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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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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原第一百一十七章)今天是烨烨的独白,讲真他这么老神在在,以后是要被日的
感谢:
华年
七七
长草的兔叽
的地雷,么么哒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想所有人中,经历过情爱的我应当是最懂应周的。
  云兮也好繁烨也好,他们都无法理解,觉得应周做的一切没有道理,只有我知道,情爱这件事,本就没有道理可言。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你的付出变得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我曾觉得许博渊一介凡人配不上应周,后来得知许博渊为应周死了,又觉得天意太弄人,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两个人能在这广袤世间相遇相知相爱已经这么难,何必再谈什么般配?
  奈奈出生以后,我已经不太经常想起从前,大约是我对皇帝的感情本就没有那么深,他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我贪恋的,也不过是他温柔时给予我的放肆的权利,和留在他身边所能享受的人间泼天富贵。
  狐狸天性本就多情贪婪,我在他身上偶尔能够感受到一点爱,我爱这种身在爱中的感觉,久而久之甚至忘了,我是一只妖怪,只要我想,没有凡人能够不爱我。
  可是应周与我不一样。
  或者说他和许博渊,与我和皇帝不一样。
  他们只有彼此,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也最灼人的深情。
  我为他们遗憾叹息。
  不知道敖渊自己如何作想,但在我看来,他与许博渊是很像的。
  用像这个字其实不太恰当,因为他们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但既然敖渊自己不这么觉得,我便也干脆将他们分开来看了。
  我从不认为许博渊是一个多良善的人,至少和应周比起来,他的心思细也深,也更自私。与世无争不过是他伪装自己的表象,为了保全昱王府和许婧鸾,许博渊顾虑的事情万千,这一点与敖渊最像,瞻前顾后,有完全的准备之前绝不会出手,半点风险都不愿冒。
  我与许博渊相识的时间比应周更长。
  早在我嫁给皇帝成为后宫妃子之前,我便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龙气。我不曾见过住在海底的敖渊,但活了这么久,总归也见过一两个龙子,我明显能感觉到许博渊身上的龙气与他们不同,虽然极其微弱,却也压得我情不自禁想要下跪。
  所以我很讨厌昱王府一家,与许婧鸾见面,大多要讥讽她几句。如今再想起来已经恍如隔世,也是奇妙,那时的我竟然会有那种小姑娘似的心境,不可思议。
  关于许博渊,我早就猜测他与敖渊或许有什么关系,但离开人间时也不曾想到应周会与他相爱,最后走到那种境地。
  我是希望应周远离许博渊的,离开时与应周提过一句,只是应周没有放在心上,而我的希望也没有起到作用,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而去。应周会爱他,我感到意外,却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他们的命运或许本就是交缠在一起的。
  至于敖渊,我对他更多的是同情。
  就像许博渊一开始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爱上应周,我知道他肯定也没有想过,所以在九重天上时才会对应周那么冷漠,这一点,也与许博渊像了十足。
  他们怎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应周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会爱上只有一魄的许博渊,当然也会爱更加完整的敖渊。
  我想他对敖渊刻意的疏离,是一种保护。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因为应周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他没有忘记,他什么都记得。
  开始时我也不曾怀疑,在云兮跑来告诉我应周不记得了的时候,我是信了的,或者说,那时候的应周确实短暂忘却了一段时间。
  后来我察觉到不对,是因为我突然想到,应周从来没有问过我们,他为何会受伤,又为何会回到山中。
  他本该在人间的,即使受了伤,也应当在许博渊身边,他却半个字都没有问过,当然那时候我也只是怀疑,真正确定,是有一日敖渊不在,我化成许婧鸾的模样路过他房间时,无意中看到他对着许博渊送他的那张白玉棋盘看了许久。
  我走进去,他抬头看我一眼,指着棋盘边角上的一处,说:“这里磕碎了一道。”
  “许是下人们拿的时候不小心。”过了一百多年,再坚固的东西也难免老化,我不知如何答,找了一个极差的借口。
  “嗯,”应周笑了笑,“怪我没有看着。”
  我一时觉得怪异,却说不上来哪里怪,应周抚摸着那道碎痕,眼中流露出一点哀伤,“楼琉衣,谢谢你。”
  我惊讶地看着他。
  若是全盛时期的他,自然能够轻易看穿我的变化之术,但他如今虚弱成这样,而我重新得到了九尾之力,模仿许婧鸾也能学到至少九成像,他不可能看得出来,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知道,真正的许婧鸾早已不在了。
  “山君……为什么?”我问他。
  为什么明明记得,却要装作忘记。
  他低头望着那棋盘,眉眼温柔地舒展着,我却从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无奈。
  “因为我……舍不得啊……”他轻声叹道。
  舍不得什么?敖渊吗?
