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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美貌服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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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夜。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江一楼垂下了眼睑,掩去了眸中刺骨的寒意。
  “我、我可以走了吗?”王杉见识过了江一楼的手段,不敢擅自离去,只能放低了身段询问道。
  江一楼回过了神,粲然一笑:“当然可以。”
  王杉心头一松,拱手道:“那我……”
  话刚出口,就听见耳边响起了江一楼轻快的声音:“你又说了两句废话。”
  加上刚才的,那就是四句。
  他最厌恶这种乱嚼舌根的人了。
  又是四枚牙齿落地。
  王杉倒在地上,蜷缩得像虾米似的,但就算他疼得面色发白,也紧紧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那青紫高肿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一丝倨傲之色。
  江一楼慢慢地走回了院落。
  再踏入其中之时,心境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正在联系炼体术的萧潜,还夸奖了一句:“不错。”
  萧潜见江一楼回来了,立即停下了动作,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犹豫地说道:“刚才他所说的应该不是真的……”
  他师兄虽仗着一副好皮相在外面招蜂引蝶,但也知道提前破身对修炼一途有碍,不可能随意就被人……
  萧潜生怕这人在意,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好。
  江一楼并没有将这点事放在心上,见萧潜一副担心焦急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说道:“野狗狂吠而已,我岂会在意?”
  萧潜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你要去万宗盛会吗?”
  江一楼道:“自然。”
  不参加,怎么能再见一面他的好、师、弟。
  “可是……”萧潜抿了抿唇角,“我们不能参加。”
  江一楼挑眉:“为何?”
  “万宗盛会对于参加的宗门,有最低要求。”
  万宗盛会,自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
  首先,要有百年的建派历史;然后,宗门中必须要有凝心期以上修士一名;最后,每个宗门必须要有两人或以上参加万宗盛会,而这两人必须要是筑基期以上。
  江一楼问:“哪项不符?”
  萧潜竖起一根手指,说:“首先,我们宗门没有宗主。”
  “然后,我们没有凝心期修士。”
  “最后,我还是个没有引气入体的凡人。”
  江一楼抱着肩膀,陷入了沉默。
  萧潜以为江一楼放弃了,于是又开始练起了炼体七式。
  他的资质不凡,炼体七式已经到了第三式,只是不知为何,这第四式做起来总有些不连贯的感觉。
  他正在掰动手臂,努力按照图纸上的人体做着动作,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宗主我来当。”江一楼说,“凝心期我来破。”
  他的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而你……”江一楼看向了萧潜,“你负责在一个月内到达筑基期。”
  萧潜一怔,一下没保持好平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他连疼痛都感知不到,只愣愣地指着自己:“我?”
  “不行?”江一楼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那就……”
  萧潜对上了江一楼的双眸。
  他的眼睛很好看,如墨色夜空中点缀着的璀璨星子,这般直直对视着,让萧潜一怔。
  接着萧潜听见自己说:“行的。”
  话音落地。
  萧潜回过了神,声音坚定了起来,重复道:“我行的。”
  世人皆让他平庸,可他不甘。
  总有一日,潜龙可遨游九天。
 

第4章 鱼目混珠
  乾元大陆幅员辽阔。
  东边是无穷无尽的无尽海,西侧是漫天黄沙组成的上古荒漠,其间点缀着各种秘境。
  有许多地方,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踏足。
  清霄宗与天衡宗南北之隔,相距十万八千里,就算是修士都难以跨越如此距离。
  人力所不能及,唯有可逐日追月的灵舟可抵达。
  灵舟浮于空中,以风为力,以云为伴,搭载着数位清霄宗的弟子,朝着天衡宗的方向而去。
  就算如此,也要在路上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清霄宗的弟子或闭关打坐或饮茶谈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以打发这闲暇时间。
