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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千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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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拿过他手里的脂粉，“我来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白狼在九尾狐的脸上涂涂抹抹，手在他的脸上来回蹭着，九尾狐一直垂着眼不太敢看他。
脂粉轻涂，画眉，上丹雘，抿唇脂，每一道都是白狼亲手为他上，九尾狐也极其配合。
“好看吗？”九尾狐问。
“好看。”白狼回答。
“我走啦。”
“早些回来。”
皇宫内。
宴会已经开始，关嘉力一杯一杯的喝着别人敬过来的酒。
“你们就这么喜欢奉承人吗？”九尾狐问。
“与我何干！我又没巴结！”
“这宴会真无聊，吃的不好，喝的不好，参加宴会的人都是拍和被拍马屁的，你看那皇上的脸跟白狼送我的石涅粉一样黑。”九尾狐一点食欲也没有的放下了筷子，宫里的东西就是看着好看。
“你和白狼……”
“什么我和白狼！我和白狼没什么！”
“……”行吧。
栾易也不想说什么了，只把他衣领轻轻往下一带，指着他的脖颈某处，“谁的牙齿还挺尖的。”
“放规矩点，男女授受不亲！”
正说着，旁边来了个宫女端着一碗汤放在了他二人面前。
“慧贵妃娘娘说夫人身子孱弱怕吃不惯宫里的菜式，特遣人命御膳房炖了这滋补的鸡汤，希望夫人吃下后能身子舒服些。”
“多谢贵妃娘娘。”栾易说。
“奴婢告退。”
九尾狐看那宫女走远了才开口说，“你瞧瞧这些人，我杀了他一个手下，他巴不得我露出狐狸尾巴，还慧贵妃命人炖的？她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关睦这次倒是小心眼得很。”
“那可不，他儿子做了什么他可是清楚得很。”九尾狐说着忽然抬头和关睦对视朝他微微一笑，“人老了也不中用了，一碗汤几块肉还能让我现出原形吗？可真是太看不起我们这些妖了！”
“关睦也不劝着他儿子，他儿子今日可是太过了些。”
九尾狐轻吹着瓷勺里的汤，“得意忘形！”只还未送到口中，他就将瓷勺放了回去，干呕了起来。
“……”
“喂，你不用这么认真的吧。”栾易给他拍着背实在是无语了。
“做戏就得做足了样子，他们送来的鸡汤我可不屑于喝，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九尾狐又干呕了两声，顺势倚在栾易怀里。
厅中有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你一个大老爷们。”栾易温柔的说，“能不能好好坐着。”
“不能！”
九尾狐抬头把一众人看了个遍，“我出去透透气，闷！”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九尾狐说着就让一个宫女领路走了。
“令夫人这是怎么了？”隔壁的大人问。
“内人怀有身孕沾不得荤腥，又嫌这里热闹，想出去寻个清净的地方躲会儿懒。”
“栾大人不跟着一起？”
“跟我闹着别扭呢。”栾易笑了笑，“张大人，请。”栾易端起酒杯。
“请。”
九尾狐让宫女带路到御花园，一路上没什么好景致，天一凉快入冬了，花花草草都枯的差不多了。
“今儿夜里风挺大的。”九尾狐说。
后面的宫女摸不清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只跟着说：“天是越来越冷了，夜里比白日里是要凉上许多。”
“你回去帮我拿件衣服来。”
“是。”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忽然冲进来一个太监忙的大喊，“启禀圣上，御花园里溺死了一名女子。”
一众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可查明身份了？”皇上问。
