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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蛇-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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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答应你,救‘他’。”
  谢必安将脑袋别过去,女人心满意足地将脑袋重新摆正,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将腹中的胎儿生下,阎酆琅伸着手在她着力的地方接着,终于看见两只鲜红的脚丫露出来后,听从范无救的话,小心翼翼地把胎儿拽了出来。
  是个女孩儿。
  女人大喘着气,无力地盯着床帘,眼中色彩渐渐流失。
  阎酆琅捧着血淋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看向女人,却见她似乎没了声息。
  “你怎么了……你看看……”
  孩子很小很软,小得只有阎酆琅两只手这么大,软得好像阎酆琅只需要轻轻一掐就会在她身上留下印子。
  女人转过头来,很慢很慢,看向胎儿的神色充满了怜爱,她缓缓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的脸蛋,艰难地勾起一个笑,就在此时,那只手却突然重重地垂了下来。
  “你……”
  阎酆琅一下子呆住了,心头一痛,鼻子也酸酸的,他就这么见证了一个生命的降生,一个生命的流逝,就这么在他的眼前,就这么在他的手上。
  “哇!”
  孩子好似感受到了母亲的逝世,在那一刹那陡然放声大哭,哭声极具穿透力,笔直地穿进阎酆琅的心里,令他浑身一震。
  站在外面的掌柜听见孩子的哭声,欣喜地询问:“客官!怎么样了?”
  阎酆琅低头看向在自己手上啼哭的孩子,身上到处是孩子沾染的血,纯净又悲哀。他用女人脱下的裙裤轻轻裹住了孩子,一手替女人盖上了被褥。
  “你说……她死了,青辞会不会怪我?”
  谢必安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苍云柏。
  “阎君并未害死她,青辞又怎会怪罪阎君?”苍云柏回道。
  阎酆琅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那便好。”
  “叩叩叩!”
  “客官,那位夫人如何了?”
  阎酆琅一愣,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叹了一口气后,抱着孩子给掌柜开了门。
  掌柜一看到他手里的孩子,想再次询问,却被阎酆琅打断了。
  “找块草席来罢。”
  掌柜瞬间红了眼,点头道:“诶,好……”
  阎酆琅并没有让掌柜去动女人的尸身,而是亲自将女人好生裹在草席里后,动身去了柏树林,把孩子留给掌柜照顾。
  苍云柏领着阎酆琅找到了女人的原身地,那是一片开得火红的花丛。
  花开叶落,一生不得见。
  阎酆琅就将女人埋葬在这花丛中央。
  “她和青辞认识四十年了,成人的那天,刚好遇上青辞。”苍云柏说着话,手掌一边轻轻抚摸着花瓣。
  “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阎酆琅问。
  苍云柏摇摇头,回道:“花妖没有名字,她说她的名字日后要由一个高人来取。”
  言毕,苍云柏看向阎酆琅,问:“花妖既怀有身孕,想来应是结了良缘,阎君可有办法唤回她的魂灵?如此,便可知晓她的姓名。”
  阎酆琅觉得甚妥,正要打算唤魂,就听见就身后一阵细微的声音。
  “谁?”
  “是我。”
  阎酆琅转过头去,就看见女人的魂灵出现在花丛之中,泼墨的青丝随风飘扬,身上的衣裳也不是当夜的皓月白,而是火红的长纱。
  她依旧是阎酆琅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我叫……曼殊。”
  阎酆琅把曼殊带回了旅店,并未即刻将她收回鬼门,当他答应曼殊再看孩子最后一眼的时候,暗骂自己越来越不懂鬼门的规矩。可当他看见曼殊满含柔情地看向那孩子时,又觉得破戒未尝不可。
  或许是他在人界呆得太久了。
  “她像我,将来长大了一定比我还好看。”曼殊笑着说道,脸上是溢出来的宠溺。
  阎酆琅看着这皱巴巴的小不点,半点曼妙妖娆的样子都没有,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像曼殊,但她毕竟是他亲自接生,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名字可想好了?”
  面对突然开口的阎酆琅,掌柜抱着孩子的手一抖,回道:“这、这孩子难道不是客官的?”
