安慰？那我现在不坐在这儿跟你说话了，立马把你扛回道观，灌药喂秋葵。”
　　舒临安抖了一下：“你……你还是安慰吧。”
　　靳北抑制住自己笑的冲动。狐狸太可爱了。
　　“兔子不兔子就那么重要？”他问。
　　舒临安指尖蹭着膝盖：“不是……”
　　“嗯。”
　　“……但是我骗了你，你，你不生气吗？”
　　“是有点。”
　　舒临安像被针扎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缩回目光。
　　“所以你得补偿啊。”
　　狐狸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地埋下头，手指抓着臂弯。
　　靳北再一次把狐狸的脑袋拽出来，这一次直接亲了上去。
　　可能是嘴唇上还留着眼泪，有点咸。软，比狐狸的尾巴还软。
　　靳北咬了咬。
　　舒临安愣住了，都忘了推开一下。又意识到，即使反应过来了，他也不会推开。
　　虽然觉得第一次应该浅尝辄止，但靳北尝到狐狸的味道，就忍不住，一直探索到了深处，才不舍地退出来。
　　作为一只狼，他实在想给自己的宝贝作上标记。
　　舒临安舔了舔嘴唇，愣愣地问：“就这样？”
　　靳北挑眉：“还想怎么？”
　　舒临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想不想。你随便补偿，还能多补偿几次。”
　　靳北笑。
　　舒临安说着，瞟了对方一眼：“……补偿一辈子也行。”
　　靳北点头：“好。”


第21章　
　　狐狸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
　　靳北觉得自己把人哄好了，又陪着狐狸坐了一会儿，问：“知道马上要有天劫，还把灵力浪费在我房子外面？要是天劫忽然提前怎么办？收都收不回来。”
　　狐狸震惊地抬头，话都说不全：“你……你……你知道了？……”
　　靳北看得好笑，小狐狸缩成一团，怕他责怪一般。
　　他把狐狸揽进怀里：“你的伤我帮你看的，药我帮你敷的，衣服我换的，你说我知不知道？”
　　舒临安的关注点一下跑到了别的方向：“你，你还帮我换衣服了啊？”
　　狐狸也会耳朵泛红，耳朵顶还尖尖的，像桃子的末端。
　　“啊。”
　　“你不愿意啊？”靳北看着狐狸发愣的样子，有些忐忑。
　　太愿意了。舒临安想着狼给他处理伤口、敷药、换衣服，碰了哪里啊……他全身都是伤来着。他是在遗憾自己怎么昏过去了，都没醒着看见。
　　“没……”舒临安摇了摇头，心想我还要换药。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伪装成兔子？因为天劫吗？”
　　“嗯。”舒临安小声地回答。对方已经猜到了他去道观的目的。他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狡诈、虚伪、是个骗子吗？
　　本来就是啊……
　　“不是因为喜欢我？”
　　舒临安抬头，要哭出来一般看着狼。
　　靳北愣了一下：“我开玩笑……”
　　舒临安再次把头埋进臂弯里不说话了。
　　“哈哈哈好啦知道你是。”靳北揉起了狐狸的耳朵，“你跑这么快，秘丹都没给你呢。”
　　嗯。
　　啊？
　　舒临安抬头，结巴道：“什，什么没给我？”
　　“秘丹啊。”
　　“为什么要给我？”
　　“你不是想要吗？”靳北也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是……的确是想要……但这种东西是随便就给的吗！
　　好像看出了对方的想法，靳北道：“当然不是随便给的。但你是我的狐狸啊”
　　我的狐狸……
　　唔……
　　但他还是怯怯地问：“但是……秘丹不是那种超级重要，好久炼一颗，放道观里当镇观的东西吗……”
　　“谁用那种东西镇观，用廖方圆镇观就够了。”
　　“不，我只是比喻一下……”
　　“是很久炼一颗，但天劫也很久才有一次吧。”
　　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
　　“总不至于一颗都拿不出来。”
　　那倒是。
　　舒临安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狼。
　　“所以和我去找道士啊。顺便回去休息一下。把煎好的药喝了，剩下的带回家。”
　　“……”
　　舒临安沉默了。靳北也沉默地望着他。
　　“你不会煎药？”
　　“呃，不，我会。”
　　“还是想让我给你煎？”
　　倒确实挺想的。
　　舒临安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靳北笑了，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想要就说啊。那和我去找廖方圆。”
