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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开花节节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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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婆半晌不语,只是兀自抬着头,看着远方连绵成片的山,过了良久,她吐出一口白气,转身回了屋。
  狍子精将狐狸抱在怀里,吸了吸鼻子,抬头问她,央求道:“他叫我来找你的,你一定很厉害,你会法术吗?可以把他变回来吗?”
  神婆摇摇头,说:“我不会法术,也不能救他。”
  狍子精垂下了手,眼神黯淡。
  那神婆顿了顿,又哑着嗓子幽幽地说:“但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什么方法?”狍子精愣了愣,问。
  神婆轻咳了两声,道:“仙…仙人引或许能将他救活,只是…需得一位仙人相助,剖开他的胸膛,取那心尖上一点血入药。”
  狍子精问:“可我们上哪儿找一位仙人愿意相助呢?”
  神婆又咳了两声,声音变得愈发嘶哑,她蹲下‘身,手指摸索着狍子精的脸蛋,顺着往下贴在他颈部,又滑到了胸膛,细细地摸了一个遍,说:“眼下不就有一位么?”
  狍子精愣了愣,便见那神婆,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忽地一下露出一个微笑。
  她哑着嗓子,低声道:“山上的妖怪都是妖根,只有你,是仙根啊。”


第29章 
  仙根…
  狍子精愣了。
  神婆弯腰在他身上嗅了嗅,低声说:“错不了,菩萨亲手给你通的灵识,若有你心头血做引,再加上他苦修千年的身体,破那旧朝天子的强加于他身上的念,也不是不可能的。”
  娟儿看了看狍子精,又扭头看了看神婆,有些着急地说:“剖心取血,万一他救不回来怎么办,那这个哥哥不是也危险了吗?”
  神婆不语,直勾勾地盯着狍子精,哑声对他说:“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伤他的人不是寻常人,若只是普通枪伤,倒也不会没撑到山下就咽了气,眼下这种情况,如今他这条命,只能靠你吊着了。”
  狐狸的身体已是冰凉了,狍子精用脸颊蹭了蹭他,将他搂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用额头轻轻蹭了蹭狐狸的鼻子,喃喃地说。
  “我还欠你钱呢…”
  “你要是不起来管我要,我可就不给你了。”
  神婆闻声一顿。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赖账的见过不少,还从未见过有人上赶着要还钱的。
  娟儿眼神有些复杂,她揪着手指头看着狍子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一方面想要涂幽活过来,一方面又担心狍子精会出事。来回想了想,没想出个结果来,倒是先把自己给急哭了。
  狍子精回头看了看她,歪着头问:“你哭什么?”
  娟儿捂着脸,摇了摇头,指缝中露出一双通红的脸,“呜…我不知道……”
  狍子精于是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又咬咬唇,扭头对神婆说:“如果能救活他,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神婆点了点头,她领着娟儿走进里屋,准备将那小床腾出来给他躺着。
  狍子精低头看了看桌上闭着眼的狐狸,在被带进里屋的时候,忽的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又颇为不舍地摸了摸他的爪子,起身的时候他心如擂鼓,或许是隐隐紧张在胸前划一道口子会特别痛,又许是暗暗期待再睁眼时就能看见活生生的他。
  神婆将他带到床上,手上拿了一把剪刀。
  狍子精问:“你要用它取我的血吗?”
  神婆摇摇头,用那剪刀将他的衣服剪烂,说:“不行,这剪刀我好久没磨,有些钝了,用它动手得费些好些工夫。”
  说罢,她摸索着打开床边桌上的一个小木箱,从里头掏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亮出刃来,幽幽泛着光,神婆取了清水,将那匕首洗净擦干,手捧着那匕首,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咒语,然后她顿了顿,抬起头对他说:“我要开始了。”
  狍子精闭上眼睛,手指情不自禁攥在一起,捏得指节泛白,手心发痛。
  那匕首在他胸前划过,冰冰凉的,比涂幽的尸体还要凉,未待他放松下来,那匕首便狠狠扎了进去,狍子精张了张嘴,猛地一下睁大了眼。
  血不知何时涌了出来,他能感觉得到那血顺着往下滴到自己手臂一侧,紧接着他便毫无意识了。
  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幻影,那白衣尊者手持净瓶,脚踩莲花,浑身散着白色的光,远远地朝他走过来,狍子精被他身上的光耀的睁不开眼,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看见他身上的纱衣薄薄一层。
  狍子精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穿的这样少,东北很冷的。”
  菩萨说:“是啊,早知道东北这样冷,我便不来了。”
  狍子精问:“那你为何又来了呢?”
