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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崖下相处久相知
　　谢衡出了这个房间。
　　团团这才从窗外爬进来，哼哧哼哧地爬到季边定床上：“季边定你没事吧？”
　　季边定挪了挪身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躺姿，眯着眼睛看向那个黑白熊猫：“我当然没事啦，就这点伤，还能有什么事？”
　　团团：“那谢衡怎么办？那个容艺可厉害了，也有地境呢，难道真要五年才能离开这里？”
　　季边定心想这剧情过得也太快了，主角还在玄境挣扎，龙套都是地境了，这还怎么玩？
　　对了！剧情！
　　季边定瞪着团团：“剧情呢？接下来的剧情呢？”
　　团团爬到他的床头，蹲坐在上面，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薄薄的本子，用爪子捧着递给季边定。
　　季边定看了看这书的厚度和字体大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小心又艰难地用一只手翻开，仔细地看了一遍。
　　季边定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他要如何在三年之内让谢衡进入地境，还要让他和那个飞舟拍卖场保持良好的联系，最重要的是——有个修炼着绝世功法却没有摸到诀窍的小弟，正在某个地方，等着谢衡依靠宿师指点，来让自己一飞冲天，最终心甘情愿成为主角的小弟……
　　团团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季边定：“季边定？”
　　“没事，你让我冷静冷静。”
　　季边定摸了摸胸口，回想着自己的身家：不知道砸药能不能把谢衡砸上地境……什么？心魔？那不是打一顿就好了吗？
　　更何况，反正他现在是病号，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刷刷谢衡的好感度，省得谢衡一言不合就要乱走。
　　给自己树立一个坚强不屈即使重伤导致行动不便却依旧顶天立地云淡风轻的好汉形象！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并没有季边定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季边定你给我张嘴！”
　　谢衡气急败坏地喊道。
　　季边定躺在床上，梗着脖子，嘴巴紧闭，一脸坚贞不屈。
　　他光闻着那药的味道，呕吐的心思都有了！这容艺不是说喜欢自己吗？之前过来看自己的时候，还是一脸深情款款的痴情女子模样，为什么……
　　为什么给自己开了那么苦的药！
　　“季边定！”谢衡捧着药碗，侧坐在床边，咬牙切齿地喊。
　　季边定一边翻着疼痛不已的身躯，一边咬牙道：“不行！我喝不下！太苦了！我会吐的！”
　　谢衡又劝了半天，他还是坚持。
　　季边定梗了一会儿，发现谢衡突然沉默下来，心里感觉不对劲，又艰难地摆动自己的身体，转过来看他：“谢衡？”
　　谢衡却低头盯着那碗药，侧脸看起来很忧郁，眼神哀伤。
　　“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只能自己熬过去……根本没有药吃，更何况有人催着我吃药……”
　　他捧着托盘，把药放在床上：“我知道你是天水城主幼子，又是平素君的大弟子，自幼娇生惯养，可良药苦口，又怎能不喝。”
　　我的妈耶，这家伙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
　　季边定想到谢衡以前的处境，突然觉得自己是太矫情了点。
　　他皱着眉头盯着那碗药，仿佛面对着生死大敌，过去被他姐季边安逼着吃药的情景不停在脑海中回放。
　　“好吧，你直接灌我！要快一点！”
　　谢衡笑出了两边的小虎牙，扶起季边定，对着他一副英勇就义的脸，给他灌药。
　　“咳咳！”
　　季边定整张脸几乎皱成了菊花，表情泫然欲泣，张着嘴想要呼出那股难闻的气味。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突然被放入舌尖。
　　季边定还来不及看清就下意识地直接闭口含住了。
　　谢衡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冒热气，口头干燥难耐。
　　他尽量平静自然地把自己的两根手指从季边定嘴里拿出来，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依依不舍。
　　季边定发现自己咬了人家的手指，也是觉得十分尴尬。
