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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归何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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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走到湖边,从这里看湖,景致相当不同,湖畔有几株枫树,现在红叶挂满了枝头,风一吹,纷纷飘落,美艳绝伦。聂流尘心情好了起来,他想爬到枫树上,但上面都是斜枝,没有坐的地方,他看了一圈,找了一块草坪,靠着树坐下。
  南宫意跑到湖边,笑道:“有鱼,这么多鱼。”他收集地上的枫叶,向湖中扬去,鱼受了惊,四下逃窜。聂流尘看着他稚气的行为,觉得别的不说,扬红叶的动作倒是挺优雅的。
  南宫意走到聂流尘身边,看看露水未干的草坪,又看看自己以浅色为主的修士服,皱了皱眉。
  “矫情。”聂流尘努努嘴,站起来,脱下自己灰色的外袍,两腿伸直把外袍铺到地上和自己大腿上,对着南宫意拍拍大腿。南宫意笑眯眯地顶着俩小月牙躺下了。
  “我还不知道,你居然会御剑。”聂流尘道。
  “呃……”南宫意一直瞒着几乎所有人,知道这个的只有家里父母、兄长,还有一个武丘。
  聂流尘说道:“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这边,如果别人知道你会御剑,怕你逃跑还不得找条锁链把你栓起来?你知道我没嚼舌根子的爱好,你自己好好瞒着吧。以后要小心点,崖上有嗜灵兽,刚才它们没跳出来是你好运。”
  南宫意笑了笑,点头道:“谢谢。”
  聂流尘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问道:“你这么年轻就会御剑,修为应该很高吧?”
  南宫意得意地说道:“具体不知道,不过以前我作为低阶弟子被要求和烛炎门的中阶弟子比武,他的向日轮,就是五把连在一起的三角小刀张开成一个轮的那种,我被那个追了半天,然后用飞镖把它击落了,要打它第三个刀片的正中间。然后我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他洋洋得意的时候脑袋一晃,聂流尘一声惊叫,道:“你头冠戳到我了。”南宫意赶紧挪了一下头的位置。
  “我老早就想问了,你头冠中间怎么是空的,不应该镶点什么上去吗?”聂流尘摸了一下他头冠。
  “这个呀,等我成为高阶修士,会镶一块羊脂玉上去。”南宫意指了指头冠中间。聂流尘了然,羊脂玉的话,和他倒是相配。
  南宫意一身懒腰,感慨道:“这太阳真好,让人想睡觉。”然后微抬起头,问道:“你今天没别的事吧,我想睡一会儿。”
  可他看见聂流尘正在上方认真地看着他,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心事重重。其实聂流尘只是在想,这人真挺好看的,而且这个距离,还真是……他突然能理解南宫意刚才的行为了。
  “干嘛,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想试回来?”南宫意笑着问。
  聂流尘一挑眉,看向别处,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要讨回来的,疯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来吗?”
  南宫意怒道:“你说谁是疯狗?”说完直接把他的头掰下来,嘴唇又贴了上去,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懵了,聂流尘很久没动。
  反应过来后,聂流尘几乎把他掀下来,怒道:“南宫意你有病啊?”
  南宫意不但没有羞愧,反而奇怪地问道:“有那么生气吗?”
  聂流尘强压怒火,说道:“南宫意,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南宫意抓抓头,自言自语道:“二哥说这样表示亲密啊。”他的表情不像在撒谎。
  聂流尘扶额,这南宫临说的也不算错,可能真的只是没教全,他说道:“我就算了,以后别跟别人这样,这种事不能随便做。”
  南宫意把脸偏过一边,想了想,道:“哦。”然后抬头又是一下。
  聂流尘彻底黑了脸,说道:“你有完没完了?你自己找个姑娘亲去!”
  南宫意也不高兴了,说道:“不是你说‘我就算了’吗?不是你让我别找别人吗?一定要是姑娘啊?”
