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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僧谈之无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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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喉尖微微地颤动着,很快地,季容便出了一头汗。他的手掌埋在柔软的绸裤里,炙热的掌心包裹住那干净的软肉,他先是轻轻捋动,越觉热痒,只是他胡乱狎弄了半晌,那肉物也不过是充血变红,却如何也不硬。
  季容面红愈甚,好似身处在热锅里一样,在床上翻了翻身,终不得尽兴,下手渐渐重了起来,直至将那根搓揉得发肿疼痛,指甲甚至刮伤了嫩头儿。他一刺痛,猛地一睁眼,方像是六神归位。
  “来人!”齐王“唰”地用力掀开被子。
  嫪丑闻声赶来,瞧见王上两眼泛着血丝,脸色极其难看,暗暗吓了一跳。季容用手擦过脸,一副烦闷的语气说:“备水,寡人要沐浴。”
  宫人忙去热水池,嫪丑为王上宽衣时,瞥见龙根上的伤,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二,却不敢多言一句。烟气氤氲,季容赤身浸没于热水之中,他积压在胸口的闷气才稍稍褪去。嫪丑小心走近,俯跪在水池边,为王上捏着肩,以助他解乏。
  季容仿佛一下子抽干了力气,他恹恹地问:“赵黔何在?”嫪丑柔声答道:“禀皇上,今儿赵将军次子满月,王上稍早的时候就令他回去了。”
  季容一点头:“哦……寡人想起来了。”嫪丑琢磨道:“可要奴去请赵将军过来?”季容摇了摇首,嫪丑不再多言,尽心服侍王上。季容看着悬梁上,那繁复的花纹美轮美奂,就如这宏伟的齐宫,不论外头如何光鲜,内里却已被蚕食殆尽。
  宫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阴私,人人皆以为齐王季容肃正端方,不爱美色,殊不知,这都是因为齐王身有隐疾,不能举事——
  季容并非天生有此痼疾,追求其因,仍是同先王和繇奴有关。先王辛夷淫乱宫闱,繇奴把持后宫,季容是先王唯一活下来的子嗣,繇奴必然将他视为眼中钉。为诱使季容同他王父那样沉溺声色,繇奴便使宫奴美娘和太子同囚一屋。
  那段日子,确是天昏地暗,太子年少稚弱,成日被迫与那些下作淫荡之人鸾交,若是力有不逮,就喂服淫药红丸,致使季容早早就被掏空了底子,成年之后,再也无法行事,这也是为何,他看起来羸弱多病的缘故。
  素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莫说是堂堂一国之君,身为一个男人,有这等隐疾,怎让齐王心中不觉恼恨。此外,这亦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季容的身边,也只嫪丑赵黔等心腹近臣详知此事。除此之外,再无第四个人。
  季容沐浴后,再次卧下。这一晚,幸无噩梦。
  转眼,就到年末。
  按照惯例,每年朝中都会举行冬猎,前些时候,因齐王在守孝期,故停办了三年,故今年这次尤为盛重。冬猎时,国君将邀各国使者和群臣共襄盛会。
  围场里,霜雪厚积,放眼看去,大地白皑皑的一片。
  当今世风好围猎,诸侯间常借此比试,诸侯中有不善狩猎者,就豢养身手灵巧的猎人,以便在这大会上拔得头筹,为面上争光。所以,自古来,有擅打猎者借由此而得青眼,当中还不乏受赏封爵之人。
  围场上,各国使者已骑马而至,正与齐国的臣子互相拜见。此时,一支箭飞过,差点惊扰了齐国大夫的坐骑,就看那支箭射中了雪地里的一只野兔。跟着,忽闻一声长笑,就看那楚国使者骑着马过来,他拿着弓拱拳道:“赵大人,失敬、失敬。稽是看见这只野兔四处蹿动,未免惊扰他人,这方射死了事。”
