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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又把他家天劫带坏了-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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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宁十九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个天君打生打死,上一回师隐和帝君没怎么打出血气,双方高下要分,可都留了一手,没想着取对方性命。所以这一回他也算是开了眼界,目不转睛地观察了一会儿,猛的想起自己也是一员战将,可有心插手帮御朱一把,却死活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不禁悚然而惊,“这也太快了吧?!这力道,这速度,这应变……偏生还不出纰漏!他们真的和我同阶?”
“同阶,当然同阶,怎么不同阶?”
断了好几息的伉俪咒终于恢复了正常,宁十九一听到那头传来陆漾的声音,立刻就想发问,却被陆老魔匆匆抢在了前头:
“我这边遇到了点儿小麻烦,你快帮御朱老儿杀了贪狼,然后过来帮我。”
“你——我——”宁十九心里憋了一堆问题,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然后挑出一个最契合当前形势的,咬牙问道,“怎么帮?我根本不能出手,否则就会打断御朱老儿的节奏,到时候帮的是正忙还是倒忙就难说了……”
“没有人叫你也去攻击贪狼本体,那人交给御朱,我很放心。”陆漾在那头淡淡说着,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冰冷,且坚决,“你去攻击画昙禁制,也是一样。”
“——什么?”
“画昙禁制,攻击,听不懂吗?”
宁十九当然听不懂:“可那里头有你的——”
“我知道!那是我的命脉,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所以,那也是贪狼能节制我的唯一保证!”陆漾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他又不蠢,敢放任你随意攻击,到时候你那一招到底会落在画昙禁上,还是会落在贪狼的**上,这种事情还要去费脑子?”
话是这样说不假,但宁十九心里犯嘀咕:要是贪狼就一根筋拧不过来,丝毫不为所动,任由禁制被毁呢?他固然失去了对陆漾要挟谈判的砝码,可陆漾失去的,可是他最最心系的亲人呐……这买卖可不划算。
那头,陆漾不知看到了什么,遇见了什么,忽然一声低柔的轻笑,说道:
“舍得舍得,不敢大胆地舍,怎能放心地得?”
宁十九脱口问:“这你都敢舍?”
陆漾轻轻回答道:“因为我想得。”
这种感情也算魔怔了……宁十九骂了他几句,陆老魔难得乖巧,唯唯诺诺地听了,也不知有没有往心里去。宁十九嘿然一笑,觉得自己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程度最近又有新高,比不得陆漾胆魄情怀,但也绝非软懦无能之人。
“好吧,我先说了,出了事儿莫怨我!”
“出了事儿你就给我负全责!”
“吓唬谁啊,你这个不讲道理的魔崽子……”
宁十九下定决心,再把决心一点一点磨碎成杀心,握紧了手中长/枪。
正在激战中的贪狼若有所感,虽没有往他这儿瞧一眼,但那嘴角流露出来的不屑笑意,昭示了他内心对于宁十九举动的轻浮态度。
也许在他看来,宁十九只是将气机锁定在了画昙上,想要引开他的注意力。可连御朱这样老谋深算、又和陆漾没什么深交的人物都得死死与他苦战,贪狼不信,宁十九会不知道画昙里头装了什么,他也不信,宁十九敢冒着让陆漾痛彻心扉的危险去真的攻击画昙。
不见世间有谁如此狠辣无情,能将万千亲友作诱饵!
然后下一息,贪狼的眼角便看见了一点雪亮的光华。毁灭的气息从他背后升起,呼吸之间,便从他身旁激射而过,笔直地轰向了他背后画昙禁制的最虚弱处。
“我****你奶奶!”
贪狼目眦尽裂,一时间不知道把宁十九骂了多少句,但该有的动作还是一点儿折扣都没打——他下意识地发动瞬移,悲壮地用自家身体堵住了宁十九的杀招。
……
“呵……哈哈,山人掐指一算,目前还从未错过。区区贪狼,也能逃出我的手心?”
