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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路和云知道后，却劝他今年不要去。
　　季边定看着他，很不解：“为什么啊？”
　　路和云一脸纠结，欲说还休，只不停强调他最好别去。
　　季边定看着他躲躲闪闪的眼神，心里有些难过，一脸怀疑：“是不是你爹做什么事了？”
　　路和云想也不想地矢口否认：“没有，那个飞舟又不是我爹的，他能做什么？”
　　“那你干嘛支支吾吾的，态度可疑？再说——”季边定盯着他道：“涉川怎么说也是你的地盘，你好歹也是夜归人，我是夜归人的先学，又是你的师兄，还教导过你……在你的地盘，能出什么大事？”
　　路和云被他呛到，最终放弃劝说，却自己带着路家人先回去了。
　　季边定总觉得他的态度奇奇怪怪，很是可疑，但是他们认识那么久，路家人的手段路和云也从来不曾搭理……
　　他还是愿意相信路和云，也打算去涉川和他爹路秋好好谈谈，大家其实可以合作的嘛，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季兄……”
　　“嗯？”
　　季边定回头，看见了表情纠结，整个人扭扭捏捏的谢衡。
　　他转身，面向谢衡，笑迷眯地道：“怎么了？有事？”
　　谢衡一脸迟疑：“季兄……我想退出夜归人……”
　　季边定觉得有点惊讶，但也只是挥挥手，一脸无所谓：“没事，退就退了，大家还是朋友！”
　　反正到时候我让远苍带着夜归人去找你，夜归人之后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啦。
　　谢衡没想到他那么爽快，自己反而被他的态度憋住了。
　　他突然觉得之前宿师提议他和季边定分开的时候，自己苦哈哈地反对简直是白操心。
　　这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趁着你如今对季边定只是有点暧昧，感情还不明确，速速离去，不要再靠近他。”
　　“感情是可以消磨的，徒弟……既然你选择了帮我复仇，既然你也觉得季边定肯定放不下自己的师傅……那你们最终会走到对立面。”
　　“现在断了，还容易……你若再待下去，保不齐真心全付，到时候伤人害己……”
　　谢衡想了想宿师的话，又看了看季边定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十分难过，却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嘴上接着道：“既然如此，我明天就走。”
　　季边定这次终于有点反应了：“走？不用啊，你就算不是夜归人，也是我的朋友，不用走。”
　　谢衡悄悄看了眼季边定的笑容，道：“不是这个原因，我如今已经玄境，也该独自出去历练了。”
　　他对着季边定低头抱拳，想到以后再见面可能就是敌人，心里百感交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承蒙季兄关照，谢衡铭感五内，来日相报！”
　　季边定又劝了他几句，发现他心意已决，想想他出去历练后肯定就是装逼打脸的套路，应该也没什么危险，自己偷偷跟着就好，便放弃劝说了。
　　季边定道：“反正你也要出门，我过几天，正好要带着夜归人去涉川，咱们一起走吧！”
　　“这你可不能拒绝！”他严肃道。
　　谢衡答应了，急忙转身离开。
　　季边定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想：谢衡好像长高了？而且……
　　季边定想了想刚刚看见的谢衡的脸，心想谢衡怎么越长越眼熟啊？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脸吗？
　　季边定皱眉想了半天，没有一点头绪，反而有些头疼，就干脆不管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三天后，他们整理行装，清点人数，一齐离开了雁丘城。
　　然而，他们才走了一天的路，就在一片山坡上，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围攻。
　　领头的那个蒙面人，实力和季边定不相上下，甚至因为经验和狠厉，屡屡将季边定压着打。
　　季边定对这个突然出现、不知身份的蒙面人很是讨厌。
　　对某个离开这么久，明明知道谢衡已经突破玄境，却还是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的小东西也恨得咬牙切齿。
　　最近的神展开，已经太多了，作为一个反派，他戏多得完全压下了主角的戏份了，他心很累。
　　毕竟也没什么奖励。