  阎酆琅黑了脸,掌柜立马闭上嘴,却听曼殊笑了。
  “她爹姓沙……就叫……”曼殊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看向阎酆琅,含笑道,“不如让上神来取,她得了上神的赐名,今后也能一帆风顺,当是极好的。”
  阎酆琅想起玄青辞的名字来,盯着曼殊,便说:“花开重火生,锦从难中来……便叫……重锦如何?”
  曼殊一听,呢喃着:“花开重火生,锦从难中来……重锦,重锦,沙重锦,我喜欢。”
  掌柜听到这名字,觉得甚妥,笑得眉毛都往两边开了。
  “她娘要是知道,应该也会喜欢的。”


第八十一章 爱屋及乌与天敌
  阎酆琅将沙重锦放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去换了一身衣服。曼殊就坐在床边,看着沙重锦,可当阎酆琅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又看见她蹲在石槽边上盯着玄青辞。
  “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阎酆琅心有愧疚,缓步走过去说:“是我……”
  曼殊一听,冷哼道:“我早就说过了,遇到阎君准没好事。”
  阎酆琅皱起眉头,没有回话。
  曼殊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和青辞认识这么久,可知道他以前的事情?”阎酆琅反问。
  曼殊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阎酆琅,意味不明地说:“我只知道他在柏树林四十年,就为了等你。”
  阎酆琅脸上一热,嘴边浮出一抹淡笑。
  “等是等到了,结果三天两头受伤。”
  一听这话,阎酆琅的笑容凝固了。
  曼殊轻笑一声,继续说:“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曾是青潭宗人,却被人诬陷残杀族人而被赶了出来。”阎酆琅平静地说道,隐去了那些令人痛心的真相。
  曼殊看他忍着不说的样子,明白似地回道:“只要如今还活着便是好的。”
  “那你呢?”阎酆琅抬头看她,“你又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话音刚落,房内突然安静,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一股寒风瞬间吹灭了油灯。曼殊苍白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极为孤寂,眸子里逐渐漫上一层悲凉。
  “阎君觉得……妖能和人成家吗?”曼殊盯着阎酆琅沉静的眸子,问他。
  妖与人,就像是妖和天,素来不相融。那风青钰和江无珩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证明,可阎酆琅总觉得原不该如此,天下之大,本该相生、相克、相容,方成万物。
  他看着曼殊渴求答案的眼神,明白了过来,说:“若非相容,何来重锦?”
  曼殊微愣,梗着喉头苦笑。
  阎酆琅又说:“天下万物并非不相融,不容的向来都是人心。”
  他撂过玄青辞的尾巴,一想到连漪和风无极为了自己的地位、权利,不择手段加害他人,尤其是对青辞做出那样的恶事,他的心里就窜上一股怒火。
  “阎君说的极是。”曼殊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人心叵测,我可真是见识了。”
  “你所谓何事?”阎酆琅问。
  曼殊走到床边,看着沙重锦熟睡的脸,回道:“阎君乃是鬼门之主,天界的上神可管不了人界凡人的事。”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阎酆琅铁定断了深入了解的念头,可与青辞相处得久了,他也越发像个凡人。
  “在你眼里,我难道和他们没有不同之处?”阎酆琅忍不住问道。
  “上神都是没有心的,人界的灾害,不都是你们上神下的令么?你们想过凡人的生死么?你们可曾想过那些被所谓的天灾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凡人吗?”曼殊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对着阎酆琅一顿臭骂,“莫说是人界,妖界亦是如此,即便是妖帝,他也无法只手遮天,替我们这些小妖挡过天劫。”
  阎酆琅垂下眼,他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这些……他根本无力改变,帝喾的命令就是一切。
  曼殊见他无言以对,冷笑道:“你看,你问我,你和他们是否有不同之处,在我眼里,你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阎酆琅忽然觉得自己捧着玄青辞的手有些发烫,脏得发烫,讪讪地将尾巴放回石槽。
  如果他不是阎君,如果他能干涉三界秩序,如果他能扭转那些不该有的灾害,是不是就不会造成那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罢了,三界平衡,天帝自有衡量……我不过一阶小妖,说什么都是虚妄。”曼殊自嘲地说道,慢慢平静了下来,“我落得今日的下场,也并非是天帝的错,更不是三界平衡的错,就像阎君所说的那样,不容的向来都是人心。”
  阎酆琅听到这番话,心中愧疚的情绪稍加缓和,轻声问:“你可有需要我的地方?”