  “至少他还可以活下去,“应周抬头对我笑了笑,“不是吗?”
  我知道他为何要与我说了。
  因为只有我,可以从他这三言两语中明白。
  舍不得就这样离去,舍不得最后的最后都与他隔着天与地,山与海,不得相见,却又希望他可以活下去,不要死,不要痛苦,那么就不要爱,不要记得同生共死的誓言。唯有如此,在他走后,敖渊才能继续活着。
  可只有一点,他们都错估了彼此,爱与不爱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决定,敖渊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他,他一定不曾想到。
  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得出此时的敖渊已经对他动了情,只是他们都还未察觉,而作为旁观者的我不愿他们就这样错过彼此,我决定帮他们。
  应周即将陨落的消息是我散布出去的,我要将其他人都带走,给他们一点单独的时间。本来是想将云兮也一起带回山中,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走,我没有办法,只能随她,总归她这一点道行,也不能对敖渊如何。
  敖渊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陪应周走完了最后一段。
  看到敖渊在墓前崩溃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应周早已看穿了我的感觉。
  就像他带着云兮去解开同生共死的见证,把许念托付给了繁烨,他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安排了许多许多,然后静待着注定的时刻到来。
  云兮和繁烨显然也已经明白了应周给予他们的安排,现在轮到我了。
  “把墓道封死罢。”我对云兮说。
  云兮一愣,敖渊抬起赤红的双眼看着我,我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和痛苦,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许会让他更痛。
  “龙君可曾想过,山君最后为何要告诉你?”我想起初次见面时的应周,在秋水山的篝火宴会上,躲在许婧鸾身后,笑起来时眼中没有半点杂质,希望最后他在敖渊怀里离开时,也有那样纯粹的笑容。
  “……为什么?”敖渊嘶哑着问我。
  我望着通向幽深黑暗的墓道,“就是想告诉你,他很爱你罢。”
  敖渊瞳孔一缩,我对云兮点了点头,云兮含泪咬牙,按下了墓道旁的机关。
  震耳的响声传来,巨大的封墓石在机关牵引下缓缓下落,将光彻底隔绝于外。
  “龙君不明白吗?”我笑了笑,连我都明白了,敖渊怎么能不懂?