  聂流尘已经不想再多说了,但又想想这张脸这个教育方法以后一定是个祸害,便说道:“对,姑娘,会成为你老婆的姑娘,或者说爱谁谁,别找我,你这样我未来老婆会打死我的。”
  南宫意低下头,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思考着思考着居然就睡着了。聂流尘看他睡了,心里没辙,也闭上了眼睛。
  南宫意醒来的时候,太阳都西斜了,他一动,聂流尘也醒了,推了他一把,说道:“起来,腿麻了。”
  两人站起来,聂流尘正在拍外袍上的灰,南宫意忽然一指湖面,叫道:“快看,快看。”
  湖很大,橙红色的夕阳在晚霞的包围下缓缓落下,仿佛就悬挂在湖面上,湖面一片金光,不时有归家的水鸟略过,真的是“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两人肩并肩,看得都有点入迷了,直到太阳完全沉下来,才回过神来。
  聂流尘对南宫意说道:“咱们御剑上去吧。”
  南宫意忽然神色一凛,捂住他的嘴,四处戒备地看了一下。
  

☆、眷眷(三)

  聂流尘仔细一听,也听到了林中有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中,里面已经是一片昏黑,脚步声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在一片被月光洒满的宽广草地上,他们停了下来。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从树丛中跑出来,远远看到他们,喊道:“哥哥们,救命啊!”然后跑到他们面前,摔在地上,手蜷曲着压在胸前,还在哭,光着脚,脚上一片黄泥。
  树丛中一阵响动,跳出来几个东西,双腿站立。咋一看像人,但仔细一看,头发很长,乱蓬蓬地披散在身后,两眼发着绿光,嘴里牙齿暴突着,手很长,趴在地上,其中有两个迂回到了他们身后。
  “小心,是狼妖,很多,你这边,我那边!”南宫意拔剑出鞘,想要转过去。
  聂流尘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扳回来,抽出佩刀,说道:“哎,这么多,怎么杀的干净?不如宰了这个小孩,用血气吸引狼妖,咱们趁机跑路。”话说着,佩刀已经架在了小孩脖子上。他的佩刀青锋,比一般刀窄上不少,带着一点弧度,刀如其名,锋芒处一片蓝绿色,据他说,这个锻造出来就自带剧毒,现在被出鞘的云遥剑一照,绿光流转,阴气环绕,甚是恕�
  南宫意神色大变,本想阻止,忽然想起了什么,也把云遥架上了小孩的脖子。
  聂流尘冷笑,一边手起刀落,一边说着:“作为一只狈,你太失败了!”
  小孩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手臂很短,几乎只有正常小孩的一半多,他一声暴喝,人皮从头顶裂开,一个和狼妖相似的怪物钻了出来,比狼妖高出许多,前肢很短,在聂流尘的刀再次到来之前,它一个跳跃,回到狼妖群前面。
  “直接现原形了,早知道就一刀下去了。”聂流尘有些后悔。
  狼妖环绕下的两人背靠背,互相看了一下,先发制人,聂流尘冲向那只狈妖,南宫意格挡开想要阻止他的狼妖。聂流尘跃起,当头砍下,狈妖向后躲避,忽然后腿一扫撞断了一棵树,聂流尘在倒下的树枝中急速穿行,向前一劈,狈妖的左前肢断到了地上,它一个踉跄,向后倒了一下,又被青锋把左后肢钉到地上。狈妖强忍疼痛,把腿一抽,一股利刃和骨头摩擦的尖刺声音传来,狈妖一拐一瘸向远处跑去,忽然一个哆嗦,倒在地上,血流满地。
  忽然,地上发生了异变,狈妖血流过的地方拱起了一个土包,土包爆裂开来,飞出一个小小的白影,像一只鸟儿一样,翻飞着,然后“轰”一下燃起蓝绿色的冲天烈焰,狼妖急速后退,烈焰里一个巨大的法阵张开,把地上的两个人都裹挟了进去。
  一阵白光晃得南宫意睁不开眼睛,他只觉得自己身体轻飘,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琼华门的荷塘水榭中。正是盛夏,荷花开得正好,满园都是淡雅脱俗的芳香。
  “意儿,来,尝尝这个,娘亲自下厨做的。”丁夫人笑眯眯地夹起一块香芋酥,送到他的嘴边。南宫意蓦然睁大了眼睛,他开始拼命地回忆,只能隐隐约约记起,自己回到了琼华门,再前面的事情如一团白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南宫意看着眼前的香芋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觉得很奇怪,以前母亲几乎都没管过他,别说亲手给他做吃的了,连他生病卧床的时候想喝口水都没人理他。
  “三弟,你怎么了,没胃口吗?”坐在对面的南宫齐问道,带着一丝担忧,莫茹欣也放下筷子,蹙着秀眉看着他。
  他旁边的姚青页啃了一口自己筷子上夹着的香芋酥,说道:“伯母做得可好吃了,三哥你快尝尝,尝了就有胃口了。”
  “不是……我没事。”南宫意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坐了一圈人,觉察出好像少了一个,他问道:“二哥呢?”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悲伤之色,许久,南宫齐说道:“你与你二哥关系好,至今不能接受他已经故去的事实,我们都明白的,没事,那罪魁祸首蛇祖门已经灭门,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不要再提了。”
