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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亿万次之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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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盏路灯亮在楼房中间的道路两侧,昏黄的光像水彩画一样,温柔地晕染开。
  一个舞台在道路正中间架了起来,红绸的幕布笼罩在台上。
  在舞台前面,老头子们忙忙碌碌地准备着,一个个不知道被老人们精心收藏了多少年的梨木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子里满装着各种精致的人偶。人偶身上的服装在多年以后依旧艳丽,精致的人偶头上还带着各种华美的珠饰,那些装饰在灯光下显出美丽的光泽。
  江戈近乎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交错的光影,摇曳的烛火,凄凉悲哀的南柯梦歌声,永远无痕无踪落下的水滴……忙忙碌碌的老人们,驱逐夜色的灯火,刚刚搭好的戏台,尚未开演的木偶戏……
  相似的画面重叠起来,边界模糊。
  江戈站在那里,一瞬间有些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过去还是现在。
  “回来了啊。”
  柳老太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匣子从楼里出来,看到站在路灯下,愣愣的青年。她露出了笑容。
  江戈回过神,走上前,要帮她拿东西。
  “不用不用,不重。”
  柳老太摇头。
  柳老太将匣子放在一张凳子上,打开了匣子。匣子中放着一个精致的梳妆盒,除此之外还端端正正地叠放着一件红衣。柳老太将梳妆盒拿起放在一边,伸手取出了那件红衣,轻轻地展开。
  那是一件以正红为底色,上有精致仙鹤刺绣的大氅。
  柳老太注视着这件鹤氅微微地有些出神:“这是当年我演红楼扮黛玉时穿的衣服。大红羽绉面和白狐狸皮做的,可惜我那些老戏班的姐妹兄弟都不在这里,不然也犯不着由刘老头他们出风头唱什么木偶戏了,奶奶也就能让你开开眼了。”
  “京剧古国剧,我听说过的。”
  “算了,今朝就由着那几个老头子出丑。”
  柳老太笑道,她将红羽葛丝织就的大氅一抖,展开后披在了江戈身上。然后退后两步,仔细打量,满意地点点头。
  “嗯,看起来气色果然好多了。”
  “您……”
  “小辈要出远门,当长辈的总要给你送点东西,不过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这么一件衣服保存了下来。”柳老太上前替江戈整理大氅的衣领,“这上面的刺绣还是古苏州的手艺,世界上怕是没有剩几件了,这么好的东西,奶奶也舍不得把它带进土里。”
  “您会长命百岁的,不要说这种话。”
  江戈低着眼,看老人满是皱纹的手仔细地为自己整理衣领,他闭了闭眼,轻声说。
  “你要是认我这个奶奶,衣服你就收着,反正也不是什么真的多稀罕的玩意,你就当是个心意吧。”柳老太说。
  江戈垂着眼看宽袖上精美的流云刺绣,白鹤的羽翼在流云中飘飘展开。
  “……奶奶。”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柳老太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又看向放桌上的梳妆盒:“还好你回来得早,过来过来,奶奶给你上点妆。”
  说着,柳老太带着江戈走到了一张凳子前,让他坐下。
  老人们又把那天拼在一起的红木桌子重新拼了起来,摆在正对着戏台的地方。不过此时桌上乱糟糟地堆放着各种东西,还有一面古色古香的铜边镜子立在上面。
  江戈安安静静地在镜子前坐下。
  柳老太打开了梳妆盒。
  她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机会碰这些东西了,手指也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青葱,指上满满的都是老茧。柳老太拨弄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色彩,怅然地叹了口气。