距离往生河不知多少里外的陆家旧址处,陆漾听到了宁十九反馈回来的信息,便摇头晃脑地狠狠一通自夸,直把天君老爷恶心得单方面掐断了伉俪咒,暂时屏蔽了他俩的联系。
他并不知道,陆漾与他随意胡扯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带得色。
切断与宁十九的联系后,陆漾敛容垂首,缓缓回身,对不知何时已坐在屋顶的一个黑衣年轻人行礼道:
“大哥。”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敢。”
陆漾低叹了一声,正准备抬起头和这位理论一番,忽听头上陆济的声音沉沉压下,一如既往地让他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
“见面都不跪,你心里真有我这个当兄长的?”
陆漾额头青筋蹦了一蹦。不过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知晓了他这位大哥的恶劣脾气,说到底,这臭脾气还是他一手惯出来的。
陆家是将门,将门自然要出虎子。陆彻夫妻对待儿女的态度本是极为严苛,但陆漾自懂事起,便开始毫无原则地挺着自己大哥,宠着自己小妹,把家里年轻一辈姓陆的脾气都向上猛拉了一截。等陆彻大将军发现问题的时候,陆漾已能勉强独当一面了,在与家人相处的问题上,父子二人相争,陆彻并没有占到很大的便宜——他也没想着硬把陆漾的观点拗过来。毕竟剩下的两个孩子,一个醉心官场,早已独立,一个尚还年幼,又生为女身,他们不管脾气如何,路都能走下去,而且也不至于失了门风,更不至于在别人手里吃亏。
陆彻很偏心,他常年在外领兵,对家里的事情所问不多,唯一念叨的就是传承问题,而传承,只要有一个接班人能撑得住就可以了。所以他只想好好培养一个特别有天分的儿子,另外的孩子都是放养,他们只要能活着,不愧天地,不负家国就行。
这是一种很奇葩的养孩子方式,它说随便也不是很随便,毕竟不愧天地、不负家国这种要求,明显就高得离谱;说细腻入微吧,却又绝对算不上——谁家孩子不找百八十个文武师父教着训着?用一句话作为安身立命的规范,怎么看都是相当敷衍。
但在距离繁华京都万里之遥的关外,镇守边疆、永远都无望回归后方的战场大将们,他们都用的是这种方式来培养儿孙。有一堆粗犷又志向高远的真汉子为兄为父,将门的后代从小耳濡目染,自会慢慢培养心中浩然正气,长成新一代的守国栋梁。阴谋诡计、财产纠纷、后院瓜葛、嫡庶之争什么的,甚至还包括官场商场文场的种种,都离这些活在火与血的铁幕之下的人很远很远,大概,便是从京都到边疆的距离。
而陆家和他们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想法诡异的陆漾。
别家安然无事,陆家兄弟阋墙,别家女子飒爽干练,陆家小囡别扭缠人。这一切,本就是陆漾辛苦经营数年的成果。
此时此刻,他对着没有在画昙里等死,而是跑到屋顶上来刁难他的兄长见怪不怪。生完闷气之后,他就像做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那样,撩开衣袍,一脸平静地跪了下去,又唤了一声:
“大哥。”
☆、第124章 所谓宿命:讨厌
陆济从屋顶跳下来,足尖点地; 轻盈无声; 可见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练家子。陆漾盯住那双着素履的脚; 不由怔了一下——陆济向来喜好奢华; 他穿的用的比不上同样喜好奢华的御朱老祖; 但在红尘凡人之中,也算最是一流的东西,如此灰扑扑的靴子; 实在是和他的风格很不搭。
陆漾的目光再往上走; 看到陆济的袍子边角绽了线头; 有几处还沾染着暗红色的污秽; 瞧着有些肮脏; 不知有多少日没换洗过了。
陆漾有心还要再往上看,但陆济已三两步冲到他面前; 再往上看的话就得抬头,而且抬得不高恐怕也看不到什么。陆漾暗自叹了口气; 觉得还是不要做出大动作来惹对方不开心比较好。
他倒是不怕陆济; 眼下,他身负数家之长; 一只手就能打得陆济满地找牙; 害怕这种情绪根本无从谈起。但问题不在于功夫的高低; 陆漾当初耍心眼,诱惑自家大哥醉心官场,从而自己霸占了陆家少主这个名号外加陆彻大将军的喜爱; 他问心有愧。
自从接了国君“清安将军”封号之后,陆漾就不怎么敢直视自家大哥的眼睛了,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便赌咒发誓,要为年少轻狂的自己做的混账事买单:一方面,他绝不会再和自家兄长不对付,万事服服帖帖,恭恭敬敬;另一方面,他要竭尽所能,把他们的陆家和陆家军守护好,从而间接地向陆彻和陆济赔罪。
可是那个誓言他没做到。陆家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度毁了个干净,二度生死不知,所以这时候的陆漾面对陆济,底气就更加不足了。
“只能等着大宁和御朱老儿灭了贪狼,放出爹娘他们,我才能喘一口气吧。”
陆漾有些无奈地想着,但一想到这位大哥没在画昙,逃了这十年牢狱之灾,他又暗暗欣喜:
“嗯,我当年让他去混官场也不是全在害他嘛……贪狼没抓了他,自是因为他当时远在京都,龙脉在那儿,国君这等天子也在那儿,贪狼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那儿放肆……”
不过让陆漾自承恩情,他也没那么厚脸皮。看看陆济的衣裳就知道,这陆家消失的十年间,他孤身一人,日子过得绝对与好字不搭边。
就是别把怨气发作到自个儿身上就行……
陆漾刚在心里祈祷了一句,他头顶陆济就发出了一声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声:“小弟,十年不见,我对你真是想念得紧啊!”
