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螟蛉报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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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嫌疑人精神正常,身体健康。
  所以,他只有等待制裁。
  “你没把那个人直接扼死,我为你骄傲。”虞教授亲吻韩一虎,抚摸他的头发,“你是我的小韩警官。”
  反正言辞不在家,不粘着虞教授,韩一虎放开了可着劲儿撒娇,虞教授吃力地抱着他,还得腾出一条胳膊抚摸。
  没办法,人家心里受伤,急需呵护。
  言辞你别回来了。
  言辞坐在车里,检查纸箱里的木制小玩意儿。几百年的云阳木,做成各种挂件。
  “可能真的是装饰品,以前柏山村用来驱邪祈福的。老先生想恢复过来。他的精神力实在太强大,云阳木承载了他的精神力,成为法器。”
  林应低头翻路组长给他传在手机上的文件:“那他知道吗?”
  “不清楚。”
  言辞拿出那枚镶嵌琉璃石,像一对眼睛的挂件:“这个叫眼障,驱鬼的,把鬼困住。反过来用,就是鬼打墙。买家太多,小余说他一时半会也查不到都谁买了。”
  林应笑一声:“我以为柏山村这个网店得是什么人开的。”
  言辞还在翻,林应手机里路组长几个月收集关于柏山村后人的记忆。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只有两点高度重合:
  柏山,其实是神明之墓。
  柏山,又叫白山。


第74章 74
  74 夏夜
  言辞在家奄奄一息。
  毛绒绒一小坨木字型摊在席子上,林应去戳他的爪爪,他拒绝回应。
  林应不让开空调。
  言辞天天赖在空调房里不出门,有点感冒的症状。不让开空调也有好处,言辞不粘虞教授了。
  林应亲亲他:“我去公司一趟。”
  言辞闭着眼睛,举起小爪子,推开他的脸:“热。”
  林应捏他的小耳朵:“没有我一只手大,脾气不小。”
  言辞呼噔睁开圆眼睛,噗嗤一声变成人形。林应手还在言辞身上,正好在胸口。光溜溜的言辞用圆眼睛瞪林应,气呼呼道:“要么我就这么光着,反正不穿衣服!”
  林应镇定地收回手,虚虚握拳,咳嗽一声:“那……那就白泽吧。”
  言辞一仰小下巴,噗嗤变回原形,继续摊着。
  林应开车去公司,一开门一股热浪。他叹气,大小是个总,为啥要上班。
  虞教授和韩一虎也不在家。言辞摊了半天,觉得无聊,在床上用原形跳霹雳舞,一只毛团蹦跶。跳了半天还是无聊,端坐着,仰着头高歌一曲,喵喵喵喵喵。喵得中气十足高音低音兼具。林应把逗猫棒藏在床底,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还是蛮喜欢追着逗猫棒玩儿的,可他又不是猫。
  言辞也是要面子的。
  喵完一场,言辞又寂寞,开始走猫步,喵喵着配音,想象这不是卧室,是T台,四面八方都是相机,闪光灯堪比霹雳。
  相机没有,摄像头倒真有。
  言辞一顿神经发下来,林应全看见了。
  林应家和林召家的安保系统是一样的。他早告诉言辞,言辞估计是忘了。林应看言辞在镜头里跳霹雳舞,毛毛蓬得四肢都快分不开了,一只球球很有节奏地抽抽。
  林应想笑,眼中有泪光。
  千万年前,柏山村在海岸线上,他脚底的土地全部在海底。他彻底理解了沧海桑田的意义。他梦见,洁白的海滩上,美丽的圣兽踏风凌空飞过的身影。
  远处,夕阳下一片云阳花林。
  言辞曾经在桌子上用咖啡画画,夕阳下的树林,“梦”。
  参不透天机,找不回记忆。
  林应的梦曾经反复告诉他曾经痛失爱人的疯狂与哀恸,他却不知道。
  视频里的毛团子跳得激情四射,极为投入。林应捏鼻梁,他绝对不能再失去小猫儿一次。绝对不行。
  言辞蹦跶完毕,感觉到林应没在看监控。不知道林应心情好一点了没。没关系反正我不知道这房间里有监控。言辞一甩头,跳下床去找水喝。
  言辞一出门,被一双修长的手抱住,木质清新的气息铺天盖地。
  “云阳!”言辞很高兴,“你在家呢?”
  虞教授脸色不是很好:“我……需要你帮个忙。”
  言辞很干脆:“好的呀!”