  年轻的时候,不听人劝,决意学了这些东西,心高气傲地觉得能够将古老的唱腔传遍太空。老了才知道不过是一场空梦,当年的戏班姐妹兄弟各自奔了前程,如今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个境地,自己老木一身,不日也要埋进土里。
  这一身手艺,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终究还是保不住。
  “您教我化戏妆吧。”
  正自出神,坐在镜前的江戈忽然说道。
  柳老太一愣。
  青年对着镜中的老人微微笑了笑。
  柳老太眼圈一红,她拿起白粉胭脂:“你要学,就教你。”
  梳妆盒之中剩下来的白粉胭脂已经不多了,这是当初柳老太最后余下来的一点,后面也没有地方再买了。看余量,只够画个半面。
  柳老太轻轻在江戈的脸上涂抹,她的神色带着中近乎虔诚的严肃。为江戈涂抹上颜料时,她的动作就像传世的古老名画大师,用浓墨重彩地在江戈的脸上工笔绘出千百年古老戏曲的美丽。
  柳老太一边为江戈上妆一边仔细地讲着每一步的要领,讲着每种颜色都是从什么矿物中提取出来的,经过匠人的手才化为艳丽的红或青。
  眼角的胭脂晕开,凤眼斜飞着上挑。
  京剧里妩媚的年青男女的美丽就集中在这些华丽的妆彩里。
  江戈的五官清隽,肤色其实白得有些不健康,等到半面的妆在面上成型时,半边素净秀美,半边艳丽如画,竟不见得诡异。给人的感觉就像古老时光凝固在他一半的脸上,另一边是今日的淡淡叹息。
  柳老太持笔庄严地在青年额心最后一点。
  朱砂点在额心,于是那张脸忽然就越发活了,顾盼之间古老时光与今日岁月相呼,妩媚与清隽交融。
  柳老太持笔退后一步,看着镜中呈现出来的最后妆容。
  “要是当初你也在我那班里,这头号当家的,就不是我了。”她赞叹道。
  “是您手巧画得好。”
  江戈也在看自己的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脸上画如此浓重的妆。
  半面艳丽的花旦妆容与他身上绯红飞鹤的大氅交辉相应,灼灼华华。
  柳老太走上前,合上了梳妆盒,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没退步的手艺。
  “你要多笑笑。”
  她一边收拾着,一边叮嘱着。
  老人是这世上最敏锐的存在,就算你掩饰得很好,他们也能感觉到你心里藏着事儿。
  柳老太其实就有这种感觉……在青年的心底其实藏着很多很难过的事情,只是他总将那些难过藏起来。
  柳老太看在眼里,觉得心疼。
  ——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就总是那么苦呢?
  江戈一愣。
  片刻,他唇角向上扬起。
  “好。”
  他说。
  真正地笑了。


第43章 再不孤独
  戏台前,穿着正红飞白鹤氅的青年与剩下的其他老人一起落坐。
  花了一下午搭好的八卦棚围屏后点起了蜡烛,烛火透过红色的绸布绰绰地透出影子来。一位着青色长衫的老人用鼓槌敲击牛皮鼓面,在夜风中鼓声一起,那红绸的幕布便一下地向两边拉开了。
  铜锣唢呐,丝竹管弦。
  在热热闹闹的乐声中,精致的偶人穿着华美的衣服登场。
  逝去的美好时代从年岁的缝隙里透出了一道光,于是那千百年前的古老美丽就穿越了时空,跨世而来。
  在精致的雕花小栏杆之后,俊秀的书生穿着青衫长衣手捧书卷翩翩而来,他来回踱步。
  “……十年寒窗,寒也暑也不知苦,终得个腹中经书。今儿有一事,多也多迟疑,欲往那京上去,谋个及第好功名,不枉平生抱负……”
  青衫书生独步来回。
  书生踱步犹疑间,烛火的光在帘后又亮了一根,于是台上另外一角就亮了起来,一年迈白头老妇和另一少年妇人在纺织机旁,老妇人手中丝线穿梭如活,少妇人垂首,以帕悄悄拭泪。
  老妇问儿媳,何忧虑自此。
  少妇细细地抽泣,说,科举在即,郎君也,该赴京远去。此去分隔两地,多万里山重,多千里河长,不知何年何月方可会。恐此去山高水远,路险而艰,亦恐对镜梳妆,再无人插簪描眉。
  老妇停下了织机,叱儿媳不知事,闺中情长怎可与前程相提并论。
  儿媳默然不语,在哀哀的二胡声中,起身退下,自去煮饭。
  见儿媳退下了,老妇复又织布,银线却不再纷飞灵巧。线错数行,老妇忽将丝线掷之地上,自个抬袖抹泪。
  “老妪虽叱女,心中实是也有那万千愁。吾儿少年习诗书,终日皆苦读,百里乡间谁人不知。”丝竹转低,细细如泉流冰下,老妇长叹气,“怎奈这赴京之路是甚的远。老妪体衰年岁高,也不知,若我儿去也,春去冬来何时复相见?又恐那阎王爷,生死簿上早提名!”
