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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末世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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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肖宁大致扫一眼，就找出起码十个能作文章的地方，更别提往细里扣这些条条款款了。
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肖宁把手册合上，还给方脸保安。
方脸摆摆手，笑着拒绝：“登记处有的是，肖队留着慢慢看吧。”
“不占你们便宜，”肖宁回答，“我们车队就借你们这过一夜，明天一早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这话一出，两名保安的脸色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忽听肖宁问：“怎么，这不让借道，过了登记处就必须是你们基地的人了？”
看不出肖宁的实力，而且车上明显还有几个能力者没下来，评估了一下双方实力，方脸堆起笑容，说：“肖队哪里话，不管借道还是长住，我们基地都是欢迎的。肖队稍等，你们车队人多，需要特殊安排，我们这就去向上头请示。”
肖宁点点头，然后再次让两人把宣传手册收回去。
两人笑着说不用不用，掉头离开了。
肖宁捧着这堆会严重动摇军心的东西深感世间险恶，果然对方一口气拿一堆过来，真的就没安好心。
回过头，就看见车上的人探头探脑的关注这边的动静。肖宁没理，让秦昊把展瑶几个也叫下来，几个人聚在一起，肖宁把自己关于红林市的推测告诉了大家。
“……肖队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王石摸摸后脑勺，憨憨的问，“又不是演电影嘞？”
等级森严，玩弄条款，上层高压手段支配下层，能力者压迫普通人。
拿这种主题，就算是拍电影，成品都不一定有观众买账。
什么鬼，大家都是文明人好吗？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看表情，也都觉得肖宁的推测有点严重。
“肖队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毕竟这一切是有些巧合，”马国华说，“不过肖队，咱们先前经过的服务站，和眼前的登记处，都有不少普通人在工作。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
肖宁眼前再度浮现超市的收银小妹那双空寂的眼睛。
……原来如此。
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空口无凭，除非亲眼所见，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
但是从目前红林基地的行动风格来看，车队一旦触及了真相，哪还有离开的机会。
可是继续维持现状，就算只是待一个晚上，会有多少人为基地安稳的生活动心，选择脱离北上队伍留下来？
肖宁下意识看了眼车窗，反光的玻璃看不清车内，但他知道，时语就在窗后注视着自己。
怪不得大佬之前什么都不告诉他，这事真的提前知道也没用，直接绕过红林市可破，但TM绕不过去的时候，也只能明知是套路，还乖乖伸长脖子往套里钻。
还好车队不是他的心血，不然这一把他估计得气死。
虽然现在也不怎么开心就是了。
肖宁叹了口气，回过神，听见展瑶问：“肖队，这些宣传手册……拿给大家看看吧，大伙儿都挺感兴趣的？”
肖宁挺想把这些玩意一把火点了，不过这么做，大概会引起更大反弹。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问展瑶：“展瑶你以前在大公司上班，合同会看吗？”
展瑶点点头，肖宁拿了本手册，翻到普通人的安置条款，说：“那看看吧。”
展瑶莫名所以，先把册子拿给别人带上车分发下去，然后才接过肖宁手上这本。
肖宁能看出的语焉不详，她当然也看得出来。
只是她也不觉得，问题有肖宁担心的那么严重。
一辈子住在南岛的人，是很难单凭想象理解什么是滴水成冰的酷寒。
人在被伤害，或者亲眼看见同伴受伤之前，也总是无法深刻的意识到并不是同为人形，就可以称之为同胞。
——有异能的，还算是人吗？
——是。
——不把人当人的，才不是人。
前面那几十号人还在慢慢一个个体检登记，两个保安也没再露面，看来是要等待一会儿。