陆漾赶紧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支吾着道:“我也……一样……”
兄弟之间那莫名的感应系统再次见证了它的神奇。陆济压根儿就没带一点疑问,斩钉截铁地直接道:“爹娘在哪儿,别人都不知,你绝对知道!对不对?”
陆漾嘴里发苦,尝试着偷换概念:“他们……嗯,过两天就回来了……”
陆济却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或是像正常人那样先问一下那些人去了哪儿,而是不依不饶地继续逼问,稳准狠地痛打陆漾的死穴:“他们消失十年,是因为你吧?!”
“……”
“你做了什么,牵扯了我陆姓一家,还有千万将士?!”
“……”
“我甘心把陆家交给你,不与你争,是为了让你领着全军守卫边疆,彪炳千秋,不是让你带着他们去隐姓埋名、消失无踪的!”
陆济越说越怒,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知不知道这十年里都发生了什么?外地来犯,守土的陆家军丝毫不加阻拦,把人通通放了过去,连一声报备都没和后方说!事后京城里派人来巡查,结果陆家驻地人去楼空,兵器银饷倒还在,这让后头的人怎么看?啊,私解国家军队,欺君叛国,这还算好听的,可就这项罪名,足够陆家满门抄斩二十次了!爹打死了都干不出这等混账事,就算他想,他也做不到一声令下,就把全体将士无声无息解散得让人再寻不着!别人都在骂爹如何如何,而我却明白,这般神通广大,行事出乎常理,除了我亲爱的弟弟你,还有谁来?!!”
陆漾瞪大眼睛,他这十年逃亡反击,还真不知道后方华初国内竟又发生了一次战争。陆家无人应战,这岂非和他上一次一样,要引得国君派人来问罪灭门了?
“现在……现在……”后果太过严重,陆漾心中微乱,语气便有些发抖,“咱们陆家军……”
“没有陆家军了!”陆济厉声道,“国君亲自拿朱笔,划去了陆家军从上至下所有的封号和建制!华初三十七年,陆家军从史册除名!”
陆漾眼前一黑。要是陆彻从画昙里出来,听闻这个消息,绝对会急火攻心气得晕过去。陆家上万将士从此再无归宿,又被国家除名,那么那么多人,怕是要恨他入骨了。
“还好还好,我早来一步,现在还不晚……”陆漾摇摇晃晃站起身,眉宇间一片阴沉,“我还有些手段,能让陛下改变主意,恢复……”
啪!
陆漾挨了一耳光。他不是闪不开,而是不敢闪,不想闪。
他抬眼看着陆济,他的大哥还和十年前差不多高,却瘦了好多,脸上每一条纹路都写着疲惫沧桑。他的袍子破烂不堪,佩剑也缺了口,腰间华美的装饰都失了踪影。另外,陆漾还看到,陆济高抬着头颅,神情高傲嚣张,和十年前无甚差别,可他的鬓角竟然添了白发,少年白头,可知他这十年过得有多辛酸辛苦。
这些年为陆家辛苦奔走的,不是备受宠爱、被寄予厚望的陆家少主,而是浮夸叛逆、讨将士不喜的陆家少爷。
“别忙着走,”陆济没陆漾高,但他的气势却压得陆漾抬不起头来,“先给我把话说完!”
