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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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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湘城西北角的一隅,有一座占地不足半亩的小庙,和一般的庙宇朝向不同,它坐西向东,似乎是想取一个紫气东来。
庙并不大,却是漆了朱红的高柱、金灿灿的琉璃瓦,门前还像模像样的立了一方照壁。
正殿门前挺着一个硕大的青铜香炉,炉身铸着鬼面纹,以香炉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皆是烟雾缭绕。
小庙里进进出出人头攒动,香客如云。
陆杨成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大婶撞的一个前倾,揉揉肩膀不可思议道,“这香火居然挺旺啊。”
一行人迈进庙门,迎面就是一座七尺余高的泥像,本还洋洋自得的将妄脸瞬间垮了。
鬼王其人,绝对受的起一句美如冠玉,人家爹长的好娘长的更好,能差到哪去。
可是这座精雕细琢的鬼王像,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横眉瞪眼,燕颔虎须,发似乌云,十成十的凶神恶煞。
蒋谦等人一个个憋笑憋的脸都红了,虽然已经是秋风萧瑟的大冷天,萧淳实在耐不住,一开扇子挡住了脸,漏气了似的噗噗直笑。
将妄恼羞成怒,一把揽过蒋谦质问道,“长成这样你还要我吗?”
蒋谦抿着嘴忍的直打颤,万分诚恳的摇摇头。
“我。。。!!!”
将妄越过那些虔诚跪拜的信徒,抓了个苹果就往嘴里塞,咬的嘎嘣脆,指了指泥像,“你们拜他求什么?”
一个老妇食指一伸用力指向他,厉声道,“好你个小子!居然敢偷吃供奉鬼王的果子!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真不怕。“将妄低头又咬了一口,随手抄起个梨丢给蒋谦,“秋燥,败败火。”
蒋谦见他衣摆翘起了褶子,弯腰替他理了理,无奈道,“别闹了。”
再一回头,发现梦鳞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案桌上,直接蹲在上面挑挑拣拣,左手拿了个苹果,右手在香蕉和梨之间来回游移。
蒋谦一扶额头,觉得他们很快就要被暴怒的村民打出去了。
陆杨成赶紧把梦鳞拎了下来,抱歉道,“小孩子不懂事,岁数大的这个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大家勿怪,我们只是好奇,最近似乎多了许多鬼王庙,不知各位拜他是求什么?嘿…我们这不是也想拜一拜嘛。”
“求扶摇直上,求无病长生,感念鬼王归来后再无百鬼乱世。”
一把清清朗朗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来人像是个富家小公子,一身上好的水色锦缎衣裳,肤色白皙,清秀俊俏,尤其是那双秋水明眸的眼睛,顾盼间会说话似的,只是生的稍显女气。
蒋谦微微颔首示意,陆杨成拱手笑道,“多谢小公子解惑。”
那少年亦笑,“公子多礼了。”
看见那副笑脸梦鳞满脸困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将妄毫不在意的牵过蒋谦,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真不知道你们求他管个屁用。”
这事似乎证明了一个歪理——若一开始你就做个十全十美的好人,那么,你稍有差池就会被世人诟病,比如将未名。
反之,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偶尔良心发现做点好事,还会被格外称赞。
将妄当年为了聚魂造下的无数杀孽,好像已经没人记得了,这世间为何会有百鬼乱世,他们似乎也选择性遗忘了。
傍晚,几人找了个客栈落下脚,聚在客堂吃饭。
萧淳溜溜达达的最后才来,一只脚踏上凳子,挑眉道,“听说临湘来了个戏班子,昆曲唱的一绝,我们吃完饭去看看?”
陆杨成摇摇头,“我老爹以前成天的邀戏子来家唱戏,我真听怕了,不去。”
萧淳啧了一声,“你们呢?”