车队的人在车上坐不住，陆续下来活动筋骨，同时对着眼前的幸存者基地好奇的议论纷纷，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共同阅读一本宣传手册，对立面每一句话，都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出乐观积极的理解。
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们目前为止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源自非日常的灾难。
可在人们心中，只要灾难过去，人们重新生活的依旧是那个光明澄净的日常世界。
老的世界也并不全是光？
痛苦已经把人的回忆美化再美化，街边躺着的一块碎玻璃，在记忆中的光辉都美如钻石。
人们热情高涨的谈论着红林基地，就连秦昊都没有将肖宁的猜测转达，连提醒都没有。
估计是觉得，眼下不是动摇人心的时候吧。
连司机都下来放风了，肖宁反倒钻回车上。
大佬一如既往的高冷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毫不在乎的彰显自己的不合群。
反正也没外人，肖宁滚过去一头扑大佬怀里，跟条委屈巴巴的大狗似的，没精打采的求安慰求爱抚。
“他们觉得我杞人忧天。”大狗汪汪汪的跟主人告状。
时语轻轻的爱抚狗头。
肖宁蹭蹭时语的手，躁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问：“阿语，你给我透个底，红林市里面到底……？”
时语想了想，回答：“洪荒。”
“啊？”肖宁一时没接上大佬的思路。
时语低头亲了亲他，说：“禽兽（龙凤）——牛鬼蛇神——人。”
输了。
肖宁内心掩面嘤嘤嘤：“讲冷笑话都输给大佬，我不服。”
“……这TM是冷笑话？！”棉花糖都震惊了。
“禽兽统治人类，还不够冷笑话？”肖宁忽然犀利的反问。
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问时语：“阿语，白盛心为什么会来红林市？”
“你之前也说过，圣裁集结的武装力量在红林市全军覆没了？”
“突然觉得心头涌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呢……”肖宁一手搓着下巴，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站着弯下腰，一手撑着座位的椅背，以壁咚的姿势居高临下俯视坐着的大佬。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低头亲了时语一下，他问，“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第71章
“也没打算瞒着你； 只是你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无关紧要的事不想拿来麻烦你。”
时语说着，安抚似的摸了摸肖宁的头。
肖宁忽然就开始闹别扭了，把头一偏； 说：“不给摸。”
棉花糖都惊呆了，宿主这副幼稚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时语很听话； 见不让摸； 便乖乖的收回了手。
这下肖宁真不乐意了； 不给摸还真不摸了啊？！
于是闹别扭的肖队沉着脸； 抛弃心爱的女朋友忿忿的下车了； 也不理其他人的招呼，一个人走到角落，点了一根寂寞的烟。
一个陌生人蹲到了肖宁边上，他一身沾满灰尘和泥土的不太合身的旧衣服； 鞋子脏得尤其厉害，鞋帮磨损了一大片，估计再过不久就面临报废的命运了。
看他晒得乌黑发亮又面带憔悴，肖宁就猜到他是正在登记的那一伙人中的一个。
见对方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烟，要在平时他可能会给一根； 但眼下心情正不爽； 就当作没看见了。
肖宁不做表示，那人的脸皮也没厚到开口讨要。
不过他也不走，就蹲在那和肖宁聊上了。
他问：“听登记处的人说，你们是明珠市来的？”
肖宁瞥他一眼； 没有回答。
对方并不介意肖宁的冷淡，笑呵呵的说：“你们这么多人，一路上很辛苦吧？唉，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那人纯粹一副和蔼可亲唠家常的口吻，似乎真的只是单纯见肖宁落单，就上来跟他聊两句。
肖宁这才抬起头正眼打量这人，有些意外的发现对方已经不年轻了。对方的憔悴并不都是这段时间的风霜造成的，估摸着他本来的年纪，也够肖宁这样的半大小伙喊他一声叔。
