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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带的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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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的脸抬起,嫣然一笑,“我喜欢在这里看日落,这一看就看了八年,今日被琐事耽搁,来晚了。”
  凤凌玑见少女御剑悬在空中,衣袂随风飘荡,气质风华,容颜尤为清丽动人,这一笑,洪荒山河秀丽,亦黯然失色,便有心结识,问道:“在下凤凌玑,敢问姑娘芳名?”
  邹屠垂下眼帘,神色在虚空中静止,玄歌收回眼神,答道:“玄歌。”
  话毕,再看邹屠,或许说出名字能够让他想起什么,竟没有半点反应,此刻玄歌周身冰凉,心里仅存的侥幸荡然无存。
  此刻,天色暗下来,山巅之上向下俯看,洪荒混沌,什么也看不清,玄歌一时心神不稳,灭魂剑剑首突然向下偏移,她差点摔下去,眼前的两人皆是一惊,身体晃了几下,她回神极力稳,“来得太急,也没赶上看一眼,就此告辞。”
  凤凌玑似有话未出口,玄歌转身便没了踪影。
  这是她第二次庆幸自己高超的御剑之术,第一次是能上东极之巅和邹屠看日落,而这次,御剑之术能够让她干脆地落荒而逃。
  她习惯在青碧河畔落地,今日本不想在此,可就是鬼使神差停在此处,她是摔下来的,是自己心神无法集中还是腿软的缘故也不清楚,反正摔下来也感觉不到哪里疼。坐在地上,全身竟然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
  远远地听见猫顺儿喊她,急忙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并没有站起来。
  她朝他看过去,只见少年一身墨衣,身材修长,洒脱俊逸,右手臂上立着一只满身红色羽毛的鸟。
  他走过来,看她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副颓然的样子,哈哈大笑。
  “你不会摔下来了吧!我说你经常御剑出去,还以为御剑之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没想到。。。。啧啧!玄歌,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哈哈!”
  玄歌松了一口气,扯着嘴角一笑,“是啊,总是这样摔下来。”
  猫顺儿只看到她的侧颜,难掩憔悴,甚至从细长的眼尾看,莹亮的双眸,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此刻看她坐在地上,缩着瘦弱的肩膀,忽然觉得,玄歌早已不是那个肉嘟嘟的小玄歌,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少女,刚才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心里惭愧,低下身左手半抱着将她拉起来,这才看清她的脸。
  这分明是哭过的。
  他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睛泪痕点点,他用拇指擦了擦。
  “你还是一样啊,喜欢哭鼻子,不就是御剑术吗?你这般用心以后总有天练的炉火纯青。”
  玄歌噗嗤一笑,“这是你捡来的鸟?”
  猫顺儿笑的甚为得意,“如何?漂亮吧!这是毕方鸟,也会吐火哦!我看你不要练御剑术了,这个长大了给你当坐骑,如何?”
  玄歌笑着,手指拨弄几下毕头上的羽毛,那鸟立马炸毛,对着玄歌哧哧乱叫。
  “你看你看,她可不怎么喜欢我,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猫顺儿见状,用手指点点它的头,“小东西,怎么这么不礼貌。”
  那毕方立刻安静下来,“它倒是听主人的话,想不到你还很会训练灵宠,不像我。”玄歌想起自
  己养的九婴,好吃好喝伺候着,却时刻想要逃跑。
  “玄歌,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我?”
  “对呀,第一次带她回来就碰见你,说明你们有缘分。”
  “哼!什么缘分?分明是你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什么好名字。”
  猫顺儿笑着,“是是是!劳烦玄歌大人赐个好听的名字。”
  她打量这只鸟火红的羽毛,像日落之时,徘徊在夕阳周围的红霞灿云,“它羽毛红的鲜艳,翱翔
  在浩瀚的天空,如一道灿烂的红霞,叫她灿游吧。”
  “灿游?灿游!好名字。”
  。。。。。。
  回到家,她装起所有心事,正如这么多年来装着一个名字一样。
  吃晚饭,没有想象中少吃,反而比往常吃的多些。
  午夜梦回,脑子里全是邹屠和那白衣少女站在东极之巅的样子,这般想着,全身冰凉,双手冒着冷汗。
  月色好美,从树梢到窗户,一直铺洒到自己的棉被上,所到之处皆发着银光,安静的夜,耳边闹闹嚷嚷的全是心事。
  她坐起身,搓着双手,抬头望出窗外,寒风一吹,一轮明月摇摇晃晃地在树梢上显得摇摇欲坠,她垂下眼帘,瞥见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再抬眼看,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第二眼再看的时候,她便知道是谁了。
  这一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不如起来。
  她像晨起一样穿好衣服,本想扶着窗户跳下去,手已经扶着窗棂的横木,又木然地停下,最后安
  静地走出房间,站在他身后,她还从未见过舅舅如此落寞凄凉的背影。
  音寻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并未转身。
  “舅舅,你怎么了?”玄歌低哑的声音,带着疑惑问道。
  音寻猛然转过来,神色无常,月光下那双常带戏虐的双眸很亮,斩钉截铁道:“无事!”
