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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如灯秋似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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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注意到这桌发生了什么,沈顺清却给被这一声吼给吼懵了。
这话啥意思?
他回过头看向陈灿,却见陈灿跟无事似的用签子小心剔除着生蚝上的蒜蓉。
“你不吃大蒜?”
“嗯。太辣。”陈灿边剔边答。
“哦。”沈顺清替陈灿可惜,大蒜挺好的,杀菌又健胃……个头啊!差点被这小子带偏。

“刚才的话……啥意思?”沈顺清问。
“哎,我说不清,反正就是曲总把你放心上的意思。”王海抓起一把毛豆往嘴里塞:“曲总以前还给你写信来着呢,自己偷偷摸摸的去寄,我跟着瞧见的。难怪总觉得你名字眼熟。”
信?什么信?
“不过那都好多年前的事儿啦,后来曲总就没寄了,都有手机了谁还寄信啊。”
既然能给他写信,那曲霆就是曲听秋没跑了。
但曲听秋把信寄哪儿了?
沈顺清脑里窜出一百个黑人问号脸,想了想还是先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你认识曲……曲总的时候,他就叫曲霆吗?”
“是啊,不然还能叫啥?曲棍球吗?”王海呸的一声把毛豆皮吐在地上,又端起酒杯,沈顺清连忙跟他碰杯。
看样子曲听秋早就改名了?
“你和曲总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了,我们……铁哥们……亲……亲兄弟。”王海说完,一头栽在桌上。
“喝醉了。”陈灿放下烧烤签,瞟了眼王海,下了结论。

烧烤摊上喝醉的要么掀摊要么脱衣,像王海这样安静醉倒反倒是十分给老板省事,老板非常平静的结账,瞅都没多瞅一眼。
沈顺清推了推他肩膀,见人趴着没动,只好问陈灿:“知道他住哪儿么?”
陈灿擦了擦手,掏出手机啪啪啪按得飞快,不一会儿,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是两条短信。
“王助理喝醉了,请问送回哪里?”
“新阳路,科林酒店。”
联系人——曲霆。

刚到酒店门口,就见曲霆倚着大堂外的立柱正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上淡蓝的光柔柔地映在脸上,一道细微的光束顺着鼻梁蕴开,滑过下颌,在喉结汇积成小小的斑点,又灵巧的倾泻到纯白的衬衣领上,蜻蜓点水地给衣褶嵌了道浅蓝色的边儿。
沈顺清咽了口水,拨亮远光灯闪了两下,曲霆抬头,把手机收回口袋迎了上来。
沈顺清示意陈灿在车上等等,到后座把醉醺醺的人拖了出来,曲霆赶紧上前架起王海胳膊。两人挤在车门外,身体不可避免的紧挨,沈顺清突然感到有一丝凉意掠过的脖子,抬头才发现曲霆像是刚洗完澡,几缕未干的头发随意的耷拉在耳边,水珠顺着发梢刚好滴在他的后颈,凉凉的。
沈顺清一怔,手上忘了动作。
王海身子随之一沉,脑袋重重地在车门上磕了下,瞬间清醒过来,对着曲霆一阵哆嗦:“老……老大。”
曲霆把人扶起:“站得稳么?”
“站得稳!”王海立正。
“我不是刻意灌他酒的。”沈顺清小声说,像是解释。
“没事,他酒量不好。”曲霆扶着摇摇晃晃的王海往酒店走。
沈顺清不放心地跟在两人身后。

王海斜靠着曲霆,迷迷糊糊地打着酒嗝。
电梯里昏黄的光扫过曲霆湿漉漉的头发折射在玻璃上,汇成一个光点,纯棉衬衣勾勒出好看的腰身轮廓,颈间残留的的洗发水香味在电梯里流窜,时不时就钻进沈顺清鼻子里。
不得不说,褪去了夸张服饰的曲霆,有几分让人动心。
沈顺清想起王海方才咋咋呼呼的说着‘意中人’,有点乱了心神,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打破过于安静地气氛:“约王海出去并不是要套话……”
“没事,真不用放心上。”曲霆轻轻推开王海越贴越近的脑袋:“陈记者找我要王海的电话,我猜是你的意思。”
沈顺清看着曲霆的侧脸,见一小戳湿发紧紧贴在他眉边,为眼角蜈蚣般的伤疤上沾了一抹水渍。他心一横,轻轻唤道:“听秋。”
曲霆推开王海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