  菩萨说:“我要取走你的仙根,当初我种错了因,如今来收恶果。”
  狍子精一愣,没了仙根便不能救狐狸了。
  他有些急了,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说:“你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吗?为何偏要此时夺我的仙根,你可知如今有人要死了,我的血能救他一命,你何不发发善心救救他…”
  菩萨说:“那人本就该死,命数既如此,不要强求。”
  说罢,那手便朝着他伸了过来。
  狍子精猛地一下睁开眼,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黑乎乎的屋顶,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有些迷茫的四处打量了一下。娟儿托着腮闭着眼,守在他床前,脑袋一点一点。
  他动了动,忍不住痛的呻吟了两声,娟儿一下醒了过来,她见狍子精睁开了眼睛,当即便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你醒啦?”
  狍子精身上痛的厉害,低头一看便见自己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点了点头,刚想问狐狸在哪儿,便见一只熟悉的手撩开了那垂在门口的藏青色帘子,紧接着涂幽便从帘子后头走了出来。
  狍子精一颗心放下来,松了口气。
  胸口的伤隐隐作痛,他看着涂幽,鼻子一酸,眼泪便要落下来。
  涂幽见他睁着眼,先是一喜,随即脸色便阴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他胸前裹着的厚厚纱布,心里钝钝的疼,“谁叫你用这种法子救我了。”
  狍子精张了张嘴,说话有些费力,无法和狐狸辩解。
  那狐狸又说:“你爹将你卖给了我,你便浑身上下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听到没有,谁叫你乱用了?”
  狍子精觉得他语气凶极了,又刚刚做了噩梦,心里委屈的紧,眼里泪汪汪的,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涂幽伸手一只手,将他脸转过来,笨手笨脚地擦去他脸上的泪说:“不许哭,你身上一滴血一滴泪都是我的。”
  狍子精哭得更凶了。
  涂幽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只觉得那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他有些慌了,上下打量了下他,最终盯着他胸口问:“这儿是不是又痛了,我去叫神婆…”
  “不要…”狍子精拉住了他。
  涂幽回头一看,便见他哽咽道:“我…我做噩梦了,梦见那菩萨要将我的仙根夺去,呜呜呜…我好怕,那样…那样你就醒不过来了…”
  狍子精一下一下抽噎着,牵扯到胸口的伤,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涂幽看他小小一个,顶着苍白的一张脸,嘴里竟还说着这么可爱的话,只觉得一颗心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呼了口气,咬了咬唇,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最终,他捂着他那双眼睛,低头亲了他。
  “唔…”
  一旁的娟儿忍不住捂住了眼,却还是忍不住偷偷露出一点儿指缝看他们接吻,看着看着便觉得脸有些发红。神婆这时低声唤了一声,她应了一声,赶忙出去了。
  涂幽亲了亲他的脸蛋,抬起头来同他四目相对,心里着实有些难受。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
  狍子精看了看他,舔了舔唇说:“那你以后不受伤好不好,你一受伤,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裹着纱布的地方,说,“这里,就很痛,比现在这样还痛。”
  “我一定生病了。”他笃定地说。
  涂幽愣了愣,耳尖有些发红,他咳了两声,说:“你没有生病,你那是喜欢我。”
  狍子精呆了,回过神来之后,他别过头,不去看涂幽的脸,表情像是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涂幽蹙蹙眉,又将他的头扭过来,“你躲什么,你就是喜欢我。”
  狍子精索性闭上眼睛开始装睡了,涂幽的手迟迟不移开,狍子精小声暗示道:“我要休息了…”
  涂幽看着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泛了红,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害羞了。”
  狍子精睁开眼睛,气急败坏地反驳道:“才不是!你…你总是骗我,我才不喜欢你。”
  涂幽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堵得慌,问:“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狍子精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有些难过地说:“你说等我一觉醒来,你就会回来的…还说会给我带糖葫芦…”
  他摊开手,问:“糖葫芦呢?”