  虞教授蹭蹭他:“不嫌热?”
  言辞爪爪搭在虞教授手腕上:“不嫌!”
  虞教授捧着言辞:“我的好友想见见自己的女儿。我明明戴着琈,没法做到。我也不能……弄出那一片云阳花林。”
  虞教授世界观没被动摇。
  他拒绝讨论一切不唯物的事情,哪怕最不唯物的就是他自己。虞教授天才的理性思维头一次怯阵,对未知是“恐惧”而非“探索”。云阳花林惊鸿一现,治好韩一虎的枪伤,然后虞教授就当它没发生过。家里的人不勉强他,也不提。
  “看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虞教授低叹,“我的好友,想女儿想得发疯,他只想看看她。”
  言辞眨巴眼睛:“我一定全力以赴。”
  虞教授的忘年交是个院士。魏院士。言辞一听是个院士,小心肝儿一颤:“院院院士?研究应用物理学的?那那那为啥会这么……迷信啊?”
  虞教授心里酸得难受:“你去,见见他就知道了。”
  言辞坐着虞教授的车,进入一所久负盛名的大学。单独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严肃瘦削的男人。戴眼镜,头发花白,收拾得一丝不苟。院士可能是言辞这辈子见过的地位最崇高的人了,所以这个高挑的年轻人有点缩。
  魏院士看虞教授,再看言辞,站起来跟他握手。他的表情很沉静,沉静得接近死亡。言辞有种莫名的感觉,这是虞教授坐一夜等小韩警官的死亡鉴定结果时的表情。
  魏院士一辈子沉迷科研,他和人的交流有些吃力,看言辞的眼神透露出迷茫。虞教授不忍心,低头看地板。魏院士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他的声音异常嘶哑,带着血味:“他们说,凶手杀我女儿只是为了试枪。”
  言辞用修长的手指握住这个理性到冷硬的老先生的手。魏院士呼吸略微急促:“我女儿从小就很优秀。她妈妈去世很早,她很优秀,我很为她骄傲。”
  虞教授有点不行了,坐在圈椅里手肘撑着扶手,捏鼻梁。
  魏院士认真地看言辞:“我想见见女儿,我想见见她,她还好吗?”
  老头子研究一辈子科学,他不要了。他现在只想要女儿,什么办法都可以,什么办法他都信。
  言辞吞咽一声:“您有……她的贴身物品吗?”
  魏院士递给言辞一串项链:“我送给她的,她很喜欢。”
  普通的碧玺坠子,合金链子。言辞手指碰上的一刹那,感受到滚滚的温柔的爱意。
  他看到壮年的男人抱着小姑娘,男人在衰老,小姑娘在长大,他抱不动她,她开始扶着他。
  魏院士问言辞:“我能看看她吗?”
  言辞强迫自己微笑:“可以,您稍等。”
  他起身,把窗帘都拉上,室内光线下降,言辞一只手握住项链,一只手作莲花盛开之势,一张符浮现在手心,倏然燃尽。烟灰缭绕,缠住正在晃荡的项链坠子,坠子越晃越急,越晃越急,逐渐看不清,空中却浮现一个年轻姑娘的身影。
  魏翎。
  魏院士抬头愣愣地看那虚幻的影子。他的女儿还是那么好,那么年轻,那么神采奕奕,那么……爱笑。
  威严的老先生眼泪潸然而下。
  虞教授完全不抬头。
  魏院士站起,站在虚幻的影子对面,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好吗?”
  影子只是笑。
  魏院士沉默许久,轻声问道:“闺女啊,你疼不疼啊?”
  韩一龙的父亲去世,母亲总算出院。林应帮了大忙,他感激不尽,但生活总要靠自己。韩一龙现在帮别人搞运输,生意还行,快点攒钱好还给林应。韩母不想给大儿子添麻烦,尽量让自己好好活着。天热,菜场的菜坏得快,所以处理起来价格更低。老太太专门等处理时间去捡剩菜,这样便宜。
  今天格外热,价钱最低,老太太买了一堆,用小推车推回家。路上下班年轻人赶公车,撞翻她的推车。老太太也没说什么,自己扶正推车往车上堆东西。旁边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半跪着帮她。
  老太太很高兴:“谢谢啊,小伙子。”
  小伙子抬头看她。
  老太太怔怔道:“小伙子,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
  小伙子可能是被太阳晒得,眼睛发红:“我看您也……亲切。”
  他推着推车:“我帮您把东西送回家吧。”
  老太太乐呵呵,用手帕帮他擦汗:“谢谢,小伙子。晚上在家吃饭吧?”