蒋谦头也没抬的夹了块青笋,“想去就去呗。”
戏台子设在安乐茶园,离他们住的客栈并不很远。
将妄给蒋谦裹好披风,牵着他的手招摇过市,丝毫不在意路人对这断袖之癖的诡异目光。
两条身影比肩而行,映着街边灯笼暖黄的光,凉风习习,轻轻扬起他们的长发,微乱交缠。
萧淳扛着梦鳞猫,大冷天的还潇洒的摇着扇子,冻的梦鳞直拨弄他。
萧淳推开猫爪子朗声道,“你们俩成天穿的一黑一白,跟黑白无常似的。”
安乐茶园是临湘城最大的戏园,相当的富丽堂皇,三尺红台之上围着雕花矮栏杆 ,呈凸字形,三面皆可观。
将三少爷财大气粗的挑了二层靠近戏台的包间,要了一壶太平猴魁,附庸风雅品茗听戏。
台下人不算多,散座稀稀拉拉的也没太满,倒是昂贵的雅间颇为抢手。
捧戏子这档子事,到底是纨绔做的更多。
一声锣响,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着粉色女帔的戏子手捏小团扇,粉墨戏妆,折纤腰以微步,聘聘婷婷的亮了相。
梦鳞咦了一声,“是他?”
蒋谦道,“谁?”
“鬼王庙遇见的那个俏公子。”
蒋谦探头去看,那台上的戏子亦是遥遥一眼望向他,嫣然一笑,一开折扇,亮了嗓。
……
梦回莺啭
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
抛残绣线
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
牡丹亭,游园惊梦。
将妄倚着栏杆托着腮,专心致志的看着戏,还不忘紧攥着蒋谦的手。
他是真的生的好看。
侧脸的轮廓映在重重光影里,多了两分柔和,眸子却依旧沉黑,似乎什么光都透不进。
萧淳拈起茶盏品了一口,拿扇子轻轻一敲桌子,低声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蒋谦听了微微一笑,拽了拽将妄,“我老了怎么办?”
将妄头也没回,“我好看就行了。”
“我死了呢?”
“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保证在你转世后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我。”
“每次转世都给我一魂一魄然后被人关起来?我可不想再找你了,太受罪了。”
将妄不作声,好半天才道,“也是个好主意。”
话语间忽有利器破空之声,几人皆是眼神一凝,唯有将妄面不改色,依旧津津有味的看着戏。
数枚梅花针自楼下散席裹着劲风袭来,将妄轻轻一挥手,银针霎时间被卸去了力道,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
一阵纷乱的脚步踏在木质楼梯上,咚咚作响,直奔楼上。
将妄眉头一皱,气哄哄道,“这戏是听不成了?”
萧淳起身面朝着来人,“有打戏看也是一样。”
来人是一群身材魁梧的打手,手持着冷光凛凛的背刀,肉体凡胎,没有一丝灵力。
蒋谦拦住萧淳,询问道,“不知如何得罪了各位?”
虬须大汉一张嘴,声音震耳欲聋,“有人出万两白银买你们性命。”
萧淳诧异,“让你们?”
“等一下。”梦鳞挠挠鼻子,缓缓抬眼看向对方,一双杏眼泛起莹石般摄人心魄的碧色,瞳孔收缩成狭长一线。
那群大汉拿刀的手骤然失力垂下,面目变得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排着队转身下了楼。
梦鳞洋洋得意道,“这不就结了。”
蒋谦的笑意如沐春风,“厉害厉害。”
婉转的戏腔戛然而止。
楼下突然一阵嘈杂尖叫,人群哄闹着四散而逃,率先奔到门边的人又忽然惊惧无比的掉过头去,跑没几步转着圈不知往哪躲才好,撞的桌椅倒了一片,满地狼藉。
探头一看,蒋谦便蹙起了眉头。
门口涌进来的,屋里乱窜的,到处都是行僵,和流云镇的一模一样。
正文 28。花朝月夕 三
蒋谦一撑围栏就要跃下楼去,却被横出的一只手拦腰抱回。
“剑都没带,你去干什么?呆在这。”
没等蒋谦言语,将妄已经身姿飘逸的稳稳落地。
下面活着的人乱作一团,死了的东倒西歪,台上的戏子躲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靠在一起。
将妄站在人群中,长身玉立,一袭墨黑大氅微微掠地,冷漠而阴鸷的眸子只是一沉,面前的尸体直勾勾的倒了下去。
梦鳞真是恨透了那些行僵,拦都拦不住的跟着也跳,随便抓着一个就大打出手,一心想着要报流云镇被殴之仇。
蒋谦扶着栏杆,眉头拧成一团,“他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别的徒弟?”
