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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千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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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里,栾易守在床前,紧握着胡欢的手。
皇上一等人坐在前厅。
“微臣叩见圣上。”宫女带来了李御医。
皇帝手挥了挥,示意他去后殿。
“是。”
“栾大人,可否让下官为夫人把脉。”
栾易让出位置,让李御医诊治。
李御医的手探到脉象,皱着眉头。
栾易见他蹙眉便急着问:“御医,我夫人如何?”
“恭喜栾大人,夫人这是喜脉啊。”
“……”
“只是夫人的身子实在是弱了些,若不好好调理只怕此胎难保啊。”
“那该如何?”
“大人不必紧张,夫人平日里用的药物需得停下,待我回去再给夫人开个调理身体的单子,让府里人小心伺候着即可。”
“饮食上可有需注意的地方?”
“与普通孕妇一般即可,身体上无甚大碍,只是夫人的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多谢李大人。”
“大人不必言谢,下官告退。”
“李大人慢走。”
李御医向皇上禀明情况后就回到太医院开了单子命人送了过来。
栾易也向皇上辞退后抱着胡欢一路走出宫门。
关睦悄悄差人跟上。
栾易将胡欢轻轻放在车厢中揽着,让车夫慢些走。
到了府门前又轻手轻脚的将胡欢抱下来,命人去请大夫熬药。
“下来吧,人走了,你真重胳膊都要抱断了。”栾易待府门关上就把胡欢往下扔。
“那你不行啊,这点都抱不动。”
“不是,你干嘛啊?你怀孕!?你怀谁的啊!?”
“当然是你的孩子啊,孩子父亲你……不喜欢吗?”胡欢作着委屈状,看得栾易一噎。
“……到时往哪抱个孩子出来啊?”
“哪能待到哪个时候啊?过不了多久便走吧。”胡欢说,“今晚没看到他儿子,估计也就这几日了吧,弄死了为算。”
“关睦怎么能看到你原形?”
“他身上佩戴了灌灌的鸟羽,这可是破我迷幻术的。”
“他后来又为何说眼花了?”
“我又下了道蛊惑术,想来他是没吃过亢木实的。”
“那他看不出我?”栾易又问。
胡欢手往他衣服里摸去。
“你干嘛?你别乱摸!”栾易大叫。
胡欢没理他,从他腰腹一带拿出凰羽放在他眼前,“你可有个好儿子。”
“我儿子自然是好的。”栾易接过凰羽嘿嘿笑着。
“嗯,你二儿子也是个好的。”胡欢抚着小腹对他笑道,“回去睡吧,我困了。”
“哎,我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上早朝了!真是太好了!那一群人是真的臭的熏人。”
“回大人,栾夫人确实是昏了过去的,一路上都是昏迷不醒的。”丞相府书房内,关睦听着之前派出去的人的汇报。
“回大人,栾夫人确实是昏了过去的,一路上都是昏迷不醒的。”丞相府书房内,关睦听着之前派出去的人的汇报。
“关久呢?”关睦问。
“一直在监视着太常卿府,今晚是要回来的。”
“下去吧。”关睦说。
“是。”
这人才退下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
“大人,关久求见。”门外有人说。
“进来。”
“属下参见大人。”关久跪下行礼。
“起来吧,太常卿府中近来可有什么动向。”
“回大人,栾大人并无异动,只是与栾夫人之间的夫妻之情可能并未如传闻中说的那般恩爱。”
“接着说。”
“几日前,属下瞧见栾夫人女扮男装与一男子外出,行为举止很是亲密,栾大人也有带着一妙龄女子逛街,为其制衣,且四人同住在太常卿府中。”
“那两人来历查清了吗?”关睦问。
“太常卿府里的人嘴都严得很,一问三不知,属下无能,不知从何下手,实是查不到,请大人责罚。”
“接着查,看好太常卿府,下去吧。”
“是。”
“有意思,栾大人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呢?”