  这楚国来的使者,乃是楚侯的公子稽。当下,各方诸侯里,以楚国势力为盛,楚人在他国面前多行为倨傲,这公子稽便是到齐王面前,态度也很是傲慢。然而,楚人虽然生性粗野,但力大无穷,勇猛好战,和齐人的文质彬彬大是不同。这公子稽就长得魁梧壮硕,有举鼎之力,且好打猎,常在他国使者和齐国臣子面前炫耀。
  此下他笑声洪亮,好似恨不得人人都注意到他:“时辰已到,怎么还不见王上?稽之前就听说,王上不好游猎,一年就办这么一次,这可怎么成呢?”齐国臣子素不喜公子稽,只因他是楚国公子,面上仍客气道:“王上并非不好游猎,而是秉性仁德,不喜杀生,再者,王上忧国忧民,一次围猎,劳民伤财,此非吾王所愿见到。”
  公子稽满脸不以为然,拉拉缰绳说:“罢罢,你齐人说话都这般文绉绉,你齐国的男人也跟女人一样,成日待在屋里,大门不出,莫怪齐国将士不及我楚国啊。”
  “你……”齐国臣子怒指着他。却在此时,一串震地的马蹄声由远而至。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如烟的飞雪里,齐王尊驾来到了围场。那是一班身披玄甲的少年,他们个个目若朗星,英挺健硕,动作齐整,这些少年正是齐王的亲兵龙霆军。季容一身劲装,如众星捧月一样地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他精神矍烁,鲜见的容姿焕发。
  “拜见王上!”众使者和臣子分别下马而拜,公子稽被抢了风头,也不甘不愿地下马,跪拜齐君。
  “平身罢。”季容笑望着众人道,“今儿诸位尽管同乐,毋须拘礼。”众人谢过王上,纷纷回到马上。公子稽见齐王过来,还未开口,季容竟先出口说:“素闻公子稽弓术斐然,难有敌手,今日寡人就请公子赐教赐教。”
  公子稽在齐国多年,素不曾听说齐王擅打猎。如今齐王居然主动提出要和他比试,公子稽暗笑齐王自取其辱,得意得脸上都藏不住喜色。
  这时,齐王唤了一声:“无极。”
  无极骑马出来,此时他人方注意到,原来齐王的身后两侧除了赵将军之外,还跟着这么一个少年。却看他五官皎皎,殊美之甚,已是超脱性别,然那双眼锐利如寒刃,但凡有些眼见之人,都知道他绝非一般人物。
  公子稽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当时在殿上献舞的少年,想无极之风华,竟令所有人过目难忘。只是,公子稽不及惊艳,内心便已经暗暗咬牙——莫怪齐王胆敢向自己挑战,原来是有一个王牌在手。公子稽素瞧不起齐人,并不觉得自己不敌无极,便趾高气扬地道:“那就请罢!”
  ——公子稽未料到的是,从围猎开始到结束,他竟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季容和公子稽各携己方人马向东,路上但凡看见什么猎物,公子稽还未来得及拉弓,齐王身边的少年便已射出冷箭。齐王坐在马上,纹丝不动,面前就已经硕果累累,反观公子稽等人,除了几只野兔和飞雁之外,再无可拿得出手的。公子稽几乎气得脸都歪了,但也借此见识到了龙霆军的厉害,尤其是那叫无极的少年,只要他出手,必然弦无虚发,直中要害,绝不让猎物有逃走的机会。
  季容素不喜见血,今儿之所以下场,除了挫一挫公子稽的锐气,实也是为自身出口恶气罢了。见到公子稽吃亏,他心里不禁大感快意,便意气风发起来。此时,视野内出现一只野鹿,季容便命人拿弓来——一般来说,王看上的猎物,他人绝不可动,此乃王的威仪。公子稽吃了一天的瘪,早怒在心头,便想羞辱齐王,故也拉弓,欲先齐王一步射下野鹿。
  齐王和公子稽的箭齐齐发出,无极一见,瞠目咬牙,霎时间射出一箭,直直擎中公子稽的箭,季容的箭便射中了鹿背。齐王人马顿时欢呼起来,季容看向额头冒着冷汗的公子稽,笑说一声:“公子,承让了。”
  公子稽见自己的箭被无极打下,就受了极大的刺激。直到齐王说要回营,众人驱马掉头,公子稽才猛地回过神来。
  无极……好一个无极!以少年无极一人,可抵我楚国将士百人啊——
  无极逆着齐王一行人骑马到前头,他跃下马,查看被齐王射中的鹿。他将箭折断,看看上头的翎羽,又想到方才王上对公子稽时那副自傲得意的笑靥,宛如少年一样,不禁莞尔,将断箭塞进衣襟里。岂料,就在此时,后头忽地响起刀剑声。
  无极猛地回头,遥遥看见刀光剑影中,一批刺客围攻向齐王。他睁大眼,暴喝:“王上!!”