  故去?灭门?南宫意心下讶然。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大了一点,他一下子站起来,跑到栏杆边向下望去,发现池塘里倒映着的那张脸明显不属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怎么回事?”南宫意愣愣地看着荷叶掩映下的倒影。
  上首的南宫轩也站起来,他皱眉说道:“意儿,你今天着实古怪,之前在你在云梦沼泽收服蟒妖,然后去荆州杀掉恶蛟,都两个多月没回家了,今天难得和大家聚在一起给你接风洗尘,你怎好如此失礼?”
  南宫意回头看着那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觉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向着他说着:“快坐下吧,快吃吧,一家人都在等着呢。”
  “不对!”南宫意后退了一步靠在栏杆上,这样阖家欢乐的场景确实是他最想要的,可是,他心里模模糊糊映出某个身影,蛇祖门没有了?他也没有了?他是谁?一种对于“他”的奇怪感觉涌上来,一段段如真似幻的记忆充斥他的脑海,为他勾勒出一段段往事。
  南宫意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中仿佛有人在呼唤,南宫意有一种直觉,他要找的人,就在这个后面,他抬腿想迈入黑洞中,却被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他回过头,发现所有人都在他的身后,他们在欢声笑语,有一个瞬间,南宫意真的想回头加入他们。南宫意站在那里犹豫着,他眼前忽然闪过了一条发带,上面绣着水墨的竹子,发带飘动着随它的主人渐行渐远。
  “流尘!”南宫意高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一脚跨进了黑洞里。
  南宫意感觉自己身体坠落着,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一片小溪边的桃花林,他看看溪中的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往四周看去,远处最大那棵桃树下栓了一匹黑色的骏马,毛色油亮,四肢健壮,一看就是马中极品。
  “大哥,你居然真的把黑锋买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桃林中传来,南宫意听得清清楚楚。
  “你喜欢,当然要买。”另一个声音传来,有些沙哑。
  桃林中走来两个男子,面目模糊,一个穿墨蓝色长衫,一个穿白色长衫,穿白衣那个走到马边,翻身上马,然后对另一个人说道:“大哥,我骑术很差的,不如,大哥来教我?”
  “好!”蓝衣男子也上马,手从白衣男子的腰际环过去,抓住缰绳,脸有意无意地靠在白衣男子颈侧,白衣男子回头对他一笑。蓝衣男子面露微笑,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南宫意脚下仿佛被牵制住了一般,跟着他们向前跑去,他张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他不可能追得上疾驰的骏马,等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才发现到了一个院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无数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无数游动的黑气组成的影子。南宫意跑进面前的房子,只见里面纱幔纷飞,却好像有无形的屏障一般,再无法向前,不同于外面的血腥,里面的场景相当香|艳,中间的床上有两个人抱在一起,身上覆着薄被,不时响起难耐的吟哦,那若有若无的呻|吟传到南宫意耳中,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惊呼,被压在下面那一个微喘着,带着几分怜悯与快意开口道:“贺大哥,这时候杀了你,不过分吧。”他把放在对方背上的手拿开,只见上面插着一把匕首,片刻,他又重新抓住匕首,□□,又捅下去,一下,又一下。
  最后,他推开身上的尸体站起来,上半身满是血污,露着肩膀和后背,上面有点点红痕,之后,他把匕首一扔,手捂在脸上发出凄然的笑声,随后披着血迹斑斑的薄被从床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去。
  南宫意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继续跟着他,他一跟着那个人迈出门外,发现眼前的场景又换了。这次的景象比那个血流满地的院子还要恐怖百倍,因为那就是一座由尸体与白骨堆砌而成的山峦,在山峦上,南宫意看到了穿着与自己一样的修士服的凶尸,还有蜀山的、烛炎宗的、星河门的……它们从南宫意身边越过,和自己曾经的同门战在一起。
  山峦正中,是一个王座,一个无数惨白的手臂支撑起的王座,上面坐着一个男子,黑袍无风而动,宛如一股烟雾。他的旁边,侍立着一个紫衣人,一个黑衣人,他们脚边散着几具千疮百孔、鲜血浸透的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少爷改变了原本的结局

☆、眷眷(四)

  南宫意听到王座上的男子说道:“作为郁琢琅的传人,你们真是有趣,不知道你们这么做,你们师祖泉下可会扼腕叹息?”