　　不，这才是问题所在啊！他怎么好意思去见道士啊！他才不好意思踏进那扇门呢！
　　“可是我……”
　　靳北“我就看你还想说什么”地望着他。
　　舒临安被他看得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我害怕——”
　　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在给对方撒娇吗！
　　狼却很受用，又抱起狐狸：“不怕。我在呢。”
　　笑得特别开心。
　　那好吧。
　　舒临安一路跟着狼回到了道观，在道观大门前蹭了好久，不愿意迈进去。
　　靳北松开手，抱起双臂：“害羞呢？”
　　“是，是啊。”
　　“你不跟我进来，就不给你秘丹。”
　　“……”舒临安磨磨蹭蹭地走进去了。
　　没什么，他不要这张脸了。
　　等走到道士房间门口，他还是发现，脸还是不能不要的。
　　“我能不能在外面等你……”舒临安可怜地说。他仰头看着狼，眼睛里聚起了一团水汽。
　　“……”
　　靳北在狐狸眼睛和声音的攻势下屈服了。他揉了揉狐狸的脑袋：“好吧。饶过你这次。”
　　舒临安大松一口气，抱住狼，在对方的脖子上蹭了蹭。
　　靳北很开心，亲了狐狸一口，进去了。
　　舒临安在走廊屋檐下坐下，躲在柱子后面。
　　狼不会被道士轰出来吧？他有些担心地想。应该不会，对方那么笃定的样子……
　　正忐忑不安着，熟悉的黑影从屋檐上翻滚着落了下来。舒临安连忙跳起来，后退一步，看见了从他面前掠过的黑猫。
　　黑猫飞一般掠过，刷刷的风扬起舒临安的头发与尾巴，还没等他坐下，黑猫又刷地回来了。
　　他站在狐狸面前，后退了两步，又向前三步，向左探了探脑袋，又向右探，直到把舒临安眼睛晃花了，才疑惑地开口：“……小兔子？”
　　……他应该答应吗？
　　“其实……”舒临安清了清嗓子，“如你所见，”
　　“小狐狸？”
　　舒临安点了点头。
　　也没比你低，为啥要加个小字？
　　黑猫大惊，后退了一步：“怎怎怎怎么回事！”
　　他又上来，摇晃着舒临安的肩膀：“你被人施法了？！！”
　　“停下停下！”舒临安制止了黑猫。对，施法的就是他。
　　“所以你到底是狐狸还是兔子？”黑猫心急如焚。
　　“……狐狸。”
　　“为什么？”
　　“这个……”
　　那个……
　　舒临安的眼睛四处瞟，最终露出了释然纯真而温良的笑：“因为那只狼喜欢兔子啊。”
　　对不起了。
　　“哈？”
　　舒临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喜欢他？”黑猫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嗯。”
　　“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很好啊。”
　　黑猫露出了今天可能是没醒来的表情，探了探他的额头，自言自语：“没烧啊。”
　　“……”
　　黑猫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然后他重新看向舒临安，铿锵地说：“暴殄天物。”
　　……他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黑猫摇了摇头，叹气，接着问：“那你现在怎么？”
　　“我——”
　　“他发现你是狐狸了？”
　　“……嗯。”
　　“他怎么说？”
　　舒临安迟疑了。对方说了喜欢狐狸，他超级开心，但这他怎么能说出口？
　　黑猫看对方欲言又止，心下了然，恨铁不成钢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啊？”你了然什么了？
　　黑猫跳脚：“那只渣狼——”
　　“不是——”舒临安想解释，但就在两人说话时，靳北满面春风地推开了道士的房门，走了出来。
　　两只妖怪停下了，一同看向他。
　　靳北本来转向狐狸的方向灿烂地笑，看着这架势有点懵：“你们——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你还有脸笑？”舒临安没拦住，黑猫就扑了过去，扒在了靳北的脸上。
　　？？？他怎么就没脸问了？他怎么就没脸笑了？
　　靳北把黑猫从脸上撕下来：“你说什么呢？”
　　黑猫还在张牙舞爪，靳北把对方拎得远远的。黑猫冷哼一声：“你就这样践踏别人的心意！”
　　舒临安抚额。完了。
　　“啥？”
　　他怎么就又践踏心意了？谁的？
　　黑猫语气中含着浓浓的痛惜：“这么可爱的兔子，啊不，狐狸怎么会喜欢上你！”
　　啥？