  曼殊再次打量了一下阎酆琅,颇为轻嘲道:“怎么,阎君难道要知法犯法,违背天规?”
  阎酆琅看了一眼玄青辞,柔声道:“你只需知道,我为的不是你。”
  曼殊在旅店住了下来,阎酆琅本想让她回鬼门酆都城待着,可一想到鬼门如今不堪重负,便只好留下曼殊。
  阎酆琅从她口中得知,那日她与自己分道扬镳后,本想回到柏树林寻找玄青辞的下落,却遇上了被姑获鸟缠身的沙华,那时的沙华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年,那小竹看见误入柏树林的少年郎,自然不会放过,谁知道遇上了曼殊,被曼殊一顿好打,救下了沙华。
  曼殊将沙华送出柏树林,便想回去寻玄青辞,却被沙华请回了家中。
  谢必安听到此处时,皱着眉头笑了,模样滑稽又诡异,愣是把一张姣好的面容笑得无比丑陋。
  “所以那沙华就此惦记上你了?好一个登徒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学好!”
  曼殊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谢必安语塞,阎酆琅示意曼殊继续说下去。
  “那日我没有留下,我深知妖留在人界的后果,故而半夜就离开了。后来我辗转从柏树树林口中得知,青辞已经回到了阎君身边,便知他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
  那日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阎酆琅甚至还能记得那时自己的心境,他知道玄青辞不会轻易离开自己,所以也就没有追上前去,只是没想到竟被曼殊记着。
  “后来我便一直留在柏树林,再后来……沙华找到了我。”
  曼殊在柏树林里修炼,沙华就这么闯了进来,只一眼就记起了八年前的曼殊。曼殊本不想与一个凡人有过多的交集,于是直言身份,想要就此吓退沙华,哪知道这人死皮赖脸地一屁股坐在花丛里不走了。
  曼殊拿他没办法,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偷偷告诉柏树树灵,于是一根树杈把沙华倒吊在树上,吊了一晚上。
  她心想,如此总能把这人给吓坏了吧。
  “有句话说得好,报恩当以身相报,花仙姐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什么都会,真的!”
  曼殊看他吊在树上摇来晃去,凶巴巴说:“我要吸你的精气修炼,你会死,这样你也想以身相报?”
  沙华笑得一脸灿烂:“花仙姐姐心地善良,舍不得我死的。”
  曼殊在柏树林待了一百年,哪里遇到过这样不要脸的人,一句话塞得她哑口无言,一巴掌挥了过去,直把人打得原地转圈。
  于是沙华又被吊了一上午。
  曼殊是妖,沙华是人,等曼殊回过头想起沙华的时候,这人已经晕死了过去。曼殊看见他一动不动地吊在树上,自是吓坏了,她长这么大都没杀过人,要是手上沾了人血,还如何飞仙。
  被放下来的沙华没过多久就清醒了,看见曼殊第一眼,又嬉皮笑脸地贴了过去。
  一来二往,曼殊被带出了柏树林。
  阎酆琅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冷不丁地发问:“那后来你又是如何和他分开的?怎么只有你一人?”
  曼殊突然被这么一问,脸上的神情果然变了,咬牙略微愤恨道:“天有星君,妖有玄武王,人界……有大司马。”
  此话一出,阎酆琅的脸瞬间阴沉。
  “尉迟大人以窥视天机为生,沙华上任少府后,便一直被那尉迟大人说是家中有妖人,祸乱朝纲,危及北隍子民。”
  沙华一直隐瞒此事,却终究被曼殊察觉。曼殊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沙华,便决心离开,却不想当夜轩辕帝下令,要将沙华关入天牢。
  曼殊心知只要自己离开人界,那尉迟大人自会发现妖气不再,于是狠心弃了沙华回到柏树林,然而她在柏树林待了几日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心性动摇,又折了回去。
  这一回头,犹如坠入深渊。
  她没有见到沙华的最后一面,沙华在被关入天牢的第二个晚上,就身死牢中,他连曼殊怀有身孕都不知道。
  “我太想为他报仇了,可我也知道……仅凭我一人之力,什么都做不到。”
  阎酆琅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楚玉绫。
  “如果他还在,应是不愿我为他报仇的。”
  阎酆琅低头思索了一下,问:“你可还想见他?”
