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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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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想着他伸手摸向了墙壁。他的手指刚接触到墙面,一阵阴冷的凉气霎时顺着他的手指窜入身体,眼前的壁画也瞬间扭曲起来,以他的手指为中心变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越缩越小像是顺着凉气挤进了他的身体。
  谢玄阳一惊,赶忙收回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知道壁画所形成的漩涡彻底消失后才恢复了控制。
  大意了,他竟没发现这些壁画由是鬼气所画。难怪宫云瑞看不见,这鬼泣根本不是寻常人能看见的,就连修士都得修为高到一定程度才行。
  这壁画或许就是给他看的。谢玄阳沉着脸想道。
  “谢道长?谢道长?”发觉谢玄阳又陷入沉默中,宫云瑞有些不满地唤道。他做皇子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走神,谢玄阳还是第一个。
  “抱歉。”谢玄阳回神后应道。
  “谢道长想何事想得如此出神?”宫云瑞问道,“难不成是线索?”
  “线索倒没有……嗯?”谢玄阳正说着,突然发现墙面上原本血书的地方有块奇怪的印记,就像是一道火纹。
  “这是?”说着他伸手探了过去。不过是刚刚轻触一下,谢玄阳脚下突然就出现了一道斜坡。这斜坡似乎涂了油,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第35章 
  入道的修士的每一次晋级雷劫都有淬体之用; 因此相比凡人来说,修士的**更为强悍; 即使从百米之高落下都不会伤到,更别提摔晕了。可谢玄阳偏偏在落地的瞬间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时也不知是多久后的事了。
  谢玄阳睁开眼,入目的是片染血的地面; 四周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铁锈味; 浓郁得可怕; 仿佛都能化作实体。
  谢玄阳试着动了动身体; 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反绑于身后无法动弹。他再一看自己身上; 却见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盔甲,硬甲内衣襟处的白衫被红色浸透; 那红色似乎是从他胸口蔓延而来的。
  难不成自己胸口受了伤?谢玄阳心想,可他却没感受到胸口有痛感。
  到底怎么回事?正当谢玄阳心中疑惑时,他的嘴不受自己控制地动了; 从喉中发出沙哑的声音; 低沉微微带着些颤抖。这声音绝对不是属于他的。
  “我; 为西凉征战十年。”谢玄阳听到自己如此道; “我王家从开国至今; 世代忠君忠国。哪点对不起西凉?哪点对不起你; 宫云瑞?”
  谢玄阳无法控制自己转头; 只能凭借声响猜测身后有人正缓缓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 仿佛才在他的心脉上。
  “你、王家没有对不起西凉,也没有对不起我。”他身后的宫云瑞说道。谢玄阳感觉到有锋利的尖锐之物抵在他的后颈,如斯冰凉。
  “你们错就错在能力太强。”宫云瑞凉凉地道,“你们王家是开国将门,有从龙之功。可你们存在太久了,有时候人要知足才是,贪图权力可是会遭天谴。”
  “贪图权力?”他哼笑一声,哽咽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王家?”
  “难道不是?”宫云瑞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朝上一手遮天的是哪家人?占居要职的是哪家人?一句话便能否决父皇决议的又是哪家人?”
  “若不是这样,任由陛下信用奸臣宦官,现在还有西凉?”他道。
  “是不会有。所以我很感谢你们呀,拦着脑中全是酒肉美人的昏庸老皇帝,安我西凉。”宫云瑞发出一道轻笑,“可是现在,当政的是我。”
  那利物不轻不重地在谢玄阳的后颈上点了几下,似是破开了皮肤。他感觉不到痛,但却能清楚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后颈处顺着脖子滑了下来。
  “王将军,你说你们王家可会让我一届皇子掌权?可会全然听从我的决策?”宫云瑞问着,不等有回答便又自顾自说道,“你们不会。让我想想你们会说什么?’五皇子殿下你还是太年轻’ ’殿下,此事不可’ ’殿下还有待历练,还是听臣一句’。我可有说错?”