  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坐在甲板上,望着随风聚散的轻絮。
  那人身着素白锦衣,身披一件白狐绒披风,眉眼精致得不似凡人。璀璨的日光从云间流淌而下,印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犹如不染尘埃的谪仙。
  没有人敢惊扰他。
  就算是从旁路过,也是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生怕打扰了这人间难得的美景。
  “不知你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可总有人是例外。
  周燕晴站在了白清夜的身后,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那个词叫做——画虎不成反类犬。”
  白清夜侧身看向了周燕晴:“还请周师妹指教。”
  周燕晴似笑非笑:“江师兄最爱穿白衣,尤其爱白狐绒披风。江师兄好饮酒,最喜九天坠清露。”
  “而你穿白衣,披白狐绒披风,饮九天坠清露,你在学江师兄,可你永远成不了江师兄。”
  周燕晴讥诮:“你还想要用江师兄的重月剑,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白清夜的面色一沉,但又很快被掩饰了过去。
  他垂下了浓黑如鸦色的睫毛,遮住了眼间的冷色,缓缓道:“我何必学江一楼?他谋害同门、堕入魔道,最后跃下悬崖,尸骨无存……”
  “我为何要学他?还请周师妹指教。”
  周燕晴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白清夜,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白清夜起身,面不改色:“我身为清霄宗首席弟子,自然知道该做什么,这一点,还不必周师妹赐教。”
  他整理好衣物,抬脚从周燕晴身边走过,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微笑道:“只是江一楼早已被宗门除名,不好再称‘师兄’,还望周师妹不要再犯,不然……”
  “宗门戒律可不是个摆设。”
  周燕晴死死盯着白清夜的背影:“当年江师兄如何对你……”
  江一楼是清霄宗的首席弟子,底下不少师弟师妹。白清夜天资普通,比不上下面的师弟师妹,暗地里不免有人不服,因为这个,江一楼就对白清夜照顾一些。
  “你在炼气期待了五年,迟迟不能突破,还是江师兄去了秘境,千辛万苦为你取来了灵药,助你突破……”
  “够了。”白清夜打断了周燕晴的话,精致的面容上遍布寒霜,他顿了一下,冷声道,“清霄宗没有江师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周燕晴松开了手,咬牙道:“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不会。”
  白清夜淡漠地垂下了眸子,无论周燕晴再说什么,都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
  上衍宗的院落荒废已久。
  里面杂草丛生,树枝横生,几乎下不去脚。
  萧潜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用镰刀在其中开了一条路,这路的尽头竖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
  江一楼站在石碑面前,仰头看去,竟一时间望不到尽头。
  萧潜上前,将覆在石碑上的爬山虎等物除去,露出光秃秃的表面。
  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指了指石碑:“就是这儿了。”
  现在江一楼才看清楚石碑上到底有什么玄机。
  上面用瘦金体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江一楼上前一步,发现这些都是上衍宗宗主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六任宗主,徐清河
  ……
  第一百二十八任宗主,周思危
  ……
  第一百三十一任宗主,沈踏岚
  ……
  一直到一百四十一任宗主为止。
  “只要将姓名刻上,就能成为上衍宗宗主。”
  萧潜站在一旁:“上一任宗主——也就是我们师父——都没能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也就是说,要凝心期以上的修为才行。
  江一楼将指腹按了上去,接触到的是冰凉的表面,就与一般石头无异。
  可当他想要在上面留下印记的时候,就感受到其中一股由无数剑意组成的排斥力。
  “咳……”
  江一楼面色一白,咳出了一口鲜血。
  无数流光从字体上闪过,随后剑气从石中迸发而出,大概是考虑到前来刻字的都是后辈,其中剑气柔和,并无杀意。
  只是江一楼此时的身体太弱了,还是伤到了肺腑。
  萧潜在一旁,有些紧张,生怕这位能教他修炼的师兄交待在这里:“要不算了……”
  江一楼摇了摇头。
  他伸手触碰上石壁,再次施力。
  原本黯淡下去的姓名又一一亮起,各种或柔和或锐利的剑意再次出现,将江一楼的手弹开。
  江一楼退后了两步,才站稳。
  萧潜伸手去扶他:“没事吧?”