  涂幽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的确未能等他一觉醒来便回来,也未能将许诺好的糖葫芦一并带回。
  “我…”
  他看了看狍子精,望着他那双眼睛,虽是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狍子精看着他,又想起之前在镜花水月池里看到的那一幕,不由得心里有些泛酸,他低声说:“那个叫玉霜的人,你为他死过一次了。”


第32章 
  狍子精神色有些落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沮丧,只是单单看着狐狸那张有些愕然的脸,他便觉得伤口处又痛了起来。
  涂幽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唇,像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最后,他搓了搓手,轻轻地为他掖了掖被子,拢了拢他的头发,说:“你刚醒,不要想这些了,神婆说让你好好休养。”
  狍子精盯着他,良久没说话,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过了一会儿,他闭上了眼睛,将眼中那忽闪忽闪的水光遮了下去。
  涂幽以为他要休息了,起身准备倒杯茶喝,却被身后一只手抓住了。
  “你要去哪儿?”
  涂幽回头一看,见他满眼惊惶。
  他愣了愣,指了指那桌上的茶壶说:“我倒杯水喝。”
  狍子精捏着他两根手指头,摇了摇头不愿松开,“你又骗我…你要走了…”
  手指被攥的很紧,狍子精脸色仍然不好,却因为过分激动,显得有些发红,涂幽愣了,他脚步一转,重又坐在床边,有些无奈地开口:“我没骗你。”
  “我再也不骗你了。”他说。
  “你看…”他一点点挪开他的手,起身从桌上拿起那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尽,又回到他身边,说:“我还在这里的。”
  狍子精眼睛死死盯着他,见他确实没有要走的意思,才放心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涂幽看着他的睡容,心里颇不是个滋味,他突然一下觉得自己从前那般哄着他玩儿,简直像个混账。
  真话假话,寻常人一听便能分辨出来,但狍子精不一样,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花花肠子,每句话都能放在心上。如今他知道了人们说的总是假假真真,为了防止被骗,竟索性一句话也不相信了。
  神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她手里拿了串石头手链,样子朴拙的很,像是由这山中的寻常石子打磨穿孔而成的。她一边把玩着那手链,一边仰头看着远处的山,不知在想什么。一股寒风吹过,她手中一顿,那串手链忽的一下子断了线,红色的石头撒的遍地都是,她先是顿了顿,紧接着突然冷不丁地笑了一声,又将那石子一颗颗捡了起来。
  狍子精在神婆家休养了一日之后,涂幽说那镜花水月池中的水,兴许能让伤口能好的快一些,不如还是先回到山上休养吧。
  狍子精点了点头。
  临走时神婆正执着那剪刀剪着一块红纸,听涂幽说他们要走,却也是头也未抬,只是慢悠悠剪出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圆,将它递到了涂幽手上。
  “天子杀生,也是要还的,新仇旧仇,积了这么久,总不可能平白消散,若你要报仇,还需要趁早。”
  那红纸攥到掌心,皱巴巴的一块儿。涂幽看了看手心那红纸,又想起初见时这神婆所说的那“红色的月亮”,不由得面色复杂了起来。
  他看着神婆,问了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神婆笑了一声,声音极轻,落在这屋内却平白让人心里发凉。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哑声道:“知道太多,也是会付出代价的。”
  涂幽蹙了蹙眉,心下禁不住有了个猜测。
  这神婆,难道真能窥得天机?
  可说起这卜卦算命之事,除了当年应天子之命,祭法灭了他全族的天师祝羲之外,他还未曾见过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能窥得前尘往生的人。
  他看了眼神婆,心下禁不住有了些疑问,但还未待他问出口,那神婆倒是先开了腔。
  “你那恩人,如今可还安然无恙?”