　　靳北望向舒临安，舒临安心虚地对他眨了眨眼。
　　靳北刚对着狐狸露出一丝笑容，就被黑猫拍了回去：“还骗别人说你喜欢兔子！呵！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因为他还真确实没说过。
　　“我骗他？”
　　靳北望向舒临安，舒临安强颜欢笑，对他摆了摆手，晃着尾巴。
　　黑猫又是挥空的一巴掌：“你还有脸说！”
　　“……”
　　他到底说了个啥？
　　靳北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松开了黑猫：“行了行了。”他说着朝狐狸走去，狐狸站在原地，怯怯地望着他，吐了吐舌头。
　　哎呀，好可爱，都不忍心批评了。
　　靳北忍不住又扬起嘴角，结果黑猫刷地又挡在了他面前，义正辞严：“我不许你欺负人家！你就看人家性子软好欺负！仗着他喜欢你！”
　　靳北挑眉，跳了过去，开心地回答：“我就仗着他喜欢我。”
　　“是不是喜欢我？”他转向舒临安。
　　“是……”
　　“你！”黑猫气愤，望向狐狸似乎在控诉他怎么这么不争气。
　　靳北愉快地把狐狸拉到怀里，在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挑衅地看着黑猫：“我就欺负了，怎么着吧？”
　　“……”
　　“你怎么不反抗！”黑猫继续恨铁不成钢。
　　他为什么要反抗，他不是喜欢对方吗……
　　舒临安咳了一声，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他确实没欺负——”
　　他话还没说完，狼就看向黑猫：“听见没？”他把狐狸抱起来，“我的狐狸我宠还来不及呢！”靳北说着又低头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望着黑猫，“羡慕吗？羡慕吧！”
　　“//////”舒临安低下了头。
　　黑猫愣了，一时无法分辨狼到底是一只渣狼，还是真的喜欢狐狸。
　　靳北没有等对方分辨，他抱着狐狸，转身就三两下跳出了道观。


第22章　
　　到了道观外面，舒临安戳了戳对方：“放我下来吧。”
　　靳北没理，脸挨近狐狸：“又骗人呢？”
　　舒临安讪讪地笑，赔罪道：“他问我为什么装成兔子嘛，我又不能说……”
　　他眨了眨眼睛，蹭着对方的肩颈。
　　靳北叹了口气，把他放了下来。
　　百试不爽。舒临安想。
　　“所以你就说因为我喜欢兔子？”
　　“嗯……”
　　舒临安点点头，又补充：“那时候我真的这么以为的……”
　　靳北摁住对方的耳朵，让他看向自己：“现在还以为不了？”
　　“不了不了。”
　　“我最喜欢什么？”
　　“狐……狐狸？”舒临安望着对方的神色。
　　“不对。”靳北摇头，“是你。”
　　舒临安怔了一下，把很甜蜜的笑埋进了对方怀里。
　　两人走了几步，靳北问：“那个秘丹，怎么用？吞进去就好了吗？”
　　“是啊……”舒临安紧张起来，看着狼。
　　靳北停下了：“张嘴。”
　　舒临安照做。
　　靳北手中多了一颗青白的丹药，舒临安望着那颗丹药，心头忽然习惯性地掠过了一丝浅浅的不安。
　　也没有确认也没有分析，他就这么依着对方。
　　随即舒临安在心里摇了摇头。就算是他骗他，他也认了。
　　察觉到狐狸小小的表情，靳北安慰道：“别怕。”
　　他就不怕了。
　　靳北把丹药放在了他的舌尖。舒临安把小小的圆丸卷进去，舌尖顺势掠过对方的手指。
　　靳北愣了一下。舒临安咽下丹药，对他一笑，笑得诱人极了。
　　靳北收回手，指尖还有点麻麻的。
　　他瞥了狐狸一眼：“我早该知道的，你这样怎么可能是兔子。”
　　舒临安笑得弯起眼睛：“嗯？”
　　“兔子这么会撩人？”
　　舒临安正色：“你这是偏见。其实狐狸很高冷的。我对别人，从来都不接近。”
　　靳北想了想，想问，狐狸的家在哪里。肯定不是上回那个兔子窝。
　　“你不一样。”狐狸继续说。声音很甜蜜。
　　靳北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糖。
　　在山顶的林子里，落日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到达了他们眼角。
　　“真美。”靳北移开目光感叹，不知道是在说落日还是狐狸。
　　狐狸就地就坐下了。他拽了拽狼的衣角：“陪我看看吧。”
　　狼愣了一下，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蹲到狐狸身边，紧张地摸了摸他的手腕：“是不是累了？我都没注意，都忘了你身体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