  “没事……”江一楼话还没说完,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师兄,要不算了。”萧潜再次劝道。
  江一楼抬手拭去嘴角的殷红:“没事,我有把握。”
  等到身体缓过来后,他又走到了石壁前,将沾着鲜血的手指按了上去。
  这块石碑里面全是历代上衍宗宗主的剑意,在上面刻字,不能靠蛮力,只能靠剑意。
  江一楼垂下了眼睑,看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
  他换了一具身体,修为具散,可剑意仍在。
  他的剑意为月光。
  但此时日光融融落下,亦可借势,只是不如月光罢了。
  江一楼的指尖吞吐着剑气,一笔一画,一边吐血,一边缓慢地在石壁上留下了他的名字。
  第一百四十二任宗主,江一楼。
  笔落,字成。
  流光从眼前闪过,江一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他睁眼,发现身处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了四周。
  烛火摇曳,青烟萦绕,柔和的光芒照亮一方空间。
  江一楼的右侧墙壁上摆满了牌位,层层垒高直达天渊,左侧则是摆放着一幅幅画轴,画中皆是出尘如仙的人像。
  他看向了最近的一幅画像,上面画着一位身着青衣的俊朗男子,腰间挂着一把剑刃,剑未出鞘。
  画像的旁边还题着一行字,江一楼一字一字念了出来:“上衍清风君……徐清河……”
  话音落下,周身凭空刮起了一道清风,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从画中浮现,出现在了江一楼的面前。
  “唔……”徐清河打量了一番,“这么多年,终于有小辈来了。”
  江一楼心中猜测,或许这是上衍宗历代的传承之地,于是拱手恭敬道:“前辈……”
  只是他的尾音还未出口,就见面前青光一闪,一道剑刃袭面而来。
  剑气凌冽,夹杂着寒霜,其间是毫不作假的杀气。
 

第5章 历代宗主
  剑气来势汹汹,直面而来。
  江一楼一时闪躲不及,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一伸,竟摸到了一把长剑。生死一瞬间,他来不及去想,只能拔剑相挡。
  剑刃出鞘。
  伴随着一声:“停!”
  时间流转,定格在这刹那间。
  江一楼的剑意——月光。
  此时没有月光,可有烛火摇曳,一样能够借其势。
  时间停住了,可风还在吹。
  那寒气四溢的剑气并没有停下。
  江一楼急急退去。
  只是这方寸之间,并无多少可以闪躲地方,他被困在一处间隙中,眼看着剑气袭来。
  可就在剑气即将刮向他的身体之时,那杀意突地化作一股春风,轻轻地掠起他额前的发丝。
  虚惊一场。
  江一楼看向了徐清河:“前辈?”
  一片柳叶飘向了徐清河的右手处。
  “你的剑意不错。”徐清河道,“光无处不在,无论是日光、月光还是星光都可借势。”
  “不过……”
  徐清河话锋一转,缓缓摇头:“你的剑还需收一收。”
  江一楼一听,立刻垂首道:“还请前辈指教。”
  “你的剑,有去无回。”徐清河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他的手覆上了腰间的剑。
  “我的剑意为春风。”他拔出了剑,雪亮的剑身上倒映出星星点点的烛火,“春风温柔,也可杀人。”
  徐清河出剑了。
  他的剑又轻又柔,缠绵悱恻,可等到这股轻柔的春风吹拂至面庞上时,才发现这温柔之下,是摧心折肺的冰冷杀意。
  江一楼一悚。
  他正欲抵挡,却发现这冰冷杀意又被一股暖风吹散,最后不痛不痒地划过了脸庞。
  这剑……
  收放自如,早已至臻。
  江一楼前半辈子,所见之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云浮山山主,那是世间名剑榜上排名前三的剑修。
  可云浮山山主站在这人面前,怕是也接不住他的一剑。
  上衍宗历代宗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
  “出鞘容易,收剑难。”徐清河的指腹慢慢划过剑刃,可见上面一道青光流转,“今日我便教你如何收剑。”
  江一楼敛神,恭敬道:“请前辈指教。”
  “指教说不上,”徐清河微微一笑,眉目间显现出一股风流之意,“最多算是……挨打。”
  狭小的空间中,传来阵阵闷哼声。
  江一楼撞到了墙上,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爬起来。
  徐清河见江一楼面色苍白,有些乏力,于是停了一下,解释道:“只有亲身体验过,才只如何收剑。”
  江一楼在地上趴了一会儿。
  等稍微缓过来后,才慢慢爬了起来:“无事,请前辈继续。”
  挨了这么多下剑气,他已经摸到了一些收剑的诀窍了。
  一道剑气扫来。
  江一楼又一次撞上了坚硬的墙壁,胸膛中血气翻涌,咳出了一口血沫。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可双眼却灼灼发光。
  “我明白了……”
  江一楼持剑支撑着身体,缓缓地站立了起来:“再来!”