“不是宫中女眷，可能是……”
栾易听到这话急忙的冲出宴厅朝御花园跑去。
厅中众人跟着皇上全部到达御花园时，就见栾易抱着浑身湿透的胡欢红着眼眶浑身发抖。
“栾大人，夫人已逝，节哀啊。”太医院的人在一旁劝着，栾易像听不见一般，死死的抱着胡欢。
皇上挥了挥手，一个太监把之前去取披风的宫女押上前跪着。
“皇上饶命啊！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回皇上！在宴厅上夫人说要来御花园透透气，奴婢便领着来了，夜里风凉，夫人让我去取衣服，我拿了衣服回来便寻不到人了，我沿路找了会儿，看见湖里有人，御花园侍卫这才发现将人捞了上来，回皇上，奴婢不知！不是奴婢做的！请皇上饶命啊！”
“爱卿，让太医再验验！”
栾易不理，头埋在胡欢颈间。
一个太医眯着眼好像看到了什么，“启禀圣上。”
“说。”
“栾夫人怕是被人所害，颈间似有於痕。”
栾易缓缓有了动静，抬手查看胡欢颈间的勒痕，眼泪砸在了胡欢脸上，栾易轻轻放下胡欢，朝皇上跪下说：“请圣上明查！”
“爱卿起来，朕自会查出奸人让他为夫人偿命！”
“将今夜宫中守卫带来，逐个盘查！可疑人等一律押来！”
“是！”
宫中守卫，各宫宫女有嫌疑的细查了近一个时辰，除了御花园守卫和一个不知道哪个宫里的年幼宫女，却再无所获。
不会是宫女，这个宫女尚小，伤不到人，可守卫又没动机和时间。
“关将军，我夫人出事时你在哪里？”栾易忽然出声问。
一干人等被他吓了一跳，关嘉力风头正盛，今日的庆功宴就是为他操办，栾易怕不是伤心过度随口咬人。
“我记得你当时可不在厅的！”栾易说。
“栾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弟为国为民戍守边疆五载有余，从不曾见过令夫人，无仇无怨，怎能由你随口污蔑！”
“无仇无怨？关相几次三番宴请与我而我并未参宴！关相几日前污蔑我夫人，而我夫人反驳与他，未给他颜面！几日前我杀了一个日夜监视我的人，他身上挂着相府的牌子！无仇无怨？”栾易嘶吼道，眼眶发红，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
“栾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无凭无据怎可血口喷人？”关嘉力怒道。
“无凭无据？好啊！我给你证据！”说罢便轻轻拉着胡欢的右手，从她手中扯出一块玉佩，“关将军，这是你的吧？”栾易举起那块玉佩。
是他的，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昨日里回京皇上才赏的，参加宴会时看见他佩戴的人不少。
关嘉力双手往腰间一模，脸色煞白。
“许是丢了被夫人捡了去。”慧贵妃说。
“丢了？正好我夫人来御花园你也来？正好丢在了御花园？正好被我夫人捡了去？正好我夫人就死了？”栾易诘问，“关将军？那你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关嘉力右手往身后藏，明眼人看到了手背上的几条抓痕。
“怎么？也是正好吗？我夫人指缝间的皮肉也是正好吗？”
“栾大人先冷静！嘉力不可能做出这等混账……”
“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关嘉力丢了块玉佩我夫人恰好捡到？我夫人指甲里的皮肉是凶手的？他关嘉力手背上的伤是被人抓的？那伤可新鲜的很呐！这宫里有谁敢伤他这皇朝的大恩人！”
皇帝面色一沉。
“栾大人慎言！”关睦说。
“我夫人自幼在闺中甚少出门，她什么都不懂，言语行为之中可能是得罪了你们，可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啊！她什么都不清楚啊！”栾易声音颤抖，低下头呜咽。
“栾大人这话像是确定了我弟弟就是凶手，前番话到底都是猜测，你可有什么证据？”慧贵妃问。
“证据？这些还不够吗？”
“回皇上，奴婢看到了。”跪在一旁的小宫女开口道。
“你看到什么了？”栾易急问。
“回皇上，奴婢是御花园里照看东边一角花草的宫女，本不应这时外出的，可是这几日那些花草不受寒，奴婢想夜间偷偷出来给他们盖些茅草御寒明早再拿走的，我去东边的话这条路是最近的，所以经过了这里看到，看到……”宫女吞吞吐吐的。
