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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曲星抒-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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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种嗯了一声,想要进去,被韩景拉住袖子。
  
  “你听没听见?郑翼是夺舍重生的恶鬼,他若是出了问题,你怎么解决?你打算听之任之?”韩景大怒,这道人今天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真让他想要上去给一巴掌。
  
  薛种回过神来,看着韩景,低声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韩景拉着薛种,“你现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薛种任由这青年拉着自己,六神无主的走向山的另一边。

第 28 章 起兵
  
  京都宫阙绵延,隔离天日,十步一阁五步一楼,楼廊四处穿插,接连着高楼广厦。如同山脉一般的殿宇下,到处都是侍卫、奴仆、行色匆匆的大臣与美艳的妃嫔,这么多人却不发出一点声音,在宏伟的宫殿群落之中渺小安静。
  
  坐落于深宫正中的离恨殿前,一个穿着金丝鹤氅、须发尽白的瘦弱老者缓缓爬着台阶,他名叫鱼询,字太偿,少时父母双亡,不知受了多少苦楚才长大成人,成年后他替富家作奴仆,却不认命,偷偷读书写字,学得知识后,鱼询借跟随少爷上京赶考的机会,自己也参加了科举。
  
  一举就中了进士,受到先帝召见,从来被人看不起、踩在脚下还得吐上两口唾沫的鱼询,随随便便一个有钱的小富户看到他就掩鼻而走的鱼询,被先帝亲自双手搀扶起来,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不嫌弃他,还冲他隐隐笑了一下。
  
  那时鱼询三十岁,先帝已经老迈,鱼询记了一辈子。
  
  他奋发图强,升为御史,秉笔直书,为了理想而参与政治的蝇营狗苟,先帝被刺杀时,鱼询已经五十多岁,先帝更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传闻说这可怜的老人被国师部下万箭穿心而死。
  
  鱼询哭了一夜,眼泪流干了,就流血。但他不敢反抗国师,好多人和国师作战,被杀死,痛骂国师,被抓走,鱼询什么也不敢做。
  
  他和大臣们一同向国师朝拜表示臣服时,咬破了舌尖,抓破了手心,巨大的悲哀和痛恨被烙印在心里,每每想起,他都坐立不安。
  
  十年了,鱼询快要老死了,时不时传来有人反抗国师、失败后死去的消息,鱼询每一次,都暗自下决心,向前走了一步。
  
  今天,到他出头的日子了。
  
  这座离恨殿他这十年来走了无数次,这些台阶,他都印记在脑海里,他想过国师在台阶上的每个地方,被他一剑砍死的样子。
  
  为先帝,为太子,为自己。
  
  鱼询想,此刻他背后跟着数百装备精良的士兵,全是这些年来再三施恩的老部下,四周高楼也已经布置了弓箭手,老迈的鱼询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他看到了殿中百官,和坐在宝座上的国师,国师每日的外貌都不同,有时是农夫的长相,有时是铁匠的长相,有时身高一丈,有时矮小的不足五尺。
  
  此刻国师看到鱼询阴鸷、仇恨的目光,心里明白过来,鱼询反了,脸上也跟着恍然大悟。
  
  士兵们把守住四门,将百官与国师包围,鱼询站在门前,负手而立,他能胜国师么?心里很忐忑,但他不退缩,若不成功 ,自己今日就死于此地,算是为先帝殉葬。
  
  “鱼太偿,你发疯了!”一名大臣叫道。
  
  鱼询看了那人一眼,满眼鄙视,国师的走狗,奴颜卑膝之徒。
  
  他自己也曾是这副嘴脸,他心中复仇的决心坚定了十年,这十年来他抛却自尊,百般讨好国师,为国师做酷吏,迫害民众,诬陷百官,只为了骗取信任,完成今天之事。
  
  “奸贼,”鱼询指着宝座上的国师,手指哆嗦,这一生的全部意义,只在今日,一股抒发的畅快让他仿佛回到二十岁,巨大的成就感与复仇的快感充满他的感官,“弑杀先帝,屠戮宗室,丧师献土,致民不聊生,天下糜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每次看到国师,都心里叫他奸贼,但嘴上叫白公、叫国师、叫尊上,一声一声,他恨自己无耻。
  