人是个长辈，态度又温和，肖宁也就放平了心态，回：“你们也不容易，走过来的？”
“可不，”老大叔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腿，说，“没想到这老胳膊老腿，真需要它的时候，还有点用。”
“那是我儿子。”老大叔望向登记处的方向，指指一个比肖宁稍大几岁的年轻人。
肖宁看过去，还算精神的一个小伙子，看态度像是他们这伙幸存者中领头的，能量波动明显，实力大概和展瑶差不多，比秦昊稍弱上一些。
肖宁觉得自己这个老大已经当得很随和了，全凭冰山女友镇场子（不），老大叔的儿子看着比他还温和。
不是那种令人如沐春风整天笑眯眯的温和，是那种隔壁住着个能干的大小伙，上到水电煤气下到马桶电表，啥玩意坏了都能找他修，他不会修也能帮你打维修电话的家用型人才。
好听一点叫邻家大哥，难听一点叫云备胎。
也不一定有人找他备就是了。
老大叔的语气带着几分矜持谦虚几分骄傲自豪，对肖宁说：“我这个儿子啊，打小心眼就好。”
然后肖宁就听了一耳朵的，别人家好心又优秀的孩子，如何危难关头觉醒异能，保护了家人和邻居，然后保护大家逃出险境。
老大叔说：“一开始我儿子说明珠市有军区保护，是打算到那里去的。没想到路过红林市就看见了幸存者基地。诶，你们从明珠市来的吧，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肖宁回答，他向红林市望了一眼，对老大叔说，“现在这个天下，要找个老百姓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是件容易事啊。”
“都不容易，”老大叔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想给小年轻鼓劲，连感慨都是乐呵呵的，“小伙子，看你也是个领头的，跟我儿子一样，都是那个什么……能力者？对，能力者吧。
你看看，你们轻松吗？整宿整宿不睡觉，在外头和怪物拼死拼活的。
造孽哦，你说你们这年纪轻轻的，要不是出这档子事，不该读书读书，该上班上班，谈谈恋爱，玩玩电脑，哪样不比现在强？”
中老年人分两种，一种沉默寡言板着脸，让你看他一眼都嫌多。另一种不管外表如何，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眼前这位大叔显然是后一种，一副感慨人生长篇大论的架势，吓得肖宁慌忙打断他：“叔、叔！您可别说了，说得我现在就怪想打游戏的，可惜电脑落家里了。”
老大叔笑起来：“你这孩子，怎么，逃命还想着带电脑，那么大个铁疙瘩，不嫌沉呐？”
肖宁也笑着回：“要不是真背不动，我就带着整间房子逃了。”
“爸——……”
那边的年轻人像是终于完成了登记手续，摆手招呼老大叔，不经意和肖宁目光对上，有些腼腆的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我爸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走过来，一边跟肖宁说话，一边弯腰去搀扶老大叔。
上了年纪的人蹲得久了，在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一边垂着后腰，摇头晃脑的抱怨：“人上了年纪，就成老废物咯……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聊聊天，能添什么麻烦？”
父子俩感情看起来不错，当儿子的估计在家就跟老爹贫惯了，吐槽张嘴就来：“得了吧我还不知道您，烟瘾犯了，看人小兄弟抽烟嘴馋，过来蹭的吧？”
老大叔吹胡子瞪眼：“我没有！”
他一指肖宁，力证清白：“不信你问！”
当儿子的再度向肖宁低头致歉，说：“不好意思啊，老人家嘴碎，你别介意。”
暖暖的阳光当头照下来，晒得人懒洋洋的。
恍惚间好像不是末世，只是身处于一次普通的长途旅行中，中途休息的时候，偶遇了一对同样半道小歇的父子。
萍水相逢的过客，能留下印象的，不是面目可憎就是还算可爱。
肖宁站起来，叫住父子俩，把烟盒递过去。
年轻人烟酒不沾，礼貌的谢绝了，然后就被自家老爹瞪了一眼。
老大叔一脸割肉的表情望着烟盒，重重的叹了口气，也说自己老胳膊老腿没几年好活了，少抽两根苟延残喘两年，免得儿子一个人在世上无依无靠。
肖宁乐不可支，直接换了包没拆封的塞进年轻人口袋里，说：“不抽也带着吧，上面的服务站超市不知道你们进去过没，这玩意金贵着呢，换别的用得上的也行。”
“这怎么好意思！”年轻人诚惶诚恐，知道眼下这些非生存必需品的价值，而随着时间推移说不定还要升值，非亲非故怎么好占这种便宜，忙要把烟还回来。
肖宁忙往后退，拍拍口袋，说：“不用客气，我这没啥别的，就是积年老烟枪，烟管够。”