“你说！”
“是关将军掐死的栾夫人！”宫女说完伏在地上发抖。
“放肆！是谁指使你诬陷将军！”慧贵妃怒吼。
“贵妃这个时候还不认吗？何人指使是什么意思？我指使的吗？我指使一个从未见过的宫女诬陷关将军来杀了我夫人吗？”栾易毫不客气的反问她。
“你刚开始怎么不说？为何现在才开口？”皇上轻声细语的问。
“回圣上，宫中有规定，御花园宫女酉时后外出有罚，扣俩月月例再加五个大板，还请圣上恕罪！”
“请圣上做主！”栾易跪下。
“皇上明查啊！”慧贵妃跪在皇上身边，轻扯皇上衣袖。
皇上抬手挣开了慧贵妃的手，“来人！将关嘉力押入天牢！”
慧贵妃瘫坐在地上，“皇上……”
“择日再审！”
皇上甩袖离开，各位大人行礼后纷纷带着夫人走了，这局势不好定啊，谁知道关嘉力会不会又被无罪释放，哪边都不能得罪，倒是可惜了胡欢，真真是红颜薄命。
“欢儿，我们回家。”栾易抱着冰凉的胡欢一步一步走出了宫门。
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第12章 第12章
“回去吧，一路抱你回来真是累死我了。”栾易进了府门就撒开了手。
“你就说说你能不能换句话。”九尾狐揉揉胳膊，“这天是真冷。”
“你就说我演的好不好？”
“好得很！再接再厉！”九尾狐说完转身回屋了，快冻死他了。
九尾狐进屋时一身湿淋淋的，倒把白狼吓了一跳，忙着给他烧热水煮姜汤的，九尾狐泡过热水吃了点东西就钻进了被白狼捂好的被窝，暖洋洋的缩在被子里。
很快就可以回山了，想到这九尾狐就很兴奋，没有任务在身一身轻松，直接化了原形瘫在床上了，月光撒了进来，他心想着回山前他就和白狼好好谈谈，在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他能把自己折磨死，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和从前一样了。
栾易第二天也没上朝，两人在大太阳下嘀嘀咕咕的商量着接下来的事。
“我到底是想自己结果了他。”栾易说。
九尾狐感觉京城里的太阳是头一次这么好，晒得骨头都酥了，“我也想，可他一个人不够两个人分，你想个法子把消息偷偷抖出去，我要让他关家被万人唾骂。”
昨夜在宫里关睦和关嘉力未曾给自己辨明过什么，倒不是无从反驳，只是九尾狐在宴厅里偷偷给他们下了个蛊术，他们清清楚楚的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是有口说不出，眼睁睁的看着关嘉力入狱，这是第一步，关家才是他的目标。
消息慢慢的从一个人嘴里传了出去，再慢慢的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关大将军恃功而骄，仗着功勋醉酒后占太常卿夫人的便宜，那太常卿夫人可是漂亮的很也忠烈得很，宁死不从，可她一个身弱的女子哪是他的对手，结果被关嘉力掐死扔湖里去了，这关嘉力有功不假，可欺负到太常卿就过分了，那栾大人可是本本分分的大好人，还杀了他夫人，着实是造孽啊！听说栾大人见了尸体后魂都丢了，现在还在府里伤神着呢。
栾易在那吃得很香，嘴不停的砸吧砸吧，还不时的给小鸾鸟喂上那么一颗果子。
“……”九尾狐无语，消息怎么就传成这样了？伤神个屁！关家的狼子野心呢？关家的虚伪自私呢？这小子都快传成话本子了。
“别吃了！小鸾鸟都让你喂成什么样了！你好歹看上去也消瘦颓废点！你才刚死了夫人！”九尾狐说。
“我夫人早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清楚得很。
“别吃了，去给皇上添把火去，最好让关睦以为他关家得断后了。”九尾狐说。
“可不就是得断后嘛！”
“快点处理掉吧，回山过冬。”
“得嘞！我去了。”栾易说着抖了抖身上的果屑，“儿子，我走啦！回来带你玩啊！”
“啾！”
“走，我带你找大鹗贲鸟去。”九尾狐抱着小鸾鸟也走了。
这几日顺利的话能在下雪前回山，狐狸洞里的那几只狐狸不知道有没有偷懒可把洞里的御寒事宜处理好了，刚出生的小狐狸最是怕冷了，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看不见春天了，春天的青丘那么漂亮，看不见的话可是太可惜了。