  鱼询下令士兵们进入宫殿,他眼前全是科举中进士后,先帝对他的笑脸,一眼万年,再也不能忘记。
  
  眼泪涌了出来,他畅快的看着百官纷纷被砍到在地。
  
  国师化作一团烟雾,鱼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丸,扔在地上,这是薛种所制,驱雷布电,一处结界张开,国师被细微的电流击伤,落在地上,苍白须发上点点血迹,曾经高贵无比之人如此狼狈不堪。众人见到如此情景,一片哗然。
  
  有的人昏死过去,有的人想逃出去,被士兵们乱刀斩死,不少年轻健壮的大臣,对国师忠心耿耿,抄起可手的宫灯、宝扇、案几之类的,护住国师,退入殿后。
  
  离恨宫远处,一个中年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紧张的看着宫阙四周的动静,身旁跟着大队大队的士兵,他就是鱼询新拉拢进黄泉会的姜生,此刻姜生控制了宫阙内部,手下的三千兵马将离恨宫团团围住,焦急地等待着鱼询成事。
  
  姜生外围,是三名中枢大臣联合防御的天子桥和环宫河,在外面,是黄泉会的大营,数千个营帐搭在宫墙外,数不清的兵马来来往往,都打着太子肖青翎的旗号,这些士兵没几个见过太子的,也没几个听说过黄泉会的,都以为是这次行动前才新成立的组织。
  
  京都四城关闭,出不去,进不来。
  
  天罗地网,插翅难逃,姜生劝慰自己,他止不住发抖,他太害怕国师这个神秘莫测的存在了,不过近年来发生几件事,让多疑的姜生觉得国师要对自己不利,为此才先下手为强,配合黄泉会谋反。
  
  国师一党在殿后筑起营垒,用床、柜子、屏风等东西垒起一道山墙,殿后有埋藏的兵器,众人拿在手里,与鱼询的部下隔着山墙作战,箭如飞蝗。
  
  等了半日还不见鱼询出来,姜生率领援兵冲入离恨宫,但地方很小,大军难以施展,国师一党负隅顽抗,一时无法攻破,姜生为此吓得魂都没了,夜长梦多,他害怕有变,亲自督战。
  
  而鱼询则很开心,这样的结果最好,当年国师也是将先帝与部下围在宫中,攻打了一天两夜,让先帝在恐惧中受折磨,最后迎来死亡。
  
  如今他要全部报还。

第 29 章 矛盾
  
  薛种看到了郑翼,果然不正常,恶魂夺舍重生,很容易狂化,然后大开杀戒。
  
  但他没有任何方法,韩唐带着许多好手前往京畿,援助鱼询,山里说起来比较空虚。没人能解决郑翼的问题,薛种不懂御鬼之事。
  
  他只能寄希望于郑翼能晚点狂化,所以他什么也没做,吩咐戴浪不要刺激他,随郑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戴浪处回来时已经天色将晚,坐在芙蓉院里百无聊赖,这个熟悉的地方他感觉非常陌生,一刻也坐不下。于是草草吃了晚饭,跑去山中小院。
  
  这两天他去了四次,还去不够,真相也跟着搬去住。薛种想,干脆这次上去,把曲星抒接回来算了,不过他还愿意跟自己回来么?肖青翎年轻,长的俊秀,有鲜美的。。
  
  自己则老迈无趣,根本比不上。
  
  肖青翎,你这混小子!
  
  站在太子院外,已经完全天黑,四周高大树林只剩黑色剪影,乌鸦嘎嘎的叫着,和着凌冽寒风,十分寂寥。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该说些什么,想起远方的京城,此刻一定布满了黄泉会的旗帜,上万兵马拥着肖澜太子的旗号与旨意,围攻国师。这是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反抗,薛种想,太子一定很开心。
  
  就以报告这个的名义,进去说话,顺便问问曲星抒到底想要干嘛。
  
  走进院子,他发现三座房里都没有烛火光芒,一抬头看到山坡上,肖澜与小狐狸笑得开心,正在练习射箭。
  
  薛种心里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满是酸楚,怎么可以和别人一起笑得这么开心?
  