  元熹三十一年末,齐王季容于围场遇刺。王上坐骑受惊,飞奔向山坡,少年无极紧追在后,一同坠下之际,抱住了齐王。二人生死未卜。


第七章 
  元熹三十一年末,眼看这一年就要风调雨顺地过去,何曾想到,最后到底生出了事端。
  季容醒过来时,只觉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模糊。过了足足好一阵,他才勉强适应了前头的微光。那是一堆燃烧的柴火,他卧在一件衣服上,从此处如斯逼仄的空间来看,似乎是个山里的洞穴。季容艰难地支起身子,刚要挪动腿时,就觉得右腿传来钻心的刺痛。
  “王上!”季容猛地听到一声呼唤,他循声望去。少年扔下了柴火,迅速地来到齐王的眼前。季容看清来人,嘶声地唤:“无极……”
  无极抬眼,他笃定地应道:“王上,是无极。”季容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妍丽面庞,原来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下来。
  无极的脸上有些擦伤,除此之外想是并无大碍。有无极在此,安全必是无虞,可季容仍有些恍惚,他环顾周遭问道:“此处究竟是何地?寡人又怎么会和你……”无极遂将王上遇刺,马儿受惊,一路奔向山坡之事一一道来:“当时的情况很是凶险,无极唯恐迟上一步,便追不上王上。”少年说这番话时,眼眸却垂着,藏在衣下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若是、若是……他当时,没来得及……
  季容听完无极所言,已经大致明了来龙去脉,他叹了一声:“未成想寡人竟有此劫。”又对无极道,“你赤胆忠心,寡人十分以为动,回去之后必有赏赐。”无极跪下,神色仓皇:“无极并非为了赏赐——”季容将他拱拳的手拉下来:“寡人都明白,好了,你快告诉寡人,可知道此处是何地,能否联系上赵黔等人?”
  无极仍是跪着,沉吟道:“无极有愧……醒来时,天色已暗,只带着王上寻到一容身之处,尚未勘察此处地形。”他又说,“可依无极之见,此地该是在舟山之背,只要绕山而上必有出路。无极想到的,他人必也能想到,此下赵将军定已带着人马搜山,想必不要多时便能获救。”
  季容听罢,确实安心了不少。他却有所不知,无极尽将事情往好处上说,全然是报喜不报忧——他们坠下山坡时,追赶的兵马紧随而至,也不知算不算老天有眼,此时积雪坠落,山体倾覆,活埋刺客。但也因此,山道崩塌,地形变化,他们若要出去,怕也是不易。
  二人各怀心思,静默不语。半晌,少年方又开口:“王上。”只听他嘶哑说,“无极斗胆,可否……让无极,看看王上的腿?”
  国主乃是万金之躯,等闲不可近身,更遑论是触碰他的身躯。季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俨然是将无极当成了亲信之人。无极便挪至齐王身侧,将季容身上盖着的氅衣掀开。他们掉下来时,一起滚到雪地里,衣服有些潮湿,他将季容的鞋袜脱下。
  齐王为琼枝玉叶,便是个男子,皮肤也比一般人的白皙得多,而且王上体格清瘦,脚腕细比女子之腕,仿佛不堪一握。无极又说了声“斗胆”,这才小心翼翼地卷起了齐王的裤脚,果不出他所料,齐王的右边小腿红肿一片。无极稍一碰,季容就拧眉“嘶”地一声。无极忙收手,正欲告罪,季容只摆手命他“继续”。少年便碰了碰那伤处,军中难免有磕碰,这种跌打扭伤还是常见的,跟着就看少年松了口气般,对王上笑说:“幸而并无伤筋断骨,回去后令医正诊治,修养些时,想必王上就能行走自如了。”听此话,季容亦觉心头一松。
  无极又道:“无极方才出外打了只猎物,这就处理晚膳,请王上稍待。”
  于是,君臣二人就在洞穴里将就过了一夜。整夜里,无极坐在火堆边上守夜,一有人任何风吹草动便站起来,不敢有丝毫轻疏懈怠。而季容亦辗转反侧,一夜里都未曾合眼。
  他两人皆想翌日大早就动身离开,奈何,天不作美——
  山洞里,齐王紧紧裹着氅衣,只瞧他鬓发凌乱,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外头风声呼啸,似天地恸哭一样,令人由心底感到发寒。火势渐微,季容支了支身子,抓起一只柴,往火堆里扔去。火星子猛地跳了跳,可烧了没多久,很快又弱了下去。这些柴火都是从雪地里捡的,自然都受了潮,季容只好往火里再添,搓着双手不断呼着热气,两眼不住地望着洞口的通路。
  不知又过了多久,季容总算盼到了人回来。少年卷着一身的寒气进来,季容一见他回来,就难掩着急地问:“无极,如何?”