　　“砰！”
　　季边定被击得翻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又躲着蒙面人的攻击，向一旁翻滚。
　　他还跪在地上，就开始持剑还击。
　　“锵！锵！锵！砰！”
　　他的剑气推开蒙面人紧逼着的身体，自己终于有空间站起身，实行反击。他一跺脚，又飞过去攻击正在后退的蒙面人。
　　“啊啊啊！季边定！”
　　团团突然大喊大叫着从天而降，直接趴到季边定的肩膀上，将季边定撞得往前走了几步，打断了季边定的正在酝酿的必杀技。
　　季边定想破口大骂，直接扔下某个一点眼色都没有的小东西！
　　他刚开口，就喉头一腥，感觉有什么液体要喷出来，只好闭嘴，将什么东西压下去。
　　他继续和蒙面人纠缠，嘴里喊道：“团团！你别打扰我！”
　　“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团团揪着他的衣裳，身子随着季边定的动作在空中飞舞旋转，闪避得蒙面人都动不了它。
　　它大声哀嚎：“啊啊啊啊！季边定别打了！谢衡要死啦！”
　　闻言，季边定手臂一顿，想也不想地抛下这个蒙面人，去找谢衡去了。
　　蒙面人对他干脆利落的动作感到不解，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后，发现没诈，也急急冲上去追着季边定。
　　团团一边大叫一边指路：“那边那边！左边！悬崖那里！”
　　季边定听到悬崖两个字，心里有些无语，忍不住道：“这是剧情吧？主角掉落山崖捡到绝世功法，隐士大能，出来之后牛逼哄哄！”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团团依旧喊道：“有命才能捡啊！主角就不是人了吗！你带着主角，他都收不到什么小弟！也没什么大能看上他！你快去！”
　　“啊啊啊啊！快去救他！”
　　季边定顺便解决了一些路上和夜归人缠斗的蒙面人，才终于在一个山崖上，看到了被步步逼退的谢衡。
　　他很狼狈，吐着血，步步后退。那个蒙面人一副戏耍他的样子，漫不经心。
　　季边定飞过来，一剑刺死逼着谢衡蒙面人，才低头想扶他一把，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狂风袭来——
　　他瞬间转身，持剑相对，顶住了狂袭而来的兵器。
　　“嘭——”
　　季边定后退几步，又被占据了制空的蒙面人压着打。
　　谢衡还在他旁边。
　　而他步步后退。
　　“嘭——”
　　巨大的力量再度冲击季边定，他就这样撞着谢衡，直接撞到了一旁的山崖边。
　　团团又哭：“哎呀我的主角，你还好吧！”
　　“呸！”
　　季边定吐出一口血，胡乱吞了几颗丹药，盯着那个在不远处游弋的蒙面人，掠身而上。
　　“季边定！”团团又叫道。
　　他用力击退蒙面人，回身相救。
　　妈的！没完没了！
　　蒙面人再度袭来，却在他面前突然消失，跑到他的后面，向谢衡推掌而去。
　　靠！
　　季边定直接爆发，跑到谢衡面前，抬剑而挡。
　　“锵——”
　　他的无鞘剑应声而碎。
　　一丝血迹从季边定嘴角留下，却根本没有空搭理。
　　季边定背对着谢衡，跪在前面，蒙面人似乎发现了谢衡的重要，招招对着谢衡来。
　　季边定开始以伤换伤，又生生受了蒙面人一剑，直接近身打断蒙面人的一只手。
　　他红着眼睛，神智清醒，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蒙面人。


第18章　悬崖还生季初念
　　季边安再次不闪不避，近身换伤，长剑刺入蒙面人腹部。
　　蒙面人大吼一声，季边定突然看到他的额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自己瞬间失神片刻，被他趁机推向悬崖边。
　　季边安感觉自己脑海中突然有一个烦杂的声音在叽叽歪歪，搅得他无法专心，最终不停被蒙面人向着悬崖方向推去，甚至撞到了谢衡面前。
　　他只能甩开蒙面人，想要把战场带离谢衡，却不料蒙面人又向谢衡攻去！
　　季边定知道他的目标是自己，但是自己却不能坐视谢衡受伤，只能再度飞身而去。
　　却不想蒙面人竟然没有管身后袭来的季边定，直接对着谢衡就是一掌——
　　季边定只能再度爆发，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住这道攻击！
　　他被这一掌再度击退，又撞着谢衡靠近了悬崖，刚落地抬眼，蒙面人已经近在眼前，对着他又是一掌！
　　季边定就这样撞着谢衡掉落山崖。
　　团团用爪子紧紧地抓着他的头发，啊啊大叫。
　　季边定把谢衡抱在自己的上面，强行运功做了一层保护，却没想到掉到地上的时候，他脑袋碰了一下，就直接晕过去了。
　　反而谢衡在他身上被弹了一下后，终于撞醒了。