萧淳摇摇头,“这不是千秋鬼域的人,我们向来纵鬼不纵尸,因为师父嫌有肉身的麻烦。”
“崔玉荣会的。”
“那是他叛出师门之后的事了,我不清楚…这不像是大师兄。”
“我知道,他纵尸比这段位高多了。”
片刻之间那些行僵就在将妄面前乖乖的躺了回去。
先是找一群乌合之众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放出行僵,若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在鬼王面前卖弄这种伎俩,除非脑子有问题。
若只是巧合…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静悄悄的屋子里突然传来啪啪的鼓掌声,惊的一众戏子提着衣摆翻下高台,瑟缩着躲到将妄身后。
一个青衣小旦怯生生的想去牵将妄的衣袖,他眉头微蹙着躲开,上前一步赶紧离他们远点。
“鬼王之名,名不虚传。”
空洞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直贯入耳,蒋谦已经十分确定,这个人就是在流云镇幻作将妄的那一个。
将妄不屑,“装神弄鬼。”
“劳请鬼王移步园外,有故人相候。”
一个小小的物件不知从何处被抛了过来,将妄伸手接住,低头一看,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一颗玲珑骰子。
应该是佩戴久了并且时常把玩,本该黄白相间的骨,都变成了浅棕色,中间嵌着的红豆却依旧殷红。
只见黑影一掠,将妄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萧淳仔仔细细的听了半天,突然一弯嘴角翻身下楼,足尖轻点,接连踏过桌椅直直奔向高台边,一脚踹在墙上,居然踹出了个暗格。
他一猫腰,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梦鳞见状立马醒悟,本着一颗捉拿罪魁祸首之心跟了过去,钻进暗格之前稍稍一顿,老气横秋的冲着二楼的蒋谦喊道,“你就在那别乱跑,我们马上就回来。”
蒋谦,“……”
皓月当空,灯火阑珊。
小小的摊子前只有两方矮木桌,一袭红衣的人坐在小矮凳上,手里的勺子送到嘴边,正呼呼吹着馄炖。
见到来人他也只是斜斜扫了一眼,“好久不见。”
将妄冷声道,“还有一颗,还给我。”
离吟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老板,再来一碗。”说完他红袖一扬,痛快的将另一颗骰子丢给了将妄,“给你给你,来坐一会。”
将妄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掀衣摆嫌弃的坐在了他对面,“你引我出来,就是为了请我吃碗馄炖?”
“特地来还你骰子。”
“狐狸精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咱俩到底什么仇?”
“看你不爽。”
离吟突然看向将妄,一双鸳鸯狐狸眼媚态横生,“说到底这事也有半分赖我,禁咒在我这,可以给你。”
将妄身子微微一直,“黄鼠狼给鸡拜年?”
离吟摇摇头,一手支起尖下巴,“你可别忘了,逆天改命本就是有违天道,但愿你如今拼命守护的,不是黄粱一梦。”
将妄低头吃了口馄炖,“关你屁事。”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爱看你的热闹。”
一碗馄炖见底,离吟邪邪一笑,“忘了告诉你,有人托我牵住你一会,我也没问为什么,为表歉意,禁咒就还给你了……你那么凶吓唬谁。”
暗廊里错综复杂,迷宫一般四通八达,直让人怀疑这戏园子里活的是一群老鼠,要么就是常年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修这么一条暗道躲躲藏藏。
黑暗中一条瘦削的身影行色匆匆,伸手将头上的帷帽又按低了些。
“装完大头就想跑?”
萧淳抱着手臂站黑暗中,吊儿郎当。
那人闻声吓得浑身一抖,愣了下神转头就逃,却迎面看见一双晶亮的绿眸。
梦鳞冷笑道,“还想往哪跑?”