  曼殊一下子抬起了头,惊喜道:“上神能让我见他?”
  “听你一言,他应是身死了,若是被收入鬼门,你尚且还能见到他,只是……”阎酆琅停顿了一下,“只是倘若沙华已身入忘川,那你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曼殊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站在一边的范无救说道:“一入忘川,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他是人魂,自是要淌过忘川水,去往轮回道,而你是妖魂,只能留在酆都城。”
  “即便是上神也不能……”
  “这规矩是我定下的,我身为阎君,再如何帮你,也不能破了自己的规矩。还有,我说了,我不是为了你。”阎酆琅沉声说道,说完心中暗自叹气,他又何尝不想破了规矩,让他们再见上一面。
  曼殊颇为失望地垂下了头,半晌后说:“还劳烦上神安排,若我当真见不到他,那我便在忘川边等他,一生再过一生,总能见到他。”


第八十二章 回到鬼门忘川河
  阎酆琅听着这话,暗自叹了一口气,在忘川边徘徊的人数不甚数,曼殊又如何能刚好等到那一个沙华?但他既然已经应下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将此事交予鬼厉,划去了曼殊的路程,安排至忘川。
  可当曼殊真要离开旅店的时候,掌柜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惊天消息。
  “尉迟府倒了!”
  阎酆琅蓦地想起什么,尉迟府不正是楚玉绫家么。
  鬼厉催促曼殊快点离开,鬼门一旦开启,便不容许多留于世,避免横生祸端。然则曼殊在听见尉迟府倒台后,挣脱了鬼厉,冲出了旅店。
  那旅店的大门被她撞开,闯进来一股生人气息,鬼门上的牌匾瞬间多出了一道裂痕。
  阎酆琅心头一疼,微皱眉头,迅速将鬼门收回。
  尉迟倒台的消息蜂涌挤入旅店,那些本在用餐的客人丢下筷子就往外面跑。
  阎酆琅不明所以地抓住掌柜,问:“尉迟府倒了是什么意思?”
  掌柜愤恨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说:“客官随我去法场就知道了。”
  新春不过一月,理应不该有处死死刑犯的事,不仅不合乎礼法,甚至有损国家气运。可如今皇帝逆天而行,在这寒冬末尾,新春刚过的日子,要车裂一个死刑犯。
  阎酆琅把玄青辞和沙重锦护在结界里,跟着掌柜一起去了法场。
  这天天降大雪,北隍城南门集聚了很多人,密密麻麻得看得人头皮发麻,原本积了一尺雪也被踏得徒留冰水。
  阎酆琅隔着老远都没能看见法场,只好就近找了一家酒馆,打算去酒馆的二楼,谁知道刚踏入酒馆的二楼,他连脚都无处安放,于是穿过人群前往三楼,挤进一个角落里,这才看见被捆在半空中的人。
  那人的四肢皆被绳索牵住,脖颈处也被绳索套住,绳索的另一头是无匹精壮的马,正不耐烦地跺着马蹄准备拉扯。
  阎酆琅没见过车裂,但脑海中尽是四肢被拉断的画面,不禁皱起了眉头。
  “杀了他——!”
  法场底下百姓高声嘶喊,阎酆琅发现在法台的中央还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明黄,看着略微眼熟。
  谢必安抱着拂尘飘在半空中,说:“这人应该是轩辕松的……孙子?”
  被苍云柏瞪了一眼:“侄子。”
  阎酆琅见周围百姓毅然愤慨的样子,不禁对一个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激动的中年男子问:“这尉迟……究竟是何人?”
  那中年男子奇怪地看着他,冷笑:“你是外乡人吧,这尉迟凌作恶多端,如今终于得了报应,真叫人痛快!”
  阎酆琅似乎在人群中看见了曼殊,她扎入人群,一个劲地往前挤,恨不得直逼法台,那掌柜被挡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往法场上瞅。
  “不知这尉迟凌究竟做了些什么,竟引得全城人来。”阎酆琅淡淡地说道,盯着那五匹马中间的人,发现他并没有求生的欲望,一副听天由命,理应命绝如此的样子。
  中年男子正要回答,只听阎酆琅又说:“不仅全城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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