　　谢衡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每个地方都疼，身下却软绵绵的。
　　他撑起身，一低头，才发现被他压在身下的季边定。
　　季边定紧闭双眼，唇染鲜血，额冒冷汗，脸色苍白，看上去情况尤其不好。
　　谢衡从季边定身上起来，坐在旁边，摇着季边定的头喊道：“季边定！季边定？”
　　团团在旁边大声地叫着，想要吸引谢衡的注意力，可谢衡凝神去听，却完全听不懂团团在叫什么。
　　团团见状，只好自己动手。
　　它爬上季边定的胸口，把头探进衣服里，将外袍拱起一个小包。
　　谢衡看着它摇来摇去的小屁股，心想这灵宠看上去……好像在找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
　　团团钻出来，嘴上咬着一个瓶子，摇着头向谢衡示意。
　　谢衡连忙接过，打开看了看，闻到一股清香从中散发出来。他看了看，发现只有三粒。
　　宿承突然在他脑海中出声道：“这丹药可以，快喂季边定吃下去吧。”
　　谢衡点点头，扶着季边定的后背，拿自己的内衫给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又先给季边定硬塞了一颗，再抬着下巴让药滚下去。接着他又按照宿承的要求，给自己一颗分成两半地吃下了一颗。
　　吃了药后，谢衡感觉一股暖流从身体开始流过四肢，自己再趁机运转功法一阵后，伤势已然好转大半。
　　可季边定还是一脸苍白，看起来一点起色都没有。
　　宿承道：“他伤得可比你重多了……他至少硬接了那个蒙面人三掌，又运功过渡，最后还给你当了垫背，能留下半条命都好了。”
　　谢衡默默地封好瓶子，低头凝视着季边定的脸，沉默不语。
　　“你昏迷的时候，我借着你仅存的力量偷偷看过，季边定不一定打不过那个蒙面人，但是他太在乎你了，总是会分心，结果被那个蒙面人利用……”
　　谢衡想把药放回季边定的胸口处，可才摸到衣服，手却像被针扎了一样，只能交给团团，让它放进去。
　　他脑海中看到的宿承盘膝而坐，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似在自言自语：“谢衡，季边定救了你，真正的救了你，豁出命的救了你，我必须得承认……但我依旧要去质问他的师傅，要去找回我的公道，可你……”
　　“你不能忘恩，你不能不报答，不然，你和宿平有什么区别？”
　　谢衡开始检查了季边定的伤势，却在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血，于是他撕下自己的衣服，在季边定脑袋上包了厚厚的一圈。
　　他一边检查季边定的身体，一边在心里对宿平道：“宿师，我知道，所以，之后我就不走了。”
　　宿承没有接话。
　　谢衡小心地把季边定扶起来，又擦了擦他脸上的血，心里仍道：“宿师对我有启蒙之恩，季边定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都不能不报。”
　　“宿师，季边定身体好了之后，我想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他会帮我们的。”
　　宿承想起，当他借着谢衡的力量，看到季边定挡在谢衡面前的背影时的样子：季边定半蹲在他面前，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坚定，那把无鞘剑泛着莹莹冷光，对着他的却是剑柄。
　　季边定从来没想过要放弃谢衡。
　　这一点，已然足够。
　　所以宿承轻笑一声：“可。”
　　谢衡把季边定小心地背到自己的背上，让团团跳到自己头上抱着，自己再四处张望，观察这片谷底。
　　可他才站起来，周围突然弥漫起一片烟雾，一道娇俏可人的声音在他背后不远处响起：
　　“咦？你们是什么人？”
　　谢衡闻言瞬间转身，却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顿时整个人迷迷糊糊，眼前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似乎有个穿着绿色衣裳、带着斗笠的人。
　　他意识到自己中了迷烟，只能紧紧握着季边定的手，不甘地晕过去。
　　等季边定醒过来之后，他最先感觉到是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
　　他动了动手，却好像惊醒了一个人。
　　“季兄！季边定？季边定！”
　　季边定努力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张大脸横在自己面前。
　　他刚想用手糊走那张脸，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握紧。