  玄歌一激灵,仿佛刚才那个落寞凄凉的背影是黑夜和月光联手捏造出来的。
  她没有细想下去,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辰怎么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我。。。我。。。我睡醒一觉,看见树下一个人影儿,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
  “还以为有人潜入咱家呢?”玄歌胡乱地扯谎。
  这次音寻无心深究下去,“玄歌,过了年你便十五岁了,正是逍遥自在的时光,珍惜生命,远离红尘。”
  玄歌上前,舅舅的眼神一下子愁云惨淡,最后一句话仿佛在说自己,这句话,这种眼神,有读不尽的心事。
  忽然情绪万千,那山巅,那落日,那一对璧人。如鲠在怀,难以平静。
  此时,音寻幽幽来了一句。“东极山外有一个极美的世界,青山碧河,数不胜数,人间繁华,若是心性洒脱,也是极为有趣的。”

  ☆、凤珏

  玄歌对于音寻口中所说的人间极力想象,可终归心事太重,想不到有什么有趣的。
  音寻面色平静,眼神所到之处,零零碎碎都是愁绪,不时叹气,水过无痕的心境似是荡起层层涟漪,专注的目光看着她,一只手抓住她的肩旁,“玄歌,你以后去什么地方,不要为了什么人,只是为了那里的风景。”
  这句话听来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可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玄歌本想等到黎明时分,赶着飞去东极之巅看日出,音寻让她回房间补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依旧不眠,望着窗外桂树摇曳,天已破晓,月色越来越浅,她悄悄起身出了门,提气踏上灭魂剑,划过长空,飞向东极之巅。
  其实比起看日落她更喜欢日出,日头冲破苍茫大地的那一瞬间,万丈华彩,总是令人热血沸腾。
  玄歌站在洪荒最高的顶点,看着烈火一样的日光染红浩瀚天地,青山碧水在晨光中或清晰或朦胧,繁光氤氲,处处生机,如果此等美景邹屠在身边一起看该有多好!
  想到此,眼下华彩盛景顿然显得落寞旖旎。
  玄歌低垂的眼帘在洪荒的某处静止,再抬眼时,日出云薄,天光曼云无尽处,一只婀娜的凤凰翩跹而出,围着初升的太阳盘桓,流光溢彩的羽毛,像九天仙女舞动的裙摆飘逸灵动。
  束止曾说过,在东极之巅看日出,会碰见凤凰采光,他本来很喜欢看日出,不知为何偏不喜欢凤凰,也就很少看了,但带着她看过几次日出,从没见过凤凰。
  这么美的景致,偏有人不喜欢。
  凤凰一声长啸,疾驰而来!
  玄歌惊住,它如何过来了?
  晨光盛,云雾透明披光,拨云开雾,如从天宫而来,洁白无暇的凤凰在日光下闪着白光,绕着山巅盘旋。
  玄歌傻傻地在原地旋转,眼睛一刻也不想从它身上移开。
  如此仙鸟,从未见过。
  她看得入神,也怪这鸟围着她转,她也跟着它转起来,在山巅上转了几圈,竟坠了下去,刚想提气上去,猛然被托起,如躺在云层上轻飘飘软绵绵,转了两圈,还未回神已重新站在了山巅之上,一抬眼,玄歌深吸一口气,瞳孔睁大,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位,一身火红,内衬白衣,这般妖娆的气质胜过她所见过的所有女妖精,他偏偏是位男子,这世上还有能与舅舅比肩的样貌。
  凤眼中尽是戏虐,嘴角似笑非笑,妖娆得近乎放肆。
  看着呆傻的玄歌,一记撩人的笑声,似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洪荒之中,尽是草莽,还有这等有仙气的小东西!真是难得。”
  玄歌一愣,小东西?是在说我?