九尾狐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屋,他能感觉到白狼在屋里。
今天是月圆夜,他怕贸然进去白狼控住不住自己,可不进去他又有些好奇担心。
屋里安静的很,凡是会透光的地方都已经用黑布遮挡了起来,屋里现在定是黑漆漆的。
九尾狐不知道狼在月圆夜间的狼性是骨血里带着的还是被这月给刺激的。
白狼说他能控制得住,九尾狐是存疑的,他就没见他控制得住过,以往在山里还能随意,嚎叫也好捕食也好,做了什么都是可以不计后果的,在这里却不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纠着太常卿府的过错,委实憋屈得很。
九尾狐坐在院里,打算等天亮了在进去,白狼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话,那他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他想起以前了,自己和白狼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月圆夜,白狼那时刚化形,站在一个土丘上对着月亮嗷嗷叫,虚弱又充满野性,他眼睛里红红一片,像是被血染了一般,他当时以为自己会被咬死的,可却也稀里糊涂的活了下来,白狼可能是确实能控制得了的吧,如若不然可能自己早就死了。
夜里冷的很,到底穿的还是单薄了些,风一吹凉飕飕的。九尾狐干脆化了狐形,有皮毛挡着暖乎乎的。
九尾狐卧在门前,脑袋缩到尾巴里等天亮,他迷迷瞪瞪的时候听见屋里想起脚步声,他刚抬起头,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白狼红着眼把他拖到了屋里又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点蜡,什么也看不清,他能闻到白狼的味道,也能听到白狼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很轻。
他感觉自己似猎物一般被盯上了,白狼没有嚎叫,只是轻轻走到九尾狐身前,忽的化作狼形在九尾狐身上不停的嗅着,九尾狐是有些怕的,他听见白狼的嗓子在低吼着,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白狼突然咬着他的后颈将他甩在了床上,九尾狐被摔的发疼,白狼跳到了床上,爪子按在他的背上,亮着獠牙咬在了他的颈间,九尾狐感觉得到自己的血在被吸走。
九尾狐没有反抗或者说他不敢反抗,他越反抗白狼只会越凶狠。
白狼似是忽然醒悟,松口放开了他,轻轻舔舐着他的伤口,那一处沾了血的羽毛被舔的干净,狐毛因为口水黏在了一块。
九尾狐转头看白狼,白狼蹲坐在他身边也在看着他,白狼张嘴露着牙,一脸凶相,可他却感觉白狼像是很高兴一样。
白狼看了他许久,慢慢的张嘴仰起头,九尾狐忽的蹿起凑到白狼跟前,张嘴把白狼的上下颚咬在了一起,白狼的嚎叫声被掐在了嗓子里,低低呜咽一声后一动不动的任他咬着。
作者有话要说:
迷幻术和蛊惑术都是下在特定的载体上的,不同的是,迷幻术是给外界一种错觉,蛊惑术是给载体的一种错觉。
灌灌鸟和蒙木治迷,帝台棋和亢木治蛊(这里与《山海经》内容不符,所指迷、蛊不为同类)。
鸾鸟不被关睦识破,除了凰羽外,还因为他本身就是属凤凰类的,被人视为吉祥之物。
第10章 第10章
天渐渐亮了起来。
九尾狐就这样咬了白狼一夜,他下口不重,白狼却也没挣脱任凭他咬着。
白狼眼中的猩红慢慢褪去,恢复清明。
九尾狐松开口,白狼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
九尾狐等着他开口却没等到,“一夜没睡我有些困了,先睡吧。”
他化回人形换了件衣服就睡了,白狼坐在床边,在确认他睡熟后轻轻扒开他的衣服露出脖颈,那里还有他的牙龈,旁边还有未被舔干净的凝固的血污。
白狼俯身亲吻,舔去最后一丝不洁,在九尾狐身边和衣躺下。
白狼轻轻的动着九尾狐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抱紧他,九尾狐在睡眠中也十分配合,一头埋在白狼的胸口。
白狼抱的更紧了。
哪怕性别相同,种族有异,可是他爱他啊。
几年前也好,现在也好,就认定他了,改不了也不想改。
屋内安置的黑布未撤去,太阳炽热的光只微微的透进来些许,很适合安眠。
没有人打扰,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睡到了午时。
九尾狐睁开眼时感觉自己可能没睡醒,他试图从白狼怀里挪出来,可白狼却将他搂的更紧。
九尾狐感觉着腰间的那条胳膊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他把手放在了白狼的胸前,那里在跳动,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律动着,九尾狐剥开他胸前的衣服,用手紧紧的贴着皮肤,温热的,跳动的。
白狼轻哼一声,九尾狐惊到,赶忙闭上眼睛,手竟还在他的胸前紧贴着,微微的出了些汗。
白狼睁眼看他,又看了看贴在胸前的手,隔着衣服握紧那只手,狠狠抱着他,下巴在九尾狐发顶上蹭了蹭。
“小狐。”白狼唤道,声音很轻,像是怕喊醒了九尾狐。
九尾狐没应答,闭着眼装睡。
白狼低头,一手轻抬起九尾狐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极轻,像是毛发不经意般擦过,极暖,像是拥抱着的温度,正正好。
白狼刚刚亲了我?九尾狐心想,他喜欢我吗?那砻蛭呢?他喜欢的不是砻蛭吗?