　　谢衡默默地放开了自己的手，坐在床边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季边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才出声道：“还行……”
　　谢衡点点头，又接着道：“我们掉下了悬崖……”
　　季边定心想果然是这个套路，掉下悬崖……
　　谢衡道：“被一个女医救了……”
　　季边定猜测这个女医是不是对谢衡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以身相许……
　　谢衡道：“她逼我签了五年的卖身契，才肯出手救我们……”
　　季边定心里吐槽：没事！什么卖身契，明明就是情趣……
　　谢衡道：“当然，如果季兄愿意入赘，她愿意一文不收……”
　　果然！就说……
　　咦？
　　季边定惊讶道：“你说什么？”
　　谢衡替季边定提了提被子，一脸没好气地道：“我说，救了我们的人看上你了！”
　　谢衡看着季边定一脸茫然的无知模样，心里简直气得牙痒。
　　他比季边定早醒那么几天，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捆在地上，而季边定则依旧昏迷躺在旁边，身下却垫了毯子。
　　后来他才知道，如果不是那时候他抓着季边定的手，很难分开，就是季边定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他被捆在地上了……
　　谢衡悄悄看了看季边定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眸仿佛泛着秋水，看起来尤其脆弱无助，额间一点朱砂艳丽逼人……
　　真是见鬼的我见犹怜。
　　他想起那时候，那个叫容艺的少女，哼着小曲儿，踢踢踏踏地走进来，先是抱着季边定摸了一把他的脸，却还是依依不舍，就这样抱着人，一脸娇气地问道：
　　“你是什么人？”
　　谢衡心想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太残酷了，他明明就是和季边定一起，这小姑娘却只对他咄咄逼人……
　　谢衡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希望能得到救助。
　　容艺一边怜爱地看着季边定，一边点头，最后才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谢衡沉默了一会儿，才摇了摇两人看起来紧紧相握实则是他紧紧握住的手，隐晦地暗示了一下。
　　宿承在他脑海中放肆嘲笑，他岿然不动。
　　容艺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又依依不舍地瞟了瞟季边定的脸，最终眼含泪水地松开了手，对着谢衡哼了一声离开了。
　　谢衡看着她风一样来去的身影，那时候还觉得这容艺虽然沉迷美色，但还是蛮可爱的。
　　后来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谢衡看到季边定突然低头，皱眉看着自己被子下的着装，顿时百感交集，脸红彤彤地问：“你在看什么？”
　　季边定在自己的衣服上摸了半天，没发现自己以前缝的口袋，心知衣服应该是被换过了。
　　他道：“我的衣服呢？”
　　谢衡转头四处张望：“太脏了，换……下来，扔了。”
　　“扔了？”季边定睁大眼睛：“我的身家都在里面！”
　　谢衡：“啊？”
　　季边定急忙道：“你没看到我内衫上缝的一个口袋吗？那是我自己缝的，里面是一个空间……”
　　怪不得……
　　谢衡想起他给季边定脱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个口袋的时候还感慨季边定竟然如此俭朴，竟然还缝了一个口袋在衣服里面……
　　谢衡道：“既然如此，我去给你找找。”
　　季边定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谁给我换的衣服？”
　　谢衡静了一会儿，幽幽地看着他道：“你觉得，还有谁呢？”
　　季边定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果然，作为反派，一定会背负着主角不愿被人提起的黑历史……
　　谢衡凝视着他道：“这个崖底，只有容艺一个人，所以，季边定，接下来……”
　　“你的事情，都被我包圆了……”
　　谢衡微笑。
　　季边定觉得谢衡的眼神一瞬间挠了挠自己的心脏。


第19章　崖下相处久相知
　　谢衡出了这个房间。
　　团团这才从窗外爬进来，哼哧哼哧地爬到季边定床上：“季边定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