  东极之巅只够站两个人,两人站的极为相近,他的眼神极不客气地打量她,此刻当真有些自惭形秽,这种心思一闪而过,既然如此,她也毫不客气看个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小东西形容举止与旁人不同,不知谁家教养,洪荒之中除了庞大的凤族,就是龙族和狐族,这两个族群早已凋零没落,刚刚那个味道。。。。。。
  他浅笑,“你叫什么?”
  玄歌一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后来想起束止教过的,凡间若都是这样相互认识的,在下。。。。。敢
  问。。。。。。
  “在下玄歌,敢问公子贵姓!”
  红衣公子大笑,似是听到极为有趣的笑话,他的眼神似是发现了极为有趣的玩物,心下暗赞果然在人间待过,回了一句,“免贵姓凤。”
  接着他细细看玄歌这身水绿轻纱罗裙,家里人的品味也不错,而且这味道太熟悉。
  深深地看了玄歌一眼,笑的洪荒山河黯然失色。
  一个旋身,化为一只洁白凤凰飞向无尽天空,消失在云雾中。
  她御剑一路飞行,落在青碧河畔,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去找邹屠把话说个明白,若是他还认识当年那个在妖洞的小女孩,自然更好,如果不记得,也好重新认识,反正早喜欢晚喜欢也都差不
  多。
  往东亦往西踌躇不定间,听见有人唤她,向东仔细瞧了瞧,花草丛中有青烟冒出,不一会儿,一只红色的鸟翩翩飞到身边,围着她来回转,这只正是猫顺儿捡回来的鸟蛋孵出的毕方鸟灿游。
  她跟着毕方走过去一看兔小三猫顺儿狗娃小白都在,四个少年身材修长,用舒适的姿势坐在草地上,吃着毕方鸟用火烤熟的鱼,看见她来猫顺儿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条鱼,“玄歌!好久没见你,早上束止大人说你要读书,我们从不敢打扰你,下午你又不见人影,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狗娃虽见到她高兴,仍忍不住说道。
  “是啊,这些年来,我们都只是偶然碰见你聊几句,每次一起出来玩你都在忙。玄歌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什么大事啊?”兔小三一脸奸笑,咄咄逼人。
  玄歌下意识看了一眼猫顺,“呃。。。。。我长大了嘛,舅舅管得严,我的修为又不像你们精进的那么快。”
  猫顺儿被玄歌看那一眼,心里打了十八个弯,“是啊玄歌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家里管的严,怎么能像咱们这些放养的孩子这么自由自在。不过他们马上都要出东极山拜师去了,玄歌你要趁现
  在都在多聚一聚。”
  “什么?你们都要去拜师?”
  几人吃着烤鱼,一脸无奈地点点头,兔小三见众人不说话,开口说道:“这差不多都成了规矩,我们是应该接受严格的修炼了,不然永远都会困在东极山。”
  狗娃苦着脸说道:“东极山不好吗?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错,毕竟我们在这里长大,亲人朋友都在这里。”
  话毕,几人都沉着脸,这里自然让人留恋,可是人终归要成长,才能守一方太平,其实这些道理,东极山的父母都说过,只不过这样的年纪,离开故乡离开最亲的亲人和朋友对他们来说不是易事。
  “不要这么沮丧嘛!我听舅舅说我们可以活很久,书上的凡人只有一百年好活,拜师学艺,增进修为,只要学成就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我们还能再相见。”
  猫顺儿拿起酒罐子举起来,“玄歌说的对,我们一起去外面见见世面,学得一身本领,回来再相见!”
  兔小三笑道:“对。”
  几人举起酒罐子干杯!
  几个酒罐子一碰,那声脆响在心头一震,似乎提前感到了离别的伤感。
  说得再潇洒,一杯苦酒入肠后也难掩脸上的惆怅,猫顺儿放下酒罐子,问道:“玄歌,你找到师门了吗?”