九尾狐心里想了一大堆,面上却无反应,白狼亲了一口后,又紧紧抱着他不愿撒手,不叫醒他自己也不起床,似是要接着睡下去。
九尾狐也是不愿起来的,被子绵软,白狼怀里的温度也正好,温暖而干燥,两个人就这样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九尾狐是被饿醒的,卯时了,该吃晚饭了。
他抬头看白狼时就看见白狼也在看着自己,白狼被他这突然一看吓得收回视线,然而两个人还在紧紧抱着,是你抱着我我抱着你的那种抱。
“我看你睡得香没敢动,怕弄醒你。”白狼坐起解释。
“嗯。”九尾狐应答。鬼才信!
“睡了一天你饿了吧?晚饭都做好了,起来洗漱完了去吃饭吧。”白狼在床边已经整理好了衣物。
“好,我先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两人去饭厅吃饭,都是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九尾狐胡乱的扒了几口饭就拖着小鸾鸟减肥去了。
亲吻是不是代表喜欢,白狼说过亲吻是对喜欢的人做的,他亲自己是喜欢自己,那砻蛭呢?是不喜欢了吗?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喜欢砻蛭抑或是他两个都喜欢?毕竟都是九条尾巴的白兽,说不定白狼他就是喜欢尾巴多的,砻蛭头还比自己多,从这方面来看是砻蛭赢了啊。
九尾狐遛着小鸾鸟走了一圈又一圈,飞了一遍又一遍,小鸾鸟累的啾啾直叫,实在是受不了了,最终被大鹗救了出去。
九尾狐还不想回房,白天睡多了,而且他自己还没有理清楚白狼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若是不喜欢还再这么睡同一张床九尾狐怕自己会发兽性。
他在花园里想了两个小时,愣是什么都没想出来,最终被秋风吹的决定回房了。
九尾狐回到房里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放了碟片好的烧鸡。
“我看你晚上吃的少,怕你饿着。”白狼说,“过来吃吧,还是热的。”
“比平日里做的要好吃些。”九尾狐夹起片腿肉。
“嗯,好吃就好。”
“你也吃啊,我一个人吃不完,这鸡还挺肥的。”
“嗯。”白狼拿起筷子,吃着口感不是很好的鸡肉。
九尾狐本想着索性今夜睡不着不如干脆拼出去和白狼摊开来聊聊的。
结果半只鸡下肚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喝杯茶,解腻。”白狼把倒好的茶放在他面前。
九尾狐一口气喝完,感觉肚子更涨了。
“要睡吗?”白狼问他。
“睡了一天了,现在不困。”
“洗洗躺着休息吧,今夜不睡,明天又得没精神。”白狼说,“洗澡水也备好了,乖,去洗洗。”
“哦。”九尾狐感觉有些不对劲,白狼忽然话多了起来,人也殷勤了,就像以前一样。
等两人洗漱好又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九尾狐奇迹般的感到了丝困意,他觉得这样实在是太颓废了,有些困,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做,被子里暖乎乎的,要不事情解决了之后再和白狼好好谈谈吧,要是谈崩了相处起来会尴尬,想睡觉,到时候要不是各回各家要不是一起回家,哪个家都行,有他就行,睡吧。
“睡吧。”白狼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九尾狐闭上眼睡着了。
白狼在他身后拥着他也睡了。
九尾狐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是个雄性的话他都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一觉醒来已经巳时了,在昨天睡了一天的状况下,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巳时,还睡得挺沉的,而且貌似还做了个好梦。
“醒了?起来吃饭吧。”白狼开门进屋,手里端着托盘,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味,“厨房做了肉粥。”
九尾狐感觉他是在养猪,再这么下去会胖。
九尾狐吃过饭就跑到鸾鸟的院子里去了,白狼刚问他要不要再睡会,再睡下去就真的成猪了好嘛!