“我先把人送回房。”曲霆扶着王海。
冷风灌进楼道,把电梯里昏黄的暧昧、若有若无的香气冲得烟消云散。
沈顺清停下脚步,站在电梯口看着曲霆的背影,沉思片刻又跟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曲霆把人丢在床上,王海身子一栽,像是突然清醒,支撑着坐起来:“老大!您怎么在这儿?”
“不能喝就别喝。”曲霆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那个陈灿叫你去你就去啊。”
王海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恢复一贯的痞气:“老大您不也没拦着我嘛。”
陈灿是从曲霆处问得的王海手机号,曲霆自然知道他想与王海接触,既然大方给了号码,说明确实没拦着。
“搬迁的事儿我可一个字没说。”王海表忠心,眼珠子转了转,又往床边挪动凑近曲霆:“老大,您这么爽快让我单枪赴会,其实是想知道沈记问什么吧?”
曲霆没搭腔,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回头看见沈顺清倚在门口,泰然自若地看着屋内的两人。
“问了……啥来着,我想想。”王海埋头沉思,又猛地把水往床头柜上一搁:“哦!问您是不是一直叫曲霆来着!老大,您以前不叫这名儿啊?”
王海声音不大,却是刚好被沈顺清听见。沈顺清朝曲霆看去,见他背部微微缩紧,像是受惊而躬起身子的猫,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了,快睡吧,明天上班别迟到。”曲霆平静地说,转身与沈顺清视线交汇。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刚好走到门口。”
沈顺清觉得自己一晚上尽在解释。
曲霆轻轻把门带上,表示不在意。
“你住这儿?”沈顺清问。
“嗯,隔壁房间。”曲霆顿了顿:“要进来坐会儿么?”
沈顺清迟疑了片刻才说:“不了,陈灿还在车上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说几句话就走。”

两人站在空荡的楼道里,气氛有些凝滞。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沈顺清掏出烟夹在手上,轻轻地在烟盒上敲着,发出嗒嗒的声音。“我知道你又要说我认错人,其实有没有认错你我心里清楚。”
“听秋,”沈顺清开口唤道,见曲霆眉头紧皱,似乎想说什么,又飞快地接了下一句:“当然我叫你曲霆也行,一个称呼而已。”
“我也不是信口开河。”沈顺清打量着曲霆:“确实你变了很多,人长高了,也晒黑了,还很结实……”
曲霆:“……”
“但我叫你听秋,你会紧张。”沈顺清接着说:“你一紧张就把背绷得老直,还会不自觉的咬牙,想打断我说话但又不敢,从小就这样。”
何况家里还有个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小鬼,一眼就认出你了。
王海还说你给我写信呢。
出卖你的人太多了。

狭长的楼道安静得近乎诡秘,暗黄的灯光从曲霆身后照射来,暗影遮住他脸上的表情。
沈顺清用食指和拇指轻捻着烟,把滤嘴揉得歪歪瘪瘪:“一个星期够不够?”
曲霆疑惑地看着他。
“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苦衷。”沈顺清看了眼被捏得稀烂的烟嘴,抬头盯着曲霆的眼睛:“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决定我有没有认错人。”
曲霆眼里藏着幽深的光,像一口见不着底的井,沈顺清看不出他的情绪,只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鼓动。
空气几乎停滞,沉重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声胶着在一起像是战场上一触即发的号角。
沈顺清刚想开口继续说点什么,却见曲霆突然斜靠在墙壁上,抽走了他手上的烟,无视楼道禁烟的标志,咔擦一声点着火,闷头抽起来。
“错或者没错,有什么意义吗?”
灰白的烟从曲霆从齿间溢出,像是给人罩上一层帷幔,眉眼鼻尖掩在纱帐后若隐若现,勾得人心神荡漾。
“有。”
沈顺清努力平复心跳,淡淡地说:“我有话想对曲听秋说,我不在乎他叫什么名字,但只有他能听。”