  一开始的疏远,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后来假装忘记,是不愿与他天涯陌路,却在最后选择告诉他一切,也不过是希望被留下的敖渊能好过一些罢了。
  “山君他……舍不得啊。”封墓石落地的瞬间,我轻声道。
  即使决绝如应周,恐怕也在心里有过无数次的迟疑与犹豫,最后他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敖渊,像一场赌博,赌敖渊,或者说许博渊对他的感情。
  如果还来得及爱上,那便相爱;但若没来得及,那便到此为止,亦无需不舍。
  还好最后的最后,敖渊没有辜负他。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已经足够。
作者有话要说:  (原第一百一十八章)我竟然更出来了……感天动地
今晚是楼贵妃,这几章用几个人的自述交代了应周的心态,不知道最后的这段大家明白了没,如果没明白的话……我可以在作话里解释一下,或者看明白了的小伙伴楼下评论写一写,我这水平是写不明白了orz。
明天终于要回国啦,今天真的忙炸,行李到现在还没收拾,本来以为写不出来了的,结果还是放心不下,还是强行更了一波,傻周也很快就能回来啦,谢谢大家支持,给你们我的小心心yo~
然后下一篇现代背景的末世文《从我心》,文案已经开了,有兴趣的加个收藏吧~刑侦打算毕业了有时间了坐下来慢慢写,先写个末世压压惊(一口老烟沧桑脸
感谢:
华年
余温两位宝宝的地雷,我眼神不好老是看丢,爱你们,么么哒!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听说,但凡是活着的东西,哪怕一叶一木,都是有情感的。
  但我没有,虽然我应该算得上是活着。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或许是曾经有过的。
  九重天上的风光万年不变,而我也已经活了足够长的时间,久到看遍了三界变迁,昆吾书中记载的无数过去与未来的时光,无声流淌在我脑海中,悲欢离合,生随死殉,我看得太多,一切在我眼中都有因果注定,无论我如何想都无法改变,我个人的悲欢喜怒没有任何作用,以至于久而久之,我便忘记了,我身上曾经还有感情这种东西。
  两千年前应周出世时,我便发现他是唯一一个,我在昆吾书中看不到结局的人,但后来我寻到了方法,就是去看敖渊。
  他与敖渊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像极了姻缘司的红线,双绳一股,密切缠绕在一起,从开端,到结局,将两个有缘人紧紧绑住,哪怕生死相隔,也无法切断。
  他们会相爱,我知道,许博渊会死,我也知道,许念会出生,我看得到,甚至应周会死,我也猜到了。我虽没有感情,却也看懂了敖渊的懊恸。
  但我还是去不周山找了应周,本不是我所愿,不过是昆吾书要我这样做,开启即将来临的天命,而我,遵循了昆吾的意志。
  他真的是非常温和,给我茶水,要我直呼他的名字,我没有拒绝。
  我要他下凡,他没有半点犹豫,甚至也没有多问我一句,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以至于没有感情的我,在那一瞬间,竟然生出了一点愧疚。
  我明知道,他会死的。
  可我无法违抗昆吾书,我与他一样,算是这三界间特殊的存在,昆吾书中没有我,因为我只是见证之人,参与不得其中。
  第二次再见又是在不周山上,他被凡间之火焚化了雪塑的肉身,神魂归于不周,自冰湖中沉睡的真身中醒来,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尚未褪去的痛苦之色,但他见到我,依旧对我笑,笑容全然没有设防,以至于我突然不想再叫他的名字。
  太亲密了,我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直呼名字的程度。
  毕竟是我……让他走上了他的天命。
  那日他去了四海龙宫,我知道他见不到敖渊,却在回到九重天时,忍不住地想,如果他见到了会如何?如果当时我再多说一句,暗示他许博渊与敖渊的关系,一切又会如何?
  他们的结局会有所改变吗?应该会的。
  至少在许博渊死时,应周不会心如死灰,与天帝一战,亦不会碎裂不周,最后沉入冰湖。
  但我不能说。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不周山的碎裂将为大地带来新的生机,是三界繁衍数百万年后的必经之路。人间的屏障早已风雨飘摇,维持不了多久,哪怕敖渊抽出龙骨塑之,也不过再残喘数百年。更何况,昆吾所希望的,本就不是人妖相隔的局面。妖皆以为天命偏心于凡人,唯有我知道,天命是这世上再公正不过的存在,所有人,所有活着的,所有拥有未来的,他都予以着庇佑。
  有时候我也会想,没有感情的我,与看不到未来的应周,是否就是这世上,唯二不受昆吾庇佑的存在。
  我并不介意这一点,我是昆吾意志的化身,这世上没有什么伤的了我,只是应周,我不知道他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会愤怒吗?他这样温和的人,我无法想象,他生气时会是什么模样。
  而当我真的告诉他时,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对他说:“敖渊龙君分一魄下凡是天命,你与许博渊的相遇亦是天命,不周山裂,九重天塌,皆是。我不能与你说太多,但山君,你今日不会死,这也是天命。”
  如果是从前那个拥有感情的我,也许就能稍微体会一些他当时的心情,但我没有,我看不出他目光中的情绪。
  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接受了这一切。
  我松了一口气。
  而一百三十年后我才得以明白,他那时的平静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太聪慧,比我以为的通透太多,我只说了一半,他便已经明白了一切,连我未曾说出口的那部分一起。
  他知道自己会死。
  我说不出自己是从何而来的直觉,但当我在昆吾书中看到敖渊在许博渊墓外哀恸绝望的龙吟时,我想,会变成这样,应周是知道的。
  与昆吾相伴的数十万年里,我从不曾质疑过他,这世上任何人或事都可能犯错,唯独昆吾不可能。他是绝对的正义,绝对的真理,无可质疑的存在,如何会犯错?