白狼不对劲,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了,待他就跟几年前一样,可处处又都透着不与从前相似的亲昵感。
“你来的正好,刚宫里有人来传话说大军明日回京,后日摆宴庆功。”栾易摆弄着桌子上的一堆金银玉器。
“这都什么?”九尾狐看着桌子上的那堆东西。
“慧贵妃赏的,说是代父致歉,那边还有一箱药草,说是给你安胎调理身子的。”鸾鸟抬头示意他看放在门边的一个药箱。
“可惜了,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收买不到太常卿府的人啊。”
“后日动手吗?”鸾鸟问。
“嗯,先给他一点苦头吃,再慢慢处理掉吧,反正皇上看他也是不顺眼的,正好给他个理由,把关家给一窝端了吧。”
“能成吗?”
九尾狐打了个哈欠说:“能由皇上亲手处理最好,实在不行就一个一个杀了呗,总归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的。”
“你怎么回事?”鸾鸟动了动鼻子盯着他看,“你刚来我就想问了,你身上全是白狼的味道,把你的狐狸味都给压下去了。”
“……住在一起难免的吧。”九尾狐摸了摸鼻子问,“小鸾鸟呢?”
鸾鸟移开视线不再追问,“大鹗带着他呢,他们四只鸟话题多的很。”
“明日关嘉力进京你可去看看?”栾易问。
“去!当然要去,毕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后日的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也想回去了,孩儿他娘最近托梦说想我了。”
九尾狐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就快回去了。”
“嗯,快了。”
关嘉力进京的阵仗大的很,他坐在马上威风凛凛,后面跟着一排亲卫兵,老百姓都挤在路边看热闹,想要一睹这骠骑将军的尊容沾沾贵气,一眼看过去百姓全都是在欢迎他恭贺他,说着有将军在一日王朝定是安稳太平,想必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心里当是烦躁的很。
茶楼上的两个人瞧着骑在马上的领头人,两人各有各的帐要算,每一比都是血仇。
“回去吧,只是看着也没什么用。”白狼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九尾狐问他。
“出来寻你,你出门时穿的薄了些。”说着把手里的披风搭在他肩上,系好了又牵起他的手说:“冰凉。”
鸾鸟被白狼这模样激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回去吧。”白狼未曾松开牵他的手。
出了茶楼走在回府的路上,这附近的人少了很多。
“你先回去吧。”白狼忽然松开他的手说。
九尾狐愣了下说:“好,回来的时候带串糖葫芦。”
“嗯。”
“走吧。”九尾狐说。
走什么走!你自己走啊!我都透明一路了,你跟我说什么话!
“不是,他干嘛去啊?”鸾鸟问。
“你没注意到?”九尾狐问。
“注意什么?”
“那你不行啊!”
“……”
“有个人跟了我们好几天了。”
“关睦的?”
“还能是谁的。”九尾狐说,“一开始也没想怎么他来着,跟的久了白狼都看不过去了。”
说的跟白狼是什么好狼一样,鸾鸟腹诽。
九尾狐回府没多久白狼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身上很干净却也有一缕近乎没有的血腥气。
“让你带一串你就带一串啊。”九尾狐说,“两个人怎么吃啊。”
“一起吃吧。”
于是两个人一口一个吃完了一串糖葫芦,味道倒是比上一次的甜上许多。
第11章 第11章
“当真不用我帮忙吗?”白狼问。
九尾狐换好衣服走出,在梳妆台前坐下。
“不用,今天过后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其实我不去也没关系,只是我想让他的名声更臭一些。”
白狼拿过他手里的脂粉,“我来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白狼在九尾狐的脸上涂涂抹抹,手在他的脸上来回蹭着,九尾狐一直垂着眼不太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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