  老妇在这处哀哀哭泣,另一处书生也自愁绪百转地唱。
  唱家中有母岁高,恐他自己这一去,若母亲老病缠身,无人照顾。又唱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刚入门不及一年,两地分离相思苦。
  江戈坐在戏台下,指尖摩挲着酒盅的边缘,凝神看着这场戏。
  这只是出普通的古老木偶戏,讲的是一个偏远穷乡村的书生赴京远考。书生才华横溢,却犹豫不决,迟迟拿不定主意到底赴不赴考。家境清贫,赶考只能靠自己早早步行,在那时怀揣着荣华富贵之梦,却死在进京路上的书生不在少数。
  而书生家中,有年迈的老母亲和新进家门的妻子。
  他忧虑自己远去,家中母亲与妻子若是遇事,无人照顾。
  而书生的母亲担忧自己年岁已高,等不到儿子回来的那天,妻子担心丈夫此去惊险,也忧虑相思长苦。
  戏中的偶人们愁绪百转,戏外的老人们眼中有着泪光。
  江戈听懂这出戏。
  这场戏,是老人们唱给他听的。
  他是那即将远行,而又心怀不舍的书生,老人们是那忧虑说不出口的老妇与少妇。
  他即将远行,却说不出口离别,老人们担忧着自己年岁已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一面,担心着他此去是否有着万千风险,也在低低地告诉他,他走了,他们心里依旧记挂着他。
  “罢罢罢!帝乡不可期!”
  书生一甩袖。
  “我有田园,躬耕以自足。我有古松,高歌停白鹤。我有慈母,絮絮念旧衣。我有娇妻,美眷一如花。舍那案牍劳吏律!”
  书生去告知母亲,自己畏惧那离乡远行的艰苦,不赴京了。
  老妪霍然起身,击掌怒斥,骂他身为君子,却行小人之位,十年诗书全付了流水。
  锣鼓声声骤然转急。
  老妪一声比一声高,话儿一句比一句急。
  戏里老妪斥责书生,要他远赴京上,早早地博功名,方才不负自己多年的期望。戏外老人们在激烈的唱词里告诉年轻的,将远行的人:此去莫犹豫!此去莫迟疑!他们能够照顾好自己!
  刘老头的铜锣敲得最急。
  柳老太转头对江戈微笑。
  所有老人早已经察觉到了江戈修好了飞船,该走了。但是在前几天,谁也没有说,谁也没有提。直到今天,才在古老的唱词里,一声声地告诉他,去吧,他们希望他离去,此去莫要犹豫。
  或许是因为灯光是在是太亮,烛火太过于摇晃,江戈的眼眶微微红了。
  其实,在很多的时候,他也会在想自己是不是个错误啊。
  他如此狼狈地活着,整个世界都告诉他,他是病毒是错误。
  他只有将自己活成了个疯子,才能不那么难过。
  他狼狈地挣扎了那么多年,活到灵魂伤痕累累,一身疲惫。
  然而在这个时候,坐在老人们的中间,他忽然地有种回到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他就像真的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只是在陪着自己的长辈们,在村口的夜风里看一场世俗的戏。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有那种……
  那种自己不是一无所有,不是无处可归的感觉。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等着你回来,还有人希望你一切安好,还有人会记挂着你,那么,哪怕你连一间房也没有,你也是有家的人。反过来,如果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记得你,谁也不关心你,那么你就算坐拥千万个星球,有无数最高大华美的房子,你也没有家。
  坐在老人们之中,他是有家的孩子。
  戏腔百转,幕帘一合一张,戏已三折。
  书生背了书囊,带了方巾,老妪和少妇还有其他父老乡亲站在村口。德高望重的村中老人持酒,颤巍巍地高唱。
  “这一去,山河太平,贪狼莫伤尔,猛虎绕行去。轻舟行平地,龙门跃锦鲤,破晓九重天。”
  “这一去,十年登科,名题仙贵籍,天府快先登。雁塔早题名,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
  刘老头敲击着铜锣高声地唱着,就算是坐在台下的老人们也低低地合着。
  江戈仰起头,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戏里人们祝那书生赴京路上,不遇凶兽,不遇盗匪,轻舟不遇浪,一路风顺,祝他登科及第,也祝他富贵荣华。戏外老人们祝青年此去平平安安,也祝他前程似海,平步青云,得偿所愿。
  刘老头的铜锣敲了二遍,江戈低头,取了筷,合着老人们的调子敲击着盛酒的碗沿,合着老人们放声而歌。
  唱:
  “这一去,年少登第,皇都得意回,双亲未老时。锦衣归故里,端的是男儿,春风马蹄急!”