  “王元啊王元,我对你们王家人的了解可是比你们所以为的更多。”他长长叹了声,道,“你知道吗?我有多失望。我好不容易除掉了那些心思不正的老家伙,却发现身边还有比他们更可怕的人。他们权势滔天,只要他们稍稍动个念头,这西凉的国姓就能从宫变成他们的王。”
  说到这儿,宫云瑞停住了。谢玄阳不知道此时他身后的宫云瑞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出他在深深地呼吸。
  过了一会儿,宫云瑞开口道,“我好害怕。想着为什么会这样,我原本是那么信任你们,把你们当做后盾。我夜夜做着噩梦,梦到你们终于不想再做臣,杀光了我们宫家,连刚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知道你们王家这么做多容易吗?你们掌握着近乎整个西凉的兵权,只需动动手指,都不必亲自出手就能做到。”
  “我们王家从未想过!”谢玄阳又闻自己说道,他用力低吼着,喉咙似乎都有了撕裂之感。
  “是啊,你们现在没想。”宫云瑞道,“谁知你们以后会不会想呢。”
  “你害怕王家未来会杀你宫家,你就杀了所有王家人。你害怕王家可能会杀了宫家的幼子,你就杀了王家的幼子!”他吼道,“就因为你的妄想,你做的噩梦?!”
  “你以为我想吗?!”宫云瑞似乎是被他的语气激怒了,高声道,“你以为我就想当满手是血的刽子手吗?我不想!我不想!我只想吟诗作画,我只想舞文弄墨做个文人!”
  他剧烈地喘息着,“可我…是个王。为王者,承山河,违心慈,忌手软……这不是你教给我母妃的吗?王元叔叔。我只是听了母妃的话。”
  宫云瑞低低地笑了,“王元叔,你知道的,我最听母妃的话了。所以,为了母妃想要盛世江山的遗愿,我这就送你上路。”
  说着,谢玄阳听见脑后传来一阵利刃发出的嗡鸣,下一刻脖间一凉。就在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时,他又闻宫云瑞道,“王元叔,一路好走。我会给你们王家找个全灭的好理由,你说通敌谋反怎样?”
  *
  谢玄阳猛地坐了起来,他大睁着眼,胸口起伏剧烈喘着粗气。虽然他之前感受不到痛觉,可被斩首的滋味实在太糟糕,饶是往日里心境总是静淡的他现在都是心有余悸,难以缓下狂跳的心脏。
  刚才是他做了场梦?谢玄阳心想。他皱着眉抬手揉了揉额角,又甩甩脑袋强迫自己从刚刚被斩首的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谢玄阳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这才打量起四周来。他头顶上方有一道正方形的洞口,洞口内壁泛着些油亮,其中有一处却像是被擦去了润油,恰好是一个人背部的大小。谢玄阳想这就是他摔下来的路了。
  他又转脸打量起周围来。这一打量让他顿时瞳孔剧缩,心中一阵发骇——这四周之象竟是他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谢玄阳在梦中虽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但他还是看清了那时目光所能看到的每块地方。因为梦中他的视线一直是低垂着,他只能记得那处的地面是何样。可仅仅是地面,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和梦中相同,就连每块干枯的血斑的位置、大小都没有半分差异。
  难不成那不是梦?谢玄阳脑中突然闪现过他摔下前看到的壁画,血流成河,将军无首,以及那将门王氏的血书。
  他再一转身看向身后,竟有着一片与壁画中所画的血池!
  不是梦!谢玄阳当即确认,刚刚他所看见的是一位名为王元的王家将军死前发生的事。他又想到那顺着他手指钻入他体内的鬼气,想来就是那位王将军死后极大的怨气凝聚而成。
  他直直盯着血池。这是一洼真正的血池,池中注着的不是红色的水,而是完完全全的血液。
  “滴。”
  谢玄阳注意到血池中央溅起一道小小的血花。他抬头一看,竟发现那正上方的顶部上挂着一团又一团干尸。谢玄阳以团作为量词并不没有用错,以谢玄阳远远好于常人的视力可以清楚地看清那些被绑在一起的干尸仅剩的干皮肉已粘碾在一起,仿佛风干的腊肉。
  他们的脖子上都有着一道深深的划痕,破开了他们的血管,又将他们头部朝下,他们全身的血液便顺势流下滴落进血池之中。
  见此谢玄阳顿时攒眉,他压制住自己撇过头去不看他们的欲、望,又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些干尸。那些干尸看状大部分已经死了很久,但还有一些是新死的。那些新被挂上去的尸体颈脖上还有着些许鲜血滴下。
  他们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布衣麻袍。有的却是锦衣华服上还绣着飞禽,还有的是衣着盔甲或是衣纹走兽。这些显然是朝中的文武官。
  谢玄阳还在其中找到了他梦中成为的无首之人。
  这下与壁画、梦境全都对上了。谢玄阳心想,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就有些糟糕了。如果他记得没错,梦中那位斩首王元将军的人就是与他同来兰林宫的五皇子宫云瑞。联系梦境与这么多干尸,此处显然就是宫云瑞的秘密杀人之地。
  此处又是宫云瑞从小长大的宫殿,这地有个从外界通来的滑道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也就是说宫云瑞是放任他来到这里。
  “谢道长。”正当谢玄阳如此想着,他身后传来了宫云瑞的声音,“你觉得此地如何?”