  小伙子强笑:“不用了。不用了。”
  老太太神色没变。小伙子默默走,她就跟着。小伙子似乎在想心事,下意识地往家走。老太太什么都不说,她看着他。
  小区就在附近,走过去,走进楼道,搬上三楼。老太太打开家门,熟悉的厨房油烟气熏得小伙子差点泪崩。老太太站在门口笑眯眯拍拍小伙子:“最近天热,不要贪凉。不要喝冰啤酒。”
  小伙子低头,看不清表情,胡乱点头,落荒而逃。
  老太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
  小韩警官咬着牙,生怕哭出声。
  太阳快下山,林应扛着一只白色保利龙箱子站在林召家门口踟蹰。林召在书房里不吭声,最后还是沈肃肃看不下去林应汗流浃背的样子,出去开门:“林应来了?快进来。”
  林应看是沈肃肃,点头:“树苗儿在吗?”
  沈肃肃笑:“树苗儿学钢琴去了。”
  林应扛着大箱子走进客厅,提高嗓音:“我知道,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也不跟我解释。那我不问。嫂子这个给他,就说我兑现诺言了。”
  沈肃肃莫名其妙,看林应气冲冲离开,走出花园。汽车声音远了,林召才从书房出来。最近他赋闲,一身气势一点没减。沈肃肃打开保利龙盒子,里面是包装简陋的一种……冰棍儿?她没见过。
  林召低头看那一箱子冰棍儿。几十年前的老东西,难为现在网上“怀旧”的人多,又重新生产。最简陋的甜水冻成冰,林家吃不起。
  林应站在杂货店门口丢人现眼,巴巴看别人吃,被林召用力地拽回家。林应哭着跟林召说,等他有钱了,要给哥哥买一箱子。
  林召捏捏太阳穴,低声笑。沈肃肃听丈夫的笑声,心里又酸又痛。林召其实是快乐的,这么大一箱子冰棍儿。
  “别让树苗儿看见了。我慢慢吃吧。”
  林应开车回家,已经入夜。夜风有些清凉的意思,一吹白昼的郁热。家里挺热闹,虞教授做点心,韩一虎言辞帮忙,看到林应回来:“今天一天过得好吗?”
  林应笑笑:“还行。忙什么呢?”
  言辞哼一声,不解释,接着帮倒忙。虞教授做完点心妥善装盒。言辞很得意:“我都忘了,我们白泽怎么可能屈服于空调?我们晚上去乘凉。”
  林应赔小心:“我也想去。带上我呗?”
  言辞勉为其难:“那带你吧。”
  虞教授准备好食物,言辞手一扬,林应家门口突然不见,成为星空一隅的船坞,停着一艘贝船。
  言辞帮虞教授把点心装上船,扶虞教授上去。韩一虎和林应跟着上船,贝船缓缓离坞,驶入星河。
  言辞翻出四只酒杯,用一只酒杓舀一抹月色倒入酒杯,清清凉凉,柔柔亮亮。
  高空清新的凉风掠过,扫除人间喧嚣。
  虞教授举杯:“为今天一天。”
  韩一虎和言辞林应一同举杯:“为今天一天。”
  贝船行驶,上游皓皓星河,瀚瀚长天,下有繁华人世间,万家灯火。
  “真美。”
  “是呀。”


第75章 75
  75 幼童上
  树苗儿看见雨中有一个小孩子。
  矮矮小小,面黄肌瘦。
  郁热许多天,终于下雨。毛团子仰在席子上,感受难得的清凉。林应凑上去想撸一撸,言辞用爪爪推他:“你一过来,就一股热浪。”
  林应属于火力特别大的人,他自己没感觉,有点委屈:“怎么我就一股热浪了。”
  言辞懒得动,竖着耳朵听窗外的雨声。林应用脸盯着言辞的小爪子,硬是凑上去亲他。言辞睁开一只眼睛:“你看见以前的我了?”
  林应点头。
  言辞得意:“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很帅?”
  林应蹭蹭他的毛毛:“是,很大,很帅。”
  言辞忽然惆怅,看看自己的爪爪,这么一点点。
  林应用嘴唇亲吻言辞的爪爪。言辞躺着,看林应压近的脸。
  “大家伙。”
  “嗯。”
  言辞鼓起勇气:“我梦见自己衰竭,那之后,你怎么样了啊?”