  紫衣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用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说到这个,我都替师祖不值呢,那些灵修都该死,聂流尘,你说是吧?”听到这个名字,南宫意心里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黑衣人用南宫意熟悉的声音说道:“自然。”
  男子以手撑脸靠在王座上,笑道:“该怎么死,就现在,证明给我看。”
  紫衣人向前方张开双臂,慢慢抬起手,地上的黑气迅速凝聚成一个形状,把她托起来,南宫意看到,她的脚下,是一只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车,鬼车九个头颅一起抬头冲着天际发出一声长啸,震得南宫意心脉疼痛,然后它展开双翼,一飞冲天,加入战局中,鬼车落地,黑气蔓延,紫衣人跳下来,拔出一把黑气萦绕的长剑,长剑之下,无数头颅落地。黑衣人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时候,几具凶尸向南宫意抓来,他赶紧拔出云遥剑,几道青光闪过,凶尸尽皆伏地。
  “她真是不错,你的对手在那里。”王座上的男子对黑衣人说道,手向凶尸碎块中立着的南宫意一指。
  南宫意看到黑衣人向自己走来,手里拿着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刀,行至他面前,挥刀便砍来,南宫意用云遥剑对上,须臾之间,两人已经拆了数招。南宫意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对面那个面容熟悉却满脸只有杀气的的青年,一边格挡着凌厉的刀法,一边拼命想挣脱唇齿间的束缚,那两个字就这么哽在喉间。忽然,南宫意看到一柄夹带着火光的剑飞过来,直指自己对面的人,他连忙挥动云遥用尽全力挡下那柄剑,带着火光的剑落地,就在这个时候,那把青色的长刀穿过了他的身体,用力转了一下,迅速抽出。被温热的血溅到脸上,对面的人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流尘!”南宫意终于叫出这个名字,他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勉强站立着。
  “南宫……意?”聂流尘刀落到地上,脸上写满了惶恐和讶异,他跑过来,试图扶住南宫意,却发现扶不住他,两人一起慢慢坐倒在地上,聂流尘手一直在抖,紧张地说道:“子念,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口,伤口……该死,太久不救人,我忘了怎么止血,子念,我带你回去,坚持住。”
  南宫意挂在他肩膀上,摆摆手虚弱地说道:“不用了,我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他指着身后的尸山血海,说道:“流尘,停手吧。”
  聂流尘不知道怎么带走他,他只能无助地抓着对方,摇摇头道:“已经没法停手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不会那样做……你为什么要这样?”
  南宫意说道:“我也不知道,跟着本心就来了,这条命算赔给你们蛇祖门的,虽然从你一开始拒绝我之后,我再也没有找到过你,但要现在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做不到。”
  聂流尘冷冷一笑,问道:“早知如此,你为什么给蛇祖门下毒?”
  南宫意抬眼看着他,说道:“下毒?我现在都不忍心看你受伤,当年怎么会对你们下毒呢?”
  聂流尘双目圆睁看着他的眼睛,许久,说道:“你若死了,我还一条命给你。”
  “你这个人真是……”南宫意气笑了,他说道:“你看看四周的死人,黄泉路上我一定有伴,不用你。死了也好,带着毒丝活了这么多年,也生不如死了这么多年。”
  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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