　　毕竟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色情。
　　他咬了咬口中软绵绵甜丝丝的糖果，忍不住微笑：“幸好还有糖，谢衡你还挺细心的嘛！”
　　早知道他就不拖那么久了，弄得自己的形象都没了。
　　谢衡端起托盘站起来，却直愣愣地盯着托盘，不敢去看季边定：“既然季兄已经吃药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尽量平静地离开这里，假装没有感受到季边定在身后的注视。
　　“徒弟啊，你怎么那么纯情啊？不就咬了一下手指吗？”
　　谢衡一只手拿着托盘，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那两根手指：季边定的牙齿很硬，咬下来的时候触感尤其明显，像凉玉一触而过，却留下无限遐思。
　　他听到宿承的话，想到自己的年龄，一瞬间有些郁闷，只好气鼓鼓地不说话，在心里喊道：“师傅！”
　　宿承哈哈大笑，又被谢衡切断了联系。
　　谢衡想到第二天的药，心里居然觉得有点期待……
　　然而他想太多了。
　　第二天季边定就活蹦乱跳的了。
　　看见谢衡，他赶忙问道：“我的衣服你帮我找回来了吗？”
　　谢衡点点头，翻了翻柜子，捧出一套衣裳。
　　季边定笑眯眯地接过来，撕下了自己原本缝在上面的小口袋，往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包针线。
　　他看着谢衡道：“我不是说要送你一个礼物吗？”
　　谢衡看着他，沉默不语。
　　季边定从自己的小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口袋，对着他示意，笑眯眯地问道：“你想缝在哪里？”
　　谢衡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季边定。
　　季边定被他的眼神看着自己也羞耻无比，但是想到当初为了省事和循环利用，仅有的空间材料都被他炼成了几个小口袋，顿时脸皮又厚一层。
　　他笑道：“本大爷亲自炼制的材料，亲自缝的空间，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谢衡终于慢吞吞地脱下了衣服，把中衣递给了季边定。
　　于是季边定就盘腿坐在床上，先给自己缝好，再给谢衡缝。
　　容艺嘻嘻笑着走进来，看见季边定坐在床上缝谢衡的衣服，而谢衡站在旁边一脸温柔地看，瞬间愣住。
　　她跺跺脚，哼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季边定对她的反应一脸茫然：“她干嘛啊？”
　　谢衡却憋笑道：“不知道。”
　　才怪，容艺一定是误会了……
　　不过，正好……
　　谢衡微笑。
　　“季边定啊，主角最近笑得好开心啊？”
　　季边定躺在草地上，草帽盖脸，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当然开心啦，才一年就玄境三阶，是个人都要兴奋。”
　　团团趴在他的身边，巨大的草帽将它整个身躯都挡在阴影之下。它咬着季边定的衣服，往外扯了扯：“可是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你不管你的夜归人了吗？”
　　季边定气定神闲：“着什么急啊，我的毒不是还没解吗？”
　　他心里有些埋怨：“你一点用都没有！老子被人下毒下了五六年，毒素几乎都要长在身体里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季边定想到一年前自己治好伤，正打算带着谢衡离开，却被容艺拦下来。
　　容艺说，自己中毒了，而且至少中了五六年。
　　可他修行毫无阻碍，身体倍棒，完全看不出来有中毒的迹象……
　　“你是不是经常头疼啊？”
　　“啊？”可那是他以前的病啊？
　　“你的心魔很重，你本来不应该拥有那么快的进境的……而且，你会梦游吗？”
　　“不会……”
　　季边定不是很懂这个世界的医学，但是他听从了容艺的话去测试，结果是他真的中毒了。
　　那是一种慢性毒。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需要长年累月不停地下毒甚至最后需要下毒者操纵才能毒发的毒。
　　容艺对这个很感兴趣。
　　季边定想了半天，最终继续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是一年。
　　然而悲惨的是，容艺不能完全解毒，而且她的各种解毒手段都有副作用。
　　就像今天，他才吃下她新配的一副药，下一秒直接软倒。
　　容艺一脸无所谓：“晒三天太阳就好。”
　　季边定只能微笑。
　　他躺到日暮，才拿走脸上的草帽，看着晚霞，等着谢衡修炼回来背自己回去。
　　可他盯着绚丽的晚霞，又感觉昏昏欲睡。