  无极揭下了脸布,只看他身上冻得都结了一层霜,可仍是跪下来抱拳道:“……无、无极有负王上重望,请王上……降罪!”他声音沙哑,鸦羽般的睫毛都结着冰渣,看得季容极是不忍,哪还会去苛责他,忙要去扶起他:“快起、快起。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雪出去整日,着实令寡人心焦不已,再说,你已尽了全力,寡人又怎舍得再责怪于你。”
  “王上……”那放在自己手上的双手极是暖和,无极不由轻唤了唤,呼出一团团的霜雾。火堆上架着石瓮,说是石瓮,不过是石块凿出个洞来,用来烧汤滚水。季容命无极先饮热水暖暖身子,待他缓过来后,方问及外头的情况。无极道:“眼下风雪太大,寸步难行,恐怕要先等风雪止了再作打算。”
  季容听了以后,神色凝重,连叹数声。少年见状,握了握手心:“是无极无用……”季容摆手,缓声道:“你已为寡人做了许多,若你不在此,寡人……可真不知如何是好。”无极却看着他,不知是要说服齐王还是自己:“王上为天命之君,定然不会有事的。”
  季容也听惯了阿谀奉承,可由无极口中说出,却令他也信了几分:“你说的是,寡人是天命之君,尚有统一中州、安抚万民的责任在身,怎可殒命于此。”
  无极一听,失声喃道:“统一中州……?”
  季容轻轻颔首:“齐国乃春君苏阖一手所建,当年,可是好好的一大片江山,传到寡人手里时,却已经是七零八落。诸侯各自为政,眼里哪还有齐天子,此外还有西戎等异族虎视眈眈,我齐国可谓是背腹受敌。”他又叹了声,“再者,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不论是哪国,他们都是我齐国的子民。”
  无极听王上吐露内心所思,不禁觉得丝丝喜意,再看他一心集中王权之余,又心系万民,道:“王上是百年难遇的仁君,无极相信,王上必能建成大业,使百姓安居乐业。”他沉吟说,“若王上不弃,无极便是赴汤蹈火,也要为王上实现抱负,一统中州!”
  季容笑着摇头道:“如今各诸侯如此强大,一统中州,谈何容易。”无极横眉说:“天下几分,诸侯所占不过一方城池,且诸侯各有异心,经不起挑拨,待他们相斗之后,此时我军再逐一击破,又何谈攻不下。”
  季容一怔,看着眼前的少年。无极见王上瞪大眼看着自己,以为失言,又要跪下,季容却说:“原来,你也是个用兵之才啊。”无极为齐王夸奖,脸上微微一热,说:“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王上且勿听无极胡言乱语。”
  “不,你说的好。”季容说,“道理粗浅,一举难攻,当逐一击破,可我们一旦动作,诸侯暗中连纵,对我等实也不利。”无极要再言,齐王便摆手,说:“如今食水有限,这些费劲的事情,还是等出去之后,寡人带着你和众将军一起商议。”齐王这句话的意思,乃是有意将无极培养为国之将才。
  无极受宠若惊,脸上刚流露喜色,却又愁了起来。季容忙问:“可有什么麻烦,你何故愁眉苦脸?”无极摇头说:“不是,无极是在想,若无极跟着众将军,岂不是不能保护王上了?”
  闻言,季容长笑数声,他道:“你可记得你和王后说过,寡人是国之重宝,保护寡人就是保护齐国。那你可知,寡人心里的宝物,又是什么?”
  无极思量片刻,应:“天下?”
  季容摇摇首,指了指他。无极怔怔地指着自己,只看齐王一笑:“是人。”
  “人?”
  火光中,齐王的脸庞有些朦胧。他说:“寡人要你手里的剑,保护的是不只是寡人,还有这天下的百姓。”
  金麟殿明火耀耀。
  郑国侯站了起来,将酒觞随手放在漆台上。僧人缓缓莞尔,说:“齐王季容,确实是百世难得之明君。”他敛目,话中竟破天荒地带了一分惋惜,“可叹是生不逢时。”
  他眼前的男人却嗤声一笑,道:“齐王之王道为仁,如果在安泰的时候,尚大有可为。乱世里,如此仁德,只怕易遭有心人所利用,到头来……”他望着火芯,“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国主的王道,和齐王之王道,是相悖的了。”僧人轻语,“国主是因此才怨恨齐王的么?”
  郑国侯猛地一拂袖,回头狠瞪:“谁说寡人恨他!”僧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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