  他想上去拽着这小不要脸的回芙蓉院去,然后狠狠的占有他,直到留下自己的印记。
  
  肖澜站在山坡上,看到了薛种,这道人的身影他看了多少年了,熟悉的很。
  
  “他又来了。”肖澜撞了一下曲星抒的手。
  
  狐妖少年也跟着看下去,他视力很好,清清楚楚的看到薛种站在小院里,面色不善的死死盯着自己看。
  
  “我下去了,你和他说说话吧。”肖澜走下山坡,留曲星抒一人在那,太子知道这俩人好几天没在一起腻味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见肖澜下来,薛种纵身跃上山坡,站在少年面前。
  
  曲星抒哼了一声,转过脸去,还生他的气,薛种想上去把他用铁链铐住,揍一顿揍到听话为止,又想问问肖澜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思绪混乱,愣在原地。
  
  肖青翎在山坡下小院重重的关上了门。
  
  “你和他上床了?”薛种直白地问。
  
  曲星抒一惊,被口水呛到,咳嗽两声大声说:“你才!我没有。”
  
  他没有。
  
  薛种心都要化了,他是爱我的,他没和肖澜混在一块。道长将少年抱入怀中,举起他转着圈圈,曲星抒用力挣扎,使劲咬道长的手,他才松开。
  
  双脚落地,曲星抒想给他看看自己这几天饿瘦的小肚子,但听到一声‘咻’的破风之音,他胸口猛地剧痛,被撞倒在地,头晕眼花。薛种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曲星抒胸口中了一箭。
  
  “谁!”
  
  薛种双目发光,看向箭的来处,一片小树林中,黑肤少年,那张脸他把自己忘了都还记得,肖青翎!
  
  他怒火攻心,分不清青红皂白,抱着曲星抒,拔出羽箭,少年疼是疼,但没伤到要害,箭在肉里穿了过去,心脏、肺都完好无损,此刻被薛种摸着皮肤,咯咯乱笑。
  
  “不许笑!”薛种怒道,但随后软了下来,他凭什么这么对待小狐狸?都是自己的错!
  
  按下术法,周身风波变动,大熊薛引保持着蹲坑拉屎的姿势被召唤而来,凭空出现在两人身边。
  
  “师父!我这忙着呢,刚想办大事,你怎么。。”薛引说着说着看到了曲星抒流血的伤口,“他怎么了?”
  
  “箭伤,不严重,你在这里保护他。”
  
  薛种又按下法阵,吃着馒头的韩景、啃着鹿角喝着酒的薛罗两人也被召唤而来,凭空出现在风中,落在地上都很生气,面色怪罪,但看到曲星抒的伤势,韩景急忙蹲下去为他疗伤,薛罗也懂事的站在一边,嘎嘣嘎嘣的嚼鹿角。
  
  三人战力强劲,薛种放下心来,跳下山坡,一脚踢开太子房间,屋里果然没人。
  
  他要把肖青翎活活剥皮才甘心。
  
  派林羽下杀手,如今又放冷箭!
  
  坐在门前,嘴角颤动,怒火汹汹的道人,等来了甩着手上的水珠、提了提裤子回房睡觉的太子。
  
  “薛先生,刚才树林子里有个白衣人,吓死我了。。”太子见他在这,忙说道。
  
  薛种冷笑,“你与他相爱,我没意见,可你为什么要杀他?”
  
  太子的微笑消失不见,变为困惑,“我和谁?”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玩弄他的感情是为了气我,玩腻了又要杀了他?你好狠的心,肖青翎,我是该狠狠的治治你了,韩景说的没错,你欠一顿打!”
  
  太子一听他说韩景,越来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眉毛竖起来,‘坏性子’冲上脑海,“什么?你大半夜发什么疯?薛先生,我桌子的事你还没说清楚呢”
  
  他一脚踩在薛种拦路的脚上,踏进房里,烦得很,不想听薛种说疯话,然而薛种却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拎起来,像拎小鸡似的。
  
  这下彻底气炸了肖澜。
  
  “不许走,说明白。”薛种冷冷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肖澜一脚踢在门框上,带着薛种向外退了一步,用力挣脱,然后恶狠狠盯住他,“薛种,你想干什么?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薛种真的生出杀气,他想起曲星抒的伤口,过去未来什么都不重要,他要个说法,不能让小狐狸受委屈。这些天他心如刀割,饱受煎熬。
  
  太子见他有杀气,为求自保,一脚踢开薛种,冲进屋子里抽出墙上悬挂的宝剑,薛种向屋子里逼来。
  
  两人剑拔弩张,我把你当作父亲对待,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要对我行凶?肖澜咬牙,今天不是他死,就是薛种死。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斩了你。
  