　　“季边定？”
　　“嗯呢……”
　　季边定睁开眼睛，看见了谢衡：果然男大十八变，竟然又帅了……
　　他低声道：“你回来啦，那咱们回去吧。”
　　谢衡点点头，跪在地上，先把季边定扶起来，再移着他的身体到自己背后。
　　谢衡背起季边定，耳边是那个人极浅极有规律的呼吸，脖颈被那个人的下巴靠着，低头就是那个人随意晃在自己身前的手……
　　他微微侧头，肌肤蹭到了另一片肌肤：“嗯，我们回去。”
　　晒了三天后，季边定再度活蹦乱跳。
　　他趁着容艺的新药还没有弄出来，跑去骚扰谢衡：“咱们去摸鱼吧！”
　　谢衡只是练武，不为所动。
　　季边定坐在树上，眼睛看着谢衡下方练武，大声喊道：“谢衡！谢衡！”
　　他大笑：“咱们去玩玩嘛！”
　　谢衡无奈。
　　他停下练功，走到季边定下面。
　　季边定在树上半弓着身，脚尖一点直接跳下。
　　树木被他晃得不停摇摆，树叶纷纷落下，又被季边定当做支点，停在了谢衡身旁，用手拍了拍谢衡的肩膀，才越过他直冲而去。
　　“看看谁的速度快！”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最后一张存稿了……我要断更了
　　再次更新可能又是全文大修了


第20章　故人相见季需择
　　谢衡和季边定站在水潭中间。
　　季边定低头看着在自己两腿间穿梭的小鱼，又瞟了瞟谢衡那边，笑道：“你又输了。”
　　谢衡悄悄看了看他的踩在清澈潭水中的脚，也笑道：“我还是太刻意了，容易气息泄露。”
　　季边定弯身，修长的手指探入水中，那些毫无知觉的小鱼游过来蹭着他的手指：“还好，你可以再放松一点，气息要自然。”
　　谢衡点点头。
　　季边定又逗了逗那些小鱼，才起身出了水潭：“哎，走吧走吧，谢衡咱们今晚吃什么啊？”
　　宿承正在脑海中对着谢衡传授自己的看家菜。
　　谢衡于是笑眯眯地转述给季边定。
　　季边定坐在草地上，拿出毛巾擦着自己的脚，闻言嘿嘿一笑：“真看不出来啊！你竟然那么有才！”
　　“季边定！”
　　容艺捧着一碗药跑过来，神情焦急：“你快吃了它！”
　　季边定看着这碗散发着难以想象的恶臭的药，声音都在颤抖：“现在……吃？”
　　他可没有带糖！
　　容艺肯定的点点头，一脸坚决：“这个拖得越久，药效越不好。”
　　季边定看了又看，终于一脸就义地喝下了药。
　　这药苦得他脸都扭曲了。
　　谢衡找了找，摸出了自己放着的糖果，剥开塞到了季边定的嘴里。
　　容艺看见谢衡的动作，哼了一声，突然气呼呼地走了。
　　季边定咬着糖果一脸茫然：“容艺最近脾气好大啊？”
　　谢衡放好糖果，只是微笑。
　　季边定又道：“算了，咱们回去吧。”
　　“也不知道我这毒什么时候好……咱们也待得太久了，谢——”
　　“你们是谁？”
　　季边定和谢衡瞬间靠近，互相戒备。
　　一个带着斗笠的中年人慢慢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身材高大，穿着白色的儒衫，脸颊留着稀疏的长须，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看着季边定二人，神情严肃：“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季边定道：“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年人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谢衡突然听到宿承的话：“我要显形。”
　　“宿师……你认得那个人？”
　　宿承点点头。
　　谢衡深呼吸，按照自己之前的实验，将能量灌入玉佩。
　　“我说……”季边定正想接着问话，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能量从身旁散发出来。
　　他慢慢后退。
　　一阵狂风突起，显出一个老头的身形。
　　是……那个宿师？季边定猜测。
　　宿承和那个中年人对视，半晌负手叹息道：“容南知……”
　　容南知一脸惊讶：“宿承？你怎么……你不是闭关了吗？”
　　宿承叹息一声：“说来话长……”
　　容南知一脸早有预料，抢话道：“还说来话长，不就是你那个好徒弟为了夺位，瞒天过海，欺上瞒下吗！”
　　谢衡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用余光注意季边定，却发现季边定看着自己，顿时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提了提胆子，终于转头过去，看到季边定正盯着他，一脸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衡心里有些慌。
　　季边定感觉有些方。