  林应的手虚虚地笼着言辞,他专注地看言辞有形有神有光彩的圆眼睛,这一对黑如龙晶的眼睛,从来没变。
  “没怎么样。”林应低声道。
  言辞两只爪爪扑腾林应的手指。林应撑着脸,侧躺着,跟他玩儿。言辞听到那个制作云阳护身符老人的灵魂重复地吟唱颂歌。
  黑色的天生臣服于白色天神。白色天神衰竭,黑色天神暴怒,降祸众生,天罚灰飞烟灭。九道雷劈下之前,黑色天神抓出心与血,灌溉云阳花林。
  “我有的时候,有些害怕。”林应捏住言辞的爪爪。
  “怕什么呀。”
  “怕我会再次失去你。怕这个故事是又一个轮回的结局。”
  言辞舔舔林应的脸:“别害怕,别害怕。”
  林应搂住言辞:“我现在,过一天,算一天。就是害怕,哪天一睁眼,你不在了。这个世界我已经不认识了,只剩你了。”
  言辞尽量不挣扎,就是太热了:“世界没变,只是可能稍微透露了一点你没见过的一方面。既然好的一面,坏的一面,其实一直存在的,担心什么呢。”
  林应在想林召。林召实在太反常,他一辈子奋斗来的地位正在垮塌,他连挣扎都没有。林应甚至不敢去想林召到底是为什么不不反抗,他怕知道原因更无能为力。言辞把两只眼睛全睁开,用爪爪拍他。
  “你一个人害怕,加上我,咱们两个人,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林应一把抱紧他毛绒绒的小身子:“你在就行,有你在,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言辞安静三秒,鼓着小脸儿拼命挣扎:“热死啦!”
  爪子都收起来的软肉垫扑在林应脸上,林应很享受,觉得这是最好的爱抚。
  虞教授打着伞往外走,难得雨后清凉,雨珠在伞檐上沥沥一串挂下来。虎子站在车边看他,虞教授笑道:“怎么不进车里?”
  虎子最近健身颇有成效,想来个湿身表演,估计错了雨势,现在狼狈得活像洗澡忘了脱衣服。他尴尬:“刚才还是小雨。”
  虞教授拉开车门:“上车。”
  “我身上都是水。”
  “快点上车。”
  韩一虎坐在副驾驶,看虞教授开车。虞教授的手指很美,修长如玉,特别是攥着床单子轻颤的时候。虞教授专心开车,韩一虎突然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虞教授打方向盘:“什么谢谢我?”
  韩一虎叹气:“你帮我大哥介绍很多活计。”
  虞教授很平静:“前段时间学院里需要用物流,所以我提了一下。你大哥做得确实好,其他大学也要用,自然就会和他合作。我并没有做什么。”
  韩一虎固执:“谢谢。虞教授什么时候帮人拉过活,教授圈子里谁能得你‘提一句’?我大哥会努力认真做好的。”
  虞教授对韩一虎笑笑:“你大哥人真的很好。他很为你骄傲,我也是。”
  韩一虎伸手摸摸左腹。
  那一枪他是结结实实挨上了。他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鼻子嘴往外涌血沫。那一瞬间他觉得这样也很好,躺在云阳怀里,平静地入睡。
  韩一虎的血染了虞教授一身。
  他倏然看到热烈如生命的云阳花林。
  他感觉到温热的力量温柔地包裹他,他看到璀璨的云阳花林无止境地扩散,扩散,耀武扬威。
  最主要最大的那一棵,就生长在他的血液上。他躺在树下,想起当年在这花树下对云阳结结巴巴表白,看到云阳身上的红斑,他还以为云阳对自己过敏,瞬间绝望。
  云阳,我爱你啊。
  韩一虎抓住虞教授的手指,闭上眼睛。他不打算告诉虞教授他的肝肺问题。虞教授身上木质的香气缭绕着他,他睡着了。
  再醒来,在家里。云阳睡在他身边,他感觉心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柔软坚硬,天不怕地不怕。
  开车回家,言辞没有冲出来迎接虞教授,看来林应那个儍冒还是有点用处。韩一虎和虞教授上楼,虞教授笑道:“你去泡个澡,别感冒了。”
  韩一虎在浴室门口,慢慢脱衣服。他年轻结实的日肉绷在骨架上,虞教授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描绘肌肉的纹路,吹了个口哨。
  “你说……‘小鲜肉’指的是哪里呢?”虞教授凑近,低声问。
  韩一虎微微低头看虞教授:“我很高兴亲爱的还觉得我很‘鲜’……”
  虞教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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