…………………………………

第八章  晏府酒楼

与王海一聚后,沈顺清琢磨着如何让曲霆开口,陈灿依旧守在环城东路片区。
按陈灿的说法,王海和曲霆一同抵达林城,除了第一日陪曲霆到片区查看过,此后便消失了。而当沈顺清和陈灿去拜访曲霆时,这人再次出现,此间刚好发生了片区被盗和孩子被拐两件案子。
两人本想从王海处得到些线索,可王海虽年轻,口风却咬得紧。
沈顺清:“有什么新发现么?”
陈灿翻出采访本:“在工地附近卖早餐的一个流动小贩说,看到王海曾在片区派出所附近出现过。”
“派出所?”
“那小贩每天早晨推餐车在环城东路附近绕,说王海在派出所附近买过早餐。”
沈顺清看着陈灿专注的神情,内心叹了口气,揽过他:“这是新发现,不过用处不大。”
陈灿不解。
“我们是记者,不是警察,没有专业的刑侦知识,无法辨别一个路人的话是真是假。把未经判断的言论写在报纸上,是很不负责任的。”
“沈哥的意思是小贩可能撒谎?”陈灿问。
“不是说他撒谎,但有也可能出现错误的记忆,而我们判别不了。”沈顺清拍拍陈灿肩膀:“除非你能调取派出所附近的监控证实王海有出现过,可就算是警察,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滥用职权。我们现在只是觉得拆迁进展的过于顺利,臆想成分较多,不能以此为方向给人定罪。”
“那怎么办?”
沈顺清想了想:“只能试着撬开王海或者王海身边的人的嘴。咱们是记者,能做的只有不停地从与当事人对话中发现问题,其余的不是咱们的范畴。”
陈灿合上采访本:“沈哥对这事儿不起疑么?”
沈顺清沉默了会儿:“你先查着,我有些别的事儿要先查查看。”

次日,沈顺清请了公休,拎着两盒林城特级绿茶飞往G市。
赵博文的老校友姓薛,如今是G大的名誉教授。
“现在已经鲜少有人问起曲家了。”薛教授身着藏蓝色唐装,端坐在红木桌前,举止间透着一股斯文气:“沈先生可是曲家什么人?”
“曾是邻居,曲叔叔和夫人以前就住我家隔壁,我自幼和他家孩子感情甚好。”沈顺清恭敬答道。
薛教授轻轻抖着茶桶,几缕墨绿的叶儿落入壶中:“确实听说曲墨儒在林城寻得姻缘,后来好像是出了事儿,带着孩子回来了。”
沈顺清讲起往事,又说起曲霆成了昌盛副总,回到林城。
薛教授细细听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孩子现在可好?”
沈顺清思忖半晌,若说不好,可人如今西装笔挺人模人样;若说好,又与当年柔和模样相去甚远。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就是不知道算不算好,我才来的。”
一番高冲低斟,蒸汽伴着茶香袅袅升起,薛教授用杯盖轻轻刮去碗口的泡沫,将茶置于沈顺清面前:“喝吧。”
“喝完后,你跟我来。”薛教授意味深长的说。

与林城的秋风萧瑟不同, G市的空气闷热潮湿,即便是深秋,放眼看去也是满城郁郁葱葱的绿。沈顺清跟着薛教授从大榕树遮蔽半边天的老街里穿过,弯弯绕绕,最后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前,匾额上“晏府酒楼”四个鎏金大字刚劲有力。
酒楼生意红火,披花衬衫趿着拖鞋的客人或高谈阔论大谈天下形势、或插科打诨逗得满桌哄堂大笑。薛教授走到大堂前询问:“晏老板在么?”
服务员见薛教授气质清贵,礼貌回应说老板还没来。
“这样吧,劳烦你们帮忙联系一下晏老板,就说旧友薛平之想和他聚聚,问他能否赏脸。”薛教授大方道:“我带这位朋友先逛逛,如果晏老板有空就一起吃个晚饭。我们晚点儿再过来。”

出了酒楼,薛教授在门口驻足片刻,突然问:“你可知曲家曾是开书院的?”
沈顺清摇头:“只听曲叔叔说过是书香世家。”
薛教授叹气:“这里原来就是曲家书院,后来曲家难以为继,把它卖给了一位姓晏的商人,成了现在的晏府酒楼。”
沈顺清心一沉,回头望去,牌匾上的题字像是狰狞的爪牙,从阁楼上杀气腾腾的俯冲过来。
“先跟我来吧。”薛教授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沿着老街又穿过几道巷子,突然绕进一座大学学府。青春洋溢的学生笑着和薛教授打招呼,薛教授挥挥手,把人带到了图书馆前。
“曲家书院卖了后,藏书都捐给了G大图书馆,不过现在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些书是曲家的了。”薛教授绕过层层书柜,走进一间报刊室,按着年份仔细查找。“曲家当年的报道……还是我写的,也算和曲家有些渊源。”

年代久远的报刊被装订成册,封面用黄褐色的牛皮纸覆盖着,三股细线从锥眼缠绕成结,一册足有好几斤重,有的边角已经残破不堪。
薛教授从堆得足足半米高的报纸中抽出一摞,潮气和腐味扑面而来,呛得两人连咳了好几声。
“就是这篇。”薛教授摊开报纸,指着右下角的一篇报道:“曲家的衰败要从这个人说起。”