陆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我的错。”
“你把他们带哪儿去了?”
“另一个空间,你知道的,不是凡人的手段……”
“你做的?”
“不,是我的……我的……”
“敌人?仇家?”陆济一阵见血,冷冷哼道,“不会是陆家人被拿去当了人质和砝码,然后被某人用来要挟你吧?”
陆漾无话可说,陆济混迹官场多年,猜这些阴谋算计能猜得比云棠那些高阶修者都准。
于是他脸上挨了第二个巴掌,同时还有陆济几近咆哮般的斥责:
“拖累家族,无能之辈!”
“……”
“要么你就老实安分,别去招惹你打不过的仇家;要么你就奋发图强,把那些敌人全部枭首倾灭,一人抗住所有风浪波涛。现在又是怎样?父亲,母亲,妹妹,千万将士,都被你一个人拖下水,承担十年的无妄之灾!要混江湖就要有两把刷子,要不然和家里断绝关系,一个人去作死,那也行。但像你这样,没能耐又要给家里添灾难的,个个都是渣滓!赖活着不如早死的渣滓!!!”
陆漾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从何辩解。
陆家是受了无妄之灾,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没有去招惹难以匹敌的仇家,是贪狼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也想让陆家好,想让陆家将士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浮世安稳,但是他没有做到——没能做到。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人力有时而穷,这话并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们……”陆漾的十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好容易将语气平静下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我去一趟皇宫,大哥,相信我,我现在还算有些能耐,一定能让国君陛下改变主意,我一定能让咱们陆家军恢复建制。十年前是什么样,十年后也会是什么样,一个人都不会死,一个人都不会脱队……真的,相信我。”
陆济盯着陆漾看了半天,眉峰拧在一起,忽的又抬起了手。
陆漾吓得闭上眼睛。陆济暴虐易怒,这十年来受的委屈辛苦,两个耳光肯定发泄不完,现在再来一个……便是再来十个,陆漾都得受着。
可他等了一会儿,想象中脸颊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下巴一紧,他睁开眼,看到陆济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将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
“小弟,”他听见陆济慢慢地、沉沉地说道,“十年了,你长大了,看,差不多比我都高了。成年的男人要一言九鼎,陆家的男人更要说到做到,‘相信’这两个字,很值钱。”
陆漾困难地点点头。
“你要我相信你,哼,你以为我这十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陆济松开手,大力摸了摸陆漾刚才被扇中的地方,接着缓缓向上,猛的一拍陆漾的脑袋,“我必须得相信你,我被迫得相信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啊。”
他收回手,最后触碰到陆漾的地方,是他的咽喉。陆济在那脆弱的部位虚虚划了一道,个中意味,不言而明。
但他最终并没有让那里溅血。在陆漾深沉的凝视下,他带着冰冷又充满恨意的笑容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得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陆漾呆站着,他知道陆济心中对他这个弟弟还残留有一些温情,但从没奢望这位能表达出来。他摸摸自己的脑袋、面颊、下巴,不由自主地浮出了笑容。
——如果那位能改掉扇人耳光的坏习惯,能稍微不那么言不由衷,可就太好了。
下一息,伉俪咒突然自发运转,他听到那边宁十九声嘶力竭地在喊着什么,字字清楚,可合在一起,陆漾偏偏怎么都搞不懂其中的含义。他还在满足地笑着,脚下却有寒气直窜脊骨,刺痛了他全身的神经。
“凤凰!凤凰出现在了这儿!是敌人!!!”
☆、第125章 所谓宿命:入局
宁十九捂住嘴,剧烈地咳嗽着; 不住有血沫从他的指缝中喷溅出来; 在空中急坠而下。在他不远处; 御朱天君面色灰白地飘在空中; 摇摇欲坠; 整个一个右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把他两人打得如此凄惨的,当然不是贪狼。贪狼的身体现在就躺在往生河边的小丘上,破破烂烂得就像一个被熊孩子折腾过的大型人偶; 那位皮开肉绽; 血肉模糊; 四肢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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