  他紧张的盯着薛种,觉得自己好幼稚,薛种也好幼稚,复位在即,大事可期,鱼询现在杀了国师没?九大臣联合作乱能不能扳倒国师一党?这些大事薛种不关心,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狐妖跟自己刀兵相向。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薛先生。
  
  这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和慵懒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薛兄,数月不见,怎么改换门庭倒戈相向了?”来人面色轻快,眼神明亮,正是顾同,“跟国师姓了?真有你的啊。”
  
  他毫不防备地走过来,越过薛种,把太子的剑夺了过来,指向薛种。
  
  眼中依然饱含盈盈笑意。
  
  “出去。”顾同微笑着说,却带着命令的语气,脸上的微笑也跟着像是假笑。
  
  薛种盯着顾同,这人总能在太子危难时出面,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为了自己而现身。
  
  他斗不过顾同,顾同精于剑术与身法,薛种则擅长结界与法术,现在离得这么近,什么结界也来不及布置,顾同有九分胜算。
  
  “肖澜,你最好能改。”
  
  薛种一字一句道,被顾同半是送半是赶的离开了山中小院,山坡上的众人也跟着他撤下了山。

第 30 章 水落石出
  
  薛种与太子内讧的消息第二天就传的满山皆知,配合着郑翼狂化的传闻,不少修士偷偷从山后小路溜走,逃出了黄泉会。夜间有人放火,烧毁了十几间屋子,所幸劲风吹着火势向山林中蔓延,绕过了建筑群落,无人受伤。
  
  人心惶惶,往常出面收拾乱局的肖频不知去哪了,连带着一干皇族都消失不见,山中小院里的人们忧心忡忡的看着天边火势造成的浓烟,局面很乱,肖青翎想起国师篡权时在宫中放的那把火,一模一样。
  
  他仿佛又置身于当时父亲败亡的前夕,看着自己依仗的人一个个背弃而去,最后等来了高高瘦瘦的国师与他们的部下。
  
  他不敢睡觉了。
  
  与山中一片颓废之相不同,京都黄泉会一派喜气洋洋,国师一党被围在离恨宫后的营垒中,苦苦支撑。鱼询在宫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观看着营垒中国师的窘境,喝完了以后杯子与垃圾全部隔着营垒扔进去,听着国师部下愤怒的叫骂声,鱼询觉得就是现在立刻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一些外地赶来的将军们攻打京城,想要救出国师,但这座城池固若金汤,在中枢大臣们的联合防御下,击溃了一波又一波来犯的队伍。
  
  薛种这边,韩景、薛罗、薛引与曲星抒,五人待在芙蓉院中,人人一脸担忧,除了曲星抒满心欢喜,他终于回来了。
  
  韩景认为此地不能再待,薛种却死活不愿意走,这里有他这些年精心布置的结界,他认为这里最安全。
  
  众人轮班守夜,看着山上的大火,一些修士跑下来说了情况,山火烧向无人居住的密林,暂时无虞。
  
  黄泉会这算是分裂了么?曲星抒坐在地上玩弄脚趾,这是什么组织他都不知道,有个太子,算是老大,一堆不人不鬼的怪物做小弟,天天蹲在山里不知道干嘛。
  
  薛种曾经很多次想要跟他说这些事,但曲星抒不想听,太乱了。
  
  现在大家都如临大敌的住在芙蓉院中又是干嘛?都很生气和失望,气氛很沉重 ,搞得他不敢笑也不敢和道长亲近。有一次百无聊赖,用自己咯吱窝和手模仿出放屁的声音,被韩景怒目而视,然后嫌弃的掩鼻走开。
  
  “我这不是放屁,你别捂鼻子啊,别嫌弃的看着我,我真没放屁,你来看啊,我再拍一次!”
  
  曲星抒想解释,可他不敢,韩景的脸色太难看了。
  
  好憋屈,所有人都担心、皱眉,韩景甚至红着脸哭了一次,大家低头不语,唉声叹气,薛种天天抱着拂尘,在桌子前占卜,他算到很多东西,越算脸色越黑,最后干脆把一堆龟壳、竹签和写满了梅花易数算稿的纸一股脑推到地上。
  
  傍晚时分,薛罗与薛引因为小事而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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