  可我在这一瞬间,无法控制地怀疑起了一切。
  我明明应该是没有感情的,那此刻的胸口的沉闷又是什么?是我引着应周走上了这条路,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去不周山,如果我早一点告诉他,如果我……
  太多如果,我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制止这一切,但我没有那样做。
  我很后悔。
  数十万年不曾有过的情绪使我翻开了昆吾书。
  我只看他希望我看的,却从来不曾主动翻开过他,因为我是见证之人,不是参与之人,我不当窥伺他人的事,可我却强烈地想要知道结局。如果到此为止就是结局,那么这一切的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一页一页翻找,终于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中,找到了敖渊。
  我仓促离开九重天。
  这是我第一次去往凡间,敖渊的龙吟震耳欲聋,我看到他跪在许博渊的墓道前,断去了一支角,身后巨大的金龙法相低着头颅,金黄眼中落下鲜红的血泪。他是还活着的,但他看起来,比一百三十年前上九重天时的应周,更加绝望。
  “……龙君。”
  我走过去,所有人都转过视线看着我,我感到他们此刻的哀恸都加注在我的身上,使我胸口沉闷无比。
  我庆幸我带来的是一个不算太坏的好消息,虽然也并没有多好,但至少对于此刻的敖渊来说,是唯一的救赎。
  “不周山君,应劫而生,应劫而殒,”我想此时此刻我会出现在这里,与敖渊说这些话,冥冥之中也是因为天命的指引,“不周山尚在,他便未灭……终能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把这几章做了大的调整,为了后面衔接更顺畅,这一段是司命的独白,比较短。
回到这篇文最开始的三章,那时我把节奏写得非常非常慢,是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伏笔(我自认为是)。这篇文开始的时候,我抱着无数耐心,希望把每一个伏笔安排到位,但后来我发现,连载网文是不能这样的,没有足够的节奏,读者们都没耐心看下去,所以我只能舍去,变成了现在这样不太完整的模样,有点伤心。
好了明天我要跟老师交流毕业论文进展,这就写论文去了,后天见!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山中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
  大概是在应周走后,不周山上的积雪与冰川就开始融化,在山谷中汇聚成河流,蜿蜒而下,又在山脚下拢成一片片湖泊,漫长时光中,林长鸟飞,花开漫野,孕育了无数新的生命。
  一年,两年。
  一百年,两百年。
  不周山的石阶上迎来送走,妖来妖往,已经二百三十年。
  西北拢着袖子站在最高的那一级台阶上,伸长了脖子向远方天空眺望着,表情焦虑而紧张。
  “别抖了,”楼何奈在一旁道,“该来时就会来的,你急也没用。”
  西北道:“我这不是担心……”
  楼何奈道:“有龙君陪着,有什么可以担心?”
  “说是这样说,”西北叹了口气,“我就是忍不住啊。”
  楼何奈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每日太闲了,才会什么都想操心。”
  西北幽怨看着她,“是,我就是太闲了,才每天还要□□的心,给你做饭给你洗衣。你这都三百六十多岁了,怎么还不能辟谷?”
  楼何奈柔柔一笑,“那你都快两千五百岁了,怎么还不长高呢?”
  “……”
  与楼何奈斗了几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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