那人站定在原地,突然嘿嘿一笑,“你们都追着我来了,那个白发少年怎么办?”
萧淳二话不说挥出扇子,没想到那人一抱头蹲在了地上,毫无反击之力。
居然是个凡人?!
萧淳心里一沉,心道糟了,刚才的不是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楼下看戏的人早已散尽,戏子也纷纷退去了后台。
蒋谦拿杯盖轻轻拨开茶沫,低眉浅笑,“原来唱的是这一出。”
坐在对面的人还是那副让人生厌的轻浮模样,闻言冷冷一哼。
“听说你没有完全记起从前的事…我说你怎么还能好好的跟他在一起,不过,你就不好奇?”
蒋谦抬眸,目若繁星,“无论前世是好是坏,我只愿跟他过好今生。”
崔玉荣却是哈哈大笑,“嘴硬…只怕是你想起来后,就再也原谅不了他了。”
蒋谦亦笑,“你想拿我威胁他,可是他与我寸步不离,你没有机会下手,就想了这么个挑拨的办法?那你可得尽快,我猜他就要回来了。”
崔玉荣突然间神色一凝,猛然回过头,萧淳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师父眼皮子底下你也敢来?”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愿不愿记起来,只怕也由不得你,我等着。”崔玉荣起身迈向窗边,纵身跃了出去,带的窗扇一撞窗棱,砰的一声脆响。
萧淳啧了一声,“跑的到快。”
蒋谦看着窗外微微失神。
听说…他是听谁说的?
他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而且,今天这里至少有两拨人。
将妄回来后一直闷不作声。
蒋谦逗他,“你上辈子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将妄沉默了片刻,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身子居然有些轻颤,“沉玉…”
蒋谦哄孩子一样拍拍他,“都过去了。”
可是过去的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他们正欲出门,鬼王庙中曾见过的那个戏子迎了来,已经卸了浓妆换了素衣,发冠未束,颇有雌雄难辨的美感,对着他几人盈盈一揖,“在下兮照,特来替戏班子里的兄弟姐妹们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梦鳞却不客气,“一个戏园子居然藏了那样多暗道,谁知道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兮照也不恼,“我们平日里都是走南闯北的,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凑巧在这搭了个戏台子…谁成想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
蒋谦微微颔首,“公子不必多礼。”
“若各位公子明日得空,不妨来再看一场,在下做东。”
萧淳扑哧一笑,“这个戏园子还有人敢来?”
兮照挑眉轻笑,那笑容让人瞧了心跳陡然漏下一拍,“未必没有。”
入夜,黑暗之中将妄没有一丝困意,侧头看向依然熟睡的蒋谦,披衣而起,伸了伸手似乎是想抚那眉眼,却终究是放下了。
门被轻手轻脚的带上,蒋谦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来,低着头久久出神。
长空万里,无云。
月还是那一轮孤月,千秋万代,更古不变。
他手里捏着两颗骰子,卓然孤立在夜色之中,遥遥望着冷月凝神。
漆黑的眸子连月光都照不穿。
正文 29。花朝月夕 四
“穿这么点吹冷风,该着凉了。”
朦胧一片月色如纱,清冷的笼罩着身后之人。
将妄默默把骰子收了起来,定了定神道,”你怎么醒了?“
蒋谦没说话。
这些年风餐露宿在外游荡,他早就习惯了浅眠,本来是懒得管他的,见他一直不回,到底是没忍住。
将妄轻笑,伸手按住他脑袋揉了一把,“是不是没我睡不着?”
蒋谦白他一眼,“那你继续发呆,我回去睡了。”
话刚说完,他就被打横抱离了地面。
“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将妄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回房间,一脚踹开门把怀里的人扔在床上,挥手扬起疾风带上屋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翻身将蒋谦压在身下,他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扯开衣带,半眯着眼栖身吻下。
一夜痴缠,隔日醒来时又是日上三杆。
他们并没有去再听一次戏,却也听说了那个戏子的确了得。
生得一副好面孔,老天又赐了一把好嗓子,便能引得众人争相追捧,该去捧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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