  玄歌一愣,想起束哥哥提过,具体还不是很清楚,“束哥哥提过,还没有决定,我最近……也无心想这些。”
  猫顺儿了然,点点头,“无需费神,束大人定会给找一个很好的师父。”
  兔小三点头,“对,束大人一定会找一个最好的师父给你。”
  说到此,几人又干了一杯。
  这时毕方从口中吐出一条长长的紫红色火焰烘烤着竹签上的鱼,“猫顺儿,你捡来的当真是好鸟,长得漂亮,干活也漂亮。”玄歌道。
  “嘘!”猫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五个人十分默契,一起凑到他跟前,用耳朵听着,“它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你们可别说漏了嘴。”
  五人恍然大悟,“哦!!!”
  岔开话题,玄歌才大口吃鱼。
  “这鸟通人性,只差修炼成人了!”
  “是吗?不知是男是女,若是个女孩,猫顺儿,你连媳妇都有了。”
  猫顺就坐在兔小三右边,听完此话,用脚踢了他一下,“去你的!”
  狗娃小白大笑起来,狗娃止了笑声,“兔三哥,这东极山想嫁给猫顺儿的女孩多着呢!
  “是啊,以前看不出什么,谁知道一晃七八年,如今长得人模狗样儿,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说完,踢了猫顺一脚,算是报仇了。
  猫顺不服,扔下烤好的鱼,两人勾着肩膀在草地上打滚,玄歌急忙闪身躲开,免得血光四射溅到身上,狗娃和小白笑着闪身,看他俩在草丛中扭打,毕方在猫顺儿身边飞来飞去,似是在给猫顺儿呐喊助威。
  五个人厮闹了一会儿各自回家。
  玄歌刚进门,那只白色的凤凰落在她家门口外的一颗杉树上,看到院中的菜圃,哈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他!原来这些年躲在这里。”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飞走了。
  吃过午饭,玄歌早早御剑到达东极之巅,等到日落,等不到来人。
  残阳落入苍茫大地,他还是没来!
  昔日从不曾因什么事耽搁,到底是什么打破这么多年的坚持。
  定是很要紧的事,心中万千未知的疑问,好生折磨人。
  此刻,她突然觉得不妙,心里隐隐不安。
  御剑直奔东极西山头而去,这种不安要把人逼疯了。
  她习惯性落在青碧河畔,向竹林深处寻找那个曲径幽处徘徊无数次的地方。
  而竹林深处,两人身体依偎在一起,一少年握着一位少女的手,教女孩出剑!
  若旁人看见,想必会赞叹这幽深竹林一对璧人情深旖旎的画面。
  她的脚停在那里再也抬不起来。
  晚了!
  她转身撒腿向回跑,可跑到一半,猛然停下,她从六岁就编织英雄救美的故事,她想过不圆满的结局,无非是她死缠烂打之后被拒绝,再不济是两人互相伤害互相折磨之后分道扬镳,可从来没想过这个故事没开始就结束了。
  深深喜欢的人,深深地喜欢别人。
  本来要为喜欢的人浴血奋战,可还没到达战场就阵亡了。
  她听着剧烈的心跳声停下。

  ☆、狭路相逢

  猛然转身,看这碧绿的竹林深处一双人影,一步一步,对与不对,是否真的会有结果。
  有一刻,她觉得这样是在作践自己,可已经停不下来。
  再抬头,两人在喃喃细语,怎会如此亲昵?
  认识他八年,这种亲昵也曾设想在故事里,其实故事没变,只是她被替换了。
  这位白衣少女让故事圆满,她成了局外人!
  局外人!这无疑浇灭了她所有勇气。
  认清自己的那一刻,向前……寸步难行。
  不由自主地回了家。
  束止在抚弄古琴,他不常弹琴,总说悲秋伤春都是年轻人的事,他活了太久,没什么用琴说的
  话。
  如今可有了心事?
  她走到廊前,问道:“束哥哥,怎么了?”
  他摇摇头,一会儿,“玄歌,我教你抚琴吧。”
  她浅浅一笑,“好!”
  ……。。
  两个月后。
  看完残阳西下,她下了东极之巅,落在青碧河畔,听见长舌在说他。
  “邹屠真去了,溟海之北,那里的鲛人留下的珍珠碾成粉滋润女儿家的肌肤有奇效,那凤凌玑随
  口一说,没想到邹屠真去了。”
  “是啊,平时看邹屠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一入情网也是个痴人。”一个墨衣细眼的少年叹道。
  “可不是,还是凤凌玑长得漂亮,那样的人随口一句,想必很多男子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体面地把
  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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