九尾狐让贲鸟去看着关府，有什么动作就快点传回来，要是关家人都笨得很的话也可以适时的给他们一些小提醒，毕竟大家都是好妖怪。
“朕不准！”皇宫内，皇上坐在龙椅上驳回了栾易的折子。
“皇上，臣已无心在京中待着了，欢儿逝世，臣既不能随她同去，也不能为她手刃仇敌，臣不是好臣子更不是个好夫君。”
“你先起来。”皇上说。
“请皇上听臣把话说完，臣知道圣上作为皇上也有许多的为难之处，微臣不敢擅自揣测圣意，只求圣上能随臣去吧。”栾易顿了顿又接着说：“欢儿在时，她怕为我带来闲言碎语就连这京中她都没好好看过，一直把自己拘在那小小的府中，她爱看花，我就在她院子里种满了花，她爱好山山水水，我就造一院子的假山湖水，她说她喜欢的，可臣知道她是委屈的，我和她说，再等等，等到哪天我辞官了，我们就背着行囊到处走，走到你喜欢的地方我们就住下来，什么时候你想换风景时我们再接着走，可她没等我，她连这京中都没看遍怎么就走了呢。”眼泪溢出眼眶，“她把我给落下了。”
“往后我只想带着她四处走走看看，山也好海也好，去她相看却没能见上的，是我愧对她，生前不能好好陪她，死后总得圆她一个愿望。”
“爱卿起来吧。”皇上下来扶起他，“你懂朕，知道关家五世功臣，虽有不守礼法之处，朕却得仔细思量，他关家势力是渗透到了各个地方，前朝关睦打压朝臣后宫干政边疆还有关嘉力的势力，哪处都有他关家人的影子，爱卿若知我，当知此事不是个适宜的时机。”
“臣明白，也自知愚钝无能，请圣上准许臣辞官。”栾易弯腰行礼。
“爱卿定要如此？”
“是，臣改不了也不能改了这局势，可也当真看不下去，对臣来说，留下是折磨。”
“你若走了，这朝堂又少了一个堪用之才。”
“圣上严重了，天下之大，众多有才之人都愿为陛下效力。”
“可还会回来？”皇上问，“罢了，你也不必说了，朕明白你当不会再回来了。”
“圣上圣明。”
“你先下去吧，朕再想想。”皇上揉捏着额头。
“圣上也保重龙体，臣告退。”栾易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城外的那些兵马圣上多加注意。”
皇上没回话，抬手挥了一下示意知道。
栾易走在官道上，正午的太阳暖乎乎的，晒得人酥软疲乏。
啧，这皇上竟也不留他吃一顿饭，饿了。
栾易加快了步伐，希望动作快点，再快点，这样就可以早点回家了，回到那个没有喧闹市集，没有华丽府宅，没有人没有硝烟战火的家。
消息在京中传的越来越疯，街头小巷茶馆饭店都有人在讨论，开始人们还不信，说是关家的势力太大了，功高震主，木秀于林，有人看不过去要下手毁了他关家。也有人说这就是真的，谁会好端端的想除了关家，也会有顶上那一位了，可那位要是动手怎么也不会把栾家扯进来，人都死了，这是八成就是真的。也有更离谱的说了，栾夫人美貌虽未曾见过可也是人人尽知，栾夫人赴宴被那皇上瞧上了，可人家不愿呐，正赶巧关家不知收敛，这不就把两人都给设计进去了，这关大将军怕是出不来了。
“我看这京里的人各个都是编话本儿的，说的跟真的一样。”九尾狐趴在床上看着收集到的新消息，身上的衣服松松的挂着，露着胸前的大片肌肤。
白狼将他的衣服整理好，“随他们怎么说，总归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
“你在收拾东西啊？”九尾狐问他。
“嗯，随手收拾一下，不至于到时丢三落四的。”
“不用收拾，走了一把火就烧干净了。”
“便都不要了？”白狼问。
“要他做什么，在山里又用不着，而且山里不什么都有吗？”
白狼放下手里的衣服，那是九尾狐带他去做的新衣裳，他还没怎么穿。
要烧了啊。
九尾狐看他若有所思的拿着那件衣服，“那个，桌子上的丹雘还有石涅粉你帮我收拾一下，还有什么山里没有的东西都一并带着吧。”
“嗯。”白狼笑了笑。
“现在就收拾是不是早了些啊，关睦那边还没有动静呢。”
“不早。”
行吧。不早就不早呗。
子时，贲鸟飞了回来直往九尾狐的院子里冲，敲门声砰砰砰的停不下来。
门被打开就看见白狼瞪着眼看他。
“你看我干嘛！九尾狐说的有消息立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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