　　听到那个容南知喊宿承的名字，以及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他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芜象君当初的话。
　　这也太明显了……作为平素君的弟子，作为南华首秀，他要是再联想不起来，人设也得崩。
　　他看着那两个人追忆往事，噼里啪啦地强行给自己灌输背景，恨不得假装自己双耳失聪！
　　他还不想知道平素君宿平为了窃位，谋害自己的养父恩师宿承！
　　宿师显形得太早太随意了吧！
　　他这个平素君弟子还在这里呢！能不能正视和重视一下自己的存在？
　　况且，要是谢衡现在就和平素君对上，那不得谈笑间被灰飞烟灭？
　　季边定一脸严肃地盯着谢衡，脑海中却胡思乱想。
　　可谢衡被他盯得精神紧张，脑子都乱了。
　　容南知：“我远离世间，离开南华，已经有四十年了……如今宿平执政，我更不会回去。”
　　宿承道：“不回便不回吧……小艺呢？”
　　谈到自己的爱女，容南知的眼神不由得地温柔起来：“小艺很好，很有天赋，已经有我七成的功力了。”
　　“说起来——”他突然看向季边定：“你们是被小艺带回的？你是小艺弄到的药奴？”
　　季边定心想他就知道女人心海底针琢磨不透的……他这一年吃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不是没有用，但是每次都换新方法，一看就知道里面有小道道，分明就是拿自己当试验品嘛！
　　他摇摇头：“非也，在下是求助于容姑娘，却并非药奴。”
　　容南知哦了一声，喃喃自语：“那又有什么区别……”
　　季边定真想给他……算了，反正他也打不过人家。
　　宿承又和容南知聊了几句，容南知就去找容艺了。
　　容南知离开以后，宿承依旧负手而立，凝视着远方，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季边定盯着他的背影，抿唇。
　　“季边定……”宿承出声。
　　季边定看着他：“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南华山山主？”
　　宿承转身面对着他，平静道：“我不需要证明。”
　　“我如今不过一阶残魂，无论我说了多少，说得多真，那都是我的一面之词。信不信全都取决于他人，我又何必呢……”
　　季边定笑道：“可你对平素君的恶意，是不需要证明的。”
　　“那你是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
　　季边定想：他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原本就不该掺和这些事，现在被团团抓过来当苦力的……
　　至于剧情……平素君这个人虽然一向狠厉，控制欲强得可怕，但是作为他的师傅，却不能说不合格。
　　若是平素君以前真的恩将仇报，那么宿承报仇雪恨就是情理之中，自己走起剧情也不用纠结。等他按照剧情再走一段在师尊和好友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黑化作死的套路，临死再给主角刷一把声望值，简直是完美结局！
　　可现在摊牌不行！
　　平素君段位太高，谢衡才玄境，现在跟在自己身后，什么小弟美女大能全都把眼睛放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发现这颗蒙尘珍珠……
　　他还得再多拉谢衡几把。
　　让谢衡有足够独立的力量。
　　季边定看了看谢衡绷得紧紧的表情，又转头面对宿承严肃的脸，淡淡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南华山虽然谣言纷纷，可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一面之词，可以听，却不能全信。容南知……是当年名满天下的神医，传闻他与山主素有交情，四十年前容家卷入西境争斗，妻子力战而死，留下不足满月的女儿……”
　　“我相信你可能是山主，却不信你的状况，是师尊而致。”
　　宿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却流露出赞许。
　　谢衡突然出声道：“这么说，容艺已经四十多岁了？”
　　宿承被谢衡话气得脸都红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双手一挥，抬着下巴就消失了。
　　季边定却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谢衡：“真没想到，谢衡你居然关心这个……”
　　谢衡怕他误会，急急忙忙地要解释。
　　季边定却挥了挥手，大笑道：“不用，我知道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