“这……”
见肖宁真的不打算收回去，年轻人也不是矫情的人，再次道过谢，把烟贴身放好，又道了谢，对肖宁说：“我叫曾茂，刚登记完毕，以后住红林市基地C区。你们也要进红林市的吧，万一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你们以后就长驻红林市了吗？”肖宁问。
曾茂点点头：“大概吧，一路过来大家都经不起再折腾了。宣传手册你们也看了吧，这里感觉还不错。我特意问过了，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说，红林市将原本的地下铁道改做了防空站。普通人晚上都去那里面避难，比躲在地面上安全，还能好好休息。就是能力者晚上辛苦一点……不过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肖宁不置可否，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曾茂笑笑，道过别，搀着曾老爷子一块走开了。
肖宁站着没动，一根烟吸到尾，掐了又点一根，一吸一呼之间，仿佛能将一切烦恼都随着烟雾排出脑海。
忽然他轻轻往后退了半步，就退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他笑了笑，问：“下次我说不许跟，你是不是就不跟来了？”
“不，”时语回答，“我会当听不见。”
“这还带选择性过滤的？”肖宁赖在时语怀里，偏过头，在对方唇角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烟草味，时语偏过头蹭了蹭他，问：“想好了？”
就像肖宁了解他一样，肖宁身上一切细节背后的意味，在时语眼中也是一目了然。
“慧极易伤，情深不寿，”肖宁捏捏时语的脸，说，“亲爱的，你要努力寿比南山啊。”
时语亲亲他：“这不有你帮我积德吗，你多做点好事，老天爷说不定就晚点叫我走？”
“那我接下来又要去做‘好事’了，你开不开心？”肖宁问。
好事吗？
他心里想。
从结果来看，应该是好事吧。
可真正的好人，应该不会做跟他一样的决定。
从刚才起，肖宁就一直在思考红林市基地的问题。
是不是要强制命令车队的人不准加入基地，或者更强硬一点，今天就不在市内停留，直接驱车过去，在附近的小村镇过上一夜。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不行。
这样做的话，车队的情绪反弹就太大了。
明明是为了他们好，但车队里大概所有人都不会这样想。
肖宁会从他们的救命恩人、庇护者，瞬间变成敌人、专/制、独/裁。
单单是这样想象，就让人觉得很不爽了。
最明智的，也是肖宁所能想到的最妥善的解决办法，是顺其自然。
红林市想要招徕幸存者，就让他们招。
幸存者们想要加入基地，就让他们加入。
反正明天天一亮，肖宁是肯定会和时语一起离开的。其他人走不走，就随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单更两天休（gan）息（ge）一（shou）下（you），周末再恢复双更
第72章
又过了大概两支烟的功夫； 方脸带着他的同事小跟班回来，请肖宁带几个车队的人做代表，跟他们到登记处里去填写一些资料。
肖宁想了想，叫上了一贯沉稳的马国华； 和心思细腻的展瑶。
进入登记处的办公室，看见工作人员居然是使用电脑录入； 三人对于基地有网这件事都表示了惊讶。
不过这网也是局域网； 只在红林市范围内能够连接。
肖宁来了精神； 拿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表格假装浏览； 在心里悄悄让棉花糖黑进了基地内网； 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情报。
棉花糖得令，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轻松写意的往登记处的网络系统里转了一圈。
然而基地的网络设计也花了一番心思，登记处的网络并不与其它部分相连，系统搜集到的； 也就是这段时间来进入红林市的幸存者登记信息而已。
最有价值的一份是在车队抵达登记处前十几分钟，白盛心完成了登记，进入了红林市基地。
保险起见棉花糖复制下了白盛心的个人信息，问肖宁：“要去找他吗？”
肖宁问：“嗯，找谁； 白盛心； 哎呀好陌生的名字？”
“你刚刚不还耿耿于怀大佬对白盛心做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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