  徐清河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出剑。
  春风一剑,一剑枯荣。
  这次,江一楼挡住了这一剑。
  两道剑气于半空中相遇,只见一道波纹往四周散开,吹得烛火摇曳。
  最终那杀气腾腾的剑气化作了绕指柔,消弭于无形。
  “天资不错。”
  徐清河收剑入鞘,发出清亮的一声。
  江一楼亦收剑,垂首道:“多谢前辈指教。”
  “既然学会了收剑,那就……”徐清河伸了个懒腰,“下一位!”
  江一楼不明所以,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徐清河化作了一道青光回到了画像之中,随后摆在一旁的画像上泛起阵阵涟漪,吸引了江一楼的目光。
  这幅画像上亦是位容貌俊俏的男子,身着月白锦衣,外罩湛蓝纱袍。
  “上衍……周思危……”
  一道蓝影从面前一闪而过,待到衣袍落下之时,画像中的男子就出现在了江一楼的面前。
  与之前温和的徐清河不同,这位宗主眉目冷峻,像是不太好说话。
  “教你出剑。”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
  “还请前辈指……”江一楼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周思危出手了。
  江一楼自以为剑道更近一步,能够接下这一剑。
  可等到剑气到达面前之时,才发现他错得离谱。
  如果说徐清河是高峻的山峰,虽跋涉艰难,但还可以攀登;那周思危就是……天空。
  你可以征服一座险峻的高山,但永远无法战胜宽阔无边的天空。
  叮——
  江一楼的剑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在颤抖,恐惧……亦是兴奋。
  上衍宗历代宗主,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能成为其中一位,何其荣幸!
  江一楼按住了一直在颤抖的右手,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剑:“请前辈继续!”
  他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
  在“引气入体”的那一日,身上灵心所散发出的光芒,使得星辰黯淡、日月失辉。
  故而……他怀有天才应有的傲骨。
  江一楼出身世家,身份高贵;天资不凡,拜入清霄宗,成为首席大弟子;修炼一途顺风顺水,掌天下名剑重月,不到百岁即可破元婴期。
  他一直在山峰,从未到低谷。
  而后……
  在即将成为清霄宗宗主之时,被师弟白清夜诬陷,最终被逐出师门;信任沈长临,却被他背叛,最终修为全失,金丹被剖,坠入断情涯中。
  重生以来,江一楼表现得风轻云淡,但如此种种,如鲠在喉,令人不甘愤怒。
  于是便成心魔,便成桎梏。
  蒙蔽了他的剑心。
  他被“井”困住了。
  这“井”是清霄宗,是白清夜,是沈长临……
  这世间广阔。
  人外有人,天外更有天。
  之前井底窥天,何其可笑。
  “我在想……”江一楼以手撑地,望向了不远处了身影,含糊地说,“这方世界如此广阔,我要去看看。”
  总有一日……
  将这些桎梏一一打破,重新遨游九天!
  江一楼咽下了口中的腥味,展露了一个尤带血色的微笑:“我明白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握手中之剑,身上狼狈不堪,但剑意节节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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