  谢玄阳抿了抿嘴,道,“猩血充溢,糟糕至极。”
  “是吗?”宫云瑞轻笑了一声,道,“我倒觉得甚好。谢道长不觉得将龙脉之地逆为大凶是件伟事吗?”
  谢玄阳道,“你也知此为龙脉。”
  宫云瑞道,“是啊,这里是龙脉。”
  谢玄阳道,“龙之脉,国之运。龙气之向,王之所属。”
  宫云瑞道,“谢道长果然知道。那你也定是清楚,若要逆转龙气之向,此地最适合不过。”


第36章 
  “那你也定是清楚; 若要逆转龙气之向,此地最适合不过。”宫云瑞拂手道; 随着他手上的拍声走出两位持剑的白衣人。
  这两人谢玄阳见过,他们身负灵力; 手中持着的长剑也不是凡铁所铸。这是两位筑基期修士。谢玄阳见状脸色不变,淡淡看向宫云瑞; 道; “殿下知道我和三皇子殿下是友人。”
  “自然。”宫云瑞道; “正因你是三皇兄的友人; 才更有资格为成就大事献力,不是吗?”
  “逆转龙气就要以万人之血献祭天地。”谢玄阳看了眼一旁的血池。煞气向来无形; 可现在此池中的煞气却让谢玄阳清楚的感觉到它们是在如何翻滚,其中又是包含着多少人的怨气; 仿佛有无数声音嘶喊着不甘。
  谢玄阳道,“你杀了万人。”
  “非也。”宫云瑞轻笑一声,“我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成大事还差一人; 而那最后一人…就是道长你了。”
  “道长”两字一出; 那两白衣修士就闪身一左一右攻向谢玄阳。谢玄阳脚下未动; 上身不过是微微后倾就躲过了同时袭来的两剑。
  剑锋在他眼前擦过; 交错。谢玄阳双目不眨; 就见他的袍袖一震; 那两人就重重地被摔了出去砸向两侧; 岩石地面都碎出大坑; 一时间碎石飞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位平日里被众星捧月的修士就被解决,没了动静。宫云瑞大笑,“哈哈,不愧是三皇兄府中之人。谢道长,宫某佩服!”
  说着他拍拍手,身后又是出现位融合期修士。他道,“来,两位仙长可要好好招待一番道长,莫失了我五皇子府的风度。”
  那修士勾唇发笑,“当然。谢道长能死在我等手上也是福。”
  “修仙之人牵扯入如此血债中,两位不怕天谴?”谢玄阳脸色沉下,问道,“两位这般有违正道,可还对得起道心?”
  “这就无需道长费心了。”修士说罢不再废话。其中一位手中捏诀,他面前浮出张瑶琴,瑶琴七弦,琴身镶玉雕花仿若其中有凰鸟翔飞,琴弦根根泛着金光,无一不在提醒旁人此琴的不俗。
  “后天至宝。”谢玄阳眼尖,只是一眼就看出了此琴的身份,“琉绛。”
  “道长好眼力。”修士道,只见琴身一翻,稳稳落在他盘起的腿上。下一刻琴声从他指下倾涌而出,琴音清脆悦耳却也掩盖不了其中隐含的杀气,袭向谢玄阳之时仿佛有无数锋利的钢线,要将谢玄阳的肉身撕裂。
  谢玄阳退身就要躲闪,却觉身体发滞,这琴音竟还有控制的能力。不过是瞬间的停滞,杀音已至,谢玄阳已是躲闪不及。但他也不慌,反手一挥,袖袍与音刃相交,那音刃竟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损到。
  可同时一道破空之音在他耳旁响起,他双瞳猛缩,转头只见白光闪过,一段墨发伴着几滴血珠飞跃而出。
  谢玄阳后退几步,血顺着他的脸颊弧度从眼角流下,他的眼角处彰着多了道算不上长的细小刀痕。他愕然看着面前的人。
  “在下可曾说过,小道长的眼睛非常漂亮?”文冶笑道,手上张开的撒扇摇着都要被他玩出花儿来。他嘴角逸出笑意,面容说不出的邪气。他道,“在下喜欢得紧,可惜了刚刚没能让小道长送来。”
  说着他痴迷地贴近手中撒扇的扇沿,那扇沿上显然有道嫣红。他嗅了嗅,又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触。文冶喉中发出闷闷的笑声,让人听了不忍毛骨悚然。他道,“小道长的血也异常美味。”
  谢玄阳抬手抹去眼角的血,“不装好人了?”