  老人们希望年轻人去做他该做的事情,希望他能够拥有他想要的,祝福他富贵也祝福他平安,最后将自己的思念与不舍藏在古老的唱词里,只说,记得啊,衣锦之后再还乡啊。
  年轻的远行人听懂了,于是他也唱,唱锦衣时定会归故里。
  谁也没有说再见,谁也没有说离别。
  所有悠长的,柔软的情绪都藏在被风吹出很远很远的唱腔里。
  丝竹管弦还在演奏着,桌上的酒盅已经空了。刘老头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敲着铜锣,锣声猎猎地传出很远很远。
  披着正红飞鹤大氅的青年在路灯光中越走越远,直到最后黑暗吞没了他的背影。
  刘老头手一松,鼓槌落到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片暗影,老泪纵横。
  风低低地拂过路面,拂过摇曳的烛火。老人们都被风迷了眼。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从此……不知何时再相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如同飞机飞过太空般的声音逼近。老人们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在夜色中,一艘飞船从废原中飞来。
  飞船船舱外的太空信号灯亮着。
  飞船飞到他们头顶,停在一个刚刚好,比较近,又不至于带起气流卷到地面事物的高度。
  刘老头一跃而起,朝着飞船使劲地招手着。
  飞船外的信号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他。
  “小子,记得我跟你说的啊!”刘老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忽地又弯腰,捡起了掉到地上的鼓槌,用力地敲起他的铜锣,扯着他沙哑了的嗓门,高声唱起来,“这一去,年少登第,皇都得意回,双亲未老时。锦衣归故里,端的是男儿……”
  老人们也纷纷站起身,跟着高声唱起这一句。
  在“锦衣归故里”的歌声里,飞船在居住点的上空盘旋了数次,慢慢地升高。飞进茫茫的夜空中。
  双亲未老时,锦衣后,记得还乡啊!
  画了半面艳丽戏妆的青年开着飞船,绕着已经成为废土星球的金星飞了三圈,最后在脑海中徘徊不去的歌声中,冲向了茫茫的太空。
  这个世界,如此冰冷,如此残忍,却也如此温情脉脉。
  他知道——
  从此,自己不再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如此冰冷,如此残忍,也如此温情脉脉。”
  这句话,写给江戈,写给我自己,也写给读着这个故事的你们。
  我们会悲伤,会难过,也会茫然不知所措,但是要相信啊,我们总会遇到足够让你落泪的温暖,为了那温暖,我们可以义无反顾地孤身冲入茫茫太空。
  请相信,在钢铁的缝隙里,也会开出温情脉脉的花。


第44章 握刀之人
  第三区主星,厄尔。
  苏格拉城。
  苏格拉城作为第三区主星上十大名城之一,有着“太空枢纽”之称。这里有着整个厄尔星球三分之一的太空港。苏格拉独特的空间力场,让它能够便利地建立起与各个空间节点相通连的空间传送纤维道。
  曾经有人说,如果将苏格拉城炸毁,那么厄尔主星将失去一只手臂。因为在这里能够与三分之一以上第三区的所属行星进行最快速的远太空穿梭航行。
  星区的主星只有通过这种空间节点的远太空航行,才能对下属的小行星进行有力及时的控制。
  “太空枢纽”“太空明珠”……这些美称包裹的苏格拉城也的确很美。
  在夜晚的时候,每座建筑物,每道贯空而过的悬浮列车轨道,都会发出柔和梦幻的光。如果从高空中往下看的话,苏格拉城就像一座漂浮在梦幻光彩中的梦幻之城,华美,辉煌。
  不过这些东西其实和生活在这座城里的很多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就跟我们看着倒映灯火的荷塘一样,在观者的眼中,荷塘上映着变幻的光,光里荷花与荷叶摇曳生姿。但只有活在荷叶之下,池水之中的游鱼才知道,在波光粼粼的涟漪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是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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