………………………………………………………

纸上是一篇不足千字的报道,配着一张黑白照片,标题还保留着当年一板一眼的风格——“瘾君子失智砍死双亲 警民联手将其制服”。
“这人名叫曲墨林,是曲家二儿子,曲墨儒的弟弟。”薛教授将报纸推到沈顺清面前:“你先看看吧。”
沈顺清看了眼报纸右上角的日期,是12年前,应是曲墨儒回G市一年后。
与现在哗众取宠的三流网站不同,当年的报道文法讲究,通篇只讲案情本身:嫌疑人曲某某吸食麻果过量产生幻觉,拿刀砍伤双亲,后得邻里报警,警方将其制服。
“曲家的事,我也是在采访中慢慢拼凑出来的。很多来源于当时警方的笔录,多半是曲墨儒向警方说的。”薛教授说。
“曲家家教严明,当年曲墨儒为娶娇妻不惜与父母决裂,两老发誓再不让曲墨儒进家门。后来曲墨儒带着孩子回家,老人拂不下面子,将人赶出家门,幸好得到曲墨儒的亲弟曲墨林收留,暂住在弟弟家,才有了落脚之处。”
薛教授指着黑白照片上的人,相片中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被一群民警压制住,眼睛处被打上了黑眶马赛克,看不清模样。
“曲墨林平日在书院带学生,是外人眼中的完美后人,也是在他的劝说下,两老态度才缓和些。渐渐地,当曲墨林回家看望老人,曲墨儒也能趁机带着孩子进家门,三代同堂吃顿饭。”
“后面便是新闻里写的事了。”薛教授走到饮水机旁倒了小半杯水,啜了一口,又为沈顺清端了一杯:“曲墨林平日看似乖顺,私下早就染上毒瘾。后来在一次家庭聚餐时,毒瘾发作产生幻觉,砍杀了两位老人。”
沈顺清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又将文章通读一遍,见所写和薛教授讲的差不多,只有文末一句:“也许两位老人生前做梦都不曾想到,他们会惨死在小儿子的屠刀之下”触目惊心。
“曲叔叔逃过一劫?”沈顺清问。
“不,他差点惨死。”薛教授说:“根据曲墨儒的笔录,当时曲墨林毒瘾发作神志不清,砍伤双亲后,持刀向他逼来。”

薛教授顿了顿,沈顺清心都提到嗓子眼,手心沁出汗来。
“这时曲家孙子刚好放学回家,在曲墨林挥刀的瞬间替父挡了一刀。”薛教授说:“所以曲墨儒能死里逃生多亏他儿子。但当时这孩子还是未成年人,考虑到他今后的生活,我没有写进去。”
沈顺清双脚微微发颤:“后来呢?”
“后来警察赶到,曲家老人失血过多死亡,曲墨林被判死刑,曲家孙子被送入院……”话说一半,薛教授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问:“对了,曲家那小子叫啥来着?”
“曲……曲听秋。”沈顺清在曲听秋和曲霆间斟酌片刻,选了前者。
“倒是和他爸一样是个秀气名字。”薛教授说:“听说当时被砍了好长一刀,都说活不过来了,可能那小子生性顽强吧。”
天色暗了下来,黑色夜幕仿佛要坠落,人群陆续散去,偌大的图书室霎时变得空荡冷清。
“走吧,后面的事,晏老板比较清楚。”薛教授说。

回到晏府酒楼,晏老板已经在大厅里等候,见到薛教授赶紧迎上去,笑意盈盈地把人带进雅间。
晏老板体形富态,说话也爽快,听到曲家二字时先是愣了下:“曲家啊,确实好久没听人提起过,都快想不起来了……”而后又遗憾道:“曲家后人应该也都死了十多年了吧……”
“曲家孙子还活着。”沈顺清脱口而出。
晏老板一怔,没在意沈顺清的无礼,慢悠悠地说:“活着好,活着就好啊。”

“听说曲家要卖书院,我便去看了下,那时都做好花大价钱的心理准备了,可曲墨儒价格开得并不高,问了才知急需钱安排两老后事,外加照顾重伤的儿子。据说他那弟弟因为吸毒在外面还有欠债。”
晏老板叹气:“那时的曲墨儒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说话唯唯诺诺,我把钱交给他时,他还不停地说谢谢……”
菜陆续上齐,晏老板示意边吃边说:“后来我就着手酒店改造的事情,鲜少和他打交道,听说是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屋子暂住。”
沈顺清望着一桌子佳肴,毫无胃口:“然后呢?”
“再后来就是半年后了,那时候我的酒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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