  涂幽闻愣了愣,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他想起了那镇上的转世阚罗,冷笑了一声道:“阚罗还是那般脾性,但凡是他要得到的东西,未得到之前,总要百般折磨别人的,他既对我起了兴趣,便不会再动玉霜了。”
  神婆点了点头,说:“但你也知道,他耐性极差。”
  涂幽往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掀开那帘子,进屋将狍子精从床上抱起来,然后辞别了神婆和娟儿上了山。
  狍子精伤还没好,十分嗜睡,闭着眼睛乖巧地缩在他怀里,任他抱来抱去,也只是哼哼两声。
  待到回了山上,涂幽想将他放在玉台上,狍子精却还是搂着他脖子不撒手,十分黏人,像一块甜蜜蜜的软饴糖。
  涂幽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谁知道这一路都闭着眼睛的狍子精,偏偏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涂幽猝不及防被逮了个正着,愣了愣,便见狍子精睁着双圆圆的眼睛,小声控诉道:“你…你偷亲我…”
  涂幽一愣,先是觉得被逮着了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又板起脸来理直气壮的说:“你先搂着我不撒手的。”
  话音刚落,狍子精立刻撒了手,涂幽扯了扯嘴角,顿时有些后悔,这会儿他只好将他放在那玉台上。
  狍子精一被放下,立刻伸手掀开一角被子便蒙住了头,涂幽不由得皱了皱眉,将那被角拉下来,说:“不要蒙着头…”
  被子底下的狍子精一下没了遮挡,露出了脑袋,他侧过去头,只露出一只红通通的耳朵,说:“我要睡觉了…”
  涂幽看着那发红的小耳朵,先是愣了愣,又凑过去捏了捏,问:“你又害羞啦?”
  奇怪,之前胆子如此之大,上来就敢亲他,眼下他才只是亲了亲他额头,这傻狍子便就红了脸。
  狍子精伸手推了推他,企图让他离自己远些,他挣扎着往后退了退说:“你不要离我这样近…”
  涂幽一愣,便听见他又偷偷摸了摸自己那伤口之处,小声道:“这里会跳的很厉害…”
  涂幽捂着眼睛呻吟一声,他又忍不住想要亲他了。
  但一想这样好像会显得他非常没有面子,于是他忍住了。
  他僵了好久不知该干什么,最后想起还未给他清洗伤口,于是他酷酷地伸手一握,岩壁上的小水壶便一瞬到了他手上,他走了两步,去那镜花水月池中舀了一壶水,又重新坐到了玉台上。
  解开狍子精胸前裹着的纱带,露出了那近两寸长的伤口,涂幽有些心疼,又忍不住想骂他:“你傻不傻啊你。”
  狍子精扁扁嘴,说:“我才不傻呢。”
  涂幽心里闷闷的,他将那镜花水月池里的水轻轻淋到了他那伤口处,问他:“疼不疼?”
  狍子精摇摇头,说:“不疼,凉凉的。”
  涂幽于是不说话了,他为他清洗了伤口之后,便重新为他裹好了纱布,这水当真有疗伤之用,狍子精没一会儿便觉得伤口处热热的,还有些发痒,他想伸手挠一挠,被涂幽打了下手,又悻悻缩了回去。
  涂幽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越看他心里越堵,恶言恶语地说:“若是以后再做这等危险之事,我定要好好收拾你,你也不想一想,那神婆若是失手将你伤了怎么办,你要是死了…”
  他将剩下的那半句话吞了回去,恶狠狠地命令道:“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狍子精张了张嘴,说:“你叫我不要死,你怎么自己偷偷死掉了。”
  涂幽一顿,张了张嘴,辩解道:“那不一样。”
  狍子精问:“怎么不一样?”
  涂幽说:“玉霜救过我,这是我欠他的。”
  狍子精呼吸有些急促,直起身子看着他说:“欠他的便要这么还么?如今我也算救过你,你是不是也欠我的?”
  “你…”涂幽张了张嘴,竟未想过他居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
  片刻之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我也欠你的。”
  狍子精揪着他衣服,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你也要以命还我吗?”
  涂幽愣了愣,还未待他开口,狍子精反倒先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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