  文冶道,“我也没说过我是好人啊。”
  他摇着扇子悠悠走了几步,打量着谢玄阳发出“啧啧”几声,又道,“小道长真是深藏不漏,明明身无修为却让几位修士奈何不能,厉害,厉害。”
  谢玄阳淡淡地道,“身为魔修却能与那几位和平相处,你也厉害。”
  文冶摇着扇子的手顿时一滞,看着谢玄阳的眼神沉下。他先是变得脸若寒霜,接着面容一松重新嘴角扬笑。他道,“小道长不愧是小道长。在下倒是着了你的道,让你认出身份来了。”
  谢玄阳道,“这可就怪不了我了,是你自己将手递过来的。”
  先前在五皇子府文冶借调戏探查他的实力,他又未尝没探查文冶的。刚刚知晓文冶修为之时他也是心中一惊,没想这凡间竟还藏着位出窍期的魔修。这等修者在修仙界、魔界都是抬手间翻云覆雨之人,也不知这一位是怎看得上相比修仙、魔两界贫瘠的凡间的,还甘愿待在凡人皇子身边为他所用。
  魔修大都放荡不羁,甘为人下之类的事说出来即使是修仙界的幼童都不信。为魔者心中自傲,饶是谢玄阳这位心在修剑身位魔的人都不喜低人一等,更何况文冶这个纯粹的魔。
  谢玄阳心中寻思着,道,“我倒不知龙气对出窍大魔还有用。”
  若说是修仙之人甘愿帮宫云瑞逆天扭转龙气之向,谢玄阳还能勉强能理解,毕竟若是能有幸沾到一丝龙气修仙者便有了一飞冲天的可能。但对修魔者可就截然相反了,龙气乃天地正气,而修魔要的是与之相反之物,因此龙气对修魔者来说说是剧毒都不为过。
  “当然不是。”文冶道,“剧毒之物怎会有用?”
  谢玄阳问,“那你为何?”
  文冶摇扇嘻笑道,“因为我是东都人呀。东都的陛下下令,身为臣民怎敢不从?”
  谢玄阳闻言一顿。东都是九华四国中最为特殊的一国,其中魔修众多,人魔混杂分不出界限来。旁国凡人便是凡人,少能遇见修士。可在东都,就连街上卖物的小贩都有可能是魔物。
  “难怪了。”谢玄阳抬眼将文冶好生打量了番,“貌如文士,好血好美人,佩器为扇,修为出窍。你是东都太傅卜闻烨。”
  文冶抚掌扬声大笑,“正解!正解!谢道长聪慧过人,在下佩服。”他笑得眼角都溢出些湿气来,抬手抹去,他道,“小道长这等迷人,在下都舍不得下手了。”
  “哦?”谢玄阳看着他,“你能下手?”
  “怎么,小道长还指望谁能救你?莫不是你那位好情人李道长?”文冶道,“别想了,此处早设下护阵,就算是合体老祖来了从外都破不开。”
  “那就从内破开。”谢玄阳道。
  “从内破开?”文冶像是听到了令人捧腹不能的笑话,“你?你又不是合体期老祖,你能破开?”
  谢玄阳突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我没过说自己不能。”
  文冶听着一愣,瞧着谢玄阳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心中生起阵不安。他扯了扯嘴角,道,“你能,但你也没有佩剑。”
  “可我也没说我没有。”谢玄阳道。
  “哦?”文冶道,“我怎记小道长那柄上述木苏二字的佩剑卸在皇子府中?”
  “我有说那是我的佩剑?”谢玄阳淡笑着看了眼一旁从听见文冶是魔修起就呆愣住的抚琴修士,又看了眼他手中的琴。他道,“太傅阁下不知剑修有本命剑?”
  文冶顿时脸色大变,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容面具。他心惊道,这谢玄阳还是剑修!他竟还完全没能探查出!能在他面前掩盖住修为还能破开魔界秘传护阵的修士那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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